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續後漢書
郝氏續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續後漢書卷二十五 元 郝經 撰
列傳第二十二
魏
曹操上(武帝)
(義例曰陳夀以魏為正統故操始終稱太祖丕叡五主皆生稱帝主没舉偽號於蜀則始稱姓
名没稱先主後主於呉四主則始終稱姓名又降於蜀直為魏之僣偽今自操至奐凡六主皆
削其號稱姓名同夫孫氏皆為漢僣偽其依倣帝紀書者亦皆削去其未僣號則以漢正朔加
之亦既僣號則非漢臣而列國也仍以本國之年紀事其諸臣子之傳則仍其國之年於呉亦
然)
曺操字孟德沛國譙人也(原注陳志漢相國參之後曹嵩既莫能審其生出本末操豈
得為參後今削之後世紀傳往往繋於前世帝王名臣皆不足徴也裴松之曰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瞞魏書
其先出於黄帝當高陽世陸終之子安是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後封曺俠於邾春秋之世與於㑹盟
逮至戰國為楚所滅子孫分流或家於沛漢高祖之起曺參以功封平陽侯世襲爵土而復紹至今適嗣國於
容城)曹節生騰隱宫為宦者除黄門從官順帝時為小黄
門遷中常侍大將軍梁冀弑質帝太尉李固欲立清河
王蒜騰說冀立桓帝以定䇿功遷大長秋封費亭侯(原注
後漢書梁冀忌帝聰慧恐為後患遂令左右進鴆帝崩議立嗣固與司徒胡廣司空趙戒大鴻臚杜喬皆以為
清河王蒜明德著聞又屬最尊親宜立為嗣先是蠡吾侯志嘗取冀妹時在京師冀欲立之衆論既異憤憤不
得意而未有以相奪中常侍曹騰等聞而夜徃說冀曰將軍累世有椒房之親秉攝萬機賓客縱横多有過差
清河王嚴明若果立則將軍受禍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貴可長保也冀然其言遂說太后先䇿免固立蠡
吾侯是為桓帝歲餘遂誣殺固及杜喬范曄論曰自曹騰說梁冀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遷龜鼎所謂君以此
始必以此終信乎其然矣 續漢書騰父節字元偉素以仁厚稱鄰人有亡豕者與節豕相𩔖詣門認之節不
與爭後所亡豕自還其家豕主人大慙送所認氶并辭謝節節笑而受之由是鄉黨賛歎焉長子伯興次子仲
興次子叔興騰字季興少除黄門從官永寜元年鄧太后詔黄門令選中黄門從官年少温謹者配皇太子書
騰應其選太子特親愛騰飲食賞賜與衆有異順帝即位為小黄門遷至中常侍大長秋在省闥三十餘年厯
事四帝未嘗有過好進逹賢能終無所毁傷其所稱薦若陳留虞放邉韶南陽延固張温𢎞農張奐潁川堂谿
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計吏修敬於騰益州刺史种暠於函谷關搜得其牋上太守并奏
騰内官外交所不當為請免官治罪帝曰牋自外來騰書不出非其罪也乃寢暠奏騰不以介意常稱歎暠以
為暠得事上之節暠後為司徒語人曰今日為公乃曹常侍恩也騰之行事皆此𩔖也桓帝即位以騰先帝舊
臣忠孝彰著封費亭侯加位特進太和三年追尊騰曰高皇帝)養子嵩嗣輸靈帝西園
錢一億萬且重賂中官位至太尉封都鄉侯莫能審其
生出本末或云夏侯氏之子也(原注續漢書嵩字巨高質性敦慎所在忠孝為
司𨽻校尉靈帝擢拜大司農大鴻臚代崔烈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裴松之曰呉人作曹瞞傳及
郭頒世語並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於惇為從父兄弟)嵩生操操少警譎
任俠放蕩不治行業其叔父數言之嵩操患之因逢叔
父於路陽喎(原注苦媧反)口敗面曰偶中惡風叔父遽以告嵩嵩
呼操問之操曰初不中風第失愛叔父故見罔爾自是
嵩不入叔父言操益肆意飛鷹走狗㳺放無度人以其
無頼薄之惟梁國橋𤣥南陽何顒異焉𤣥謂操曰天下
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君善
自持吾老矣願以妻子為託然君未有名可交許子將
(原注續漢書云𤣥字公祖嚴明有才畧長於人物漢紀𤣥歴位中外以剛稱謙儉下士不以王爵私親光和中
為太尉以久病䇿罷拜太中大夫卒家貧乏産業柩無所殯當世以此稱為名臣)操乃造子將
而問之曰我何如人子將鄙其為人不答操乃劫之子
將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操大喜而去操嘗私
入中常侍張讓室讓覺之操舞手㦸於庭踰垣而出才
武絶人莫之能害年二十舉孝亷為郎除雒陽北部尉
繕治尉廨縣五色棒於門犯禁者皆棒殺之靈帝所幸
小黄門蹇碩叔父夜行即執殺之豪寵斂迹莫敢犯者
遷頓丘令操從妹夫㶏彊侯宋竒被誅從坐免官後以
能明古學復拜議郎初竇武陳蕃之死操上書言武等
正直枉被䧟害姦邪盈朝善人壅塞言甚切至帝不用
其後詔公卿以謡言舉刺史二千石政理無效為民蠧
害者時太尉許戫(原注與彧同)司空張濟承望宦官受取貨
賂其宦官子弟賓客雖貪汚穢濁皆不敢問而虚紏邉
逺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民詣闕陳訴操說
司徒東海陳耽使言公卿所舉皆畏彊禦避貴戚率黨
其私所謂放鴟鴞而囚鸞鳳其言忠切(謹案後漢書劉陶傳載此云司
徒東海陳耽與議郎曹操上言此作說陳耽使言與後漢書小異)帝以讓戫濟由是諸
坐謡言徵者悉拜議郎宦官遂共誣䧟耽死獄中光和
末黄巾賊起拜騎都尉討潁川賊遷濟南相國(謹案後文曹操
十二月己亥令先在濟南後徴為都尉此云拜騎都尉在前遷濟南相在後恐記事之誤)十餘縣長
吏多阿附貴戚贓汚狼籍於是奏免其八禁斷滛祀姦
宄逃竄郡界肅然(原注魏書長吏取受貪饕依倚貴勢歴前相不見舉聞太祖至咸皆舉免
小大震怖姦宄遁逃竄入他郡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初城陽景王劉章以有功於漢故其國為立祠青州諸郡
轉相倣效濟南尤盛至六百餘祠賈人或假二千石輿服導從作倡樂奢侈日甚民生貧窮歴世長吏無能禁
絶者太祖到皆毀壞祠屋止絶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姦邪鬼神之事世之滛祀皆由此遂絶)徵
為東郡太守操見宦戚横恣綱紀大壞遂不就稱疾歸
鄉里讀書射獵以自娯樂(謹案後漢書瑯琊王傳順王容嗣初平元年遣弟邈至長
安奉章貢獻盛稱東郡太守曹操忠誠於帝操以此徳邈操雖不就東郡當時猶以此稱之也)
中平五年故太𫝊陳蕃子逸與術士襄楷㑹於冀州刺
史王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門常侍真族滅矣(謹案
陳志作貴族滅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願驅除因與南陽許攸
沛國周旌等連結豪傑轉相招合上書言黒山賊攻刼
郡縣欲因以起兵㑹帝欲北廵河間舊宅芬等謀以兵
徼刼誅諸常侍黄門因廢帝立合肥侯以其謀告操操
曰夫廢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權成敗計輕
重而行之者伊霍是也伊尹懷至忠之誠據宰輔之執
因秉政之重故進退廢置計從事立至於霍光受託國
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
之援昌邑即位日淺朝乏讜臣進用群小議出宻近故
乗幾如轉圜改命如拉朽今日諸君徒見曩者之易未
覩當今之難也諸君自度結衆連黨何若七國合肥之
貴孰若呉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芬不聽
呼平原華歆陶丘洪共定計洪欲行歆止之曰夫廢立
大事伊霍之所難芬性踈而不武此必無成洪乃止㑹
北方夜半有赤氣東西竟天太史上言北方有隂謀不
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罷兵俄而徵之芬懼解印綬亡走
至平原自殺金城邉章韓遂殺刺史郡守以叛衆十餘
萬天下騷動秋八月初置西園八校尉以操為典軍校
尉
六年夏四月靈帝崩大將軍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召
董卓將兵詣京師操聞之曰閹豎古今宜有但世主不
當假之權寵使至於此欲治其罪當誅元惡一獄吏足
矣何必紛紛召外兵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吾見其敗
也卓未至而進見殺卓到廢少帝為𢎞農王立獻帝京
都大亂冬十月卓表操為驍騎校尉欲與計事操不就
變易姓名間行東歸過中牟為亭長所疑執詣縣或竊
識之為請得解(原注世語中牟疑是亡人見拘於縣時掾已被卓書惟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亂
不宜拘天下雄雋因白令釋之)操至陳留散家財合義兵將以誅卓冬
十二月始起兵於己吾陳留孝廉衛兹以家財資操募
兵得五千人
初平元年春正月後將軍袁術冀州牧韓馥等十郡守
相同時俱起兵衆各數萬推渤海太守袁紹為盟主操
行奮武將軍豪傑多歸心紹者鮑信獨謂操曰夫畧不
世出能撥亂反正者君也茍非其人雖彊必斃君殆天
之所啟乎二月卓聞兵起遂弑𢎞農王徙天子都長安
卓留屯雒陽時術屯南陽馥屯鄴紹與河内太守王匡
屯河内(謹案魏志列諸人屯兵處獨缺王匡鮑信考通鑑綱目紹與王匡屯河内信與劉岱等屯酸棗
此云匡屯河内與綱目合)豫州刺史孔伷屯潁川兖州刺史劉岱陳
留太守張邈東郡太守橋瑁山陽太守袁遺共屯酸棗
畏卓兵彊莫敢先進操曰舉義兵以誅暴亂大衆已合
諸君何疑向使董卓聞山東兵起倚王室之重據二周
之險東向以臨天下雖以無道行之猶足為患今焚燒
宫室刼遷天子海内震動不知所歸此天亡之時也一
戰而天下定矣遂進兵西將據成臯到滎陽汴水遇卓
將徐榮與戰不利操為流矢所中所乗馬被創從弟洪
以馬授操得夜遁去榮見操所將兵少力戰盡日謂酸
棗未易攻也亦引兵還操到酸棗諸軍兵十餘萬日置
酒高㑹不圖進取操責讓之曰諸君聽吾計使勃海引
河内之衆臨孟津酸棗諸將守成臯據敖倉塞轘轅大
谷全制其險使袁將軍率南陽之軍軍丹析入武闗以
震三輔皆高壘深壁勿與戰益為疑兵示天下形勢以
順誅逆可立定也今兵以義動持疑不進失天下之望
竊為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州郡兵尋潰操與夏侯惇
等詣揚州募兵刺史陳温丹陽太守周昕與兵四千餘
人還到龍亢士卒多叛夜燒操帳操手殺數十人乃得
出其不叛者五百餘人至銍建平復收兵得千餘人進
屯河内劉岱與橋瑁相惡岱殺瑁以王肱領東郡太守
袁紹與韓馥謀立幽州牧劉虞為帝操拒之曰董卓之
罪暴於四海吾等合大衆興義兵逺近莫不響應以義
動故也今㓜主微弱制於姦臣未有昌邑亡國之釁而
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諸軍北面我自西向紹又嘗
得一玉印於操坐中舉向其肘操笑而惡焉紹使人說
操曰今袁公勢盛二子復長天下英雄孰踰之操不應
由是不直紹而有圖之之志
二年春紹馥遂立虞為帝虞終不敢當夏四月卓還長
安秋七月袁紹脅韓馥取冀州黒山賊于毒白繞眭固
等十餘萬衆畧魏郡東郡王肱不能禦操引兵入東郡
擊白繞於濮陽破之袁紹因表操為東郡太守治東武
陽
三年春操軍頓丘毒等攻東武陽諸將皆以為當還自
救操曰孫臏救趙而攻魏耿弇欲奔西安攻臨菑(原注史記
齊威王謀救趙以田忌為將孫臏為師田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雜亂紛紏者不控捲救鬬者不摶撠批
亢擣虚形格勢禁則自為解爾今梁趙相攻輕兵鋭卒必竭於外老弱疲於内子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據其街
路衝其方虚彼必釋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斃於魏也田忌從之十月邯鄲降魏魏師還與齊戰
於桂陵魏師大敗 東漢書張步都劇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諸郡太守合萬餘人守臨菑耿弇進軍
畫中居二城之間弇視西安城小而堅藍兵又精臨菑名雖大而實易攻乃敕諸將蓐食㑹明攻臨菑半日㧞
之入據其城張藍懼將其衆亡歸劇)使賊聞我西而還武陽自解也不還
我能㧞其本屯賊不能㧞武陽必矣乃引兵西入山攻
毒等本屯毒聞之棄武陽還操要撃眭固又撃匈奴於
夫羅於内黄皆大破之(原注魏書於夫羅者南單於子也中平中發匈奴兵於夫羅率
以助漢㑹本國反殺南單子於夫羅遂將其衆留中國因天下撓亂與西河白波賊合破太原河内抄畧諸郡
為㓂)夏四月司徒王允殺董卓卓將李傕等殺允遂擅朝
政青州黄巾賊百萬入兖州殺任城相鄭遂轉入東平
