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重訂契丹國志
欽定重訂契丹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重訂契丹國志卷一
太祖大聖大明神烈天皇帝
太祖皇帝姓耶律氏諱億字安巴堅徳祖長子也(案隆/禮原)
(書不載太祖姓氏及/徳祖之諡今並補正)徳祖為額爾竒木猶中國刺史帝
生而拓落多智與衆不羣及壯雄健勇武有膽畧好騎
射鐵厚一寸射而洞之所寢至夜常有光左右莫不驚
怪部落憚其雄勇莫不畏而服之先是契丹部落分而
為八以次相代唐咸通末有實勒者為王土宇始大其
後欽徳為王乗中原多故數與劉仁恭相攻及太祖尤
雄勇五姓奚及七姓室韋咸服屬之太祖為王不肯受
代乆之太祖擊黄頭室韋還七部共刧之于境上求如
約(案隆禮此文本襲資治通鑑而刪削失當如七部求/如約者因太祖不肯受代之故原書乃删去不肯受)
(代之文遂致情事首尾/不明今據通鑑改正)太祖不得已傳旗鼓且曰我為
王九年得漢人多請帥種落居古漢城與漢人守之自
為一部七部許之其後太祖擊滅七部復併為一又北
伐室韋女真西取突厥故地擊奚滅之復立奚王使契
丹監其兵東北諸國皆畏服之丙寅嵗哈陶津可汗殂
羣臣奉遺命請立太祖太祖三讓從之(案隆禮原書不/載太祖始立之)
(由今據遼/史補正)
(丁/卯)元年(梁太祖晃開平元年○案五代十主篡竊相尋/覆亡接踵至石晉而遂稱臣稱兒稱孫于遼)
(聖訓謂尚可分註紀元今謹依綱目列國之例仍以五/代年號夾註于下但隆禮原書俱按年詳繫今案此書)
(以遼為主與編年之史不同凢一號而數年者自毌庸/逐歳縷列今止載其改元首載以備考核餘俱従畧又)
(原書于五代諸主無廟號及諡者稱梁均王唐路王晉/出帝之類亦乖史法今凡有廟號者稱廟號其無廟號)
(及諡者稱梁主瑱唐主従珂晉主重/□以從其實庶不失綱目義例云)春正月庚寅即皇
帝位以舒嚕氏為皇后羣臣上尊號曰天皇帝后曰地
皇后 夏四月唐梁王朱全忠廢其主尋弑之自立為
帝國號梁太祖遣袍笏美楞之梁通好梁遣大府少卿
高頎來報聘 是嵗太祖入攻雲州衆共三十萬晉王
李克用與太祖連和(案原書作晉王李存朂考之通鑑/乃晉王李克用非莊宗也今改正)
面會東城約為兄弟延入帳中縱酒握手盡歡約共擊
梁留旬日而去晉王贈金繒數萬太祖留馬三千匹雜
畜萬計以酬之太祖既歸國更通好於梁
(戊/辰)二年春正月晉王李克用薨子存朂襲遣使弔慰
(己/巳)三年春二月梁遣郎公逺來聘
(庚/午)四年秋七月以后兄蕭迪里為北府宰相后族為相
自此始
(辛/未)五年(梁太祖乾/化元年)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壬/申)六年夏四月梁郢王友珪弑其父自立
(癸/酉)七年春二月梁均王友貞討殺其兄友珪嗣立
(甲/戌)八年冬十月建開皇殿於明王樓基
(乙/亥)九年(梁主瑱貞/明元年)冬十月釣魚鴨緑江(案原書謂太祖/即帝位在神册)
(元年自神册以前並不/編年今據遼史補正)
