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續後漢書
蕭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二十七 宋 蕭常 撰
吳載記四
張昭字子布彭城人少好學工屬文尤精隸書通左氏
春秋博覽羣書與琅邪趙昱東海王朗齊名弱冠舉孝
亷不就時汝南主簿應劭議宜為舊君諱議者互有異
同昭著論非之其畧曰論者謂起元建武以來舊君名
諱五十六人後生不得協也愚竊有疑焉蓋乾坤部分
萬物定形肇有父子君臣之經故聖人順天之性制禮
尚敬在三之義君實食之在喪之哀吾親臨之厚莫重
焉恩莫大焉誠臣子之所尊仰然親親有衰尊尊有殺
故禮服上不盡髙祖下不盡𤣥孫又傳記四世而緦服
之窮也五世袒免殺同姓也六世而親屬竭矣又曲禮
有不逮事之義則不諱況乃古君五十六哉周穆王諱
滿至定王時有王孫滿為大夫是臣協君也又厲王諱
胡而莊王之子亦名胡其比多矣今應劭雖上尊舊君
之名而下無所斷倡而不法將來何觀州里才士陳綝
等皆善其議刺史陶謙舉茂才不應靈帝末避亂江東
㑹孫䇿經畧諸郡辟長史為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
比肩之舊文武之事一以委之䇿臨終以弟權託昭昭
率羣僚立而輔之上表漢室下移屬城中外將校各令
奉職權悲感未視事昭謂曰夫為人後者貴能奉荷先
軌克昌堂構以成勲業也方今天下鼎沸羣盜滿山孝
亷可得寢伏哀戚肆匹夫之情哉乃扶權上馬陳兵而
出然後衆心知有所歸復為權長史權每出征昭常居
守專處左右為謀謨臣後昭烈表權行車騎將軍昭為
軍師權嘗乗馬射虎虎突前攀其鞍昭變色曰夫為君
者謂能駕馭英雄驅使羣賢豈謂馳逐于原野校勇於
猛獸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權笑曰年少慮
事不逺以此愧君曹丕遣邢貞拜權為吳王貞入門不
下車昭謂貞曰夫禮無不敬故法無不行而君敢自尊
大豈以江南寡弱無方寸之刃故歟貞遽下車尋拜綏
逺將軍封由拳侯昭與孫紹滕𦙍鄭禮等采周漢禮撰
定朝儀權于武昌臨釣臺飲羣臣酒大醉使人以水沃
羣臣曰今日酣飲惟醉墮臺中乃當止耳昭正色不言
出外車中坐權使人呼昭還謂曰共為樂耳公何為怒
乎昭對曰昔紂為糟丘酒池長夜之飲當時亦以為樂
不以為惡也權有慚色初權欲置丞相羣議歸昭權曰
方今多事職統者責重非所以優之也後孫劭卒百僚
復舉昭權曰孤豈於子布有愛乎領丞相事煩而此公
為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顧雍權
既僣位昭以老病辭職更拜輔吳將軍班亞三司改封
婁侯邑萬户里居無事乃著春秋左氏傳解及論語註
權嘗問衛尉嚴畯寧念小時所閱書否畯因誦孝經仲
尼居昭曰畯鄙生臣請誦之乃誦君子之事上咸以昭
為之知所誦每進見辭氣壯厲義形于色嘗以直言忤
㫖久不進見後漢使來稱漢德美而羣臣莫能對權歎
曰使張昭在坐彼不折則廢寧復自夸乎明日遣中使
勞問因召至昭避席謝權跪止之昭坐定仰而言曰昔
