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錄
罪惟錄
罪惟録志卷之九
土田志搃論
按嘉靖中霍韜嘗奏天下土田㨿弘治十五年較洪武初
年失額四百二十六萬八千頃零是虧折者過半九州而
亡其五矣 為非撥給於藩府即荒穢于㓂賊非誤訛于
冊文即欺隐于奸猾又或各宫勲戚寺觀之賜額曰溢此
百餘年中海内無事料非逋逃失業棄地之所致也而邊
徼開屯江南佃墾寔有其数焉及嘉靖中魚鱗圖册成而
欺隐之弊塞其法圖以紀田則田為經而人為緯是以人
而田也冊以紀人則人為經而田為緯是 田而係人也
互為經緯百丗不惑頋諸項侵蝕䆒不𣸪吐何以善後相
傳禹别九州定墾土田九百一十萬八千二十頃歴夏啇
而周尚多閒田可以井授及後世幅員更廓上古至萬曆
中閣臣張居正奏督丈量止淂七百一萬三千九百七十
六頃二十八𤱔零大損原額豈水績告成今之巨浸昔皆
可耕而食 乎按廣東額二十三萬後寔七萬雖由苗峒
侵剝或亦潮汐之吞噬使然也然則吐侵蝕以還民可𣸪
淂三百餘萬頃是福民且益三之一矣或曰古尺詘于後
丗不等是則有然預亦不盡由此
土田志(户/附)
洪武二十六年丈量京省搃計户一千六十五萬二千七
百八十九口六千五十四萬五千八百一十二田土八百
五十萬八千六百二十三頃零
京都應天等十四府四州田土共一百二十八萬九千二百七
十四頃零浙江五十一萬七千五十一頃零江西四十三
萬一千一百八十六頃零北平五十八萬二千四百九頃
零湖廣二百二十萬二千一百七十五頃零福建一十四
萬六千二百十九頃零山東七十二萬四千三十五頃零
山西四十一萬八千六百四十二頃零河南一百四十四
萬九千四百六十九頃零陕西三十一萬五千二百五十
一頃零四川一十一萬二千三十二頃零廣東二十三萬
七千三百四十頃零廣西一十萬二千二百二頃零
弘治十五年丈量両京各省户計九百六十九萬一千五
百四十八口計六千一百四十一萬六千七百三十五田
土六百二十二萬八千五十八頃零(雲南貴州二/省原無定册)
萬暦六年丈量寔在田土共七百一萬三千九百七十六
頃零加全遼二十四衞一監共田三萬八千四百十五頃
零
南北両直隷共一百二十六萬六千五百十五頃零浙江
四十六万六千九百六十九頃零江西四十万一千一百
五十一頃零湖廣二百二十一万六千一百九十九頃零
福建一十三万四千二百二十五頃零山東六十一万七
千四百九十八頃零山西三十六万八千三十九頃零河
南七十四萬一千五百七十九頃零陕西二十九万二千
九百二十三頃零四川一十三万四千八百二十七頃零
廣東二十五万六千八百六十五頃零廣西九万四千二
十頃零雲南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三頃零貴州除思南石
阡銅仁黎平䓁府貴州宣慰司清平凱里安撫司額無頃
𤱔外貴陽府平伐長官司思州鎮逺都匀等府安順普安
等州龍里新添平越三軍民衞共五千一百六十六頃零
各宫官田(嘉靖中/勘過)
仁夀宫豊潤縣餘地九百一十四頃泊南泊北梁城所東
及水泊餘地共九百八十頃零蘆葦地一千三百二十頃
零(照輕重則徴/銀觧部偹邉)仁夀清寕未央三宫官地六十䖏堪種并
蘆葦徴銀 等地共一萬六千一十五頃零(徴租/觧部)萬暦二