(丙/子)神册元年春二月羣臣及屬國上帝尊號曰大明大
聖天皇帝后曰應天大明地皇后 初唐末藩鎮驕横
互相併呑燕人軍士多亡歸太祖兵勢益強又得燕人
韓延徽有智畧頗知兵太祖與語悦之遂以為謀主舉
動訪焉延徽始教太祖建牙開府築城郭立里市以處
漢人使各有配偶墾藝萊田由是漢人各安生業逃亡
者益少太祖威服諸國延徽有力焉(案原書此下有叙/韓延徽逃歸事與)
(延徽傳兩見今于此/處删去以省繁複)
(丁/丑)神册二年春二月晉王之弟威寨軍節度使李存矩
在新州驕惰不治邊人嗟怨為小校宫彦璋謀殺其禆
將盧文進帥其衆來奔 三月盧文進以兵急攻晉新
州刺史安金全棄城走文進以其部將劉殷為刺史守
之晉王使周徳威合河東鎮定之兵攻之旬日不克太
祖帥三十萬衆救之徳威大敗奔歸太祖乗勢進圍幽
州揚言有衆百萬氊車毳幕彌漫山澤為地道晝夜攻
城四面俱進城中穴地燃膏以邀之又為土山以臨城
城中鎔鐵汁以洒之日死千計而攻城不止周徳威遣
使告急於晉王夏四月晉王命李嗣源李存審閻寳將
兵救徳威時太祖圍幽州且二百日城中危困晉李嗣
源等步騎七萬會于易州自易州北行踰大房嶺循澗
而東距幽州六十里與太祖遇太祖行山上晉兵行澗
下每至谷口太祖以萬餘騎遮其前晉兵失色嗣源以
百餘騎先進躍馬奮檛三入陣中後軍齊進太祖稍郤
晉兵始得出李存審命步兵伐木為鹿角人持一枝止
則成寨太祖騎環寨而過寨中發萬弩射之流矢蔽日
人馬死傷塞路將至幽州太祖兵列陣待之存審命步
兵陣於後先令羸兵曵柴然草而進烟塵漲天鼓譟合
戰乃趣後陣起乗之太祖大敗自北山歸委棄車帳鎧
仗羊馬滿野晉師入于幽州太祖以盧文進為盧龍節
度使居平州
先是幽州北七百里有渝關下有渝水通海自關東
北循海有道道狹處纔數尺旁皆亂山髙峻不可越
北至進牛口自唐世常置八防禦軍募土兵守之田
租皆供軍食歲致繒纊以供衣每歲早穫清野以待
契丹至則堅壁不戰俟其去則據隘邀之契丹兵不
能輕入及周徳威鎮盧龍恃勇不修邊備遂失渝關
之險太祖始有并幽州之志盧文進來歸常居平州
帥奚騎歲入南界殺掠吏民盧龍巡屬為之殘弊
(戊/寅)神册三年初太祖弟博囉鄂博號北大王謀亂事覺
太祖數之曰汝為我手足而汝興此心我若殺汝則與
汝何異乃囚之期年而釋之博囉鄂博帥其衆奔晉晉
王厚遇之養為假子任為刺史至是復自晉奔梁(案通/鑑博)
(囉鄂博由晉奔梁在是年十二月其奔晉尚在是年之/前乃追叙也原書襲通鑑舊文而刪其奔晉一節於情)
(事首尾殊不/明晰今改正)
(己/卯)神册四年秋八月帝謁孔子廟
(庚/辰)神册五年春正月始制契丹文字(案原書於此二年/失載事實今據遼)
(史/補)
(辛/巳)神册六年(梁主瑱龍/徳元年)夏六月朔日食 冬十二月晉
王圍鎮州討張文禮時義武節度使王處直在定州以
鎮定為唇齒恐鎮亡而定孤乃潛遣人語其子王郁使
以新州來附請兵以解鎮州之圍郁乃說太祖曰鎮州
美女如雲金帛如山天皇王速往則皆為已物也不然
則為晉王所有矣太祖以為然悉衆而南舒嚕后曰吾
有西樓羊馬之富其樂不可勝窮也何必勞師逺出以
乗危徼利乎吾聞晉王用兵天下莫敵設有危敗悔之
何及太祖不聽遂長驅而南圍涿州旬日拔之擒刺史
