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續後漢書
郝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五 元 郝經 撰
列傳第二
宗室諸劉
(義例曰寵故諸侯王自焉以降皆漢室之胄為牧伯而不終者也陳夀以劉虞為魏諸僣虞以
死拒山東之議而為公孫瓚所害何事於魏哉又以焉璋為蜀二牧與先主共為蜀書皆私意
也焉璋亦漢賊爾豈得並興復漢室之帝乎繇表漢之牧伯繇為孫策并滅表子琮降操則自
漢臣也而以繇為吳之僣偽表為魏之僣偽皆非也故皆以為宗室而繫之漢云若劉煜劉放
雖亦帝室之胄乃佐操丕父子簒漢而終臣於魏故以為魏臣絶不為親也)
陳王寵 劉焉(子璋 董扶任安 王商) 劉虞 劉繇(子基兄岱)
劉表(子𤦺 琮 蒯越 韓嵩劉先 傅㢲 王隽)
陳王寵明帝子敬王羡之後也羡始封廣平徙封西平
帝崩遺詔封陳食淮陽郡薨子思王鈞嗣薨子懐王竦
嗣薨無子立敬王子安夀亭侯崇是為項王薨子孝王
承嗣薨寵嗣熹平二年國相師遷追奏前相魏愔與寵共
祭天神希幸非冀罪至不道有司奏遣使者案驗是時
新誅勃海王悝靈帝不忍復加法詔檻車傳送愔遷詣
北寺詔獄使中常侍王酺(原注華嶠漢書及宦者傳諸本並作甫此云酺未知孰是
酺音蒲)與尚書令侍御史雜考愔辭與王共祭黄帝老君
求長生福而已無他冀幸酺等奏愔職在匡正而所為
不端遷誣告其王㒺以不道皆誅死有詔赦寵寵善弩
射十發十中中皆同處(原注華嶠漢書寵射其祕法以天覆地載參逹為竒又有三㣲
三小三㣲為經三小為緯經緯相将萬勝之方然要在機牙)中平中黄巾賊起郡縣
皆棄城走寵有彊弩數千張出軍都亭治兵自守國人
畏之不敢離叛國相㑹稽駱俊素有威恩時天下飢荒
陳獨完富鄰郡人多歸之俊傾廪振贍皆得全活有衆
十餘萬獻帝初義兵起寵率衆屯陽夏自稱輔漢大将
軍後袁術求糧於陳而俊拒之術忿恚遣客詐殺俊及
寵陳由是破敗(原注謝承漢書俊字孝逺烏傷人察孝廉補尚書侍郎擢拜陳國相人有産子
厚致米肉達府主意生男女者以駱為名袁術使部曲将張闉陽私行到陳之俊所俊往從飲酒因詐殺俊一
郡吏人哀號如喪父母)是時諸國無復租祿而數見虜奪并日而
食轉死溝壑者甚衆夫人姬妾多為丹陵兵烏桓所略
及曹丕簒代自封國已除滅者其餘光武子趙孝王良
後博陵王珪(謹案後漢書趙孝王良光武叔父此冠以光武子與東海恭王强等並列疑誤)東
海恭王强後汶陽侯羡沛獻王輔後恭王曜子契東平
憲王蒼後頃王端子凱任城孝王尚後新昌侯子佗明
帝子彭城靖王恭後孝王和孫祗梁節王暢後敬王元子彌
章帝子河間孝王開後濟南王康子某(原注後漢書稱開不應與祖同諱故闕疑
曰某云 謹案後漢書濟南王康子贇贇為黄巾賊所害子開嗣此以開為濟南王子疑誤)皆降封崇徳侯頗
食租賦而重禁錮不得遷徙仕宦晉泰始初始除漢宗室禁制
謹案目録此下有劉焉劉虞傳今闕又陳王寵
劉焉當有議今亦闕
劉繇字正禮東萊牟平人也齊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
孫家焉(原注史記年表孝王齊悼恵王肥子将問也)繇祖父本博學號稱通
儒舉賢良方正為般長卒父輿一名方有雋才終山陽
太守伯父寵以經明行修舉孝㢘察四行累遷㑹稽太
守有恵政徴為将作大匠山隂父老六七人相率送寵
人齎百錢去縣數十里於若耶山谷間遮寵曰自明府
下車狗不夜吠吏稀到門年老遭值聖化今聞當去故
戮力來送寵謝之選受一大錢故號一錢太守八居九
列四登三事以太尉辭位卒于家繇年十九從父韙為