劉岱撃之為賊所殺操部將陳宫謂操曰州今無主而
王命斷絶宫請說州中綱紀明府㝷往牧之資之以收
天下此覇王之業也宫因往說别駕治中曰今天下分
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寜生
民鮑信等亦以為然乃與州吏萬潜等至東郡迎操領
兖州牧遂進兵撃黄巾於夀張東操將步騎千餘行視
戰地卒扺賊營戰不利死者數百人賊數乗勝兵皆精
悍操舊兵少新兵不習練皆畏賊不敢戰操被甲嬰胄
親巡撫之明設賞罰承間討撃賊稍折衂士氣始振賊
移書於操曰昔在濟南毁壊神壇其道乃與中皇太一
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漢行已盡黄家當立天之大運
非君一人所能存也操見檄呵數其罪更設竒伏晝夜
㑹戰戰輙禽獲賊乃遁走鮑信戰死購求其喪不獲刻
木如信状祭而哭焉追黄巾至濟北乞䧏冬受䧏卒三
十餘萬男女百餘萬口收其精銳號青州兵詔以金尚
為兖州刺史將之部操逆撃之尚犇袁術冬十月治中
從事毛玠勸操奉天子以令不臣乃遣使西入長安通
書傕氾傕氾厚加報答袁術與袁紹有隙術求救於公
孫瓉瓉使照烈屯高唐單經屯平原陶謙屯發干以逼
紹操與紹㑹擊皆破之
四年春操軍鄄城荆州牧劉表斷術糧道術引軍入陳
留屯封丘黒山餘賊及匈奴於夫羅等佐之術使將劉
詳屯匡亭操擊詳術救之與戰大破之術退保封丘遂
圍之未合術走襄邑追到太夀決渠水灌城走寜陵又
追之走九江夏操還軍定陶下邳闕宣聚衆數千自稱
天子徐州牧陶謙與共舉兵取泰山華費畧任城尋殺
宣并其衆操欲圍徐州表請州郡各罷兵詔書下謙謙
不奉詔上書自訟秋操乃攻謙下十餘城謙城守不敢
出操引兵還初操父嵩去官後還譙董卓之亂避難琅
邪操令泰山太守應劭迎置兖州嵩輜重百餘兩陶謙
别將守隂平利嵩財物掩襲嵩於華費之間殺之并殺
操弟德闔門皆死(原注世語嵩在泰華山華縣太祖令泰山太守應劭送家詣兖州劭兵未
至陶謙宻遣數千騎掩捕嵩家以為劭迎不設備謙兵至殺太祖弟徳於門中嵩懼穿後垣先出其妾妾肥不
能得出嵩逃於厠與妾俱被害闔門皆死劭懼棄官赴袁紹後太祖定冀州劭時已死呉書太祖迎嵩輜重百
餘兩陶謙都尉張闓將騎二百衛送闓於泰山華費間殺嵩取財物因奔淮南太祖歸咎於陶謙故伐之)邵
奔袁紹操意謙為之引兵復撃謙至彭城大戰謙兵敗
走保郯初京雒遭董卓之亂民流移東出多依徐土遇
操至坑殺男女數十萬口(謹案荀彧傳注載此無十字與志合疑衍)於泗水水為
之不流操攻郯不能克乃去攻取慮睢陵夏丘皆屠之
鷄犬亦盡墟邑無復行人
興平元年夏四月操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復攻陶謙拔
五城遂畧地至東海還過郯謙將曹豹與昭烈屯郯東
要操操撃破之遂攻拔襄賁所過多所殘戮(原注孫盛曰伐罪弔
民古之令軌罪謙之由而殘其屬部過矣)初操殺前九江太守邉讓張邈陳
宫等懼遂叛操迎吕布郡縣皆應荀彧程昱保鄄城范
東阿二縣固守操乃引軍還布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
陽操曰布一旦得一州不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乗
險要我而乃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遂進軍攻之布
出兵戰先以騎犯青州兵青州兵奔操陳亂㑹日暮得
引去濮陽大姓田氏為反間操得入城燒其東門示無
反意及戰兵敗布騎得操而不識問曰曹操安在操曰
乗黄馬走者是也布騎乃釋操而追黄馬者操突火而
出墜馬燒左手司馬樓異扶操上馬至營諸將未與操
相見皆怖操乃自力勞軍令軍中促為攻具進復攻之
與布相守百餘日蝗蟲起百姓大餓布糧亦盡各引去
秋九月操還鄄城布到乗氏為其縣人李進所破東屯
山陽於是袁紹使人說操欲連和操新失兖州軍食盡
將許之程昱止操從之冬十月操至東河是歲榖一斛
五十餘萬錢人相食乃罷吏兵新募者陶謙卒昭烈領
徐州
二年春操襲定陶濟隂太守呉資保南城未拔㑹吕布
至又擊破之夏布將薛蘭李封屯鉅野操攻之布救蘭
蘭敗布走遂斬蘭等操軍乗氏以陶謙已死欲取徐州
還乃定布荀彧勸先定布操從之布復從東緡與陳宫
將萬餘人來戰操兵皆出收麥在者不能千人屯營不
固操乃令婦人守陴悉衆拒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樹木
幽深布疑有伏謂其人曰曹操多譎勿入伏中引軍屯
南十餘里明日操隱兵堤裏出半兵堤外布益進令輕
兵挑戰既合伏兵悉乗堤步騎並進大破之獲其鼓車
追至其營而還布夜走操復攻拔定陶分兵定諸縣布
東奔昭烈張邈從布使其弟超將家屬保雍丘秋八月
操圍雍丘冬十月操遣使貢方物詔拜操兖州牧十二
月雍丘潰超自殺夷邈三族邈詣袁術請救為其下所
殺遂定兖州東畧陳地是歲長安亂帝東還敗於曹陽
渡河幸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操軍臨武平袁術所置陳相袁嗣䧏
操將迎帝諸將或疑荀彧程昱勸之乃遣曹洪奉書將
兵迎帝衛將軍董承與袁術將萇奴拒險洪不得進汝
南潁川黄巾何儀劉辟黄邵何曼等衆各數萬初應袁
術又附孫堅二月操進軍討破之斬辟邵等(謹案後文建安五年
汝南䧏賊劉辟叛應紹則此時辟未斬也蓋承陳志之誤)儀及其衆皆降洪達操書
於楊奉奉等共表操為建德將軍夏六月遷鎮東將軍
襲父爵費亭侯秋七月河内太守張楊及楊奉韓暹以
帝還雒陽奉别屯梁韓暹矜功專恣董承患之乃潜召
操操將兵詣雒陽奏韓暹張楊之罪暹懼誅單騎奔楊
奉操自領司𨽻校尉假節鉞録尚書事於是誅議郎侯
祈尚書馮碩侍中壼崇討有罪也封衛將軍董承輔國
將軍伏完侍中丁旿种輯尚書僕射鍾繇尚書郎郭溥
御史中丞董芬彭城相劉艾馮翊韓斌東郡太守楊衆
議郎羅卲伏德趙蕤為列侯賞有功也贈射聲校尉沮
雋為𢎞農太守旌死節也時雒陽殘破帝居城西故中
常侍趙忠宅董昭等勸操徙帝都許九月車駕出轘轅
而東操自為大將軍封武平侯自帝西遷朝廷日亂至
是宗廟社稷制度始立(原注漢紀初天子敗於曹陽欲浮河東下侍中太史令王立曰
自去春太白犯填星於斗牛過天津熒惑又逆行守北河不可犯也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將自軹闗東出立
又謂宗正劉艾曰前太白守天闗與熒惑㑹金火交㑹革命之象漢祚終矣晉魏必有興者立後數言於帝曰
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漢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惟委任曹氏而已公聞之使人語立
曰知公忠於朝廷然天道深逺幸勿多言立謂熒惑逆守北河故天子不北渡河 按董卓傳帝北渡河故傕
氾追不及又謂代火者土運數固然謂承漢者魏能安天下者曹氏即預言國號氏姓皆不然之言不可按也)
帝之遷許楊奉自梁欲要之不及冬十月操擊奉奉南
奔袁術拔其梁屯於是以袁紹為太尉紹耻班在操下
不肯受操乃以大將軍讓紹自為司空行車騎將軍百
官總已以聽操以荀彧為侍中守尚書令使管朝政己
乃將兵征伐於外袁紹與太尉楊彪大長秋梁紹少府
孔融有隙諷操以他過誅之操曰今天下土崩雄豪並
逐輔相君長人懷怏怏各有自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
秋也雖以無嫌待之猶懼不信若復誅除則誰不自危
且夫起布衣在塵垢間為庸人所陵䧟可勝怨乎高祖
封雍齒而群臣以安若何忘之紹以操外託公義内實
離異深懷怨望(原注裴松之曰楊彪亦曽為魏武所困幾至於死孔融竟不免於誅滅豈所謂
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哉非知之難其在行之信矣)吕布襲昭烈取下邳昭烈來
奔程昱說操曰觀劉備有雄才而甚得衆心終不為人
下不如早圖之操曰方今收英雄時也殺一人而失天
下之心不可張濟自闗中走南陽濟死從子繡領其衆
是歲用棗祗韓浩等議始興屯田自是兵食足餘
二年春正月操撃張繡軍於淯水繡舉衆降操納濟妻
繡恨之襲撃操操為流矢所中殺長子昻弟子安民(原注
魏書公所乗馬名絶影為流矢所中傷頰及足并中公右臂 世語昻不能騎進馬於公公故免而昻遇害)
操乃引兵還舞隂繡將騎來鈔操擊破之繡奔穰與劉
表合操謂諸將曰吾䧏張繡失不便取其質以至於此
吾知其所以敗諸卿觀之自今不復敗矣遂還許以鍾
繇為司𨽻校尉督闗中諸軍袁術稱帝於夀春使人告
吕布布收其使上其書術怒攻布為布所破秋九月術
襲殺陳王寵及其相駱俊操遂征之術聞操來棄軍走
留其將橋蕤李豐梁綱樂就操擊蕤等皆斬之術走渡
淮操還許太尉楊彪與術通婚操怒下彪獄訊掠㡬殺
之操之自舞隂還也南陽章陵諸縣復叛為張繡操遣
曹洪擊之不利還屯葉數為繡表所侵冬十一月操自
攻繡(原注魏書臨淯水祠亡將士歔欷流涕衆皆感動)表將鄧濟據湖陽攻拔
之生禽濟攻舞隂下之
三年春正月操還許三月操圍張繡於穰夏五月劉表
遣兵救繡屯於安衆以絶軍後適袁紹叛卒詣操言曰
豐勸紹襲許操將引還繡兵來攻軍不得進(謹案陳志作繡兵來
公軍不得進太平御覽來下有追字此作來攻較明晰)連營稍前操與荀彧書曰
賊來追吾雖日行數里吾䇿之到安衆破繡必矣到安
衆繡與表兵合守險操軍前後受敵乃夜鑿險為地道
悉過輜重設竒兵以偽遁繡悉兵來追乃縱竒兵步騎
夾攻大破之秋七月操還許荀彧問操前䇿賊必破何
也操曰虜遏吾歸師而與吾死地戰吾是以知勝矣吕
布復為袁術使高順攻昭烈操遣夏侯惇救之不利昭
烈為順所敗九月操東擊布冬十月屠彭城獲其相侯
諧進至下邳布自將騎逆戰操擊大破之獲其驍將成
廉追至城下操遺布書為陳禍福布欲降陳宫等沮其
計求救於術勸布出戰又敗乃還固守操連戰士卒罷
欲還用荀攸郭嘉計決泗沂水以灌城月餘布將宋憲
魏績等執陳宫舉城降生禽布宫皆殺之泰山臧霸孫
觀呉敦尹禮昌狶各聚衆布之破昭烈也霸等悉從布
布敗獲霸使招呉敦等皆詣操降遂割青徐二州傅於
海以委焉分琅邪東海北海為城陽利城昌慮郡以臧
霸等為守相初操為兖州牧以東平畢諶為别駕張邈
之叛也邈劫諶母弟妻子操謝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
去諶頓首言無二心操嘉之為之流涕既出遂亡歸及
布破生得諶衆為諶懼操曰夫人孝於其親者豈不亦
忠於君乎吾所求也以為魯相
四年春二月操還至昌邑張楊將楊醜殺揚眭固又殺
醜以其衆屬袁紹屯射犬夏四月進軍臨河使史渙曹
仁渡河擊之固使楊故長史薛洪河内太守繆尚留守
自將兵北迎紹求救與渙仁相遇犬城交戰大破之斬
固操遂濟河圍射犬洪尚率衆降封為列侯還軍敖倉
以魏种為河内太守屬以河北事初操舉种孝廉兖州
叛操曰惟魏种不棄孤也及聞种走操怒曰种不南走
越北走胡不置也既下射犬生禽种操曰惟其才也釋
其縛而用之時袁紹既并公孫瓉兼四州之地衆十餘
萬將進軍攻許諸將以為不可敵操曰吾知紹之為人
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畫不
明將驕而政令不一土地雖廣糧食雖豐適足以為吾
奉也秋八月操進軍黎陽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齊北海
東安留于禁屯河上九月操還許分兵守官渡冬十一
月張繡率衆降封列侯十二月操軍官渡袁術自敗於
陳日益困弱袁譚自青州遣迎之術欲走下邳北過操
遣昭烈及朱靈要之㑹術病死程昱郭嘉言於操曰劉
備不可縱操悔追之不及昭烈之未東也與董承等受
衣帯中宻詔令誅操及至下邳遂殺徐州刺史車胄舉
兵討操操遣劉岱王忠撃之不克(原注魏畧王忠扶風人少為亭長三輔亂
忠饑乏噉人隨軰南向武闗值婁子伯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伍逆撃之奪其兵聚衆千餘
人以歸公拜忠中郎將從征討五官將知忠甞噉人因從駕出行令排取冡間髑髏繫著忠馬鞍以為歡笑)
廬江太守劉勲來奔封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謀泄操殺承及王服种輯皆夷三
族并殺貴人董氏殰其姙自將撃昭烈諸將皆曰與公
爭天下者袁紹也今紹方來而棄之東紹乗人後若何
操曰劉備人傑也今不擊必為後患(原注孫盛魏氏春秋云答諸將曰劉
備人傑也將生憂寡人裴松之曰史之記言既多潤色故前載所述有非實者矣後之作者又生意改之於失實
也不亦彌逺乎凡孫盛製書多用左氏以易舊文如此者非一嗟乎後之學者將何取信哉且魏武方以天下
勵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𩔖)袁紹雖有大志而見事遲必不動也
郭嘉亦勸操遂東擊昭烈破之生禽其將夏侯博昭烈
奔袁紹獲其妻子其將闗羽屯下邳復進攻之禽羽昌
狶叛為昭烈又攻破之操還官渡紹卒不出二月紹遣
郭圖淳于瓊顔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紹引兵至
黎陽將渡河夏四月操北救延荀攸說操曰今兵少不
敵分其勢乃可公到延津若將渡兵向其後者紹必西
應之然後輕兵襲白馬掩其不備顔良可禽也操從之
紹聞兵渡即分兵西應之操乃引軍兼行趣白馬未至