李嗣弼進攻定州王處直之子王都告急於晉王
(壬/午)天贊元年春正月晉王親率鐵騎五千來禦先進至
新城北半出桑林太祖見之稍卻晉王之軍來逐我兵
退保望都晉王至定州王都迎謁馬前請以愛女妻王
之子繼岌晉王趣望都遇我將托諾五千騎為我軍所
困力戰出入數四不解李嗣昭引三百騎横擊我軍乃
退晉王始得出因縦兵奮擊太祖兵敗退至易州會大
雪彌旬平地數尺人馬死者相屬太祖乃歸晉王引兵
來躡隨我軍行止見野宿之所布蒿於地回環方正皆
如編翦雖去無一枝亂者歎曰契丹法嚴乃能如是中
國所不及也晉王至幽州使二百騎躡我後曰如出境
即還晉騎恃勇追擊悉破擒之太祖責王郁縶之以歸
自是不聽其謀
(癸/未)天贊二年(後唐莊宗存朂同/光元年是嵗梁亡)夏四月己巳晉王李存
朂稱皇帝於魏州牙城之南國號大唐以魏州為興唐
府建東京又於太原府建西京又以鎮州為真定府建
北都時唐國所有凡十三節度五十州 冬十月朔日
食彗星出輿鬼長丈餘 是月唐兵入大梁梁主瑱自
殺(案原書但載均王自殺而不書/唐兵入梁首尾不備今改正) 太祖兵力益強遣
使就唐求幽州以處盧文進時東北諸夷皆服屬惟渤
海未服太祖謀南征恐渤海犄其後乃先舉兵擊渤海
之遼東遣托諾及盧文進據營平等州以圖燕地師攻
渤海無功而退
(甲/申)天贊三年春正月遣兵攻幽州 冬十二月攻蔚州
唐遣李嗣源來禦
(乙/酉)天贊四年夏四月朔日食
(丙/戌)天顯元年(後唐明宗亶/天成元年)春正月太祖攻渤海拔夫餘
城更命曰東丹國命長子托雲鎮之號人皇王(一曰東/丹王○)
(案遼史東丹國為渤海王所都之忽汗城扶餘城本扶/餘國渤海為扶餘城遼改黄龍府遼史太祖本紀天顯)
(元年正月庚申拔扶餘城丙寅夜圍忽汗城己巳渤海/請降二月改渤海國為東丹忽汗城為天福册太子倍)
(為人皇王以主之是東丹國不都扶餘明甚隆禮書以/扶餘城為東丹國非是胡三省注通鑑亦云契丹東丹)
(王居扶餘城疑即沿此書之/誤今姑仍舊文而辨正于此)以次子徳光守西樓自隨
號元帥太子 先是渤海國王大諲譔本與奚契丹為
脣齒國太祖初興併吞八部繼而用師併吞奚國大諲
譔深憚之陰與新羅諸國結援太祖知之集議未決後
因遊獵彌旬不止有黄龍在氊屋上連發三矢殪之龍
墜其前太祖曰吾欲伐渤海國衆計未定而龍見吾前
吾能殺之是滅渤海之勝兆也遂平其國擄其王(後太/宗於)
(其地建黄龍府○案遼史地理志通州安逺軍本扶餘/國王城渤海號扶餘城太祖改龍州聖宗更名通州金)
(史地理志隆州利涉軍古扶餘地遼太祖時有黄龍見/遂名黄龍府太宗改名隆州又遼史太祖本紀太祖平)
(渤海班師次扶餘府子城上黄龍繚繞可長一里則黄/龍府之得名以此據隆禮書則太祖遊獵而黄龍見在)
(未平渤海之前與遼金二史不合至紀異録則云射龍/于西樓而龍墜於黄龍府似欲融合二説而其説益殊)
(且黄龍名府確有可據而乃以為黒龍則其誤已不辨/而自明惟史但言龍見此書則云殪龍紀異録并言庫)
(藏龍骸似非盡屬無稽或史文畧耳大抵紀載異辭/自當以正史為主稗官之説聊存之以博異聞爾)
紀異録曰太祖居西樓氊帳中晨起見黒龍長十
餘丈蜿蜒其上引弓射之即騰空夭矯而逝墜於黄
