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
路史
欽定四庫全書
路史卷四十七 宋 羅泌 撰
餘論十
雲夢二澤
雲夢楚之二澤也江南為夢江北為雲以其跨江相比
而謂雲夢爾雅十藪楚有雲夢後世以為一澤故杜預
以雲夢藪為巴丘湖酈元謂自江陵東界為雲夢北為
雲夢之藪誤矣按左氏春秋傳昭公三年鄭朝楚楚子
田於江南之夢䢵子之女生子文棄之夢中則江南之
夢澤定公之四年吳入楚楚子涉雎濟江寢於雲中即
江北之雲澤也雲土夢作乂者雲在前為水所没至是
而始得為土夢在前雖土而未可作至是始可作而乂
之蓋夢地差髙而雲下論者不知既以雲夢為一澤復
謂古經乃雲夢土作乂者非也春秋文耀鉤云大别以
東至富春九江衡山皆雲夢也而子虚賦云雲夢方九
百里南有平原廣澤緣以大江而安陸有雲夢縣是合
而為一矣沈立云雲即今之玉沙監利景陵等縣夢即
今之公安石首建寜等縣自史漢亦然班生志地而華
容枝江若江夏之安陸皆有雲夢學者遂莫知所適從
宋山川記郭璞皆以夢為南郡華容巴丘湖則枝江也
方楚子之涉濉濟江以避吳兵而華容在楚之南安陸
在楚之東故或者謂避吳之行當不在此謂雲在江北
而以濟江者為指漢言之益繆
汴(字本用汳煬帝/惡其從反易之)
汴流舊矣世咸謂隋煬始創以幸維揚前此未有斯大
妄也夫地之下沮水必趨之理勢然也使古無汴其地
既髙且仰則雖神禹不能使之行于地上况乎煬汴也
者魏大梁也故東魏為梁州後周曰汴即漢之漕渠一
名莨菪其渠廞利自秦氏徙平隂以開灌注後以開空
不填乃任水下扶溝入渦而通泗暨漢平帝時河汴久
壞其後汴渠東浸兖豫百姓怨歎㑹伏宫以樂浪王景
薦於是詔發卒數十萬從景修渠隄自滎陽東平千乘
海口千餘里十餘里立一水門相洄注渠成河汴分流
稍復舊迹故樂俊言汴渠東浸日月彌廣知汴流古久
矣夫卒數十萬修渠隄則是起自兩岸而汴行其中矣
立水門以節度其上流則與今汴不異也(事亦見顯宗/紀發卒乃謁)
(者王/吳)魏太祖討董卓也從弟洪至滎陽為卓所敗太祖
失馬步至汴水深不得渡循水得船共濟而晉祖逖之
將衞茦亦破石勒别軍於汴水厥後桓温將通之以北
伐而不果義熈中劉毅通之以討秦始有湍流利漕及
濬舟師伐吳杜預抵書勸之自江入淮逾於泗汴泝河
而上振旅還都而濬亦謂將以成古今之絶倫而自汴
河班師則汴之大小必不減於今也夫二帝之時都於
中冀居河下流而八州貢賦必由河達帝所蓋堯舜在
位重於用民故九州川瀆各有入河之道所以通朝貢
來商旅而便轉輸也今之禹貢每州之末所紀是矣惟
淮與河獨不相及而言浮於淮泗達于河者蓋由淮以
入汴泝汴而入河也使其無汴淮泗奚自而達河哉此
則伯禹之前有汴已見矣我宋都大梁貢輸之來必由
四河自江淮荆湖者道汴河自陜西者道河三門白波
沂汴陳許諸州道石塘惠民河而京東者道廣濟河蓋
趨京都必以達河為至此唐虞建都之本意也(國初未/有定制)
(太平興國六年始制汴河歲運江淮六百萬石豆百萬/石大中祥符初七百萬石黄河米豆八十萬石惠民河)
(米豆六十萬石廣濟河五百餘萬石/此最登之數百貨十倍景德已減)青揚二州不言達
河已見於徐兖也(兖言浮于濟漯達于河矣故于青直/云達於濟徐言浮于淮泗達于河矣)