年准三宫荘田餘未央宫荘田量撥供奉景陵香火外餘
租覆实觧部
勲戚寺觀田土
洪武十五年詔天下僧道常住田地不許典賣正統十三
年各䖏寺覌除洪武中原額凡續置者悉令還民其廢寺
觀遺田招還無業及丁多田少之民不許典賣景泰三年
令各䖏寺觀量存六十畒餘放佃納粮成化十六年福建
有寺無僧田土除百畆以下餘給小民領種嘉靖八年各
䖏無粮 田勘岀照例𧺫科其有廢寺遺田定價召人
承買七年順有等六府大興等六十七州縣凡勲戚内臣
寺觀荘田共四百一十九䖏計地四萬四千一百二十五
頃零除原占官民艸塲粮地退還外所餘寔堪耕種徴銀
不等地二万八千六百六十五頃零照例分四則(上中中/下下)
徴收觧部其有勲戚等官開墾賣買不行報官納粮與傍
枝等項應革荘田及荘田餘地鷹房司草过草塲等項共
一百九䖏除襍占不堪耕種外堪種徴銀不等地五千二
百六十二頃零盡仁徵觧濟邊各寺觀入官荘田不許僧
道自行收租另立荘頭徴納二十一年福建寺觀田土已
賣者俱令買戸納粮見在盈五頃抽其一俻賑(除粮畆納/租銀一錢)
隆慶元年元祜宫季修閲視具奏等規盡行停止荘田盡
數還官為築堤之用
牧馬草塲(嘉靖中/勘定)
正陽等九門外苜蓿草塲地除供内廐四十頃实堪種地
一百頃零御馬草塲五十七䖏除襍占水鹻并存晋收馬
外寔堪耕種地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六頃零并俻修公𪠘
地四百三十頃東直門并吴家駝牛房草塲实在堪種地
四百六十三頃零西琉璃廠羊房草塲空地九頃零順義
縣北草塲東上林院監良牧署奍牲地并水田共二千六
百四十一頃零安州等䖏牧馬草塲地及鷹房按鷹地共
一百二十八頃零興州九衞秋青草地御馬監并&KR0309;大等
二十馬草塲馬神廟香火地五十七䖏共地三万一千五
百五十九頃零除襍占存晋修繕徃回住牧兔南水占外
寔地二万一千七百五十七頃零大名廣平二府牧地除
抛荒等項堪種租銀八千九百三十五両陕西苑馬寺牧
地五萬五千三百二十二頃零(内有<折 t="33"/>川<折 t="33"/>皮/坡地山地不等)駒驘例不給地
一騍馬給川地一百三十畒一児騸各給川地坡山地五
十畒除外川地每頃徴銀六錢坡地徴銀四錢山地徴銀
三錢共該銀一萬七千三百三十七両零又混互不明地
二千二百五十八頃該銀九百八十三両零徴收偹餉
凡各䖏板荒積荒抛荒田土列朝許民間開墾租銀則例
有差
王府有荘田在京王府有飬贍及香火地公主郡主及夫
人有賜地公矦伯有給爵及護坟地有給賜聖賢後裔及
安挿夷官諸項有特賜者有世守者有退出者例不䓁
有素人望所帰誠不但以一死塞責将為萬世存防維㢤
傳中致雖不同或從容而就䁀爼或崩䧟而敝智力或扳
胡而升或阖室以從氣凌山河白日為晦磊落光明萬世
俱可嗟乎使孤竹二子無叩馬数語使觀兵者奪氣不過
首陽遺瘠太史公何遽以首其七十列傳㢤
抗運諸臣傳
方孝孺(父克勤兄孝聞弟孝友妻/鄭氏子中憲中愈二女)
方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裔出桐廬玄英䖏士宋初徙居
浙寕海緱成里曽祖子野祖烱元鄞縣儒學教諭二子克
勤克家克勤國初為濟寕知府學宗考亭研䆒至忘寝食