龍府之西相去已千五百里纔長數尺其後金人滅
遼尚藏其骸於内庫金烏紳長子源嘗見之尾鬛肢
體皆全雙角已為人所截與所畫龍絶相似蓋其背
上鬛不作魚鬛也正史以為黄龍此以為黒龍黄黒
雖有不同而符兆所先抑何彰彰若是歟
渤海既平乃於所居大部落置寺名曰天雄寺(今寺内有/契丹太祖)
(遺/像)又於木葉山置樓謂之南樓大部落東一千里謂
之東樓大部落西三百里置樓謂之北樓(後立/唐州)大部落
之内置樓謂之西樓(今上/京是)其城與宫殿之正門皆向東
闢之四季遊獵徃來四樓之間 夏四月朔唐莊宗如
汜水嚴辦將發從馬直指揮使郭從謙叛帥所部兵攻
興教門縁城而入近臣宿將皆釋甲潛遁莊宗為流矢
所中而殂年四十三左右皆散鷹坊人善友斂樂器覆
尸而焚之是日李嗣源自罌子谷入洛陽拾莊宗骨於
灰燼而𦵏之河南新安縣百官請李嗣源監國(嗣源乃/李克用)
(之養/子也)繼而即位是為明宗 秋七月唐遣姚坤來告哀
太祖聞之慟哭曰我朝定兒也吾方欲救之以渤海未
下不果往致吾兒及此哭不已朝定華言朋友也又曰
今天子聞洛陽有急何不救坤對曰地逺不能及曰何
故自立坤曰新天子將兵二十年所領精兵三十萬天
時人事其可得違長子托雲在側曰使者毋多言蹊田
奪牛豈不為過坤曰應天順人豈比匹夫之事太祖即
慰勞坤曰理正當如是又曰聞吾兒專好聲色遊畋不
恤軍民宜其及此我自聞之舉家不飲酒散遣伶人解
縱鷹犬若亦傚吾兒所為行自亡矣又曰我於今天子
無怨足以修好若與我大河之北吾不復南侵矣坤曰
此非使臣所得專也太祖怒囚之旬餘復召之曰河北
恐難得得鎮定幽州亦可也給紙筆趣為狀坤不可欲
殺之韓延徽固諫乃復囚之(案原書以莊宗被弑姚坤告/哀二事叙于大祖攻渤海)
(之前先後顛倒/今據遼史改正) 是月太祖崩於夫餘城舒嚕后稱制
權決軍國事(案遼史天顯元年七月太祖崩明年十一/月太宗方立自太祖崩後太宗未立以前)
(皆舒嚕后稱制行事原書/不載殊為疎畧今補正) 韓延徽為政事令聽唐告
哀使姚坤歸國復命阿蘓穆爾古訥等如唐告哀時唐
明宗初年也(案通鑑書此三事于太宗立之後故隆禮/原書亦書于太宗紀中然太宗之立實在)
(天顯二年十一月告哀之使不當至此時方遣且既/云唐明宗初年則為舒嚕后稱制時無疑今改正)
舒嚕后召諸臣妻謂曰我今寡居汝不可不傚我又集
其夫立問曰汝思先帝否對曰受先帝恩豈得不思后
曰果思之宜往見之遂殺之 八月朔日食 九月權
殯梓宫於子城西上諡昇天皇帝廟號太祖統和二十六
年加諡大聖大明天皇帝重熈二十一年再加大聖大
明神烈天皇帝(案原書書上諡于太祖葬後又云諡曰/大聖皇帝舛訛疎畧今據遼史改正又)
(案原書每帝之終皆系以論而辭旨皆淺/陋無所發明且多偏謬之語今並删去) 冬十月盧
龍節度使盧文進守平州唐遣人説之以易代之後無
復嫌怨而文進所部皆思歸乃帥其衆十萬奔唐(案原/書載)
(此事于太宗紀中考遼史天顯元年冬十月盧龍軍節/度使盧國用叛奔于唐國用即文進更名也事在舒嚕)
(后稱制時/今改正)
欽定重訂契丹國志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