路史

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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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路史卷四十一      宋 羅泌 撰

  餘論四

   渚為陵(少昊紀/)

地有興廢各因其時按休子言少昊生於稚華之渚其

渚一旦化而為山凡物有數有闗軸轉動雌雄相就皆

興廢之由也後世亦有子生而門出渚洲者昔襄陽以

下二千里無洲渚臨沔張興世之生一旦門前忽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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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年嵗増長及為雍伯洲遂至十餘頃三十國春秋殷

仲堪塟流棺門前洲忽成峰夢徐彦伯達云君將為州

已而果然江陵九十九洲古傳滿百則應天子桓𤣥破

其一以應之隨即漂散及太青末忽一洲自立明年文

帝即位元凶之禍此洲還沒泊髙繼冲時李景威復告

云舊傳江陵諸處九十九洲滿百則王者興自武信王

之初江心深浪中忽生一洲昨此洲忽漂沒若可憂也

繼冲遂以納欵伊闕大溪每僚佐有入臺則小灘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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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謂之御史灘牛僧孺為尉而灘出堂吏謂曰是分司

爾若以西臺當有溪勑雙至牛視頃間俄溪勑雙下不

旬浹果西臺方泰始中益州市橋忽出小洲道士邵碩

謂當有貴王臨州厥後齊始興鑑刺益督二州加鼓吹

凡此類固不少矣夫地固有沈沒波潭若隠土中者謂

之伏龍以見時發不得為不信

   五祀

五祀門户中霤井竈見於儀禮自天子至士無隆殺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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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曲禮禮運禮器天子諸侯大夫同之惟五者家國之

所皆有誰能去之自黄帝立五祀厯代守之無敢或廢

世本言湯五祀故曲禮謂天子五祀嵗徧康成以為商

制漢志一户二霤三竈四門五井白虎通義范曄髙堂

隆劉昭之説皆然後漢魏晉亦皆從之湯五祀户井竈

中霤行有行無門而月令書乃有行而無井康成倣之

以故隋唐以行代井開元禮祀户司命以春竈以夏門

厲以秋行以冬霤以季夏迨林甫詔修月令始復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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絀行以神行神軷於始行非冬祀也必欲祠行則湯之

法去門為允惟户即兼門而井非家國可得廢者若天

子之七祀乃有泰厲司命宫正舞師七祀自與五祀不

相統也且以五祀四至三祀二祀一祀其説尤乖祭法

諸侯五祀乃在厲命而去户竈大夫三祀族厲門行適

士二祀門行庶士庶人一祀或户或竈是則家無井竈

而士庶無門井矣果合已乎鄭於祭法大夫與王有别

故以周禮解之至於王制大夫五祀乃又以為有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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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地則祭三而遽以曲禮為商禮祭法為周制其不

達乃如此祭法王為羣姓立七祀又自為立七祀是二

七祀矣夫王不過為羣姓祀為羣姓祀即自為矣烏有

二哉記為羣姓立社又自為立社故説以為天子諸侯

皆有私社以為私禱其有是乎乃若宗伯三祀禋祀實

柴槱燎則祀天神之三禮酒正之三祀大祀天地宗廟

中祀日月星辰社稷五祀小祀司中司命山川風雨如

宗伯小祀之五祀康成以為五行之氣司農以為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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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帝一云礿祠烝嘗祫或曰展禽之説禘郊祖宗報之

五祭五行之氣迎於四郊而祭五徳之帝故禮含文嘉

云南郊北郊西郊東郊中郊兆正謀也注言東郊去都

城八里南郊九里西郊七里北郊六里中郊西南去城

五里兆者作兆域也謀者齋戒謀慮其事也王制天子

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而外傳楚語謂天子

徧羣神品物諸侯祭天地三辰其土山川大夫祀其先

禮言五祀及所自出士庶不過其祖諸侯何得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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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辰哉此又外傳之妄

   解廌(獬豸/)

解廌神羊也王充論衡云臯陶之時有解廌者如羊而

一角青色四足性知曲直識有罪能觸不直臯陶跪事

之治獄罪疑者令羊觸之故天下無寃許説文云如牛

一名任法古者决獄命之以觸不直黄帝時有遺者帝

曰何食何處曰食薦夏處水澤冬處松栢故因名薦薦

字象獸有尾角及四足蘓氏演義亦云毛青四足似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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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忠直見鬭則觸不直聞論則咋不正古之神人以獻