十餘里良大驚來逆戰使張遼闗羽擊之斬良遂解白
馬圍徙其民循河而西紹於是渡河追操軍至延津南
操勒兵駐營南阪下使登壘望之曰可五六百騎有頃
復白騎稍多步兵不可勝數操曰勿復白乃令騎解鞍
放馬時白馬輜重就道諸將以為敵騎多不如還保營
荀攸曰此所以餌敵如之何去之紹騎將文醜與昭烈
將五六千騎前後至諸將復白可上馬操曰未也有頃
騎至稍多或分趣輜重操曰可矣乃皆上馬時騎不滿
千縱擊大破之斬醜醜良皆紹名將也再戰悉禽紹軍
奪氣操還官渡紹進保陽武闗羽亡歸昭烈八月紹連
營稍前依沙塠為屯東西數十里操亦分營與相當合
戰不利復還堅壁(原注漢晉春秋許攸說紹曰公無與操相攻也急分諸軍持之而徑從他
道迎天子則事立濟矣紹不從曰吾要當先圍取之攸怒 魏志戰不利下有時公兵不滿萬傷者什二三裴
松之曰魏武初起兵已有衆五千自後百戰百勝敗者什二三而已矣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十餘萬所吞并
不可悉紀雖征戰損傷未應如此之少也夫結營相守異於摧鋒决戰本紀云紹衆十餘萬屯營東西數十里
魏太祖雖機變無方畧不世出安有以數千之兵而得逾時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竊謂不然紹為屯數十里公
能分營與相當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紹若有十倍之衆理應當悉力圍守使出入斷絶而公使徐晃等撃其運
車公又自出撃淳于瓊等揚旌往還曽無抵閡明紹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諸書皆云公坑紹衆八萬或
云七萬夫八萬人奔散非八千人能縛而紹之大衆皆拱手就戮何縁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三也將記述者
欲以少見竒非其實録也案鍾繇傳云公與紹相持繇為司𨽻送馬二千餘匹以給軍本紀及世語並云公時
有騎六百餘匹繇馬為安在哉)紹復進臨官渡為高櫓起土山射營中
操乃為車發石擊紹樓皆破紹復為地道操為長塹以
拒之操衆少糧盡士卒疲乏百姓困於征賦多叛歸紹
操患之與荀彧書議欲還許以致紹師彧報曰紹悉衆
聚官渡欲與公决勝敗公以至弱當至彊若不能制必
為所乗是天下之大幾也且紹布衣之雄爾能聚人而
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輔以大順何向而不濟今
糓食雖少未若楚漢在滎陽成臯間也是時劉項莫肯
先退者以為先退則力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衆畫地
而守之搤其喉而不得進已半年矣情見勢竭必將有
變此用竒之時不可失也操從之孫䇿聞操與紹相持
乃謀襲許未發為刺客所殺汝南降賊劉辟等叛應紹
畧許下紹使昭烈助辟操遣曹仁擊破之紹運榖車數
千乗至操用荀攸計遣徐晃史渙邀擊大破之盡燒其
車操與紹相拒連月雖比戰斬將然兵疲食歉操謂運
者曰却十五日為汝破紹不復勞汝矣冬十月紹復遣
車運榖使淳于瓊等將兵萬餘人送之宿營北四十里
紹謀臣許攸得罪犇操操聞攸來跣出迎之撫掌笑曰
子卿逺來吾事濟矣既入坐謂操曰袁氏軍盛何以待
之今有幾糧乎操曰尚可支一歲攸曰無是更言之又
曰可支半歲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實也
操曰向言戱之爾其實可一月為之奈何攸曰公孤軍
獨守外無救援而糧榖以盡此危急之日也袁氏輜重
萬餘乗在故市烏巢屯軍無嚴備若以輕兵襲之不意
而至燔其積聚不過三日袁氏自敗也操大喜乃留曹
洪荀攸守營自將步騎五千人皆用袁軍旗幟銜枚縳
馬口夜從間道出人抱束薪所歴道有問者語之曰袁
公恐曹操鈔畧後軍遣兵以益備聞者信以為然皆自
若既至圍屯大放火營中驚亂㑹明瓊等望見操兵少
出陳門外操急擊之瓊退保營操遂攻之紹遣騎救瓊
至烏巢操左右或言賊騎稍近請分兵拒之操怒曰賊
在背後乃白士卒皆殊死戰遂大破之盡燔其糧榖斬
瓊及督將眭元進騎督韓莒子吕威璜趙叡等劓得將
軍淳于仲簡鼻未死將詣麾下操問何為如是仲簡曰
勝負自天復何問為操意不欲殺許攸曰明日覽鏡益
不忘人乃殺之所殺士卒千餘人皆取其鼻牛馬割唇
舌以示紹軍紹軍兇懼紹將高覽張郃為郭圖譛害怒
而焚攻具詣操營降紹衆大潰紹及譚棄軍走渡河追
之不及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寳餘衆降者盡坑之前後
所殺七萬餘人操上言曰大將軍鄴侯袁紹前與冀州
牧韓馥立故大司馬劉虞刻作金璽遣故任長畢瑜詣
虞為說命禄之數又紹與臣書云可都鄄城當有所立
擅鑄金銀印孝亷計吏皆往詣紹紹從弟濟隂太守叙
與紹書云今海内喪敗天意實在我家神應有徴當在
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則北兄長以位
則北兄重便欲送璽㑹曹操斷道紹宗族累世受國重
恩而凶逆無道乃至於此輙勒兵馬與戰官渡乗聖朝
之威得斬紹大將淳于瓊等八人首遂大破潰紹與子
譚輕身迸走凡斬首七萬餘級輜重財物巨億操收紹
書中得許下及軍中人書皆焚之曰當紹之彊孤猶不
能自保而况衆人乎冀州諸郡多舉城邑降者初桓帝
時有黄星見於楚宋之分遼東殷馗(原注三蒼馗即古逵字)善天
文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其鋒不可當
至是凡五十年而操破紹天下莫敵矣以劉馥為揚州
刺史治合肥操以孫䇿既卒欲因喪伐之侍御史張紘
諌乃止因表䇿弟權領其衆而厚撫之
六年春操就糓於安氏以袁紹新破欲以其間撃劉表
荀彧諌乃止夏四月揚兵河上撃紹倉亭軍破之秋九
月操還許紹之未破也使昭烈畧汝南汝南賊共都等
應之遣蔡揚撃都為都所破操自撃昭烈奔劉表都等
皆散
七年春正月操軍譙令曰吾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舊
土民人死喪畧盡國中終日行不見所識使吾悽愴傷
懐舉義兵以來將士絶無後者求其親戚以後之授土
田官給耕牛置學師以敎之為存者立廟使祀其先人
鬼而有靈吾百年之後何恨哉遂至浚儀治睢陽渠遣
人以太牢祀橋𤣥(原注褒賞令載公祀文曰故太尉橋公懿德高執汎愛愽容國念明訓士
思令謨幽靈潜翳邈哉緬矣操以㓜年逮升堂室特以頑質見納君子増榮益觀皆由奬助猶仲尼稱不如顔
淵李生厚歎賈復士死知己懐此無忘又承從容納誓之言殂逝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隻鷄過相沃酹車
過三步腹痛勿怨雖臨時戯笑之言非至親之篤好胡肯為此辭哉匪謂靈忿能詒己疾懐舊惟顧念之悽愴
奉命東征屯次鄉里北望貴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饗之)操下書責孫權任子不
至夏四月復進軍官渡五月袁紹卒小子尚立長子譚
自號車騎將軍屯黎陽秋九月操攻之譚尚數敗
八年春二月操攻黎陽與譚尚戰城下譚尚敗走還鄴
夏四月操進至鄴收其麥郭嘉勸操南伐荆州以待譚
尚之變操從之五月還許留賈信屯黎陽己酉令曰司
馬法將軍死綏(原注魏書綏却也有前一尺無却一寸)故趙括之母乞不
坐括是古之將者軍破於外而家受罪於内也(原注史記趙王
以括為將其母上書於王曰括不可使將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曰王終遣之即有如不稱妾得無隨坐
乎王許諾秦軍射殺趙括趙王以括母先言竟不誅也)自命將征行但賞功而不
罰罪非國典也其令諸將出征敗軍者抵罪失利者免
官爵庚申令曰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
任郡國之選所謂可與適道未可與權管仲曰使賢者
食於能則上尊鬭士食於功則卒輕於死二者設於國
則天下治未聞無能之人不鬬之士並受禄賞而可以
立功興國者也故明君不官無功之臣不賞不戰之士
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論者之言一似管中窺虎與
秋七月令曰喪亂以來十有五年後生者不見仁義禮
讓之風吾甚傷之其令郡國各修文學縣滿五百戸置
校官選其鄉之俊逸而敎學之庶幾先王之道不廢而
有以益於天下八月操伐劉表軍西平操之去鄴而南
也譚尚爭冀州譚為尚所敗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譚遣
辛毗乞降請救諸將皆疑荀攸勸操許之操曰我攻吕
布表不為冦官渡之役不救袁紹此自守之賊也宜為
後圖譚尚狡猾當乗其亂縱譚挾詐不終束手我破尚
收其地利自多矣乃許譚平引軍還冬十月到黎陽尚
聞操北乃釋平原還鄴東平呂曠呂翔叛尚屯陽平率
其衆降封為列侯譚之圍解隂以將軍印授曠曠受印
送之操曰我固知譚之有小計也使我攻尚得以其間
畧民聚衆比尚之破可得自彊以乗我弊也尚破我盛
何弊之乗乎乃為子整聘譚女以安之而引軍還(原注裴松
之曰紹死至此過周五月爾譚雖出後其伯不為紹服三年而於再朞之内以行吉禮悖矣魏武或以權宜與
之約今云結婚未必便以此年成禮謹案後文冬十月操遺書責譚負約與之絶婚女還進軍則此時之成禮可知)
九年春正月操濟河遏淇水入白溝以通糧道二月尚
復攻譚留蘇由審配守鄴進軍至洹水由降既至攻鄴
為土山地道武安長尹楷屯毛城通上黨糧道夏四月
操留曹洪攻鄴自將撃楷破之而還尚將沮鵠守邯鄲
(原注裴松之曰鵠沮授子也)又撃拔之易陽令韓範涉長梁岐舉縣
降徐晃言於操曰二袁未破諸城未下者傾耳而聽宜
旌賞二縣以示之乃賜爵闗内侯黒山賊帥張燕遣兵
來助拜平北將軍五月毀土山地道鑿塹圍城引漳水
以灌之秋七月尚還救鄴諸將皆以為此歸師人自為
戰不如避之操曰尚從大道來當避之若循西山來者
此成禽爾尚果循西山來臨滏水為營操遣候者數軰
前後參之皆曰定從西道已在邯鄲操大喜謂諸將曰
孤已得冀州矣尚夜舉火令城中知之遂遣軍犯圍操
逆擊破之圍其營未合尚懼遣(謹案陳志無遣字此有遣字較明晰)故豫
州刺史隂夔及陳琳乞降操不許圍之益急尚夜遁保
祁山追擊之其將馬延張顗等臨陳降衆大潰尚走中
山盡獲其輜重得尚印綬節鉞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
崩沮八月審配兄子榮夜開所守城東門内兵操入鄴
審配死之操臨祀紹墓哭之流涕慰勞紹妻還其家人
寳物贈雜繒絮廩食之(原注孫盛曰昔者先王之為誅賞也將以懲惡勸善永彰鑒戒
紹因世艱危遂懐逆謀上議神器下干國紀薦社汙宅古之制也而乃盡哀於逆臣之冡加恩於饕餮之室為
政之道於斯躓矣夫匿怨友人前哲所耻稅驂舊館義無虚涕茍道乖好絶何哭之有昔漢高失之於項氏魏
武遵謬於此舉豈非百慮之一失也)操子丕納袁熈妻甄氏初紹與操共
起兵紹問操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操曰足下
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衆南
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
御之無所不可湯武之王豈同土哉若以險固為資則
不能應機而變化也九月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難其令
無出今年租賦重豪彊兼并之法百姓喜悅又令曰有
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袁氏之
治也使豪彊擅恣親戚兼并下民貧弱代出租賦衒鬻
家財不足應命審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為逋逃主欲
望百姓親附甲兵彊盛豈可得邪其收田租畆四升户
出絹二匹緜二斤而已他不得擅興發郡國守相明檢
察之無令彊民有所隱藏而弱民兼賦也操讓還兖州
自領冀州牧冬十月高幹以并州降操復以幹為并州
刺史操之圍鄴也譚復背操畧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間
尚敗還中山譚攻之尚奔袁熈於故安操遺譚書責以
負約與之絶婚女還然後進軍譚懼保平原走保南皮
十二月操入平原畧定諸縣
十年春正月操攻南皮譚出戰士卒多死操急攻之旦
及日中不克操自執枹鼓士卒咸奮遂克其城斬譚郭
圖死之冀州悉平令曰其與袁氏同惡者與之更始令
民不得復私讎禁厚塟皆一之於法是月袁熈大將焦
觸張南等叛攻熈尚熈尚奔烏桓觸等舉縣降封為列
侯初討譚時民亡椎氷(原注裴松之曰討譚時川渠水凍使民椎氷以通船民憚役而
亡)令不得降頃之亡民有詣門首者公謂之曰聽汝則
違令殺汝則誅首歸深自藏無為吏所獲民垂泣而去
後竟捕得夏四月黒山賊張燕率其衆十餘萬降封為
列侯故安趙犢霍奴等殺幽州刺史涿郡太守三郡烏
桓攻幽州都督鮮于輔於獷平秋八月操擊犢等斬之
乃渡潞河救獷平烏桓走出塞九月令曰阿黨比周先