(故於揚直云達于淮泗/由淮濟以達于河也)自大業初遣皇甫儀自苑曲引
榖洛達河自汴渚引河通淮大發河南男女百餘萬濬
開千里遊幸江都築堤蒔柳號通濟渠所謂隋河者特
煬帝因舊而濬廣之百姓怨苦因而號之爾(坤元錄云/宋武北征)
(後復皆堙大業元年更令開道名通濟渠西通河洛南/達江淮煬帝游江淮於此泛龍舟至江都轉交廣荆揚)
(益越等/州運漕)及開元時齊澣牧汴請開汴之下流自洪之隋
河至淮陰北合為淮尋以河源勢急而塞則汴不起于
隋益可知矣方楚漢之中分割界鴻溝文穎以為自滎
陽下引河水東南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衞與濟汝
淮泗㑹于楚即今之官渡水魏武袁紹相持之處故蘇
軾疑此為汴謂其後或為鴻溝或為官渡為汴上下百
餘里間雖不可必而皆引河以達淮泗者至道中上問
汴水疏鑿之由張洎對曰禹于滎澤下分大河為隂溝
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儀復為下渠一渠東經
陽武中牟臺下為官渡水一渠始皇鑿川灌郡謂之鴻
溝即出河之溝亦曰菪溝王吳所作浚儀渠東合濟至
敖山北兼邲之名煬帝開汴自為通濟渠國家惠民金
水五丈清汴四渠合㑹所以無遺乏也(會/要)史謂渠隄自
滎陽而東則上疑其為鴻溝下疑其為官渡有不然者
今汴渠自西而東鴻溝乃横亘南北而官渡直黄河爾
故袁紹相拒沮授歎曰悠悠黄河吾其濟乎官渡匪汴
亦明矣酈道元謂禹塞滎澤開渠以通淮泗予固謂伯
禹之前有汴不易之論
敷淺原
敷淺原蓋江鄂之間孔氏謂一名博陽山顔師古云博
當為傅漢志豫章歴陵縣南有博陽山傅陽川在南古
文以為敷淺原音為敷陽誤為博爾水經注云敷淺原
地在豫章歴陵縣西南水經所載禹貢山水澤地凡六
十山指名曰山水指名曰水而稱地者四流沙九江東
陵敷淺原也孔顔以為山者異矣按通典云蒲塘驛漢
歴陵縣有敷淺原西十里有博陽山以今縣南十三里
有陽居山舊經依固以為敷淺原名博陽山然縣境惟
有一水流入大江人謂傅陽川乃在此山東北與志不
合杜佑復析敷淺原傅陽山為二蓋以敷淺原之水也
(十道四蕃志敷淺原博陽水俱載饒州九江新舊尋陽/錄記顔魯公過蒲瑭驛辨土俗所呼蒲淺水蒲敷音之)
(轉南有博陽山土人呼濮陽山濮/博亦音之訛則又以為博陽矣)博陽之山不得而實
爾按驛西數十里惟有一望夫山蓋望敷爾尋陽志博
陽山在德安縣南十三里望夫山在德陽縣西北十五
髙一百丈謂升此望敷陽也隨志云盆城望夫山或曰
望君是也方輿志謂夫行役妻每登髙而望箱土積髙
而為名然寰宇記巴陵當塗黎城德安皆有望夫之山
俱以婦人為說繆矣志言邑人或謂縣古有敷淺原登
此可以望之故名望敷以今山下近村猶以敷裏敷外
為名斯得之矣蓋望都之類爾今崇陽之西二百二十
有雲溪山峭峻清流界道如帶即所謂敷淺原也非博
陽山
三江詳證
揚州文有三江而導水之文乃有中江北江釋者于是
紛紛孔謂江自彭蠡分三以入震澤而鄭復以東迤為
南江歴代不決不知所謂三江非中北之江中北之江
初無三江之名而三江原不入震澤也職方三江揚州
之川郡國志韋昭等以吳郡南松江浙江浦陽江為之
按此皆自㑹稽入海者自班固冒以南中北之名遂與
泯漢入滙之文相亂故或者疑南松等為是吳中小水