聖帝而神異經乃云獬廌性忠直見邪則觸之困則未

止東荒之獸故立獄階東北依所在也田求子云尭時

有獬廌緝其皮毛為帳後書志云北荒中獸一角性烈

知曲直見人鬭觸不直咋不正者古説神羊能觸邪故

晉志法冠一名柱後解廌冠也斯亦繆説竊據解廌葢

羊爾羊性自知曲直昔齊荘公之臣王國卑與東里檄

訟三年而不㫁乃令二人共一羊盟齊之社二子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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刲羊以血灑社讀王國之辭已竟東里辭未半羊起觸

之齊人以為有神則其性也字一作獬豸豸廌並楚買

切大抵羊行多倒行而逆豸虫豸亦然或音雉非王充

許氏之言吾不謂然

   好學而後釋者不能惑(荷蓧正今之佛者/)

惻隠之心人皆有之聖人者因惻隠之心充而大之造

倫類之極而其道曰仁羞惡之心人皆有之聖人者因

羞惡之心充而大之造倫類之極而其道曰義人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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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讓之心聖人因辭讓之心充而造之而其道曰禮人

皆有是非之心聖人因是非之心充而造之而其道曰

智是皆本之身出之性而皆人之所可能者聖人者惟

能充之不有以害之爾故能充其惻隠之心而無害其

惻隠則無往而不為仁能充其羞惡之心而無害其羞

惡則無往而不為義辭讓之心充而無害則無往而不

為禮是非之心充而無害則無往而不為智兹非甚難

能也而人不之為者失於不能充而有以害之也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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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矣能充無穿

窬之心而義不可勝用矣孺子入井而人不忍以其無

欲害人也茍能擴無欲害人之心而充之則殺一不辜

而得天下真不為矣穿窬得財而人不為以為之非義

也茍能擴非義不為之心而充之則行一不義而得天

下亦真不為矣惟其不能充是故必穿窬必害人以至

傾險賊殺而莫之止火之始然一爝之寡及其充之可

燎原野泉之始達一勺之多及其充之可成江河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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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保天下而或不足以保父母逺足以保四海而或不

足以保妻子豈有他哉安危治亂特在充不充而已今

夫執非有滯頑空肩摩背脇而不知所為充也多矣嘗

試語來晨門荷蓧此正今之所謂釋者流也方子路之

從夫子而後也遇丈人之荷蓧者而問之見夫子乎否

夫子路之問之也固非真索吾夫子也識其索隠而託

其辭以問如亦能知有吾夫子之道乎否也丈人者固

亦察夫子路之問非索夫子故亦設之辭以應而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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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以芸焉若人者固若漠然無人之情而不攖夫世者

子路識之抑將以敬而動之於是為之拱而不去而丈

人者果為子路一拱所動於是遽止子路宿至於殺雞

為黍以食而且見其子焉夫以一敬而動其心則非絶

無人情者也止宿具雞黍則非絶無友愛者也見其二

子則是父子夫婦君臣上下長幼之節皆森然具在咸

不得而廢矣父子夫婦君臣上下長幼之節既不可廢

則是生於世者顧得不攖夫世而絶人之情乎此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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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告夫子而夫子遽使反見之夫夫子葢亦見其

所謂人之情者具在而未嘗蔑故將使子路還告之以

長幼之節與夫君子之所以仕者且不仕無義可也長

幼之節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

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此夫子使子路反

告之之辭也而儒氓方領曽不之知乃更章分而絶之

前離别其説使聖人之意果冺而不復見豈不悲乎嗟

夫豚子猶食其死母乳鵠蒼且&KR3081;其死子懷父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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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皆有之何至員首方足卑陬克忍每絶人之情哉仁

義禮智人之所以為人而神之所以為神者也今而曰

吾以觀空而不俟於仁義禮智不俟於仁義禮智而方

且資小慧以為智摩頂放踵以為仁往來問勞進旅退

旅以為義擎跽跼拳朝參莫拜以為禮是則仁義禮智

卒不可得而廢也仁義禮智卒不可廢而方且遺其父

母棄其君臣絶其妻子賊其肢體倀倀然以從事於外

豈其不知愛哉特放於利而不知其類不能充爾極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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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充猶失其類而况不知其要者乎極於能充舜尭

是矣極於不能充桀跖是矣充而不得其要釋者是矣

故以堯舜之能充則為仁以桀跖之不能充則為暴而

釋者之不得其要則為愚子曰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

夫人嘗有好仁者矣而不得其道者不好學也是故有

不忍人之心而欲充之者必從堯舜而去釋者先王有

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

吾幼以及人之幼五十者帛七十者肉無父之孤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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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餼此不忍人之政也封天下之君則俗自成矣均天