賊所刼質繇簒取以歸由是顯名舉孝㢘為郎中除下
邑長時郡守以貴戚託之遂棄官去州辟部濟南濟南
相中常侍子貪穢不法(謹案陳志作貪穢不循通志循下有法字)繇奏免之
平原陶丘洪薦繇欲令舉茂才刺史曰前年舉公山奈
何復舉正禮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禮於
後所謂御二龍於長塗騁騏驥於千里不亦可乎㑹辟
司空掾除侍御史不就避亂淮浦詔書以為揚州刺史
時袁術在淮南繇畏憚不敢之州欲南渡江吳景孫賁
迎置曲阿術圗僣逆攻没諸郡縣繇遣樊能張英屯江
邉拒之以景賁術所授用廹逐使去於是術自置揚州
刺史與景賁并力攻英能等嵗餘不下詔加繇為牧振
武将軍衆數萬人(謹案今志作衆萬餘人宋本及通志皆作衆數萬人與此合)孫策
東渡破英能等繇使太史慈拒策慈為策所禽繇悉衆
與策戰大敗策遂入曲阿盡虜繇妻子部曲繇走丹徒
将奔㑹稽許子将曰㑹稽富貴策之所貪且僻在海隅
不可徃也不如豫章北連豫壤西接荆州若收合吏民
遣使者貢獻與曹兖州相聞雖袁公路為間其人豺狼
不能久也足下受王命且帝室之胄(謹案志注無此五字)孟德景
升必相救濟繇從之遂泝江南保豫章駐彭澤使笮(原注杜力
反)融先徃助豫章太守朱皓討袁術所用(謹案志注作劉表所用)
太守諸葛𤣥許子将謂繇曰笮融出軍不顧名義者也
(謹案志注作不顧命名義者也冊府無命字與此合)朱文明善推誠以信人冝使
宻防之融到果詐殺皓代領郡事繇進討融為融所破
更復招合屬縣攻破融融敗走入山為民所殺繇尋病
卒時年四十二後孫策西伐江夏還過豫章收載繇喪
善遇其家王朗遺策書曰劉正禮昔初臨州未能自達
實賴尊門為之先後用能濟江成治有所處定踐境之
禮感分結意情在終始後以袁氏之嫌稍更乖剌更以
同盟還為讎敵原其本心實非所樂康寧之後常願渝
平更成復踐宿好一爾分離欵意不昭奄然殂隕可為
傷恨知敦以厲薄德以報怨收骨育孤哀亡愍存捐既
徃之猜保六尺之託誠深恩重分美名厚實也昔魯人
雖有齊怨不廢喪紀春秋善之謂之得禮誠良史之所
宜籍鄉校之歎聞正禮元子致有志操想必有以殊異
威盛刑行施之以恩不亦優哉繇長子基字敬輿年十
四居繇喪盡禮故吏餽餉皆無所受基遭多難潜處味
道與羣弟居常夜卧早起妻妾稀見其靣諸弟敬憚事
之猶父不妄交游門無雜賓孫權愛敬之權為驃騎将
軍辟東曹掾拜輔義校尉建忠中郎将權為吳王遷大
農權嘗宴飲騎都尉虞翻醉酒犯忤權欲殺之威怒甚
盛基犯顔諫争翻以得免方大暑權宴飲船樓上雷雨
大作權以蓋自覆又命覆基餘不覆也其見待如此徙
郎中令權稱尊號改光祿勲分平尚書事年四十九卒
後權為子霸納基女賜第一區四時寵賜與全張比基
二弟鑠尚皆騎都尉繇兄岱字公山歴位侍中董卓以
為兖州刺史與袁紹同起兵討卓青州黄巾大入州界
岱欲擊之濟北相鮑信諌不聴與戰果為賊所殺
議曰漢祚剥裂天枝蠧敝遺胄遐孤耽沈骫(原注音委)骳(原注音被)莫
能自振劉虞獨能飭身厲行忠厚共儉化行幽朔夙夜
憂勤志存王室至使董卓畏服羣䧺見推却尊號而不
受奉章表以自通振振哉漢家賢宗子衛武公東平憲
王之儔也(原注國語武公年九十五矣猶箴戒於國恭恪于朝作抑詩自儆至没身謂之叡聖 後
漢書東平憲王蒼光武之子也好經書雅有智思顯宗甚愛重之手詔國中傅曰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
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不幸而為公孫瓚所襲惜哉宋范