在官興學百區省獄与徭民受其惠禱雨涕泣袒跣雨輙
應三年増戸口半永嘉侯亮祖将舟師北征水涸舟膠且
大動民夫克勤哀禱大雨舟通為治急風俗任徳化子三
孝孺其仲也生之夕有大星堕其䖏㓜精敏絶倫䨇眸烱
然日讀書積寸為文雄邁醇深郷人呼為小韓子七歲失
母林氏哀慕如成人十四五侍父䆠逰歴覧周公孔子廟
宅問陋巷舞雩所在遍尋七十子遺踪喟然曰世無尼父
安所瞻依曹國公文忠見之期以國士乙夘父𬒳誣下獄
上書丞相府願以身為軍贖父罪不報從宋景濓遊景濓
稱其凝重洞釋諸理勇以明王道闢異端為已任㑹父再
坐空印事草䟽詣闕父䘚扶櫬歸服闋復從景濓入京景
濓嘗侍宴命撰靈芝甘露頌以進歸忘之旦發愕曰死矣
孝孺曰無庸晚巳代属草輙携入上曰此殆非學士所為
頓首以實對上曰良勝汝尋以學士吳沉薦召見試䇿論
立成上改容嘆曰異才也賜緋𫀆腰帶服之平巾徃見東
宫宴禮部上潜使人欹所坐試之孝孺必正席乃坐上喜
其端整顧東宫曰此荘士吾老其才輔汝諭還家景濓為
文送之有曰予所許汝不以文後二十餘年當信予此言
其秋景濓徙蜀孝孺籲天願損己夀益師嘗登巾子山絶
頂縦談千右曰此樂蘇子瞻死後三百年所無尋為仇家
所連逮京上見其名釋遣之壬申以薦召至上方心在賞
罸未遑教化曰此非用孝孺時除漢中府學教授蜀献王聞
其賢聘為世子師尊以殊禮召對不名號其讀書之廬曰
正學丙子衛文京府惠宗即位召為翰林慱士陞侍講學
士預經筵備顧問有詩紀事(詩云風軟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繞玉䦨干黄門忽報文渊)
(閣天子看/書召講官)孝孺徳望既隆一時倚重上每讀書有疑輙召
講觧臨朝群臣雜奏對必命孝孺就扆前批荅預修太祖
實録及類要諸書為總裁官㑹改謹身殿為正心献銘作凝
命神寳又献頌皆規正君德時上勇行周官法度品官階
勲悉如周卿大夫士之制而承天午門各易以臯門應門
皆用孝孺議也用改官以孝孺為文學慱士北兵𧺫日召
諮議詔檄皆出其手及兵至江上孝孺畫䇿誓死社稷勿
去金川不守宫中自焚乃服斬衰晝夜哭之哀鎮撫伍雲
等執以献不屈係獄王遣諭再三終不変復召草禅詔背
立號聲徹殿陛上降榻劳曰先生無為予法周公輔成王
耳曰成王安在上曰彼行自焚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曰國
頼長君何不立成王之弟王語塞曰此朕家事先生無過
劳若顧左右授筆札曰詔天下非先生草不可𧺫大批数
字云云投筆于地罵且哭曰死即死草不可淂上大怒叱
曰汝焉淂遽死朕當㓕汝十族以刀抉口両至耳逮其宗
支及母族林彦法等妻族鄭原吉等刑孝孺前脅之執不
從上益怒收朋友門生廖鏞等為十族號方党誅之别有
傳然後詔磔孝孺于市為建文四年九月十有一日也(寔/録)
(大約係三楊之筆云孝孺叩頭/乞哀彭韶有臨江詞以辯之)絶命詞曰天降亂離兮血
涙交流以此狥君兮抑又何求嗚呼哀哉庻不我尤時年
四十有六復收其妻鄭鄭与二子中憲中愈先自殺二女
溺淮水死(天台王宗元云當時西楊欲為/二女作傳不果以屬石梁王度)宗族㘴死者八
百七十三人時外親之親抄沒發衞充軍死者復千餘人
距景濓惜别時恰二十年矣孝孺篤恩誼景濓塟䕫州自
漢中走荆榛徃省墓私居念及或淂其手跡輙泣不止与