下之田則人自足矣刑天下之暴則人自安矣任天下

之賢則人自服矣此先王之治也一狗彘之不盡其性

一雞鳥之不得其情彼固不自安矣奚至君臣朋友則

方且過而弗之存父母妻子方且擯而弗之顧飢&KR0561;之

不愧疾𤯝之不察而方且倀倀從事於寂黙曰吾觀空

而達性其為愚不仁也甚矣吾固曰欲知先王之道而

不他惑必自好學始好學而後釋者不能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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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士不可為史

俗士之為史官孰有如李延壽之甚者乎其為南史也

稱宋武北侵而寧朔將軍王𤣥謨夜遁就逮將斬夢有

教誦觀音經者因以獲免及作北史復稱盧景裕者以

敗繫晉陽獄誦經而枷鎻自脱且謂有當死者亦夢沙

門誨之課誦臨刑刀刃為折及反訊之則髙王經也一

何猥俗之如是耶頃見載記言徐羲之將殺也以誦觀

音經比夜門開械脱遂免慕容之禁每切鄙之夫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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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今且具在偏袒之徒莫不攘是説以盪愚俗愚俗流

遁遂相信而不返然而冐法之徒臨刑懇切誦之者比

比而竟不聞前效之一見豈李將軍之射虎出於一時

偶然而不可以再效於後世邪抑當時實無是事而記

事者因其俗説而無識以絀之邪不然則亦齊梁之際

一時天地之間有此氛祲欲肆行於天下適兹二子天

命未訖故山鬼得以託為靈響以驅一世之人於杳杳

昏昏之地爾而延夀等輒爾特書亦可謂無識矣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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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皆小人倡之世之小人愚暗無識貪於欲得而輕

於冐法及觸憲網又無計以自釋則惟起倖心冀空飛

而隙竄是故易以誑惑一有誑之則牢結胸次而不可

破而乃不知無是理也請以鄭伯有晉申生楚成王之

事明之方伯有之報帶段也通國恐矣然伯有之出乃

子晳攻之而後段始伐焉使其報怨必不先段而後晳

今也不晳之報而急殺段亦昧所輕重矣此葢人心之

疑伯有者乆而致之然爾夫以申生能報公之改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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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不能報譛殺已之驪姬楚成王能使臣之改謚而顧

不能報親殺已之太子其昧於小大亦甚矣且將以為

強魄邪則三十六弑君不聞報其臣以為忠亮邪則比

干子胥不聞報其君由此觀之𤣥謨景裕等事足可知

矣雖然以左氏之文猶未免俗則碌碌延夀者復何齒

邪或曰延壽之書固有誦孝經而獲應者斯又罔矣孝

經之作豈亦世俗妄為鬼神出沒之書邪梁使王固聘

魏魏開之宴網設昆明固以佛語呪之一鱗莫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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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巫祝小術今世固多有之此何足道而固以為異

耶乃若宋如周以不信佛經而面陿長之類又何等俗

語延夀真狐塲兔落之俚儒也

   䪫鍾説(髙陽記/)

大晟府有古䪫鍾六皆有欵識云宋公成之䪫鍾崇寧

三年甲申之嵗得諸南都崇福禪窟錫貢内府考其文

宋器原其出宋地也於是詔與大晟即以為法所謂得

英䪫之器於受命之邦者䪫傳皆作莖案樂緯叶圖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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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與班氏之志俱言帝嚳之樂曰五英顓帝

之樂曰六莖白虎通議云六莖者言和律厯調隂陽著

萬物也獨樂動聲儀以為六英五莖宋均釋言云六英

者能為天地四方六合之英而五莖者能為五行之道

立根莖疎矣夫六䪫之作顓帝之所以文治美也由辛

及商制始大備商亡畀周而其器制流在宋國其傳可

得而知矣周備六代樂雲門咸池韶夏濩武莫不備有

而英䪫猶以非作者不得著宋以商祚二王之後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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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樂是以宋公獨得其傳葢不誣矣成平公之名也宋

自㣲子二十有六世而平公之名始見於魯昭十年春

秋之書牟銘端合真可謂不世出之符者平公之立當

簡王之十一年乙酉之嵗即魯成公之十有六年距崇

寧之三一千六百有八十載而其器適出受命之區復

丁上聖駿惠先烈制作之際得以恊成治世之音端總

清之盛舉也且以䪫鍾雖出宋境而其實則顓帝之樂

也博古殿中古鍾之見為不少矣而於周鍾率上設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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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旁傅旋蟲或内實而側垂或仰通而中貫一皆振掉