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屬陛下而以陛下屬老臣是以思
盡臣節以報厚恩使泯没之後有可稱述而意慮淺短
違忤盛㫖自分長棄溝壑不圖復奉帷幄然臣愚心所
以事國志在忠益畢命而已若乃變心易慮以偷榮取
容此臣所以不能也權辭謝焉權以公孫淵稱藩遣張
彌許晏至遼東拜淵燕王昭諫曰淵背魏懼誅逺來求
援非本志也若淵改圖欲自明于魏兩使不反不亦取
笑于天下乎權與相反復昭意彌切權不能堪按刀而
怒曰吳國士人入宫則拜孤出宫則拜君孤之敬君亦
云至矣而數于衆折孤孤常恐失計昭熟視權曰臣雖
知言不用每竭愚衷者誠以太后臨崩呼老臣于牀下
遺詔顧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横流權擲刀于地與昭
對泣然卒遣彌晏昭憤言之不用稱疾不朝權恨之以
土塞其門昭復于内以土封之淵果殺彌晏權數慰謝
昭昭固不起權因出過其門呼之昭辭疾篤權燒其門
欲以恐之昭更閉户權使人滅火駐門良久昭諸子共
扶昭起權載以還宫深自克責昭容貌矜嚴剛毅不囘
權曰孤與張公言不敢妄也舉邦憚之年八十一建興
十四年卒遺令幅巾素棺歛以時服權素服臨弔諡曰
文昭文章典雅為時流所推劉表嘗作書與孫䇿以示
禰衡衡嗤之曰是欲使孫䇿帳下兒讀之邪將使張子
布見之乎長子承先已封侯少子休襲爵承字仲嗣少
以才學知名與諸葛瑾步隲嚴畯相友善累遷濡須都
督奮威將軍都鄉侯承為人壯毅忠讜甄識人物拔彭
城蔡欵南陽謝景于孤㣲童幼後並為國士款至衛尉
景豫章太守又諸葛恪少時人皆竒其英才承言終敗
諸葛氏者元遜也其知人類此年六十七延熈七年卒
諡曰定子震嗣休字叔嗣弱冠與諸葛恪顧譚等俱為
太子登僚友以漢書授登指摘文義分别事物並有條
章由中庶子轉右弼都尉權嘗游獵及莫而返上疏規
諫權大喜之因以示昭及登卒為侍中羽林都督遷揚
武將軍為權子霸黨友所譛賜死昭弟子奮年二十造
攻城大車昭曰汝年尚少何以自委于軍旅後為將軍
封樂鄉亭侯
顧雍字元歎吳郡吳人蔡邕從朔方還嘗避仇於吳雍
從學琴書邕歎其專敏異之曰卿必成雅器今以吾名
名卿雍自謂嘗為伯喈所歎因以為字州郡表薦弱冠
為合肥長轉婁曲阿上虞皆有治迹孫權領會稽太守
不之郡以雍為丞行太守事吏民嚮服累遷大理奉常
領尚書令封陽遂鄉侯拜侯還寺而家人不知建興三
年迎母于吳既至權臨其第親拜其母公卿大臣畢會
太子又往慶焉國人榮之雍為人寡言語舉動以時又
不喜飲酒權嘗歎曰顧君不言言必有中每宴集一坐
不敢肆飲權亦曰顧公在坐使人不樂其見憚如此改
太常進封醴陵代孫卲為丞相平尚書事其所選用文
武將吏各隨其才心無適莫時訪民間利病及政職所
宜輒宻以聞若見納用然歸之于上不用終不泄權以
此重之然于公朝所有奏對辭色雖順而所執者正張
昭言法令太宻刑罰㣲重宜有所蠲損權黙然顧謂
雍曰卿以為何如雍曰臣之所聞亦如昭所言于是議
輕刑久之吕壹秦博為中書典校諸官府州郡文書因
作威福遂建𣙜酤障管之令設短大臣排陷無辜雍等
皆為所按因被譴責後壹姦罪覺收詣廷尉雍往斷其
獄和顔問狀臨出又謂曰君意豈欲有所言壹叩頭無
言尚書郎懐叙面罵辱之雍曰官有正法何至于此時
瀕江諸將多陳便宜有所掩襲權以訪雍雍曰臣聞兵