林右王紳郭濬劉浩葉見㤗諸名士友善𬒳薦時王叔英
与書大率勸以時措孝孺頗然之及遇主輙慕古王政盡
欲見諸行事以故多紛更無成效其文章大類蘓氏正論
過之嘗謂道之于事無乎不在為二十八箴雜誡三十八
章以自儆謂化民必自正家始作宗儀九篇謂先王之治
先徳禮而後政刑作深慮論十首以篡臣女主之類雖一
天下未可為正統作釋統三篇四方彜裔淂一字寳千金
死後遺骨門人廖鏞王稌等瘞之聚寳門外有分携還鄉
者洪熈中上諭羣臣孝孺軰皆忠臣詔姦臣黨並從寛典
方氏遺族始有赦還者一子婦魏氏亦淂歸因即故居立
祠祀之後王稌輯遺文為侯城集謝方石鐸与董文選孔
昭共蒐淂三十卷拾遺十卷為文千二百首所稱遜志齋
集孝孺所自號也弘治中給事中金谿吴世忠請表祠孝
孺等不報台人繆恭走京師上六事亦以為言通政司繫
恭獄待詔詔勿罪放恭還萬暦初始許褒録建祠祠于朝
天宫前位居徐國公下第二南都察院司務余飬蒙建顓
祠聚寳山之木末亭方氏既族惟克家子孝𣸪先從寕波
民夲奏减城工加賦忤㫖孝𣸪並謫寕夏慶逺衞軍及孝
孺死逮不及軍故孝𣸪以軍支幸脱尋孝復子琬援例調
海門衞軍淂释為民成化十八年謝鐸謁孝孺祠琬孫志
淵出迎鐸喜方氏有後因題詩贈之有孫枝一葉是君恩
之句遺匾尚存(或云魏澤藏孝孺㓜子冐余姓葉張者乞/王弇州為𣸪姓記又俞斌者希卹録改縣)
(志魏澤下摘去黄萌三行竄入托孤一莭指㓜子名/徳宗以為俞允任勉等求弇州作𣸪姓記二詭皆偽)總之
遺族赦還者其實録也兄孝聞字希學十三䘮母輒稽典
禮𬞞食水飲越三年居父及祖母䘮每一號慟嘔出血扶
而後起寝成羸疾徧學五經而䆳于易從學者甚衆孝孺
嘗曰某所麄知斯道非特父師之教亦吾兄之訓飾之弟
孝友字希賢庻母董氏出就刑與孝孺訣有取義成仁一
絶士論壮之(詩曰阿兄何必淚澘澘取義成仁在此/間華表柱頭千載後旅䰟依舊到家山)弘光
中追謚孝孺文正贈太師礼部尚書妻鄭氏貞愍夫人弟
孝友翰林院待詔
論曰幸而生正學靖難之年而孝孺不死上曰老其才
将使雍容禮樂之間耳倘輒受事势必議井田不合投
劾去即否諸周官紛更去新莾㡬何然則北平不起勢
亦未能成太平獨冝事君臣為萬世作則耳種子二字
姚秃一口道破即柰何仗所諮議便欲燕山諸軰苐望
見方𫀆闊巾輒下拜引死罪也大書数字云云即古齊
太史兄弟弗過燕與子漢煦雖成敗分要是父子間相授
受両不洗𬋩蔡之名㢤建文遺臣題詩蛾眉亭有全身
逺害之句陳建史論謂當畢志金川乍啓火内𥘉焚之
日可以無十族殃夫正學正欲大其死使後世曉然不
得復以家事為辤故諸臣只自靖而正學迄殺八百七
十三人而不悔諸臣致其身正學昭其義大小之分未
可同日語矣李文逹謂正學師景濓而忠義之氣景濓
不能及誠確論也獨方氏遺裔一莭弇州亦代為作謊
練子寕(徐子/權)
練子寕名安以字行江西新淦人父僖洪武間為𧺫居注
直言忤㫖出為廣徳州同知遷臨江鎮安二府通判卒官
子寕㓜英邁稍長與金少保㓜孜友善戲曰子若為良臣
我必為忠臣過安慶吊余忠宣闕祠有殘碑墮涙空秋草
折㦸沈沙自夕陽之句十八年應䇿有云陛下孜孜求賢
而数用弗當者察之不詳用之太驟之過也亦狥名而不
求實之故也古之用人者必其人之足當是任而後用之
不疑今以小善而遽進之以小過而遽戮之且天下之才
生之甚難㦯之尤難陛下既知生之成之為難又忍以區區