不足名川于以泯漢充之故志林云江于彭蠡分為三
以入海然江自夏口合漢以入彭蠡即合為一自蕪湖
出由秣陵京口至崇明入海何嘗有三桑欽許慎謂江
至彭蠡石城而分為二一為中江今大江一為北江浙
江也然浙出于黟至餘姚定海而入海與長江正自隔
絶故漢注又謂岷為大江至九江為中江至徐陵為北
江是一源而三目豈其然耶夫贑源于西章本曰豫水
豫章之名始此而西章明有江南之號則亦可謂三江
特此一江禹所不至禹貢不見學者有不之知夫以震
澤在吳彭蠡在楚畧不相及今乃謂江自彭蠡分入震
澤為北江是誤以揚州之文解之也三江既入震澤厎
定者謂三江既入于海而震澤亦以致定此自二事非
謂其入震澤此鄭所以謂三江分于彭蠡為三流東入
海然謂分於三流則愈疎矣且雷夏既澤灉沮㑹同雷
澤在兖灉沮在雍兖東雍西亦自二事而安國亦以為
二水㑹同于此澤蓋不知地理之所至也然又考之海
内東經㑹稽之山在大楚南三江之首大江出岷山海
江出蔓山南江出髙山髙山在成都西皆入于海故郭
景純以岷江易浦陽今人特不知其處爾學者又何可
妄引淺證而罔之哉
贑自豫章入彭蠡泯漢自漢陽合入彭蠡則合為一不
為二矣然禹貢猶有中江北江之名者水性不同各自
為道如涇渭之分流流雖合而水不混惟涇渭有色可
見而此則不見故鄭漁仲執此以為水入水則合豈有
流至九江猶可辨其為江為漢而林之奇遂謂在禹之
時彭蠡而下有此中江北江而今為一孔蔽於所不見
蘇蔽于所可見不知之奇之蔽又有甚者夫泯自夏口
合漢入彭蠡使其復出分為二江亦不辨其孰為漢孰
為泯矣况說二江去古未久其一遽失而徒不之知耶
不知二江既入彭蠡雖合為一而自匯而下禹貢之文
猶分江漢至于入海為說甚明初未嘗合則亦有其說
矣蓋江漢既㑹則自東陵而畧彭蠡之側東流復出蕪
湖初不與彭澤之水混故云東滙澤滙澤之水在其東
也今華容青草湖中有大江在縣東一百里屈而南與
湘沅二水合春夏漲冬入零陵則大江見則依舊自為
道也揚州言三江既入而于荆言江漢朝宗于海則同
流而自為道可知矣唐許敬宗謂濟入河洑地南出亦
以味别以今揚子江心有南零北零之異則知其入而
不合正不疑也古有五行之官水官得職則能辨其性
味潛而復出合而更分皆可辨之此陸羽所以于揚子
江心候南零之水而張江州亦記嚴瀨揚子南零水之
不同劉伯芻季季卿品天下水各有不同昔師曠易牙
俞兒張華王劭皆能辨于淄澠自有此理蘇子瞻謂中
江北江以味别之亦本乎是然以為江漢入澤而更分
則又非矣入固未嘗合也
九江詳證
導山之文自岷山至衡山過九江至于敷淺源而導江
自岷山至于澧過九江至于東陵東迤北㑹于滙東陵
今之巴陵與夷陵相對出于東西以夷陵曰西陵則巴
陵為東陵信矣故唐志以今鄂州巴陵為是九江蓋在
東陵而上顧不在彭蠡下也按荆州文九江既殷鄭氏
以為殷者多也謂九江從山溪所出其孔甚多以言治
之之難九江各源其下流合于江而非大江孔安國言
江于荆界分為九道應劭遂以為自尋陽分班氏之志
則以為在尋陽縣南皆東合于大江而以東陵為在廬
江金蘭水經亦云金菌西北以廬江郡有東陵鄉也不
知金蘭乃在滙之下流非大江之所至許叔重云迤邪
行也今江水過洞庭至于巴陵而後東北邪行入于彭
澤所謂至于東陵東迤北也豈尋陽之區哉且以大水
受小水謂之過二水相受大小均謂之㑹河水東過洛