法戒於小利此等所陳欲要功名而為身計非為國也
茍不足以耀威損敵不宜聽也為相十九年年七十六
延熈六年卒諡曰肅長子卲字孝則博覽書傳少與舅
陸績齊名而陸遜張叔方卜静等皆出其下權妻以䇿
女起家為豫章太守下車祀徐孺子墓優待其後禁淫
祀小吏資禀佳者輒令就學擇其先進擢置右職舉善
以教風化大行初錢塘丁諝陽羨張秉烏程吳粲雲陽
殷禮並出㣲賤卲皆友之為立聲譽當之豫章馬騎已
發會秉疾病時送者百數卲謝賔客曰張仲節疾病不
能來别恨不見之暫還與訣諸君少相待其下士惟善
所在類此諝仕至典軍中郎將秉雲陽太守粲太子少
傅禮零陵太守禮字德嗣禮子基以才學知名著通語
數十篇世以卲為知人在郡五年卒子譚承譚字子黙
弱冠與諸葛恪等為宣太子四友延熈中代恪為左節
度上數陳時事權輟食稱善以為過於徐詳每省簿書
屈指心計發摘疑謬吏不能欺薛琮為選曹尚書固讓
譚曰譚心精體宻貫道達㣲才照人物德允衆望誠非
愚臣所可越遂代琮祖父雍卒數月拜太常代雍平尚
書事時權子霸有寵與太子和埓譚上疏請嚴嫡庶之
分由是與霸成隙竟為其黨全寄等所譛徙交州發憤
著書新言二十篇其知難篇蓋自傷也後二十年卒弟
承字子直與譚俱徙交趾孫卲者字長緒北海人長八
尺為孔融功曹融稱之曰廊廟才也權初視事數陳便
宜以為應遣使聘于天子權即從之累遷車騎長史權
僣號為丞相威逺將軍封陽羨侯為張温暨豔所誣奏
辭位待罪權令復職年六十三卒
諸葛瑾字子瑜漢丞相亮同産兄也避亂江東曲阿𢎞
咨見而異之薦之孫權與魯肅等並見賔禮為權長史
建安二十年權遣瑾使益州通好於昭烈與其弟亮俱
公會相見退無私面每論諫不為梗切㣲見風采如有
未合則舍而及他徐復託事造端以物類相求於是權
意往往而釋吳郡太守朱治權舉將也權嘗以事望之
而素加禮敬難自詰讓忿忿不懌瑾揣知其故不敢顯
陳乞以私意自問乃於權前為書汎論物理因以己心
遥忖度之畢以示權權喜曰孤意解矣顔氏之德使人
加親豈謂此邪又嘗憤校尉殷模罪至不測羣下多為
之言權怒益甚與相反復惟瑾黙然權曰子瑜何獨不
言瑾避席曰瑾與模等遭本州傾覆棄墳墓攜老穉在
流離之中䝉生成之福不能躬相督厲陳答萬一今模
孤負恩惠自陷罪戾臣謝過不暇誠不敢有言權愴然
曰為君赦之後從攻關羽封宣城侯以綏南將軍代吕
䝉領南郡太守駐公安會昭烈東征權求和不許瑾與
昭烈箋曰奄聞旗鼓來至白帝或恐議臣以吳王侵取
此州危害關羽怨深禍大不宜與和此用心于小未留
于大者也試為陛下論其輕重及其大小陛下若抑威
損忿暫省瑾言計可立决陛下以關羽之親何如先帝
荆州大小孰與海内俱應仇疾孰當先後若審此數者
易于反掌時有言瑾别遣親人與昭烈相聞權曰孤與
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負孤猶孤之不負子
瑜也孤與子瑜可謂神交非外言所能間權為吳王遷
左將軍督公安假節進封宛陵虞翻以狂直流徙瑾屢
為之言翻與所親書曰諸葛仁厚則天活物比䝉清論
雖有祁奚之救德無羊舌解釋難冀也瑾有容止思度
人服其𢎞雅權嘗謂曰比得伯言表以為曹丕已死毒
亂之民當望旌瓦解而更静謐聞皆選用忠良寛刑罰
布恩惠薄賦省役以說民心其患更深于操時孤以為