小故即付之刀鋸斧鉞之地哉䇿奏上善之賜及第第二
授翰林院修撰益以名節自砥文學行誼一時推重歴副
都御史工部侍郎建文初与方孝孺並見信用迁吏部左
侍郎以賢否進退為已任尋改都察院為御史府拜御史
大夫燕師𧺫大将軍景隆搃兵敗&KR1518;甚召還子寕執景隆
于朝数其罪請誅之上不聼復叩首大呼曰壊陛下事者
必此賊也臣偹員執法不能除奸請先伏誅以謝天下上
駭為罷朝及燕師渡淮靖江府長史䔥用道衡府紀善周
是修上書論大計詆用事者誤國反為所詬子寕廷叱詬
者國事至此尙不使有口乎已而金川不守景隆功多逮
子寕至語不遜令断其舌上曰吾欲効周公輔成王子寕
手探舌血大書地成王安在族誅&KR0666;戚逮死者百五十一
人戍邊者𢾗百人久之吉水錢習禮以子寕黨𥘉未及逮
為鄉人所持事聞楊榮為白上上曰使子寕而在朕固當
用之况習禮乎胡按察使器收其遺藁不敢發至弘治中
郡丞王佐刻行之曰金川玉屑集正徳中提學副使李夢
陽建金川書院祠子寕父子名其堂曰浩然子寕𬒳逮之
前夕以血大書一練字于裾幅令侍媵褁匝歲子匿民間
展轉入閩傭保六世孫綺為新寕陳舉掌書記萬暦戊戌
陳計偕道淛与江右生同舟前夕生夢子寕持刺投謁心
異之比見書記雅晳不群且迹之姓心動叩曰非吾里練
中丞後乎綺不對淚交頥固叩之則從衣領中出故裙幅
練字燦然若新生以百金贖之陳不受遣綺綺不肯行曰
以死殉國人臣之恒且九族赤矣歸将何為生益賢之歸
白當事以幣聘之授衣巾俾奉先祠為置廬田百畆一時
聞者嘆息泣下以為天道有知多作詩記其事子寕居淦
東山之三洲嘉靖元年以流賊亂割分峡江縣東山實&KR0674;
峡淦与峡争立祠詬詈太守錢琦議両祀乃定萬暦改元
詔録諸臣苗裔或云子寕妾秦生子戍所名善慶洪熈初
放還後㣧僅有存者及知縣黄尚質所聘歸六世綺子寕
有二傳而子寕同鄉徐子權者洪武乙丑進士為刑部主
事聞子寕死慟哭賦詩有翹首謝京國飛䰟返故鄉之句
自經死弘光初追贈子寕太保都御史謚忠貞
論曰練新淦察之不詳用之太驟二語誠合時故而初
䇿遣景隆時未聞折檻廷諍何也必殺景隆伸國法耳
尚不足拄燕而頋欲使人無口乎廷臣無口而新淦有
舌㫁其舌四字不糢糊即糢糊可以意㑹也与正學共
此四字正學巳自不糢糊㢤雖然景隆死無為開金川
者亦或遲燕馬首数刻矣正學無偽後子寕有真後搃
是不磨子權未嘗黨練乃自求盡則一百五十有一人
又益一矣噫
髙翔(程/濟)
髙翔陜西朝邑人洪武中與同邑程濟並以經學徴翔勵
名莭濟好術𢾗交最深互相勸不奪翔㦄御史諸所論事
皆國家机要當上心濟相傳為岳池孝諭岳池去朝邑𢾗
千里濟寝食朝邑而治岳池學事不廢建文初翔戮力戎
事發忠義濟先上書言某月日燕兵起朝廷謂非所冝言
召誅之大呼曰陛下即囚臣至期無兵伏臣罪已而兵果
𧺫上異之赦為編修充軍師䕶諸将北行徐州之㨗諸将
樹碑叙戦功及統軍者姓名濟一夜徃祭碑人莫測其故
後燕王過徐悪此碑趣左右以鐡椎椎之遽曰止止命録
碑姓氏正位後按誅之無脱者濟姓名適椎脱䖏淂免以
知初禳碑有以也翔尝勸濟勿務此小道濟曰吾所習非
小道其大可以占國䕶君次亦可以居身備世翔曰不然
翔聞君子之道自盡而已子盡孝臣盡忠蒞官盡亷戦陣
盡勇非此無所事及北平用兵濟又勸翔學其術翔曰我
必為忠臣矣金川門開翔招濟同死濟曰我願為智士時