曄曰若虞瓚無間糾人完聚稸保燕薊之饒繕兵昭武
以臨羣雄之隙舍諸天運徴乎人文則古之休烈何逺
之有嗚呼天不祐漢盜憎主人其能無間乎又弱一个
焉劉氏危矣劉繇當治平之世足為賢方伯素無禦亂
應變之才惡能拒袁術之僣嬰孫䇿之鋒哉折敗以死
於是宗室諸劉盡矣本根無所庇䕃天子獨守虚器操
遂弑后酖子除封國重禁錮使無噍𩔖然後攘取乃不
能殺照烈而漢統歸之終自為僣偽豈非天哉鮮于輔
為虞復讎迎和附紹縱㬰義烈蹙瓉于死盡臣子之義
矣
劉表字景升山陽髙平人魯恭王餘之後也身長八尺
餘姿貌温偉年十七受學於同郡王暢暢為南陽太守
過於儉嗇表進諫曰奢不僣上儉不逼下蓋中庸之道
是故蘧伯玉耻獨為君子府君若不師孔聖之明訓而
慕夷齊之末操無乃皎然自遺於世暢答曰以約失之
者鮮且吾以矯世也由是知名與同郡張隠薛郁王訪
宣靖公褚恭劉祗田林為友俱被訕議號為八顧又與
汝南陳翔范滂魯國孔昱勃海苑康山陽檀敷張儉南
陽岑晊為八及(原注後漢書及者言其能導人追宗者也 三君八俊録陳翔字子鱗汝南邵
陵人官至御史中丞海内貴珍陳子鱗范滂字孟博汝南細陽人為太尉掾海内謇諤范孟博孔昱字世元終
於洛陽令海内才珍孔世元苑康字仲真勃海重合人官至泰山太守海内彬彬苑仲真檀敷字文友山陽瑕
丘人為䝉令海内通士檀文友張儉字元節山陽髙平人官至衛尉海内忠烈張元節岑晊字公孝南陽棘陽
人為太尉掾海内珍好岑公孝其稱表海内所稱劉景升)詔書捕案黨人表亡走得
免黨禁解辟大將軍何進掾為北軍中候初平元年長沙
太守孫堅殺荆州刺史王叡(原注王氏譜叡字通曜晋太保祥之伯父也)詔
書以表為荆州刺史時江南宗賊太盛(原注宗黨共為賊)又袁
術屯魯陽盡有南陽之衆吳人蘓代領長沙太守貝羽
為華容長各阻兵為亂表乃單馬入冝城請南郡名士
蒯良蒯越襄陽蔡瑁與共謀畫表謂越曰宗賊雖盛而
衆不附若袁術因之禍必至矣吾欲徴兵恐不能集其策
安出良曰衆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義不足也
茍仁義之道行百姓歸之如水之趨下何患所至之不
從而問兵興與策乎顧問越越曰治平者先仁義治亂
者先權謀兵不在多在得人也袁術勇而無斷蘓代貝
羽匹夫之勇不足慮也宗賊率多貪暴為下所患越有
所素養者使示之以利必持衆來使君誅其無道(謹案陳志
無使字後漢書有使字與此合)施其才用威徳既行襁負而至矣兵集
衆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荆州八郡(原注漢官儀荆州管長沙零陵桂陽
南陽江陵武陵南郡章陵)可傳檄而定公路雖至無能為也表曰子
柔之言雍季之論也異度之計舅犯之謀也(原注吕氏春秋時晉
文公将與楚人戰于城濮召舅犯而問楚衆我寡奈何而可舅犯對曰臣聞繁禮之君不足於文繁戰之君不
足於詐君亦詐之而已文公以舅犯言告雍季雍季曰竭澤而漁豈不得魚而明年無魚焚藪而田豈不得獸
而明年無獸詐偽之道雖今偷可後将無復非長術也文公用舅犯之言而敗楚人於城濮反而為賞雍季在
上左右諌曰城濮之功舅犯之謀也君用其言而後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代之利也舅犯之
言一時之務也焉有以一時之務先百代之利乎)遂使越遣人誘宗賊帥至者
十五人(謹案陳志作五十五人後漢書作十五人此從漢書)皆斬之而襲取其衆
惟江夏賊張虎陳生擁兵據襄陽城表使越與龐季徃