聖所疾也聞冀州俗父子異部更相毁譽昔直不疑無
兄世人謂之盗嫂(原注前漢書人或毁直不疑曰不疑狀貌甚美然特毋奈其善盗嫂何也
不疑聞之曰我乃無兄然終不自明也)第五伯魚三娶孤女謂之撾婦翁
(原注後漢書第五倫字伯魚帝戯謂倫曰聞卿為吏篣婦公不過從兄飯寜有之邪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
少遭饑亂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王鳳擅權谷永比之申伯(原注前漢書上初即
位謙讓委政元舅大將軍王鳳議者多歸咎焉永知鳳方見柄用隂欲自託乃復曰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
北無薰粥冐頓之患南無趙佗吕嘉之難三垂宴然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漢吏制其權柄不得
有為無呉楚燕梁之勢百官盤互親䟽相錯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屬屬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愽陸之
亂三者無毛髪之辜不可歸咎諸舅)王商忠義張匡謂之左道(原注前漢書王鳳怨
商隂求其短使人上書言商閨門内事㑹日有食之太中大夫蜀郡張匡其人佞巧上書願對近臣陳日食咎
下朝者左將軍丹等問匡對曰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制中取必於上執左道以亂政誣罔誖大臣節故
應是而日食周書曰以左道事君者誅使者收丞相印綬商免相)此皆以白為黒欺天
罔君者也吾欲整齊風俗四者不除吾以為羞冬十月
操還鄴高幹聞操討烏桓復以州叛執上黨太守舉兵
守壺闗遣樂進李典擊之以杜幾為河東太守
十一年春正月操伐幹圍壺闗三月拔之幹走荆州上
雒都尉王琰捕斬之封琰為列侯以梁習為并州刺史
秋八月操東討海賊管承至淳于遣樂進李典擊破之
承走海島昌狶復叛遣于禁討斬之冬十月令曰夫治
世御衆建立輔弼戒在面從詩稱聽用我謀庶無大悔
斯實君臣懇懇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懼失中頻年以來
不聞嘉謀豈吾開延不勤之咎邪自今已後諸掾屬治
中别駕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將覽焉三郡烏桓承天
下亂破幽州畧有漢民合十餘萬戸袁紹皆立其酋豪
為單于以家人子為己女妻焉遼西單于蹋頓尤彊為
紹所厚故尚兄弟歸之數入塞為害操將征之鑿渠自
呼沲入𣲖(原注音孤)水名平虜渠又從泃(原注音勾)河口鑿入潞河
名泉州渠以通海除齊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濟隂
平原八國
十二年春二月操自淳于還鄴丁酉令曰吾起義兵誅
暴亂於今十九年所征必克豈吾功哉乃賢士大夫之
力也天下雖未悉定吾當要與賢士大夫共定之而專
饗其勞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於是大封功臣二
十餘人皆為列侯其餘各以次受封及夫死事之孤輕
重各有差令曰昔趙奢竇嬰之為將也受賜千金一朝
散之(原注史記趙括母上書於王曰始妾事其父時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予軍吏士大夫 前漢
書呉楚反&KR1381;嬰為大將軍賜金千斤陳金廊廡下軍吏過輙令財取為用金無入家者)故能濟成
大功永世流聲吾讀其文未嘗不慕其為人也與諸將
士大夫共從戎事幸頼賢人不愛其謀群士不遺其力
是以夷險平亂而吾得竊大賞户邑三萬追思竇嬰散
金之義今分所受租與諸將掾屬及故戍於陳蔡者庶
以疇答衆勞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榖及之
若年殷用足租奉畢入將大與衆人悉共饗之將北征
三郡烏桓諸將皆曰袁尚亡虜爾夷狄貪而無親豈能
為尚用今深入征之劉備必說劉表以襲許萬一為變
事不可悔惟郭嘉䇿劉表必不能任備勸操行夏四月
至無終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疇請為鄉道操從
之引軍出盧龍塞塞外道絶不通乃塹山堙谷五百餘
里經白檀歴平岡涉鮮卑庭東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虜
乃知之尚熈與蹋頓遼西單于樓班右北平單于能臣
抵之等將數萬騎逆軍八月登白狼山卒與虜遇衆甚
盛操車重在後被甲者少左右皆懼操登高望虜陳不
整乃縱兵擊之使張遼為先鋒虜衆大崩斬蹋頓及名
王已下(謹案英雄記曰操一戰斬蹋頓首擊馬鞍於馬上抃舞)胡漢降者二十餘
萬口遼東單于速僕丸及遼西北平諸豪棄其種人與
尚熈奔遼東衆尚有數千騎初遼東太守公孫康恃逺不
服及操破烏桓或說操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操曰吾
方使康斬送尚熈首不煩兵矣九月操引兵自栁城還
康即斬尚熈及速僕丸等傳其首諸將或問公還而康
斬送尚熈何也操曰彼素惡尚等吾急之則并力緩之
則自相圖其勢然也時天寒且旱二百里無水軍又乏
食殺馬數千匹以為糧鑿地三十餘丈乃得水既還科
問前諌者衆莫知其故人人皆懼操乃厚賞之曰孤前
行乗危以僥倖雖得之天所佐也顧不可以為常諸君
之諌萬安之計是以相賞後勿難言之操封田疇為亭
侯疇不受操之北伐也昭烈果勸劉表襲許表不能用
及聞操還表自謂失大㑹甚悔之
十三年春正月操還鄴作𤣥武池以肄舟師操罷三公
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操自為丞相(原注獻帝起居注使太常
徐璆即授印綬御史大夫不領中丞置長史一人)辟河内司馬懿為文學秋七
月操伐劉表八月太中大夫孔融上書宜凖古王畿之
制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諸侯操疑融論建漸廣遂誣殺
融夷三族劉表卒子琮自領牧屯襄陽昭烈屯樊九月
操到新野琮降昭烈走夏口操進軍江陵下令荆州吏
民與之更始乃論荆州服從之功侯者十五人以劉表
大將文聘為江夏太守統本兵引用荆州名士韓嵩鄧
羲等(謹案鄧羲見劉表傳陳志作鄧義誤)益州牧劉璋始受徴役遣兵給
軍冬十二月操遺孫權書率衆四十萬順流東下權遣
周瑜程普將兵助昭烈擊操於赤壁操軍大崩從華容
道步走士卒死者十七八收遺兵還留曹仁守江陵孫
權復攻合肥(原注按十二月孫權圍合肥魏志武紀十二月權為備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備至巴
丘遣張憙救合肥權聞憙至乃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孫盛異同評曰按呉志備先破公軍然後權攻合肥
而此紀云先攻合肥後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呉志為是)操復封田疇疇不受
十四年春三月操至譙作輕舟治水軍遣張憙救合肥
權乃退秋七月自渦入淮出肥水軍合肥辛未令曰自
頃以來軍數征行或遇疫氣吏士死亡不歸家室怨曠
百姓流離而仁者豈樂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無
基業不能自存者縣官勿絶廩長吏存䘏撫循以稱吾
意置揚州郡縣長吏開芍陂屯田冬十二月還譙
十五年春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
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也曽不出閭巷
豈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爾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
賢之急時也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若必廉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無
被褐懐玉而釣於渭濱者乎(原注史記吕尚以漁釣干周西伯西伯獵於渭之陽
遇太公載與共歸)又得無盗嫂受金而未遇無知者乎(原注漢書陳平
少時家貧及典䕶軍綘灌等䜛平曰平居家時盗其嫂令䕶軍諸將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漢王以讓
魏無知無知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楚漢相距臣進竒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爾盗
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漢王乃厚賜&KR1381;以為䕶軍中尉盡䕶諸將)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
陋惟才是舉吾得而用之冬作銅雀臺(原注鄴有三臺中央曰銅雀臺
有屋一百一間南曰金鳳臺有屋一百九間北曰氷井臺有屋百四十五間上有氷室三臺與法殿皆閣道相
通直行為經周行為營見李善三都賦注)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舉孝廉年
少自以本非巖穴知名之士恐為海内人之所見凡愚
欲為一郡守好作政敎以建立名譽使世士明知之故
在濟南始除殘去穢平心選舉違迕諸常侍以為彊豪
所忿恐致家禍故以病還去官之後年紀尚少顧視同
歲中年有五十未名為老内自圖之從此却去二十年
待天下清乃與同歲中始舉者等爾故以四時歸鄉里
於譙東五十里築精舎欲秋夏讀書冬春射獵求底下
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絶賓客徃來之望然不能得如意
後徴為都尉遷典軍校尉意遂更欲為國家討賊立功
欲望封侯作征西將軍然後題墓道言漢故征西將軍
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難興舉義兵是時
合兵能多得爾然常自損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兵多意
盛與彊敵爭儻更為禍始故汴水之戰數千後還到揚
州更募亦復不過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後領兖州
破降黄巾三十萬衆又袁術僣號於九江下皆稱臣名
門曰建號門衣被皆為天子之制兩婦預爭為皇后志
計已定人有勸術遂便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
在未可也後孤討禽其四將獲其人衆遂使術窮亡解
沮發病而死及袁紹據河北兵埶彊盛孤自度埶實不
敵之但計投死為國以義滅身足垂於後幸而破紹梟
其二子又劉表自以為宗室包藏姦心乍前乍却以觀
世事據有荆州孤復定之遂平天下身為宰相人臣之
貴已極意望已過矣今孤言此若為自大欲人言盡故
無諱爾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或者人見孤彊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評言
有不遜之志妄相忖度毎用耿耿齊桓晉文所以垂稱
至今日者以其兵勢廣大猶能奉事周室也論語云三
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矣夫能以
大事小也昔樂毅走趙趙王欲與之圖燕樂毅垂泣對
曰臣事昭王猶事大王臣若獲戾放於他國没世然後
己不忍謀趙之徒𨽻况燕後嗣乎胡亥之殺蒙恬也恬
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信於秦三世矣今為秦將兵
三十餘萬其埶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
辱先人之敎以忘先王也孤毎讀此二人書未嘗不愴
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當親重之任可謂見信
者矣以及子植兄弟過於三世矣孤非徒對諸軍說此
也常以語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謂之言顧我萬年之