不然操之所行其于殺伐小為過差及離間人骨肉以
為酣耳至于將御自古少比今叡之不如丕猶丕之不
如操也其所以務崇小惠必其父新死自度衰㣲恐困
苦之民一朝崩沮故强委曲以求民心欲以自安耳聞
任陳羣曹真輩或文人諸生或其族黨寧能御雄才虎
將以制天下乎夫威柄不專則其事乖錯昔張耳陳餘
非不親睦至于乗勢還相賊害乃事理使然也自古及
今安有四五人把持國柄而不乖離轉相蹄齧者乎强
當凌弱弱當求援此亂亡之道也子瑜卿但側耳聽之
伯言每長于計算恐此事小短也權僣號拜大將軍延
熈四年卒初瑾柄任於吳而弟亮為漢丞相族弟誕亦
顯于魏一門三方冠蓋鼎盛天下榮之瑾雖不及亮而
操行尤純美子恪先已封侯恪弟融襲爵融字叔長為
奮威將軍孫峻害恪遣兵圍融融飲藥死三子皆害
恪字元遜少知名有口辯權竒之謂瑾曰藍田生玉真
不虚也長七尺六寸少須眉折額廣額大口髙聲弱冠
拜騎都尉與顧譚張休等侍太子登為賔客友由中庶
子轉左輔都尉天子嘗遣費禕來聘禕食餅作麥賦恪
亦作磨賦咸稱善焉權問恪卿何如滕𦙍對曰登階躡
履臣不如𦙍回籌轉䇿𦙍不如臣恪以丹陽山險民多
果勁雖前登兵徒得外縣平民其餘深逺莫能盡徙屢
請為官出之三軍可得甲士四萬衆議咸以地勢險阻
與吳會會稽新都鄱陽四郡接境幅員數千里山谷萬
重其幽逺之民未嘗入城邑對長吏皆持兵于林莽逋
亡宿惡逃竄其間山出銅鐵自鑄甲兵俗好武習戰恃
勇尚氣其升山越險抵突叢棘若獺之走淵猿狖之騰
木時出為寇每發兵討之戰則蠭至敗則鳥竄自前世
以來不能羈也皆以為難恪父瑾聞之亦以為事終鮮
濟歎曰恪不大興吾家將大赤吾族恪盛陳可以必捷
拜撫越將軍領丹陽太守時年三十二恪到府乃移書
四部屬城長吏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其從化平民
悉令屯居乃分部諸將羅兵幽阻但繕藩籬不與交鋒
伺其稼將熟輒縱兵芟刈使無遺穟舊穀旣盡新田不
收平民屯居畧無所入於是饑窮漸出降服恪乃令曰
山民去惡從善皆當撫慰不得有所拘執臼陽長湖伉
得降民周遺遺舊惡民困窮暫出内圖叛逆伉縛送言
于府恪以伉違教遂斬以徇以狀聞民聞伉坐執人被
戮知官惟欲出之而已于是老幼相攜而出所得人數
皆如本規恪自領萬人餘分給諸將權嘉其功遣尚書
僕射薛綜勞軍拜威北將軍封都鄉侯恪請帥衆由廬
江皖白因輕兵襲舒俘其人民而還延熈中魏司馬謀
攻恪權方發兵應之望氣者以為不利於是徙恪屯柴
桑嘗與丞相陸遜書曰楊敬叔傳述清論以為方今人
物彫盡守德業者不能復幾宜于左右更為輔車上熈
國事下相珍惜又世俗好相謗毁使已成之器中有損
累聞此喟然君子不求備于一人若細行不足皆宜濶
畧且士誠不可以苛刻論苛刻則聖賢猶將不全故曰
以道望人則難以人望人則易自漢許子將輩更相謗
訕或成禍難非有他故惟坐克己不能盡如禮而責人
專以正義夫克己不如禮則人不服專責人以正義則
人不堪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責則不得不相怨相怨
一生則小人得容其間而三至之言浸潤之譛紛錯交
至雖使至明至親者處之猶難於自定況已為隙且未
能明者乎是故張陳至于血刃蕭朱不終其好由此而