宫中火起或曰帝急召濟問計濟泣曰天𢾗已㝎無可如
何有出走貞吉耳遂劝帝薙髮如僧状扈与俱鬼門出每
遇險阻以術脱去相從𢾗十年後知所終燕王淂國初召
方孝孺草詔不与草𣸪召翔翔䘮服入見大哭語多不遜
草必不淂遂夷其族逺戚悉戍邊所沒産給人者特加税
曰令世世罵翔也又發其先墓雜大馬骨焚灰揚之而以
其地為漏澤園弘光初追贈翔太僕寺卿謚忠愍
論曰翔不奪于濟見道之大者矣帝果出亡時沐氏方
用滇人濟誠帷幄其間持空名而北爭江漢或亦分得
一閠而胡絶不聞或曰濟祭碑之事不可信竟脫其名
足矣祭何為按永樂三年濟為唐府長史曽犯夜獲罪
則實録所云相從帝十餘載每以術脫艱阻後復随至
南京皆附㑹也且寝食朝邑而不廢岳池負此殊異何
𣸪戀戀教官五斗或略測吉㓙則有之
卓敬
卓敬字惟恭浙江瑞安人後徙滄州七歲有相之者曰寜
兒竒乃血不華色讀書十行下性至孝嘗從寳香山夜歸
值風雨迷路淂火光小院啓入一老叟者揖坐与以僧帽
謝不受求歸便与一牛騎而行抵家則黒虎也驚虎亦馴
去登洪武戊辰進士拜戸科給事中好直言或誡之曰顧
吾給何事時諸王在宫中服餙与太子無辨乗間言于上
曰朝廷視效全在宫中而令諸王与太子等威比嫡庻相
亂尊卑無序上警曰爾言是他日与同官入奏適八十一
人上命改為元士厯陞戸部侍郎建文初燕王來朝敬宻
奏曰燕王智慮絶人酷類先帝夫北平者強幹之地金元
所由興也宜徙燕封江南以絶禍本夫萌而未動者㡬也
量時而為者勢也勢非至勁莫能断㡬非至明莫能察上
覧奏大驚䄂入翼日語敬曰燕王骨肉至親卿何淂及此
對曰楊廣隋文非父子耶上黙然事竟䆮燕王入國敬慢
不奉迎王怒收詰之勵聲曰若用敬言王安淂至此且殺
之已憐其才曲貸之詔曰不比敬奸臣敬欲徙朕内地耳
繫獄或諷以管仲魏徴事不聼姚廣孝以敬素不見礼銜
之獨曰昔吳王不殺范蠡而蠡卒沼吳王衍不殺石勒而
勒終斃衍陛下所藉為重全以地勢即可使敬言淂用㢤
上猶使中人諭之堅不屈臨刑嘆囘變起宗親略無經畫
敬死有餘罪神色凛然夷三族敬有髙世之才立朝慷慨
羙丰姿善談論凡天文地理律暦兵刑皆能䆒察詩文峭
㧞磊落䏻發明周子通書邵子經世之學宣徳間門人黄
朝光嘗作年譜侍講劉球為之傳私謚曰忠貞江隂髙賓
前知瑞安淂其像傳于毁軸之中副使李夣陽又作小傳
云弘光初追贈太子太保如私謚曰忠貞
論曰敬間言宫中服餙所見最早最切徙燕南一語其
智計与姚天禧相上下用与不用之分也廣孝于正學
則欲生之于惟恭則必欲死之有用与無所用之分也
誠貽書燕王以肘腋大地曰孺子不造惟叔父是頼掃
境而待燕䏻不從即不從罪之可也惜此書從䄂中滅
耳文皇國家飬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服其略也微時
家貧夜㱕不受僧㡌受僧㡌便与天禧同學矣騎虎而
不能下惜㢤
髙巍
髙巍字不危遼州人事母䔥至孝洪武中貢入太學以孝
行旌試前軍督府左断事䟽墾河南山東北平兵後荒田
及抑末技慎選舉惜名噐𢾗事上嘉納之坐事不測以議
賢謫戍貴州仍許其諸子代建文初知州王欽應詔辟巍
赴銓曹上書論政事其略曰臣惟各䖏親王多驕逸不法
違犯朝制不削朝廷紀綱不立削之則傷親親之恩賈誼
日欲天下之治安莫要于衆建諸侯而少其力以臣愚見
勿為晁錯削奪之謀而行主父偃推㤙之策秦晉燕蜀四