後汝曹皆當出嫁欲令傳道我心使人皆知之孤此言
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懇懇叙心腹者見周公有金
縢之書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爾委捐所典
兵衆以還執事歸就武平侯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已
離兵為人所禍也既為子孫計又已敗則國家傾危是
以不得慕虚名而處實禍此所以不得不為也前朝恩
封三子為侯固辭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復以為榮欲
以為外援為萬安計孤聞介推之避晉封申胥之逃楚
賞(原注左氏傳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與其母偕隱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緜上為之田
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 吳入郢申包胥以秦師敗吳師楚子入於郢賞申包胥胥曰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既
定矣又何求遂逃賞)未嘗不捨書而歎有以自省也奉國威靈仗
鉞征伐推弱以克彊處小而會大意之所圖動無違事
心之所慮何向不濟遂蕩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謂天助
漢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縣食戸三萬何德堪之江湖
未靜不可讓位至於邑土可得而辭今上還陽夏柘苦
三縣户二萬但食武平萬户且以分損謗議少減孤之
責也
曹操下
十六年春正月操以子植為平原侯據為范陽侯豹為
饒陽侯以世子丕為五官中郎將置官屬為丞相副太
原商曜等以大陵叛遣夏侯淵徐晃擊破之張魯據漢
中三月遣鍾繇討之使夏侯淵等出河東與繇會闗中
諸將疑繇襲已馬超遂與韓遂楊秋李堪成宜等叛遣
曹仁討之操等屯潼闗操敕諸將堅壁勿與戰秋七月
操西伐超議者謂闗西兵精悍習長矛非選前鋒不可
當也操曰戰在我非在賊也賊雖習長矛將使之無用
諸君苐觀之遂與超等夾闗而軍操急持之而潜遣徐
晃朱靈等夜渡蒲阪津據河西為營操自潼闗北渡使
衆先渡操留虎士百餘人南岸斷後超瞰船急戰矢下
如雨操據胡牀不動許禇扶操上船(謹案陳志不言許禇扶操上船此本
許禇傳)校尉丁斐因放牛馬以餌賊賊亂取牛馬操乃得
渡(原注曹瞞傳公將過河前隊適渡超等奄至公猶坐胡牀不起張郃等見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北渡
流四五里超等騎追射之矢下如雨諸將見軍敗不知公所在皆惶懼至見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幾
為小賊所困乎)循河為甬道而南賊退拒渭口操乃多設疑兵
潜以舟載兵入渭為浮橋夜分兵結營於渭南賊夜攻
營伏兵擊破之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請和操
不許九月進軍渡渭(原注曹瞞傳時公軍毎渡渭輙為超騎所衝突營不得立地又多沙
不可築壘婁子伯説公曰今大寒可起沙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從之乃作縑囊以運水夜渡兵作城
比明城立由是公軍盡得渡渭或疑於時九月水未應氷裴松之曰案魏書公軍八月至潼闗閏月北渡河則
其年閏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邪)超等數挑戰又不許固請割地求送
任子操用賈詡計偽許之韓遂請與操相見操與遂父
同歲孝廉又與遂同時儕輩於是交馬語移時不及軍
事但說京都舊故拊手歡笑(原注魏書公後日復與遂等㑹語諸將曰公與虜交
語不宜輕脫可為木行馬以為防遏公然之賊將見公悉於馬上&KR1381;)時秦胡觀者前後重
沓操笑謂之曰爾欲觀曹公邪亦猶人也非有四目兩
口但多智爾又列鐡騎為十重陣精光曜日賊益震懼
既罷超等問遂曹操何言遂曰無所言也超等疑之他
日操又與書多所㸃竄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操乃
與克日㑹戰先以輕兵挑之戰良久縱虎騎夾撃大破
之斬成宜李堪等遂超走凉州楊秋奔安定闗中平諸
將或問操曰初賊守潼闗渭北道缺不從河東擊馮翊
而反守潼闗引日而後北渡何也操曰賊守潼闗若吾
入河東賊必引軍守諸津則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
潼闗賊悉衆南守西河之備虚故二將得擅取西河然
後引軍北渡賊不能與吾爭西河者以有二將之軍也
連車樹栅為角道而南(原注裴松之曰漢高祖三年與楚戰於滎陽京索間築甬道屬
河以取敖倉粟應劭曰恐敵鈔輜重故築垣墻如街巷也今魏武不築垣墻但連車樹栅以扞兩面)既為
不可勝且以示弱渡渭為堅壘虜至不出所以驕之也
故賊不為營壘而求割地吾順其言許之所以從其意
使自安而不為備因畜士卒之力一旦擊之所謂疾雷
不及掩耳兵之變化固非一道也始賊每一部到操輙
有喜色賊破之後諸將問其故操答曰闗中長逺若賊
各依險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來集其衆雖
多莫相歸服軍無適主一舉可滅為功差易吾是以喜
諸將皆謝曰公天威爾所不及也冬十月操自長安北
伐楊秋圍安定秋降復其爵位使留撫其民人(原注魏畧楊秋
黄初中遷討冦將軍位特進封臨涇侯以夀終)十二月自安定還留夏侯淵屯
長安
十七年春正月操還鄴自加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劒履
上殿如蕭何故事殺衛尉馬騰夷三族馬超餘衆梁興
等屯藍田使夏侯淵擊平之割河内之蕩隂朝歌林慮
東郡之衛國頓丘東武陽發干鉅鹿之廮陶曲周南和
廣平之任城趙之襄國邯鄲易陽以益魏郡秋八月操
將伐孫權與權書曰(原注記室阮瑀辭)離絶以來於今三年無
一日而忘前好亦猶&KR0666;媾之義恩情已深違異之恨中
間尚淺也孤懐此心君豈同哉覽古今所由改趣因縁
侵辱或起瑕釁心忿意危用成大變若韓信傷心於失
楚彭寵積望於無異(原注前漢書高祖以信為淮隂侯信知漢畏其能稱疾不朝由此怨望
居常怏怏羞與綘灌等列 後漢書光武至薊彭寵上謁自負功德光武接之不能滿以此懐不平光武知之
以問幽州牧朱浮浮對曰前呉漢北發兵時大王遺寵以所服劒又倚以為北道主人寵謂至當迎閤握手交
歡並坐既今不然所以失望)盧綰嫌畏於己隙英布憂迫於情漏此
事之縁也(原注前漢書盧綰與高祖同里立為燕王上如邯鄲擊陳豨綰亦擊東北豨使王黄求救
匈奴綰亦使其臣張勝使匈奴言豨等軍破勝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亡在胡見勝曰公所以重於燕者以習
胡氏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兵連不决也今公為燕欲急滅豨等豨等以盡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
矣公何不令燕且緩豨而與胡連和事寛得長王燕即有漢急可以安國勝以為然迺私令匈奴兵擊燕綰疑
勝與胡反上書請族勝勝還報具道所以為者綰寤乃詐論他人以脱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閒而隂使范齊之
豨所欲令久連兵毋决漢既斬豨其禆將降言燕王綰使范齊通計謀豨所上使使召綰綰稱病上曰綰反矣
使樊噲擊綰綰悉將其宫人家屬騎數千居長城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謝高祖崩綰遂將其衆亡入匈奴
高祖封英布為淮南王漢誅彭越盛其醢以徧賜諸侯至淮南王王大恐隂令人部聚兵候同旁郡警急賁赫
為布中大夫上變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發誅也淮南王疑其上言國隂事漢使又來頗冇所驗遂族赫家發
兵反)孤與將軍恩如骨肉割授江南不屬本州豈若淮隂
捐舊之恨抑遏劉馥相厚益隆寜放朱浮顯露之奏無
匿張勝貸故之變匪有隂搆賁赫之告固非燕王淮南
之釁也而忍絶王命明棄碩交實為佞人所搆會也夫
似是之言莫不動聽因形設象易為變觀示之以禍難
激之以耻辱大丈夫雄心能無憤發昔蘇秦說韓羞以
牛後韓王按劒作色而怒雖兵折地割猶不為悔人之
情也(原注戰國䇿蘇秦為楚合從說韓王曰臣聞鄙語曰寜為鷄口無為牛後今大王西面交臂而事秦
何以異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賢挾彊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韓王忿然作色攘臂按劒仰
天太息曰寡人雖死必不能事秦)仁君年壯氣盛緒信所嬖既懼患至
兼懐忿恨不能復逺度孤心近慮事勢遂齎見薄之決
計秉翻然之成議加劉備相扇揚事結釁連推而行之
想暢本心不願於此也孤以薄德位高任重幸䝉國朝
將泰之運蕩平天下懐集異𩔖喜得全功長享其福而
&KR0666;親坐離厚援生隙常恐海内多以相責以為老夫包
藏禍心隂有鄭武取胡之詐(原注韓子昔者鄭武公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君以娯
其意因而問於群臣曰吾所用兵誰可伐者大夫闗其思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
之何胡君聞之以鄭親已遂不備鄭鄭人襲胡取之)乃使仁君翻然自絶以是忿
忿懐慙反側常思除棄小事更申前好二族俱榮流祚
後嗣以明雅素中誠之效抱懐數年未得散意昔赤壁
之役遭離疫氣燒船自還以避惡地非周瑜水軍所能
抑挫也江陵之守物盡穀殫無所復據徙民還師又非
瑜之所能敗也荆土本非已分我盡與君冀取其餘非
相侵肌膚有所割損也思計此變無傷於孤何必自遂
於此不復還之高帝設爵以延田横光武指河而誓朱
鮪(原注前漢書初田横攻彭越項羽已滅横懼誅與賔客亡入海上恐其久為亂遣使赦横曰横來大者王
小者侯 謝承後漢書光武攻洛陽朱鮪守之上令岑彭說鮪曰赤眉已得長安更始為胡殷所反害今公為
誰守乎鮪曰大司徒公被害鮪與其謀誠知罪深不敢降爾彭還白上上謂彭復徃明曉之夫建大事不忌小
怨今降官爵可保况誅罰乎上指水曰河水在此吾不食言)君之負累豈如二子是
以至情願聞德音徃年在譙新造舟船取足自載以至
九江貴欲觀湖漅之形定江濵之民爾非有深入攻戰
之計將恐議者大為己榮自謂䇿得長無西患重以此
故未肯迴情然智者之慮慮於未形逹者所䂓䂓於未
兆是故子胥知姑蘇之有麋鹿輔果識智伯之為趙禽
穆生謝病以免楚難鄒陽北逰不同呉禍(原注前漢書伍被謂淮南
王曰伍子胥諫呉王曰臣今見麋鹿㳺姑蘇之臺也 輔果事見末帝紀 前漢書穆生不嗜酒楚王戊嘗設
醴後忘設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遂病去後戊與吴王反 鄒陽仕呉呉王有邪謀陽奏書諫王不納去之從
梁孝王逰)此四士者豈聖人哉徒通變思深以㣲知著爾以
君之明觀孤術數量君所據相計土地豈勢少力乏不
能逺舉割江之表晏然而已哉甚未然也若恃水戰臨
江塞要欲令王師終不得渡亦未必也夫水戰千里情
巧萬端越為三軍呉曾不禦漢潜夏陽魏豹不意江河
雖廣其長難衞也(原注左氏傳越子伐呉呉子禦之笠澤越子以三軍潜涉當呉中軍而皷
之呉師大亂遂敗之 前漢書漢主以韓信為左丞相擊魏魏盛兵蒲坂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度臨
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KR0902;缶渡軍襲安邑遂虜魏王豹)凡事有宜不得盡言將修
舊好而張形勢更無以威脅重敵人然有所恐恐書無
益何則徃者軍逼而自引還今日在逺而興慰納辭遜
意狹謂其力盡適以增驕不足相動但明效古當自圖
之爾昔淮南信左呉之䇿隗囂納王元之言彭寵受親
吏之計(原注漢書淮南王安謀反日夜與左呉等按輿地圖部署兵所從出入 後漢書隗囂將王元
說囂曰天水完富天下士馬最彊元請一丸泥東封函谷此萬世一時也囂然元計遂反 詔徵彭寵寵固求
與朱浮同徵帝不許益以自疑而其妻素剛不堪抑屈固勸無受召寵又與常所親信吏計議皆怨懐於浮莫
有勸行者遂發兵反)三夫不寤終為世笑梁孝王不受詭勝竇融
斥逐張𤣥(原注前漢書梁孝王怨袁盎與羊勝公孫詭謀隂使人刺殺盎天子意梁逐賊果梁使之
遣使覆案梁事捕公孫詭羊勝皆匿王後宫韓安國泣諫王王乃令出之勝詭皆自殺 後漢書竇融聞光武