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諸守令聞表威名多解印綬去表
遂理兵襄陽以觀時變袁術與其從兄紹有隙而紹與
表相結故術與孫堅合從襲表表敗堅遂圍襄陽㑹表
將黄祖救至堅為流矢所中死餘衆退走及李傕等入
長安表遣使奉貢傕欲連表為援乃以表為鎮南将軍
荆州牧封成武侯假節建安元年天子将還雒陽表遣
兵助修宫室軍資委輸千里不絶及遷都許表遣使貢
獻復北結袁紹治中鄧羲諫表不聴荅羲曰内不失職
貢外不背盟主天下之達義也治中獨何怪乎義乃辭
疾而退終表之世不仕驃騎将軍張濟自闗中走南陽
因攻穰城中飛矢死荆州官屬皆賀表曰濟以窮來主
人無禮至於交鋒此非牧意牧受弔不受賀也使人納
其衆衆聞之喜遂皆服從三年長沙太守南陽張羡性
屈彊表不禮焉郡人桓階説羡舉長沙零陵桂陽三郡
叛表附曺操表遣兵攻之連年不下羡病死長沙復立
其子懌表攻破懌盡平三郡(原注英雄記張羡南陽人先作零陵桂陽守甚得江
湘間心然性屈彊不順表薄其為人不甚禮也羡因懐恨遂叛表)於是開土益廣南接
五嶺(原注裴氏廣州記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是謂之五嶺鄧徳明南康記大庾一也桂陽甲騎二也
九真都龎三也臨賀萌渚四也始安越城五也)北據漢川地數千里帶甲十餘
萬初荆州人好亂加四方駭震冦賊相扇處處糜沸表
招誘有方威懐兼洽其姦猾宿賊更為效用萬里肅清
咸恱而服之闗西兖豫學士歸者盖千數表安慰賑贍
皆得資全遂起立學校博求儒術綦毋闓宋忠等撰立
五經章句謂之後定愛民養士從容自保久之見漢祚
陵夷遂不共職貢郊祀天地居處服用僣擬乘輿焉及
曹操與袁紹相持於官渡紹遣人求助表許之不至亦
不援曺操且欲觀天下之變從事中郎南陽韓嵩别駕
劉先説表曰今豪傑並争兩雄相持天下之重在於将
軍若欲有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擇所宜從
豈可擁甲十萬坐觀成敗求援而不能助見賢而不能
歸此兩怨必集於将軍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且
賢俊多歸之其勢必舉袁紹然後移兵以向江漢恐将
軍不能禦也今之勝計莫若舉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
徳将軍長享福祚垂之後嗣此萬全之䇿也蒯越亦勸
之表狐疑不斷乃遣嵩詣操觀望虛實謂嵩曰今天下
未知所定而曹操擁天子都許昌為我觀其釁嵩對曰
聖逹節次守節嵩守節者也今䇿名委質惟将軍所命
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以嵩觀之曹公之明必得志於
天下将軍若欲歸之使嵩可也如其猶豫嵩至京師天
子假嵩一職不獲辭命則成天子之臣将軍之故吏爾
在君為君不復為将軍死也惟加重思表以為憚使彊
之至許果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還盛稱曹操威徳勸
遣子入侍表大怒以為懐貳陳兵詬嵩将斬之嵩不為
動容徐陳臨行之言表妻蔡氏諌曰韓嵩楚國之望也
且其言直誅之無辭表猶怒乃考殺從行者知無他意
但囚嵩而已表貌儒雅而中疑忌皆此𩔖也六年昭烈
去袁紹来荆州表厚相待結而不能用也十一年冬曹
操征烏桓昭烈説表襲許表不從(原注漢晉春秋曰太祖之始征栁城劉備