汭北過洚水洚洛之水入河河水過之而已漾過三澨
渭過漆沮亦猶是也自江分為九道則經當云播為九
江不云過矣九江舊説一畎二白蜆三嘉靡四烏土五
&KR1109;六&KR0034;七麏八沙堤九廩為之或百里或五十里始于
鄂陵而㑹于京口桑落洲三百餘里而張須元九江圖
乃有三里五洲白&KR1109;菌州之名五洲即蜆而三里即畎
也尋陽記則以為一烏二白&KR1109;三烏土四嘉靡五畎六
源七廩八提九菌源或作浮烏土一作烏白水經書疏
莊子義等往徃皆引為正晁百揆以為方俗所名於經
無當桑落洲今在宿松西南百餘里十道四番志云江
自鄂陵分派為九于此合流謂之九江口又云尋陽江
有八洲一沙二人三九江四葛五象六烏七感八&KR1109;曲
折為九江洲與江州尋陽中流分界東武林洲洲之下
尾故程大昌謂荆境至尋陽以東即為揚州孔應所以
附㑹屬之别無古据安國言為九派未有其名至張僧
鑒張須元賈耽名而不同蓋出俗傳江何嘗九分哉逮
蔣之奇乃以九江為今洞庭宜亦有所見矣竊攷漢志
東陵之間自有沈漸元辰敘酉澧湘資九水皆合洞庭
東入于江山海經云洞庭之山是在九江中而博物誌
君山為洞庭山故張勃吳錄云岳之洞庭荆之九江也
若尋陽則為揚境非荆地矣水經注言九江在長沙國
不雋縣西北楚地乃今岳之巴陵洞庭在其西北則荆
之九江為洞庭審矣雖然秦漢以夀春置九江郡殊失
所謂及英布為九江王而王莽更以豫章為九江郡劉
歆以為湖陵九江入彭澤禹貢為辭也太史公云予登
廬山觀禹迹九江口安得古之九江而觀之蓋自秦漢
說者知尋陽為九江爾惠逺記廬山在尋陽南南濱宫
亭北對九江而尋陽志九江在州西北二十五里皆率
然之說爾太康地記以為湖漢元水入彭蠡者則又入
贑之九水也益遼隔矣
辨兖濟
予既證三江而兖濟截河之說古今未哲夏書兖水東
流為濟入于河溢為滎又東出陶丘北此伯禹所知也
(歴古地書皆知濟自河北温/縣入河自河南滎陽而溢)兖濟二郡正以是名濟源
縣在河東濟南濟北濟陽濟陰皆在河南自杜預謂濟
繇滎陽東過魯之西至樂安入海兖出王屋入河始釐
為二而杜佑李吉甫樂史竇苹鄭樵輩遽援後志謂濟
自莽末旱塞不復截河南度而以水經依取禹貢為疏
故唐髙宗問許敬宗禹浮濟漯達于河何今濟漯斷不
相屬對曰兖濟自溫入河洑地南出為滎澤又洑而出
曹濮之間汶水從南入之故書又言浮汶達濟不言合
漯漯自東武陽至千乘入河也(漯自濟派至東武陽入/河今莘縣北此水此水)
(非濟水/入河也)敬宗蓋亦本孔與河並驅而截河溢出之意不
知其時無復滎水汨出滎口者(滎陽水受河流石門謂/之滎口○滎澤在今滎)
(澤縣北/四十)謂濟南諸名為出不審是一蔽也佑說河南之
濟使禹所命或以性同或一時衆流湊泛濟適溢從河
南以出而名又奚必洑流之説然禹必不以一時暫溢
之名移疑後世夫水之所出自以不同固有入而不合
行而復出者昔郭緣之于河上源遇書生問之何知濟
與河上源通生曰洛水淬劍正與河水上源不異物之
不同猶鉛錫也北濟既入于河性與河别不能合混滲
漉入地洑行達滎陽而遂溢為滎爾今之歴下等處發
地悉是流水濟所過也東阿之井正濟所溢故今阿膠
止濁住吐下隔而疎痰以濟之性趨下清而下重故治
淤濁逆上之痾以今油水固不同情九夏之辰冷熱之