而不能安惟此䪫鍾雙螭踆踞上為平鈕大晟之鍾實

所取則且其垂之也正而鼓之也和無復振掉弗安之

患此其所以逖越三代非五帝之盛樂渠以及此

   㝈生坼疈

㝈生坼疈古嘗有矣昔周祖甲一産二子曰囂曰良許

僖公一産二女曰妖曰茂楚唐勒生一男一女女瓊男

貞兹世之所常有而坼疈之事尤為昭彰詩人美后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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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生不坼不疈則古固有坼疈者矣黄始六年魏守孔

羨表言黎陽掾屈雝妻王以去年十月十二日在草生

男從右脇下水腹上生其母自若無他異痛今子母安

全又廣五行記李勢末年馬氏姙從脇生子母無恙李

宣妻樊生兒從額瘡中出及長將兵宋武時武寧揚歡

妻姙女從股中生至齊猶在唐志大順元年資州兵王

全義妻孕漸下至股入足拇指痛折生珠漸大如柸何

譙周致疑於陸終乎老𥅆疈左釋迦疈右夏后闢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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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之不疑者公羊髙風俗通西京雜記謂雙生者以後

産為兄以其先胎而譙子法訓辨之謂野人之鑿語君

子不測暗安知其胎之先後或曰禹逆生故刑背稷順

生故不坼疈逆生者子孫逆死故桀王討順生者子孫

順亡故懿奪邑而已充云妄也蟬生腹育開背而出天

生聖子豈同腹育兔吮毫而孕從口出簡狄吞乙則宜

從口不闢背梁嬴之字過期過期不生卜曰是將生一

男一女男為人臣女為人妾故字之曰過期若后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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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棄豈吾欺哉

   天地合祭

子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

明章矣人君之事天地正人子之事父母故知事父母

則知所以事天地矣天明地察厥類惟章孰有南北郊

祀之不明者乎人皆曰吾知信孔孟然知信孔孟而理

不達猶無學也喪欲速貧死欲速朽夫子之言也而有

子以為非君子之言學惟其理而已是故違之者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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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之者又失老生常談吾知詩書之信而已其不在詩

書者一切不取也詩云郊祀天地則天地必合祭他有

顯證非所知也曰不然是可矣而未達也昊天有成命

郊祀天地者謂用是以郊天亦以之而祀地言郊祀天

地皆用此詩章爾般之祀四岳河海豈謂其合祭哉合

祭天地此王莽之妄武后之失也而顧用之果為得耶

夫聖人之為祭必求其類以為之數是必合其情而後

神可交也燔柴於泰壇瘞埋於泰折泰壇南郊之壇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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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北方之坎壇於圓丘南坎於方澤北是故圓丘貴祀

方澤貴祭因天事天因地事地輕重髙下隂陽清濁員

方南北判然其不同矣父天圓丘母地方澤此則事不

同也南郊就陽北郊就隂此則地不同也祭日南郊祭

月北郊此則配不同也圓丘以南至郊方澤以北至祀

此則時不同也郊逺而尊故以郊言祀近而親故以時

紀此則名不同也郊以騂犢祀以黝牲則牲不同矣壇

圓中規折方中矩燔柴於泰壇瘞埋於泰折則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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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璧琮而禮葢軫而祀則禮不同矣圓鍾為宫冬至於

地上圓丘奏之函鍾為宫夏至於澤中方丘奏之則樂

不同矣神南面君北面示北面君南面則位不同矣夫

不同者顧若此而且謂其必合祭豈盡敬之道哉祭帝

於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郊社者

所以尊天而親地也故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者治

國其猶示之掌中庸所言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若郊

社可合則禘嘗亦可合矣圓鍾以禮天神函鍾以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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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黄鍾以禮人鬼若天地可合則人鬼亦可合矣其不

達乃如此抑嘗原禮之所失矣自秦而來雍鄜密上下

四時以祀四帝祠天不於圓丘祠地不於方丘以為天

好隂地貴陽乃兆天於髙山之下兆地於澤中之圓丘

漢又増之北畤以祀五帝祠天不於南郊而於甘泉祠

地不於北郊而於汾隂壇有八觚席有六采樂有玉女

車以鸞路騂駒龍馬一非舊典此匡衡劉向之徒邪正

同異之説所為起也元始之間始稍從正春秋天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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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南郊而冬夏則分祭於南北尋以廢改至光武乃兆