説表使襲許表不從及太祖還謂備曰不用君言故失此大㑹也備曰今天下分裂日尋干戈事㑹之來豈有
終極乎若能應之於後者則此未足為恨也)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
月表疽發背卒表在荆州幾二十年家無餘積二子琦
琮表初以琦貌𩔖已甚愛之後為琮娶其後妻蔡氏之
姪蔡氏遂愛琮而惡琦毁譽之言日聞於表又妻弟蔡
瑁及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而睦於琮琦不自寧嘗與
琅邪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初不對後将亮游觀後園
飲宴因共升髙樓令去梯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
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
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原注左氏傳晉獻公嬖驪姬使太子申生居曲沃夷
吾居屈重耳居蒲及驪姬譖殺申生重耳出奔狄在外十九年而得晉國是為文公)𤦺意感悟隂
規出計㑹表将江夏太守黄祖為孫權所殺琦遂求代
其任及表病甚𤦺歸省疾𤦺素慈孝允等恐其見表而
父子相感更有託後意乃謂𤦺曰将軍命君撫臨江夏
其任甚重今釋衆擅來必見譴怒傷親之歡重増其疾
非孝敬之道也遂遏於户外使不得見𤦺流涕而去衆
聞而傷焉遂以琮嗣琮以侯印授𤦺琦怒投之地将因
奔䘮作難㑹曹操軍至新野𤦺走江南蒯越及東曹掾
傅㢲等説琮迎操降琮曰今與諸君據全楚之地守先
君之業以觀天下何為不可乎㢲對曰逆順有大體彊
弱有定勢以人臣而拒人主逆也以新造之楚而禦國
家其勢弗當也以劉備而敵曹操又弗當也三者皆短
欲以抗王兵之鋒必亡之道也将軍自料何與劉備琮
曰吾不若也㢲曰誠以劉備不足禦曹操乎則雖保楚
地不足以自存也誠以劉備足以禦曹操乎則備不為
将軍下也願将軍勿疑(原注按獻帝建安十三年八月蒯越等説劉琮降范書陳志表
傳皆云韓嵩亦説琮降嵩時被囚必不預謀)操軍至襄陽琮舉州降昭烈走
夏口琮将王威説琮曰曹操既得将軍降劉備已走必
懈弛無備若給威兵數千徼之於險出其不意操可禽
也禽操則威震四海坐而虎歩中夏雖廣可傳檄而定非
徒收一勝之功保今日而已此難遇之幾不可失也琮
不聽操以琮為青州刺史封列侯(原注魏武故事載令曰楚有江漢山川之
險後服先彊與秦争衡荆州則其故地劉鎮南久用其民矣身没之後諸子鼎峙雖終難全猶可引日青州刺
史琮心志髙潔智慮深廣輕榮重義薄利厚徳蔑萬里之業忽三軍之衆篤中正之體敦令名之譽上耀先君
之遺麈下圖不朽之餘祚鮑永之棄并州竇融之離五郡未足以喻也雖封列侯一州之位猶恨此寵未副其
人而比有牋求還州監史雖尊秩祿未優今聽所執表琮為諫議大夫㕘同軍事 後漢書蒯越等侯者十五
人乃釋嵩之囚以其名重甚加禮待使條品州人優劣皆櫂而用之以嵩為大鴻臚以交友禮待之蒯越光祿
勲劉先尚書令初表之結袁紹也待中從事鄧羲諫不聽羲以疾退終表世不仕操以為侍中其餘多至大官)
操後敗於赤壁昭烈表琦為荆州刺史明年卒建安初
荆州童謡曰八九年間始欲衰至十三年無孑遺自中
興以來荆州獨全及表為牧民又豐樂至建安八年九
年表妻死諸将亦皆淪謝十三年表卒因喪破滅皆如
其數比表卒華容有女子忽啼呼云荆州将有大喪言
語過差縣以為妖言繫獄月餘忽於獄中哭曰劉荆州