風亦各為隧豈謂必無水過水哉涇渭分曹南零㑹地
此理不少鄭樵謂山過山則分水過水則合世無山過
山水過水之理謂漢入于江其文止此下有脫文兖入
于河其文亦止於此而溢為滎之上當更有導沇水數
句說經不通不以為脫必以為誤此書生之笁疾也林
之奇以為漢入江濟入河皆合而流大禹導水自此開
以支引之故猶䝉上之名亦以淺鄙測聖人者庭州霸
水金鐵皆漏(庭州霸水滴滴以手及金鐵器承之皆漏然/惟瓠葉則否拘夷山中有水流下如飴亦)
(服之&KR0034;毛落而仙曰駝溺去屯煌二萬里道/安西域記云石駝溺其國有婆羅門守視)&KR0008;延之江
日夜流脂(&KR0008;延境内有石油舊說髙奴縣出脂水即此/水際河石間與泉雜出以雉尾裛之乃采入)
(缶似淳漆然之如麻煙甚濃重沈括取掃爲墨松脂不/及所謂延川石液者石炭烟亦大黑人衣延川詩所謂)
(二郎山下雪紛紛/石煙多似洛陽塵)弱水溺毛黒溪𤣥髕悉唐制角(西海/島間)
(出如脂而黒金鐵承皆滲去惟角可貯南人以塗/木上象至輒不去昆崙以塗身即乘之如家畜)畔怯
腐手(婆羅門有畔茶怯水出山石坎下七色或冷或熱/能消金石草木手探亦腐取以駝骨石人守之)
蓋亦謂之無哉
息壤
洪水滔天&KR1360;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山海經云帝怒令/祝融殺之羽山)
息生之土長而不窮(如出入息息肉/息錢息媍云者)故有息石(髙子勉/息石詩)
(序在江陵莊嚴/寺或云韞玉)漢元帝時臨滁地涌六里崇二丈所哀
帝之世無鹽危山土起覆章如馳道狀蓋息壤也江陵
之壤鎖鎮水旱(江陵圖經引别錄云子城南門地隆起/如伏牛馬去之一夕輒復如故在昔傳)
(為息壤騰/踐或死)昔髙從誨鎮渚宫出經其處(萬勝/門外)問書記孫
光憲對以伯禹治水自岷至荆定彼泉原之穴慮萬世
下有或泛溢爰以石屋鎮之蓋本之冥洪錄裴相歐獻
之事也(元和初裴宙鎮荆掘之六尺得一石規模樓櫓/悉倣荆城其中空徑六尺八寸甚工緻命徙之)
(藩篱間是春淫雨四月不止潦漲莫遏人抱為魚之憂/㑹歐獻乘居楚山馳問之對以事迫鑿石弗及令陶範)
(為江陵城内廣六尺八寸樓堞門閾無少差于南門外/八十步掘深六尺埋之當止宙始驚歎昔人所填從之)
(既瘞祭之夕復隆起獻乃洛中/道士博學多聞亦見江陵志)王子融修臧丙之事雷
雨驟集爰屋而記之貽救甾者焉(慶歴甲申尚書郎王/子融蒞渚宫自春不)
(雨遍走群祀五月壬申與郡僚及此以今地無復隆起/而石屋詹且露請掘取驗雖致水沴亦足為快因具畚)
(鍤置土數百擔以備俟旦從事是夕雷雨大至逺近沾/洽亟以馨俎薦荅醫博士張若水者年逾七十因言兒)
(時見臧大諫丙嘗以久旱發之數尺巨石如屋四面為/柱為牖其南隠出門闥之象百夫莫動乃縻以巨索率)
(水見二百踏出之大雨而止未及窮其石城者因覆以/屋後更加敞纍壇繪為風雷佛之像陳堯佐易以龍神)
(皇祐二年子融致仕始/為記俾漕吕刻石寘之)蘇軾言其屢應然矣(息壤詩序/云旁有石)
(記謂不可犯畚鍤所及輒復如/故又頗致雷兩歲旱屢發有應)栁子所言龍興寺地天
地之間自多有此(記是永州云負甓而起者尺有/五寸夷之復髙锸者皆死云)然&KR1360;
以堙水殛禹復用之彼以障汨而此以填後禍也(淮南/子云)