即位心欲東向隗囂使辯士張𤣥㳺說西河曰今各據土宇與隴蜀合從高可為六國下不失尉佗融召豪傑
計議遂决䇿東向)二賢既覺福亦隨之願君少留意焉若能内
取子布外擊劉備以効赤心用復前好則江表之任長
以相付高位重爵坦然可觀上令聖朝無東顧之勞下
令百姓保安全之福君享其榮孤受其利豈不快哉若
忽至誠以處僥倖婉彼二人不忍加罪所謂小人之仁
大人之賊大雅之人不肯為此也若憐子布願言俱存
亦能傾心去恨順君之情更與從事取其後善但禽劉
備亦足為効開設二者審處一焉聞荆揚諸將並得降
者皆言交州為君所執豫章距命不承執事疫旱並行
人兵減損各求進軍其言云云孤聞此言未以為悅然
道路既逺隆者難信幸人之災君子不為且又百姓國
家之有加懐區區樂欲崇和庶幾明德來見昭副不勞
而定於孤益貴是故按兵守次遺書致意古者兵交使
在其中願仁君及孤虚心回意以應詩人補衮之歎而
慎周易牽復之義濯鱗清流飛翼天衢良時在兹朂之
而已權不答冬十月操遂伐權操欲進爵國公加九錫
侍中荀彧諫止之操怒以彧參軍事彧自殺
十八年春正月進軍濡須口號步騎四十萬攻破權江
西營獲權都督公孫陽乃引軍還操令并十四州復禹
貢九州省幽并入冀州以益其封域夏五月丙申操自
立為魏公加九錫帝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䇿命(原注續漢
書慮字鴻豫山陽高平人受學於鄭𤣥建安初為侍中遷光禄勲御史大夫此冊尚書左丞潘朂之辭)曰
朕以不德少遭愍㓙越在西土遷於唐衞當此之時若
綴旒然宗廟乏祀社稷無位群㓙覬覦分裂諸夏一民
尺土朕無獲焉即我高祖之命將墜於地朕用夙興假
寐震悼於厥心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其孰恤朕躬乃
誘天𠂻誕育丞相保乂我皇家𢎞濟於艱難朕實頼之
今將授君典禮其敬聽朕命昔者董卓初興國難群后
釋位以謀王室君則攝進首啟戎行此君之忠於本朝
也後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及平民君又討之
剪除其迹以寜東夏此又君之功也韓暹楊奉專用威
命君復致討克黜其難遂建許都造我京畿設官兆祀
不失舊物天地鬼神於是獲乂此又君之功也袁術潜
逆肆於淮南懾憚君靈用丕顯謀蘄陽之役橋㽔授首
稜威南厲術以隕潰此又君之功也逥戈東指吕布就
戮乗轅將返張楊殂斃眭固伏罪張繡稽服此又君之
功也袁紹逆亂天常謀危社稷慿恃其衆稱兵内侮當
此之時王師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君執大節精貫
白日奮其武怒運其神策致届官渡大殱醜𩔖俾我國
家拯於危墜此又君之功也濟師洪河拓定四州袁譚
高幹咸梟其首海盗奔逸黒山順軌此又君之功也烏
桓三種崇亂二世袁尚因之逼據塞北束馬縣車一征
而滅此又君之功也劉表背誕不供貢職王師首路威
風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滕此又君之功也馬超成宜
同惡相濟濵據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獻馘萬計遂
定邉境撫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鮮卑丁零重譯而至
單于白屋請吏率職此又君之功也(原注單于文選作箄于李善曰張華
博物志北方五狄一曰匈奴二曰穢貊三曰宻吉四曰箄于五曰白屋諸本並以箄于為單于疑字誤也箄音
必計反東漢書單于謂耿㳟曰若降者當封為白屋王)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
明德班叙海内宣美風俗旁施勤敎恤慎刑獄吏無苛
政民無囬慝敦崇帝族援繼絶世舊德前功罔不咸秩
雖伊尹格於皇天周公光於四海方之蔑如也朕聞先
王並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寵章備其禮物
所以藩衞王室左右厥世也其在周成管蔡不静懲難
念功乃使召康公賜齊大公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
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五侯九伯實得征之世祚太師
以表東海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職又命晉文登
為侯伯錫以二輅虎賁鈇鉞秬鬯弓矢大啟南陽世作
盟主故周室之不壊繄二國是頼今君稱丕顯德明保
朕躬奉答天命導揚𢎞烈綏爰九域罔不率俾功高乎
伊周而賞卑於齊晉朕甚恧焉(原注恧女六反)朕以眇眇之身託
於兆民之上永思厥艱若涉淵氷非君攸濟朕無任焉
今以冀州之河東河内魏郡趙國中山常山鉅鹿安平
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為魏公使使持節御史大夫慮
授君印綬冊書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
十(謹案志無授君印綬二十二字)鍚君𤣥土苴以白茅爰契爾龜用建
冡社昔在周室畢公毛公入為卿佐周召師保出為二
伯外内之任君實宜之其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今更
下傳璽肅將朕命以允華夏其上故傳武平侯印綬今
又加君九錫其敬聽後命以君經緯禮律為民軌儀使
安職業無或遷志是用鍚君大輅戎輅各一𤣥牡二駟
君勸分務本穡人昏作粟帛滯積大業惟興是用錫君
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敦尚謙讓俾民興行少長有禮
上下咸和是用錫君軒縣之樂六佾之舞君翼宣風化
爰發四方逺人革面華夏充實是用錫君朱户以居君
研其明哲思帝所難官才任賢群善必舉是用錫君納
陛以登君秉國之鈞正色處中纎豪之惡靡不抑退是
用錫君虎賁之士三百人君糾䖍天刑章厥有罪犯闕
干紀莫不誅殛是用錫君鈇鉞各一君龍驤虎視旁眺
八維掩討逆節折衝四海是用錫君彤弓一彤矢百玈
弓十玈矢千君以温㳟為基孝友為德明允篤誠感於
朕思是用錫君秬鬯一卣圭瓉副焉魏國置丞相已下
群卿百寮皆如漢初諸侯王之制徃欽哉敬服朕命簡
恤爾衷時亮庶功用終爾顯德對揚我高祖之休命(原注
魏書載公令曰夫受九錫廣開土宇周公其人也漢之異姓八王者與高祖俱起布衣剏定王業其功至大吾
何可比之前後三讓於是中軍師王凌謝亭侯荀攸前軍師東武亭侯鍾繇左軍師梁茂右軍師毛玠平虜將
軍華鄉侯劉勲建武將軍清苑亭侯劉若伏波將軍高安侯夏侯惇揚武將軍都亭侯王忠奮威將軍樂鄉侯
劉展建忠將軍昌鄉亭侯鮮于輔奮武將軍安國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鄉侯賈詡軍師祭酒千秋亭侯董昭
都亭侯薛洪南鄉亭侯董蒙闗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選袁渙王朗張承任藩杜襲中䕶軍國明亭侯曹洪中
領軍萬歲亭侯韓浩行驍騎將軍安平亭侯曹仁領䕶軍將軍王圖長史萬潜謝奐袁覇等勸進曰自古三代
胙臣以土受命中興封秩輔佐皆所以褒功賞徳為國藩衛也徃者天下崩亂群㓙豪起顛越䟦扈之險不可
忍言明公奮身出命以狥其難誅二袁簒盗之逆滅黄巾賊亂之𩔖殄夷首逆芟撥荒穢沐浴霜露二十餘年
書契已來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業高枕墨筆拱揖羣后商奄之勤不過二年吕望因
三分有二之形據八百諸侯之埶暫把旄鉞一時指麾然皆大啟土宇跨州兼國周公八子並為侯伯白牡騂
剛郊祀天地典䇿備物擬則王室榮章寵盛如此之𢎞也逮至漢興佐命之臣張耳呉芮其功至薄亦連城開
地南面稱孤此皆明君逹主行之於上賢臣聖宰受之於下三代令典漢帝明制今比勞則周吕逸計功則張
呉㣲論制則齊魯重言地則長沙多然則魏國之封九錫之榮况於舊賞猶懐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諸將幸攀
龍驥得竊微勞佩紫懷黄蓋以百數亦將因此傳之萬世而明公獨辭賞於上將使其下懐不自安上違聖朝歡
心下失冠帯至望忘輔弼之大業信匹夫之細行攸等所大懼也於是公敕外為章但受魏郡攸等復曰伏見
魏國初封聖朝發慮稽謀群寮然後䇿命而明公乆違上㫖不即大禮今既䖍奉詔命副順衆望又欲辭多當
少讓九受一是猶漢朝之賞不行而攸等之請未許也昔齊魯之封奄有東海疆域井賦四百萬家基隆業廣
易以立功故成翼戴之勲立一匡之績今魏國雖有十郡之名猶减於曲阜計其户數不能參半以藩衞王室
立垣樹屏猶未足也且聖上覽亡秦無輔之禍懲曩日震蕩之艱託建忠賢廢墜是為願明公㳟承帝命無或
拒違公乃受命)操上書謝曰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
懦意望畢足非敢希冀高位庶幾顯逹會董卓作亂義
當死難故奮身出命摧鋒率衆遂值千載之運奉役目
下當二袁炎沸侵侮之際陛下與臣寒心同憂顧瞻京
師進受猛敵常恐君臣俱䧟虎口誠不自意能全首領
頼祖宗靈祐醜𩔖夷滅得使微臣竊名其間陛下加恩
授以上相封爵寵禄豐大𢎞厚生平之願實非敢望口
與心計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遺付子孫自託聖世永無
憂責不意陛下乃發盛意開國備錫以貺愚臣地比齊
魯禮同藩王非臣無功所宜膺據歸情上聞不䝉聽許
嚴詔切至誠使臣心俯仰偪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
制王室身非己有豈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將黜退令就
初服今奉疆土備數藩翰非敢逺期慮有後世至於父
子相誓終身灰軀盡命報塞厚恩天威在顔悚懼受詔
秋七月始建魏社稷宗廟進三女為貴人少者待年於
國(原注獻帝起居注使使持節行太常大司農安陽亭侯王邑齎璧帛𤣥纁絹萬匹之鄴納聘介者五人皆
以議郎行大夫事副介一人)八月馬超率羌胡擊隴上諸郡殺凉州
刺史韋康自稱并州牧督凉州事(謹案馬超事志書在十一月下此據綱目
在八月)氐王千萬應超屯興國使夏侯淵討之參軍楊阜
及南安趙衢漢陽尹奉等起兵攻超殺超妻子超走漢
中九月作金虎臺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冬十月
分魏郡為東西部置都尉十一月魏國初置尚書侍中
六卿以荀攸為尚書令涼茂為僕射毛玠崔琰常林徐
弈何夔為尚書王粲杜襲衛覬和洽為侍中議復肉刑
不果
十九年春正月始耕耤田馬超自漢中還圍祁山夏侯
淵使張郃擊超超復奔漢中韓遂從金城入氐王千萬
部率羌胡萬餘騎與夏侯淵戰淵擊大破之遂走西平
淵與諸將攻興國屠之安定太守毌丘興將之官操戒
之曰𦍑胡欲與中國通自當遣人來慎勿遣人徃善
人難得必敎羌胡妄有所請求因欲以自利不從便為
失異俗意從之則無益事興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
果敎羌使自請為屬國都尉操曰吾預知當爾非聖也
但更事多爾(原注獻帝起居注使行太常事大司農安陽侯王邑與宗正劉艾皆持節介者五人
齎束帛駟馬及給事黄門侍郎掖庭丞中常侍二人迎二貴人於魏公國二月癸亥又於魏公宗廟授二貴人
印綬甲子詣魏公宫延秋門迎貴人升車魏遣郎中令少府博士御府乗黄廐令丞相掾屬侍送貴人癸酉二
貴人至洧倉中遣侍中丹將冗從虎賁前後駱驛徃迎之乙亥二貴人入宫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將大夫議郎
㑹殿中魏國二卿及侍中中郎二人與漢公卿並升殿宴)三月操進位諸侯王上加
金璽赤紱逺逰冠(原注獻帝起居注使左中郎將楊宣亭侯裴茂持節印授之)秋七
月操伐孫權參軍北地傅幹諫曰治天下之大具有二
文與武也用武則先威用文則先德威德足以相濟而
後王道備矣徃者天下大亂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
十平其九今未承王命者呉與蜀爾呉有長江之險蜀
有崇山之阻難以威服易以德懐愚以為可且按甲寢
兵息軍養士分土定封論功行賞則内外之心固有功
者勸而天下知制矣然後漸興學校以導其善性而長
其義節公神武震於四海若修文以濟之則普天之下
無思不服矣今舉十萬之衆頓之長江之濱若賊負固
深藏則士馬不得逞其能竒變無所用其權大威有屈
而敵心未能服矣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義全威養
德以道制勝操又不從軍果無功(原注九州春秋幹字彦材終於丞相倉曹
屬有子曰𤣥)冬十月夏侯淵自興國討宋建於枹罕斬之隴
右悉平帝自都許以來守位而已左右侍御莫非曹氏
之人議郎趙彦嘗為帝陳言時䇿操惡而殺之操後以
事入見殿中帝不任其懼因曰君若能相輔則厚不爾