已恪知遜以此嫌己故遂推廣之而賛其㫖也會遜卒
遷大將軍駐武昌代遜領荆州事久之權疾而太子少
乃召恪以大將軍領太子太傅中書令孫𢎞領少傅權
疾困召恪𢎞及太常滕𦙍將軍吕據侍中孫峻屬以後
事翌日權死𢎞素與恪不平因秘權死問欲矯詔除恪
峻以告恪恪誅之乃發喪孫亮立拜太傅於是罷徵事
原逋責除關稅崇恩澤衆莫不欣然初權築東興隄遏
湖水後攻淮南敗以内船由是廢不復修恪以延熈十
五年十月會衆於東興更作大隄左右結山築兩城各
留千人使全端留畧守之引軍還魏使胡遵諸葛誕等
帥衆七萬欲攻圍兩塢䂓壤其隄恪以兵四萬晨夜赴
救遵等作浮橋度陳於隄上分兵攻兩城城居髙峻不
可卒拔恪遣將軍留賛吕據唐咨丁奉為前部時天寒
雪遵與諸將會飲見賛等兵少而不甲不持矛㦸但兠
鍪刀盾倮身緣隄而上大笑之不即嚴兵兵旣得上便
鼓噪亂斫魏軍驚潰争渡浮橋浮橋壊自投於水更相
蹈藉溺死者萬數殺樂安太守桓定嘉及故敗將韓綜
等獲車乗牛馬驢騾各數千貲器山積振旅而還進封
陽都侯加荆揚州牧督中外諸軍事恪遂有輕敵之心
以十二月戰克明年欲復出軍使司馬李衡使說漢姜
維令同舉曰古人有言聖人不能為時時至亦不可失
也今敵正在私門外内猜隔兵挫于外民怨于内自曹
操以來彼之亡形未有如今日者也若大舉伐之吳攻
其東漢入其西彼救西則東虚重東則西輕以練實之
軍乗虚輕之敵破之必矣維從之諸大臣咸諫恪以為
數出罷勞不聽乃著論以諭衆衆皆不以為然然莫敢
復難之者丹陽太守聶友素與恪善書諫恪曰先帝本
有遏東關之意未及施行今公輔賛成大業成先帝之
志寇自送死將士慿賴威德出身用命有非常之功豈
非宗廟神靈社稷之福邪宜且按兵養銳觀釁而動今
乗此勢欲復大舉天時未可茍任盛意私心以為不安
恪終不移大發州郡二十萬衆百姓騷動始失人心軍
圍新城攻守連月不拔士卒因暑飲水泄下流腫病者
太半死傷塗地恪内惟失計而恥城不下忿形于色將
軍朱異有所是非恪怒立奪其兵魏知戰士罷病乃進
兵恪引軍還士卒傷病流曳道路存亡忿痛大小吁嗟
而恪晏然自若出駐江渚一月圖起田于尋陽詔召相
銜乃旋師由此衆庶失望而怨讟興矣秋八月軍還改
易宿衛用其親近復勅兵嚴欲向青徐孫峻因民之不
堪命宻䜛于亮殺之時年五十一長子綽騎都尉坐權
子霸事恪鴆殺之中子疎長水校尉少子建步兵校尉
皆遇害臨淮臧均表乞收𦵏于是峻聽其故吏斂𦵏初
權病召恪輔政大司馬吕岱戒之曰四方多難子每事
必十思恪答曰昔季文三思而後行夫子曰再思可矣
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其矜已自用類此始恪軍
還聶友知其將敗書與滕𦙍曰當人强盛丘山可拔一
朝羸縮人情萬端言之悲歎恪死孫峻忌友欲以為鬱
林太守發病死時年三十一友字文悌豫章人少為縣
吏虞翻徙交州縣令使友送之翻與語大竒之書與太
守謝斐薦為功曹斐使至都恪善之由是知名後為將
討儋耳還拜丹陽太守
賛曰昭以純剛見憚於孫權雖不及相而所立有可稱
者惜夫委質非其所君子所不與不然其汲黯蕭望之
之流亞歟雍瑾二子論思𢎞益忠於所事恪矜已自用
殘民以逞隕身覆族非不幸也
續後漢書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