(禹以息壤堙洪水以生/上封之意有後泄也)
龍負舟
呂春秋云禹自塗山南省南濟江黄龍負舟舟人恐禹
仰而笑曰受命于天竭力以濟生民生寄也死歸也奈
何憂耶龍乃弭耳而逝淮南子云禹視龍猶蝘&KR0008;顔色
不變龍弭耳掉尾而逝(云南省方濟/江而黄龍見)文人啟表徃徃多
用而不既其有無虚實按今江陵公安江有地名龍巢
者乃龍負夏后舟處地常有龍即桑欽所謂龍穴水口
者注云江浦右迤北對虎洲龍巢又在洲北其南有部
駕口宋景平二年太祖入奉皇統至此有黒龍躍負帝
舟左右失色帝謂王曇首曰此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
德以堪之至都即位蓋興帝之祥也江陵志云龍穴水
口在石首縣十道四番志云二龍掉尾而去禹使迹之入
此穴寰宇記亦云巴陵夏口浦郡國志謂浦有龍魚昔
禹南濟兩龍夾舟之所以知夏后實有是事
十日
古今通占鏡云衆日並出天下分裂百官名設政令不
行三日並出諸侯爭洪水出晉建興二年正月辛未三
日出西方而東行後江東改元劉聰李雄作亂四年三
日復出其年帝䝉塵平陽五年五月庚子三日又見占
曰三四五日見天下兵王者如其數建武元年亦嘗三
日並矣見晉陽秋而太興三年五日並出後前秦後趙
乘時並起貞觀之初突厥亦記五日並見乾符六年十一
月朔兩日出鬭三日乃没夫天有十日居于陽谷在黒
齒之北一日居上枝九日居下枝次以甲乙迭運中土
君有失道則兩日並鬭三日出爭以至十日並出大亂之
道山海經云日浴溫原谷上扶桑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
戴於烏夏桀之亂兩日並出商紂之世兩日又見其一
將殁一方出故攷靈曜云黒帝之亡二日並照雖然興
亡必並有德則興無德則䘮此不易之道也顯德七年
正月癸夘兩日固嘗見矣是時苗從訓從太祖出師見
日上復有一日久相摩盪曰天命也及夕六軍推戴由
此觀之𦙍甲之事蓋有之矣歴代之書志更有多月者
梁太清二年正月兩月相承見西方唐志貞觀初突厥
言有三月連明攷之乃是當時推為突厥頡利之應雖
云分域然日月正為中國之占顧得云頡利哉
天門
桀遷于垂所謂天門在澤之晉城太行之上天井關也
地志言在髙都通典云關南有大井泉三今謂之百巖
可容百家關在井北故又曰百家戰國䇿謂桀之居左
天門之險右天溪之阨是矣吳起曰夏后之居左河濟
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而湯伐之
羊腸即五行山昔武王欲築居五行周公曰五行險固
德能覆之則内貢逥矣使吾暴亂則伐我難矣乃太行
也是蓋戲而君子以為能持滿故袁子正書云桀有四
岳三塗之險京山中南之固及在鳴條一朝而失其天
下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谿之險威天
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豈固恃其
險哉
路史卷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