幸垂恩相捨操失色俛仰求出舊儀三公領兵朝見令
虎賁執刄挾之操出顧左右汗流浹背自後不復朝請
董承女為貴人操誅承求貴人殺之帝以貴人有姙累
為請不能得伏皇后由是懐懼乃與父完書言曹操殘
逼之状令宻圖之完不敢發至是事泄操大怒十一月
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䇿收皇后璽綬以尚書令華歆
為副勒兵入宫收后后閉戸匿壁中歆壊户發壁就牽
后出時帝在外殿引慮於坐后被髪徒跣行泣過執帝
手訣曰不能復相活耶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時顧謂
慮曰郗公天下寧有是耶遂將后下暴室殺之又酖殺所
生二皇子后兄弟及宗族死者百餘人(謹案志注引曹瞞𫝊曰完及宗
族死者數百人完死在十四年不應此時復見此作后兄弟為得其實)十二月操至孟津
自置旄頭宫殿設鍾虡乙未令曰夫有行之士未必能
進取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陳平豈篤行蘇秦豈守
信邪而陳平定漢業蘇秦濟弱燕(原注史記蘇秦說齊王曰今燕雖弱小即
秦王之少壻也大王誠能聽臣計即歸燕之十城燕無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歸燕之十城亦
必喜此所謂棄仇讎而得石交者也王曰善乃歸燕之十城)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
可廢乎有司明思此義則士無遺滯官無廢業矣又曰
夫刑百姓之命也而軍中典獄者或非其人而任以三
軍死生之事吾甚懼之其選明逹法理者使持典刑於
是置理曹掾屬
二十年春正月操立其中女為帝后三月操伐張魯至
陳倉將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張郃朱靈等攻破
之夏四月操自陳倉出散闗至河池氐王竇茂衆萬餘
人恃險不服五月操攻屠之西平金城諸將麴演蔣石
等共斬送韓遂首秋七月操至陽平張魯欲舉漢中䧏
其弟衛不從率衆數萬與其將楊昻等據陽平闗横山
築城十餘里初操聞凉州從事及武都降人言張魯易
攻陽平城下南北山相逺不可守也及至不如所聞乃
歎曰他人商度少如人意攻諸屯不能拔山峻難登士
卒夷傷軍食且盡操意沮便欲拔軍截山而還遣夏侯
惇許褚呼山上兵會前軍夜迷失道誤入張衞别營營
中驚潰劉曄等在軍後語惇褚曰我師已得賊要屯矣
乃還白操遣解□高祚等乗險夜襲衛大破之斬其將
楊任衞等夜遁(原注魏名臣奏載楊暨表曰武皇帝始征張魯以十萬之衆身親臨履指授方
畧因就民麥以為軍糧張衞之守蓋不足言地險易守雖有精兵虎將勢不能施對兵三日欲抽軍還言作軍
三十年一朝持與人如何此計已定天祚大魏魯守自壊因以定之世語魯遣五官掾降弟衞横山築陽平城
以拒王師不得進魯走巴中軍糧盡太祖將還西曹掾東郡郭諶曰不可魯已降留使既未反衞雖不同偏攜
可攻縣軍深入以進必克退必不免太祖疑之夜有野麋數千突壊衞營軍大驚夜高祚等誤與衞衆遇祚等
多鳴皷角㑹衆衛懼以為大軍見掩遂降)張魯聞陽平䧟乃犇南山入巴中
操入南鄭盡得魯府庫珍寳(原注魏書軍自武都山行千里升降險阻軍人勞苦
公於是大饗莫不忘其勞)巴漢皆降復漢寜郡為漢中分漢中之安
陽西城為西城郡置太守分錫上庸郡置都尉八月孫
權圍合肥張遼李典擊走之(原注按獻帝建安二十年劉備聞操將攻漢中備傳
云曹公定漢中孫權傳云入漢中按操以七月入漢中備未應即聞之而八月權已攻合肥蓋聞曹操兵始欲
向漢中即引兵還爾)九月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舉巴夷
賨民來附(原注孫盛曰朴音浮濩音户)於是分巴郡以胡為巴東太
守濩為巴西太守皆封列侯操欲承制封&KR1381;諸侯守相
使帝下詔曰夫軍之大事在兹賞罰勸善懲惡宜不旋
時故司馬法曰賞不踰日者欲民速覩為善之利也昔
在中興鄧禹入闗承制拜軍祭酒李文為河東太守來
歙又承制拜高峻為通路將軍察其本傳皆非先請明
臨事刻印也斯則世祖神明權逹損益蓋所用速示威
懐而著鴻勲也且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專命之事所
以利社稷安國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師尹九有實征
夷夏軍行藩甸之外失得在於斯須之間停賞俟詔以
滯世務固非朕之所圖也自今已後臨事所甄當加寵
號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義得相奬勵勿有疑焉
冬十月置名號侯以賞軍功十一月張魯自巴中將其
餘衆降封魯及五子皆為列侯昭烈進據巴中操遣張
郃徇三巴昭烈使張飛擊郃大破之十二月操自南鄭
還留夏侯淵屯漢中
二十一年夏五月操自進爵為王帝下詔曰自古帝王
雖號稱相變爵等不同至乎褒崇元勲建立功徳光啟
氏姓延於子孫庶姓之與親豈有殊哉昔我聖祖受命
創業肇基造我區夏鑒古今之制通爵等之差盡封山
川以立藩屏使異姓親戚並立土地據國而王所以保
乂天命安固萬嗣歴世承平臣主無事世祖中興而時
有難易是以曠年數百無異姓諸侯王之位朕以不德
繼序𢎞業遭率土分崩群㓙縱毒自西徂東辛苦卑約
當此之際惟恐溺入於難以羞先帝之聖德頼皇天之
靈俾君秉義奮身震迅神武捍朕於艱難獲保宗廟華
夏遺民含氣之倫莫不䝉頼君勤過稷禹忠侔伊周而
掩之以謙讓守之以彌㳟是以徃者初開魏國錫君土
宇懼君之違命慮君之固辭故且懐志屈意封君為上
公欲以欽順高義須俟勲績韓遂宋建南結巴蜀群逆
合從圖危社稷君復命將龍驤虎奮梟其元首屠其窟
栖暨至西征陽平之役親擐甲胄深入險阻芟夷蝥賊
殄其㓙醜盪定西陲縣旌萬里聲敎逺振寜我區宇蓋
唐虞之盛三后樹功文武之興旦奭作輔二祖成業英
豪佐命夫以聖哲之君事為己任猶錫土班瑞以報功
臣豈有如朕寡德仗君以濟而賞典不豐將何以答神
祇慰萬方哉今進君爵為魏王使使持節行御史大夫
宗正劉艾奉䇿璽𤣥土之社苴以白茅金虎符第一至
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君其正王位以丞相領冀州
牧如故其上魏公璽綬符䇿敬服朕命簡恤爾衆克綏庶
績以揚我祖宗之休命操上書三辭詔三報不許又手
詔曰大聖以功德為高美以忠和為典訓故創業垂名
使百世可希行道制義使力行可効是以勲烈無窮休
光茂著稷契載元首之聰明周召因文武之智用雖經
營庶官仰歎俯思其對豈有若君者哉朕惟古人之功
美之如彼思君忠勤之績茂之如此是以毎將鏤符析
瑞陳禮命冊寤寐慨然自忘守文之不德焉今君重違
朕命固辭懇切非所以稱朕心而訓後世也其抑志撙節
勿復固辭操始受命尚書右丞司馬防嘗舉操為北部
尉至是召防至鄴與之歡飲謂防曰孤今日可復作尉
否防曰昔舉大王時適可作尉爾操大笑(原注四體書埶序梁鵠以
公為北部尉曹暪傳曰為尚書右丞司馬建公所舉建公名防司馬宣王之父也裴松之曰案司馬彪序傳建
公不為右丞疑此不然而王隱晉書云趙王篡位欲尊祖為帝博士馬平議稱京兆府君昔舉魏武帝為北部
尉賊不犯界如此則為有徴)操殺中尉崔琰廢尚書僕射毛玠操以
其女為公主食湯沐邑八月以大理鍾繇為相國始置
奉常宗正官冬十月治兵遂伐孫權檄呉將校部曲曰
(原注陳琳辭 按此檄文選首載尚書令荀彧則十七年伐權時也檄中乃載平漢中張魯及胡濩䧏封列侯
等事則二十年事也十七年伐權時荀彧自殺至是豈有彧哉蓋此檄二十一年冬十月治兵伐權時文也故
正文削去尚書令荀彧等數字則事與文合矣)告江東諸將校部曲及孫權宗
親中外蓋聞禍福無門惟人所召夫見機而作不處㓙
危上聖之明也臨事制變困而能通智者之慮也漸漬
荒沉徃而不反下愚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於安思危
以逺咎悔小人臨禍懐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
乎孫權小子未辨菽麥要領不足以膏齊斧(原注漢書音義服䖍
注曰喪其齊斧未聞其說張晏曰斧鉞所以整齊天下應劭曰齊利也虞喜志林曰齊側皆反凡師出必齋戒
入廟受斧故曰齊斧也)名字不足以汗簡墨譬猶鷇卵始生翰毛
而便陸梁放肆顧行吠主謂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
可以逃靈誅不知天網設張以在綱目㸑鑊之魚期於
消爛也若使水而可恃則洞庭無三苖之墟子陽無荆
門之敗朝鮮之壘不刋南越之旌不拔(原注史記呉起曰昔三苖左洞
庭右彭蠡德義不修禹滅之 後漢書公孫述遣任滿據荆門帝命征南大將軍岑彭擊破之 朝鮮襲殺遼
東部都尉涉何遣左將軍荀彘擊朝鮮朝鮮人殺其王右渠來降定朝鮮為四部 南越吕嘉反以主爵都尉
楊僕為樓舩將軍下横浦咸會畨禺南越以平遂為九郡)昔夫差承闔閭之逺跡用
子胥之訓兵棲越㑹稽可謂彊矣及其抗衡上國與晉
爭長都城屠於勾踐武卒散於黄池終於覆滅身罄越
軍(原注史記呉王夫差伐越敗之越王勾踐以甲兵五千人棲於㑹稽及呉王與晉定公爭長於黄池越王
襲呉殺其太子呉王歸與越戰不勝城門不守遂圍王宫而殺夫差)及呉王濞驕恣屈彊
猖猾始亂自以兵彊國富埶陵京城太尉帥師甫下滎
陽則七國之軍瓦解氷泮濞之罵言未絶於口而丹徒
之刄以䧟其胷(原注前漢書呉王濞以七國反天子遣條侯周亞夫徃擊敗之滎陽呉王與麾
下壯士千人走丹徒保東越漢使人鏦殺之)何則天威不可當而悖逆之罪
重也且江湖之衆不足恃也自董卓作亂以迄於今將
三十載其間豪傑縱横熊據虎跱彊如二袁勇如吕布
跨州連郡有威有名十有餘輩其餘鋒悍特起鸇視狼
顧爭為梟雄者雖不可勝數然皆伏鈇嬰鉞首腰分離
雲散原燎罔有孑遺近者闗中諸將復相合聚續為叛
亂阻二華據河渭驅率羌胡齊鋒東向氣高志逺似若
無敵丞相秉鉞鷹揚順風烈火元戎啟行未皷而破伏
屍千萬血流漂樐此皆天下所共知也是後大軍所以
臨江而不濟者以韓約馬超逋逸并脱走還凉州復欲
鳴吠逆賊宋建僭號河首同惡相救並為脣齒又鎮南
將軍張魯負阻不㳟皆我王誅所當先加故且觀兵旋
斾復整六師長驅西征致天之誅(謹案文選作致天下誅誤)偏將涉
隴則建約梟夷旍首萬里軍入散闗則群氐率服王侯
豪帥奔走前驅進臨漢中則陽平不守十萬之師土崩
魚爛張魯逋竄走入巴中懐恩悔過委質還降巴夷王
朴胡賨邑侯杜濩各帥種落共舉巴郡以奉王職鉦鼔
一動二方俱定利盡四海兵不鈍鋒若此之事皆上天
威明社稷神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聖朝寛仁覆載允
信允文大啟爵會以示四方魯及胡濩皆享萬户之封
魯之五子各受千室之邑胡濩子弟部曲將校為列侯
將軍以下千有餘人百姓安堵四民反業而建約之屬
皆為鯨鯢超之妻孥焚首金城父母嬰孩覆屍許市非
國家種禍於彼降福於此也逆順之分不得不然夫鷙
鳥之擊先高攫鷙之埶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今者
枳棘翦扞戎夏以清萬里肅齊六師無事故大舉天師
百萬之衆與匈奴南單于呼完㕑及六郡烏桓丁令屠
各湟中𦍑僰(原注蒲墨反)霆奮席卷自夀春而南又使征西將
軍夏侯淵等率精甲五萬及武都氐羌巴漢銳卒南臨
汶江搤據庸蜀江夏襄陽諸軍横截湘沅以臨豫章樓
船横海之師直指呉會萬里尅期五道並入權之期命
於是至矣丞相銜奉國威為民除害元惡大憝必當梟
夷至於枝附葉從皆非詔書所特禽疾故毎破滅彊敵
未嘗不務在先降後誅拔將取才各盡其用是以立功
之士莫不翹足引領望風響應昔袁術僣逆王誅將加
則廬江太守劉勲先舉其郡還歸國家吕布作亂師臨
下邳張遼侯成率衆出降還討眭固薛洪樛尚開城就
化官渡之役則張郃高奐舉事立功後討袁尚則都督
將軍馬延故豫州刺史隂䕫射聲校尉郭昭臨陣來降
圍守鄴城則將軍蘇㳺反為内應審配兄子開門入兵
既誅袁譚則幽州大將焦觸攻逐袁熈舉縣來服凡此
之輩數百人皆忠壯果烈有智有仁悉與丞相參圖畫
策折衝討難芟敵搴旗静安海内豈輕舉措也哉誠乃
天啟其心計深慮逺審邪正之律明可否之分勇不虚
死節不茍立屈伸變化唯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
不訾之禄朝為仇虜夕為上將所謂臨難知變轉禍為
福者也若夫說誘甘言懐保小惠泥滯茍且没而不覺
隨波漂流與熛俱滅者亦甚衆多吉㓙得失豈不哀哉
昔歲軍在漢中東西懸隔合肥遺守不滿五千權親以
數萬之衆破敗奔走今乃欲當禦雷霆難以冀矣夫天
道助順人道助信事上之謂義親親之謂仁盛孝章君
也而權誅之孫輔兄也而權殺之賊義殘仁莫斯為甚
乃神靈之逋罪下民所同讎辜讎之人謂之㓙賊是故
伊摯去夏不為傷德飛廉死紂不可謂賢何者去就之
道各有宜也丞相深惟江東舊德名臣多在載籍近魏
叔英秀出高峙著名海内虞文繡砥礪清節耽學好古
周泰明當世雋彦德行修明皆宜膺受多福保乂子孫
而周盛門戸無辜被戮遺𩔖流離湮没林莽言之可為
愴然聞魏周榮虞仲翔各紹堂搆能負析薪及呉諸顧
陸舊族長者世有高位當報漢德顯祖揚名及諸將校
孫權婚親皆我國家良寳利器而並見驅迮雨絶於天
有斧無柯何以自濟相隨顛没不亦哀乎蓋鳯鳴高岡
以逺罻羅賢聖之德也鸋鴂之鳥巢於葦苕苕折子破