南郊於洛陽自是不復此康成王肅之徒所以有郊丘

異用之辨及賈曽定為合祭之説而議者益紛惑唐初

鋭意禮制郊祀之臣訖無一定王全仲蕭嵩輩紛錯尤

甚而君無可否𤣥宗爰復合祭南郊而尊敬之心曽不

加於侈靡乃者蘓軾劉安世之徒反覆辨論亦已備矣

若軾之説既以合祭為是而安世則以合為未善雖卒

從合而世之識者猶未以為得古諉安世則亦豈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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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誼者哉或曰二説其來逺矣聖人不作則若之何從

曰郊之與祀自為二禮必異其方各從其時更欲盡事

則以間嵗為禮而重合之於明堂可矣圓丘方澤不可

合也

   燔瘞無玉

祭天燔燎祀地瘞埋葢牲幣爾先儒以為俱有玉者謂

以降神出示學者承襲遂以為燔瘞皆有玉莫之察者

夫古郊祀蒼璧禮天黄琮禮地四圭有邸以祀天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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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有邸以祀地未聞燔瘞之玉也天之常祭嵗九則玉

之燔者為九地之常祀嵗二則玉之瘞者為二其所以

用之常祀之外者又不勝一矣燔瘞之玉何其多邪以

皆燔邪則玉不受火以皆瘞邪而泰壇之下泰折之側

耕斸旦旦未見獲一玉者按六經縁祭祀而言玉者多

矣無所謂燔瘞之玉也惟韓嬰詩傳始有天子奉玉升

柴加之於牲之説而崔靈恩遂引詩之圭璧既卒以實

之為燔玉且謂肆師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為論燎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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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降而鄭注大宗伯職亦遂以為或有玉帛燔燎而升

煙夫以祀而言燔瘞之玉於百氏書曽不之見大祀玉

帛若圭璧既卒兩説此世以為見之經者猶不近情韓

詩鄭注端未足據詳考肆師所用玉帛特禮神之用而

非論燎玉之差降雲漢所言亦禮神之玉爾其説以謂

宣王承厲之後遇灾知懼禱祠供給靡所不至而遂至

於圭玉罄盡葢所以美之也鄭氏以為禮神之玉又已

盡者斯得之矣何自而指為燔且瘞哉禮運云祭祀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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繒是祭地不瘞玉而瘞繒然則燔於泰壇瘞於泰折無

玉明矣若古輯瑞三帛二生一死贄則受而五玉之器

則卒而復知此則祀大神無燔玉祭大示瘞繒而不瘞

玉又可知矣曷至膠膠曲臺儀省之間哉

   天地各兩牲(不用牝/)

天地之祭牲各二降神之牲祀神之牲也燔柴於泰壇

瘞埋於泰折或曰實牲體焉所以降之也掃地而祭羞

牲體焉所以祀之也故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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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者祀神之牛求牛者降神之牛也降神之牛於天騂

犢於地黝牲從其類也牧人凡陽祀用騂牲毛之隂祀

用黝牲毛之鄭以陽祀為祭天隂祀為地祀神之牲於

天用蒼於地用黄象其功也大宗伯以蒼璧禮天黄琮

禮地而牲幣各從其器之色本其類也天地之祭俱有

两牲其來乆矣召誥云用牲於郊牛二而禮器乃云祭

天特牲有以少為貴者此特謂享牛爾享牛主於祭若

求牛則主在降神非所言者是故禮器言祭召誥言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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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所不及彼熊氏等乃以為郊惟一牲而祭有兩處

分牲體以供之失所依矣切稽楚語禘祀之祭則有全

蒸若分牲體豈得謂全蒸哉方唐顯慶長孫無忌等議

始以蒼璧黄牲燔於泰壇加以騂犢而實之以俎四圭

有邸則奠之於坐其後張説又以祭後方燔考之經乃

不合葢不知郊祀天地有禮神之玉又有祀神之玉有

求神之牛而又有享神之牛也或曰孟春之月山川林

澤犧牲無用牝則非孟春非山澤牲用牝矣郊特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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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鄭謂任子曰孕祭帝之

牲必孕然後弗用則不孕之牝若可以祭帝矣曰否天

地宗廟社稷牲惟牡也敢用𤣥牡此天地之牲也從以

騂牡則宗廟之牲而奉時犉牡者社稷之牲也孕者牝

牡之為通非特為任子也奔騰之時牲雖牡通孕則非

犢矣故弗食於天子弗用於帝葢取所謂貴誠者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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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史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