今日死華容去州數百里即遣馬吏騐視而表果死縣
乃出之續又歌吟曰不意李立為貴人無幾操平荆州
以涿郡李立為荆州刺史蒯越蒯通之後也深中足智
儀状魁傑大将軍何進聞其名辟為東曹掾越勸進誅
諸閹官進猶豫不决越知進必敗求出為南陽令佐劉
表平定境内詔拜章陵太守封樊亭侯曹操入荆州表
為光祿勲與荀彧書曰不喜得荆州喜得蒯異度爾建
安十九年臨終與操書託以門户操書報曰死者反生
生者不愧孤少所舉行之多矣魂而有靈亦将聞孤此
言也韓嵩字徳髙義陽人少好學貧不改操知世将亂
不應三公辟命與同好數人隠居於酈西山中黄巾起
嵩避難南方劉表逼為别駕轉從事中郎表郊祀天地
嵩諫不從漸見違忤及自許還囚之曹操入荆州釋嵩囚
待以交友之禮使條品州人優劣皆擢用之拜大鴻臚
卒劉先字始宗博學彊記尤好黄老言明習漢家典故
為劉表别駕奉章詣許見曹操時賔客並㑹操問先劉
牧如何郊祀天地先對曰劉牧託漢室肺腑處牧伯之
位而遭王道未平羣凶塞路抱玉帛而無所聘覜修章
表而不獲達御是以郊天祀地昭告赤誠操曰羣凶為
誰先曰舉目皆是操曰今孤有熊羆之士歩騎十萬奉
辭伐罪誰敢不服先曰漢道陵遲羣生憔悴既無忠義
之士翼戴天子綏寧海内使萬邦歸徳而阻兵安忍曰
莫已若即蚩尤智伯復見於今也操嘿然拜先武陵太
守操入荆州以先為漢尚書尋以為魏國尚書令卒傅
㢲字公悌瓌偉博達有知人鑑辟公府拜尚書郎後客
荆州以説劉琮之功賜爵闗内侯曹丕時為侍中太和
中卒㢲在荆州目龎統為半英雄證裴潛終以清行顯
統後輔昭烈見待次於諸葛亮潛位至尚書令並有名
徳及在魏朝魏諷以才智聞巽謂之必反卒如其言
巽弟子嘏别有傳王儁字子文汝南人少為范滂許
章所識與南陽岑晊善曹操為布衣特愛儁儁亦稱
操有治世之具及袁紹與弟術喪母歸葬汝南儁與
操㑹之㑹者三萬餘人操宻語儁曰天下將亂為亂
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濟天下為百姓請命不先誅此
二子亂今作矣儁曰如卿之言濟天下者舍卿復誰
相對而笑儁為人外靜而内明不應州郡三府之命
公車徴不至避地武陵歸儁者百餘家天子都許徵
為尚書又不就劉表見紹强陰與紹通儁謂表曰曹
操天下之雄也必能興霸業繼桓文之功今乃釋近就
逺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難乎表不從
卒于武陵年六十四操入荆州自臨江迎喪改葬于
江陵
議曰表據荆楚襟帶江漢瞰臨許雒向從昭烈之言勤
王蹙操則漢未遽亡也亦優游自喜隂蓄異志乃謂劉
焉在蜀如子夏之在西河曽不知己之題旌夏奠玉&KR1356;
有甚於焉其坐談西伯亦猶隗囂之在隴也(原注左氏傳宋公享
晉侯于楚丘請以桑林舞師題以旌夏晉侯懼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還杜預注曰桑林殷天子樂名旌夏
大旌也玉&KR1356;郊裸玉爵也 後漢書隗囂矜己自飾常以為西伯復作乃與諸将議自立為王)昭烈託
足無所表幾不容琮𤦺之亂不取哭墓而去當陽長阪
之急棄妻子而不忍棄荆州之民嗚呼仁哉
贊曰焉利本顛墮剥維城璋尤庸闇遷奪猶輕驅除庸
蜀赫我王靈懿哉幽州乃心帝室奔命奉章隕身碎璧
氣躔箕尾天津尚赤(原注幽州尾箕之次析木之津)繇亦宗英材匪戡
難乃啟孫氏三辰肇判遂俾昭烈卒莫完漢表有全楚
坐收天命事㑹弗衷得死為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