下愚之惑也今江東之地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危矣
(原注韓詩䲭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䲭鴞鸋鴂鳥名也䲭鴞所以愛養其子者適以病之愛憐養其子者謂堅
固其窠巢病之者謂不知托於大樹茂枝反敷之葦苕風至苕折巢覆有子則死有卵則破是其病也)聖
朝開𢎞曠蕩重惜民命誅在一人與衆無忌故設非常
之賞以待非常之功乃覇夫烈士奮命之良時也可不
勉乎若能翻然大舉建立元勲以應顯禄福之上也如
其未能笇量大小以存易亡其次也夫係蹄在足則猛
虎絶其蹯蝮蛇在手則壯士斷其節(原注戰國策魏魁謂建信君曰人有
置係蹄者而得虎虎怒跌蹯而去虎之情匪不愛其蹄也然而不以環寸之蹯害七尺之軀也而君之身於王
非環寸之蹯也願公早圖之也 前漢書項梁使使趣齊兵擊章邯田榮曰楚殺田假趙殺田角田間乃出兵
楚不殺假趙亦不殺角間齊王曰蝮蠚手則斬手蠚足則斬足何者為害於身也田假田角田間於楚趙非手
足之戚何故不殺)何則以其所全者重所棄者輕若乃樂禍懐
寜迷而忘復闇大雅之所保背先賢之去就忽朝陽之
安甘折苕之末日忘一日以至覆沒大兵一放玉石俱
碎雖欲救之亦無及已故令往購募爵賞科條如左檄
到詳思至言十一月至譙
二十二年春正月操軍居巢二月進屯江西郝谿權在
濡須口築城拒守遂逼攻之權退走三月操引軍還使
夏侯惇都督曹仁張遼等二十六軍屯居巢權遣使請
降於曹夏四月操設天子旌旗出入稱警蹕五月作泮
宫六月以軍師華歆為御史大夫初置衞尉官秋八月
令曰昔伊摯傅說出於賤人管仲桓公賊也皆用之以
興(原注孟子伊尹以割烹要湯傅說舉於版築之中 左氏傳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蕭何曹
參縣吏也韓信陳平負汙辱之名有見笑之耻卒能成
就王業著聲千載(原注前漢書蕭何以文毋害為沛主吏掾曹參秦時為獄掾韓信家貧無
行不得推擇為吏常從人寄食淮隂少年侮信曰雖長大好帯刄劔怯爾衆辱信曰能死刺我不能出跨下於
是信熟視俛出跨下一市皆笑信以為怯陳平事見前注)呉起貪將殺妻自信散金
求官母死不歸然在魏秦人不敢東向在楚三晉不敢
南謀(原注史記齊人攻魯魯欲將呉起起娶齊女為妻魯人疑之起遂殺其妻魯卒以為將攻齊大破之
去魯適魏其母死起終不歸之魏欲事魏文侯文侯問李克曰呉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
馬穰苴弗能過也文侯乃以起為西河守以拒秦武侯卒之楚楚悼王以為相南平百越北却三晉西伐秦)
今天下得無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間及果勇不顧臨敵
力戰若文俗之吏高才異質或堪為將守負汙辱之名
見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其各舉所
知勿有所遺冬十二月操加冕十有二旒乗金根車駕
六馬設五時副車以五官中郎將丕為太子昭烈遣張
飛馬超呉蘭等屯下辯操遣曹洪拒之以王必為丞相
長史典兵督許中事令曰必是吾披荆棘時吏也忠能
勤事心如鐡石國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捨騏驥而
弗乗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領長
史統事如故時闗羽彊盛京兆金褘自以世為漢臣自
日磾討莽何羅(原注前漢書初莽何羅與江充相善及充敗衞太子何羅弟通用誅太子時力
戰得封後上知太子寃迺夷滅充宗族黨與何羅兄弟懼及遂謀為逆日磾視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獨察
其動静與俱上下何羅亦覺日磾意以故久不得發是時上行幸林光宫日磾小疾卧廬何羅與通及小弟安
成矯制夜出共殺使者發兵明旦上未起何羅亡何從外入日磾奏厠心動立入坐内户下須臾何羅褏白刄
從東廂上見日磾色變走趨卧内欲入行觸寳瑟僵日磾得抱何羅因𫝊曰莽何羅反上驚起左右拔刄欲格
之上恐并中日磾止勿格日磾捽胡投何羅殿下得禽縳之窮治皆伏辜)忠誠顯著名節累
葉覩漢祚將移乃與少府耿紀司直韋晃太醫令吉本
(謹案後漢書吉本作吉㔻)本子邈邈弟穆等謀殺必挾帝以攻操南
引闗羽為援
二十三年春吉邈等率其黨千餘人夜燒門攻必褘遣
人為内應射必中肩必欲投褘其帳下督曰今日事竟
知誰而投人乎扶必奔南城(謹按志注載必投褘事有二說此取後說)㑹天
明邈等衆潰必與潁川典農中郎將嚴匡共討斬之收
紀晃將斬之紀呼曰逆賊曹操恨吾不自為之竟為群
兒所誤爾操聞之大怒召漢百官詣鄴令救火者左不
救火者右衆謂救火者必獲免皆附左操以為不救者
非助亂救火者賊也皆殺之曹洪破呉蘭斬其將任䕫
等三月張飛馬超走漢中隂平氐彊端斬呉蘭傳其首
夏四月令曰去冬天降疫癘民有凋傷軍興於外墾田
損少吾甚憂之其令吏民男女女年七十已上無夫子
若年十二以下無父母兄弟産業者廩食終身㓜者至
十二止貧窮不能自贍者隨口給貸老耄須侍養者年
九十已上復不事家一人六月令曰古之葬者必居瘠
薄之地其規西門豹祠西原上為夀陵因高為基不封
不樹周禮冡人掌公墓之地凡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
夫居後漢制亦謂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將有功者宜
陪夀陵其廣為兆域使足相容秋七月操伐漢中九月
至長安南陽吏民苦繇役冬十月宛守將侯音反南陽
太守東里衮(案衮志注作褒髙貴鄉公紀作衮與此合)與功曺應余迸竄得
出音遣騎追之飛矢交集余身蔽衮被七創而死音騎
執衮以歸時曹仁屯樊操命仁還討音功曹宗子卿說
音曰足下順民心舉大事逺近莫不望風然執郡將逆
而無益何不遣之吾與子共戮力比曹公軍來闗羽兵
亦至矣音從之子卿因夜踰城從衮收餘民圍音會曹
仁軍至共攻之
二十四年春正月屠宛斬音昭烈斬夏侯淵於陽平三
月操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遂至陽平昭烈
因險拒守將軍趙雲擊操敗之夏五月操引軍還長安
秋七月操以夫人卞氏為王后遣于禁助曹仁攻闗羽
屯樊城八月漢水溢沒于禁軍羽獲禁殺將軍龎德遂
圍仁使徐晃救之九月西曹掾魏諷謀襲鄴覺曹丕殺
之(原注世語諷字子京沛人有惑衆才傾動鄴都鍾繇由是辟焉大軍未反諷潜結徒黨又與長樂衞尉陳
禕謀襲鄴未及期褘懼告之太子誅諷坐死數十人裴松之曰王昶家誡曰濟隂魏諷而此云沛人未詳)操
殺其主簿楊修冬十月軍還雒陽孫權遣使上書以討
闗羽自效操自雒陽南救曹仁未至晃攻羽解仁圍操
軍摩陂權襲斬羽操表權為驃騎將軍領荆州牧封南
昌侯權遣梁寓入貢又遣朱光等歸上書稱臣於操稱
說天命操以權書示外曰是兒欲踞吾著爐火上邪侍
中陳群尚書桓階等曰漢自安帝以來政去王室國統
數絶至於今者惟有名號尺土一民皆非漢有期運久
盡歴數已終非適今日也是以桓靈之間皆言漢行氣
盡黄家當興殿下應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漢
群生注望遐邇稱歎是故孫權在逺稱臣此天人之應
異氣齊聲臣愚以為虞夏不以謙辭殷周不恤誅放畏
天命也殿下宜正大位復何疑哉操不答夏侯惇曰天
下咸知漢祚已盡異代方起自古能除民害為百姓所
歸者即其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餘年功德著於黎庶
為天下所依歸應天順民政在今日操曰施于有政是
亦為政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矣(原注曹暪揚及世語並云桓階勸王
正位夏侯惇以為宜先滅蜀蜀亡則呉服二方既定然後遵舜禹之軌王從之及至王薨惇追恨前言發病卒
孫盛評曰夏侯惇耻為漢官求受魏印桓階方惇有義直之節考其𫝊記世語為妄矣)
二十五年春正月雒陽起建始殿伐濯龍祠樹而血出
木工蘇越白狀操惡之遂寢疾遺令曰吾在軍中持法
是也至小忿怒大過失不當效也持姬女季豹以示四
子曰以是累汝因泣下又曰吾偼伃妓人皆著銅雀䑓
於䑓堂上施八尺牀繐帳朝晡上脯糒之屬月朝十五
輙向帳作妓汝等時時登銅雀䑓望吾西陵墓田餘香
可分與諸夫人諸舎中無所為學作履組賣也吾歴官
所得綬皆著藏中吾餘衣裘可别為一藏不能者兄弟
可共分之又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畢皆除
服其將兵屯戍者皆不得離屯部有司各率其職斂以
時服無藏金玉珍寳卒年六十六諡曰武王二月丁卯
葬高陵丕稱尊號追尊曰武皇帝曹叡景初元年稱廟
號曰太祖操機鑑明敏喜任智數知人善察難眩以偽
識拔才能馭之以術咸盡器使與敵對陣意思安閑如不
欲戰至决機乗勝氣埶盈益因事設竒變化如神勲勞
宜賞不吝千金無功望施分毫不與用法峻急有犯必
戮或對之流涕然終無所赦雅性節儉不好華麗後庭
無文繡幈幕弊者復再紉補女適人皆以皂帳從婢不
過十人攻城克敵得美麗物則悉以賜有功故能芟刈
群雄幾平海内性喜學多才藝御軍三十餘年手不釋
書注孫子十三篇自為兵書十餘萬言諸將征伐皆以
新書從事登高必賦造新詩樂章被之管絃尤善騎射
嘗於南皮一日射雉獲三十六頭(謹案陳志作六十三頭)然為人
佻易無威儀佩小鞶囊以盛細物冠帢㡌以見賔客與
人談論謔浪醜詆及其歡悦至以頭沒杯案中沾汚殽
膳猜阻多疑啖野葛至一尺能飲酖酒數杯刻深忌前
忤之者終身不釋諸將有計畫出己者隨以法誅之初
不受卓命而東歸過故人成臯吕伯奢伯奢適出五子
皆在備賔主禮操聞其食器聲自以背卓疑其圖已手
劔夜殺八人而去曰寜我負人無人負我(原注魏書太祖以卓終必
覆敗遂不就&KR1381;逃歸鄉里從數騎過故人成臯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與賔客共刼太祖取馬及物太祖手刄
擊殺數人)袁忠為沛相嘗以法治操沛國桓邵亦輕之陳留
邊讓言議嘗侵操卒殺讓族其家忠邵避交州遣使就
太守士燮盡族之桓邵脱走自首於操拜謝庭中操曰
拜可解死邪遂殺之如孔融荀彧毛珍許攸楊修婁圭
等少失㫖意皆不免軍行嘗經麥中令無敗麥犯者死
騎士皆下馬持麥以相付操馬忽騰入麥中敕主簿議
罪對以春秋之義罰不加尊操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
帥下然孤為軍帥不可自殺請自刑乃拔劍割髪以置
地在軍中則枕丸木警寐嘗枕幸姬晝寢曰須臾覺我
姬見卧安不即覺已而自覺棒殺之廩&KR1600;嘗不足主者
曰可以小斛給軍操曰善後軍中言操欺衆操謂主者
曰特當借君死以厭衆乃斬其首徇於軍門曰行小斛
盜官糓故斬之其酷虐變詐皆此𩔖也至其臨終涕泣
咿嚶以託兒女分香析履衣服組綬無不付畀乃不一
及襌代此其大姦以一死欺天下後世者也(原注博物志漢世安
平崔瑗瑗子實𢎞農張芝芝弟昶並善草書而太祖亞之桓譚蔡邕善音樂馮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凱等善圍
棊太祖皆與埒能又好養性法亦解方藥招引方術之士廬江左慈譙郡華佗甘陵甘始陽城郗儉無不畢至
又習啖野葛至一尺亦得少多飲鴆酒 傳子曰漢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為雅是以袁紹崔豹之徒雖為
將帥皆著縑巾魏太祖以天下㓙荒資財乏匱擬古皮弁裁縑帛以為帢合於簡易隨時之義以色别其貴賤
於今施行可謂軍容非國容也 陳夀評曰漢末天下大亂雄豪並起而袁紹虎視四州彊盛莫敵太祖運籌
演謀鞭撻宇内擥申商之法術該韓白之竒䇿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矯情任筭不念舊惡終能總御皇機克成
洪業者惟其明畧自優也抑可謂非常之人超世之傑矣)
議曰堯舜以禪讓帝湯武以征伐王桓文以力而伯羿
莽以盜而篡此自昔有天下國家之大端也桓靈之季
天下已無漢矣操之機神權略不世出戡定禍亂康濟
斯民慨然自為豈不足王翼戴天子加之以共覇則有
餘南北征伐三十餘年大小數百戰功烈巍然乃﨑嶇
詭譎隂賊險狠欺人孤兒寡婦為羿莽簒盜計厭然以
西伯自處使其子為舜禹之事將誰欺哉為盜而惡盜
之名則又羿莽之不若也嗚呼世衰道微自晉而下十
餘代千有餘年徃徃有湯武之仁義桓文之功烈而終
用操竊國之術自以為得而不知其非悲夫或者又謂
操取天下於盜手非取之於漢室司馬光論操乃大盜
而謂人為盜乎劫遷天子弑母后殺貴人酖皇子誅大
臣戮名士自加九錫為公為王非取之漢室而孰取之
哉諺曰巧詐不如拙誠有大功而以偽喪之者操是也
操自謂智予謂不智也
贊曰朱靈曀昧寳祚傾側九服氛蜚八維祲塞叨吻涎
瀝孽牙血磔祇以樹兵莫知振德操出贅閹龍斷瞰睨
詭人矜譎蔑天逞智假義勤王圖簒挾帝逆獍萬段老
狐百媚日勝日負日得日亡不作齊桓甘為田常賊欵
盜摹仍誤後王毋謂弗知代逺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