府子弟分王于齊兖吳楚潭湘齊兖吳楚潭湘分王于秦
晋燕蜀其餘寜遼谷代慶粛等府類比而分王之少其力
而减其地其賢如河間東平下詔褒賞驕逸不法如淮南
濟北者初犯則容之再犯則赦之三犯而不改者當合親
王告太廟削其地而廢䖏之豈有不順服者㢤上深竒之
㑹北平兵巳𧺫命從李景隆叅贊軍務巍𣸪上書言臣願
使燕以義折之自稱國朝䖍士臣某上書燕國大王其詞
曰臣志慕仲連子善与人排難觧紛名世不朽我太祖升
遐遺詔内外臣民同心輔政不意大王与朝廷有隙張皇
三軍抗禦六師在朝諸臣執言伏義以順討逆操其必勝
臣以為動干戈孰若和觧今使帝者𣸪帝王者𣸪主君臣
之義大明而骨肉之親愈厚不更善乎昔周公聞流言避
位居東徃古盛事大王若能收諸始謀者檻送京師或戮
而奏聞或請觧䕶衛或質所憂子孫释骨肉猜忌之端塞
讒賊離間之口不与周公比隆㢤不然任事者淂藉口謂
殿下假誅左班文臣寔欲效漢呉濞故事家必自毁然後
入毁之恐有奸雄因時乗釁数萬突𧺫大王獲罪先帝莫
挽矣今大王㨿北平馭宻雲下永平襲雄縣掩真定易若
建翎但自興兵以来經今数月尚不能出區區蕞爾一隅
之地較以天下十五而未有一焉大王将士殆 疲矣大
王同心之士大約不過三十萬大王與我聖天子義則君
臣親則骨肉尚生離間之疑况三十萬異姓之士可保終
身困廹而死于殿下乎大王信臣言上表謝罪按甲休兵
朝廷寛宥再脩親好天意順而人心和不然執迷不囬大
䘮未終毒興師旅恐与伯夷叔齊㤗伯仲雍求仁譲國之
義為徑庭矣幸而兵勝淂成後世公論謂何倘有蹉跌取
譏萬世于是時也追𣸪臣言何可淂乎書再上不報景隆
兵屡敗巍自㧞南歸建文二年五月遇鐵鉉于臨邑相持
慟哭共誓效死遂趍濟南守城拒退北兵飛書報㨗巍与
鉉宴天心水面亭作賦志喜有曰至濟南而𬒳圍思張廵
之忠堅幸遇知已之鐵相更從英軰以雲聨若徐将軍之
﨣﨣盛統兵之桓桓僉憲髙公之紏縵大參宋公之周旋
掠陣張都統之能勇給儲王太守之從權吾道王府較之
論議斯文王肯播之勉旃衆資群䇿屈力保全盛統兵者
盛庸也餘不可考矣京城破巍縊死驛舎弟宣戍南海衞
弘光初追謚巍忠毅贈太常少卿
論曰使主父推恩之䇿行則燕之再世煦與燧必貳且
燕必不從而内間由此啟夫燕王抗命天下無不知燕
王抗命也非燕之便矣大杖則赱元公輔孺子之詞舉
無可托則其兵何以為名然後千户張安奉書亂其世
子或亦有當至于三犯告廟寕居過厚使不直在彼夫
以柔淳之主而勇為已甚所謂離情而言理非理也禍
國家豈必不讀書人㢤
鐡鉉(髙賢/寕)
鐡鉉色目人居鄧州父仲名母薛鉉生聦敏剛决洪武中
入大學通經史除禮科給事中遷都督府断事上知其能
字之曰鼎石藩府有大獄司官乆鞫不能决屬鉉治立具
上益喜令法司諸疑獄盡属鉉陞山東參政建文二年李
景隆代平鹵大将軍将兵五十萬駐徳州命鉉給餉飛輓
芻粟軍興不乏十月景隆進圍北平敗績来年四月師再
進復敗鉉与參賛髙巍並轡南奔道出臨邑&KR0904;血同盟以
口舌皷義大集民丁固守濟南燕兵盛至以書傅矢射城
中招䧏令諸生髙賢寕作周公輔成王論以破其觧傳矢
荅之堅守不即下城夜壊則逢藍幕褁葦席塞破若城旋
即𥙷築㷼王堰濟水灌城城中大懼鉉計令人登陴哭求
降出千人伏地請㷼王喜謂諸将曰濟南中原要㑹淂此
可断南北裂地之勢成遂下令退軍受降鉉乃懸鐡版城
門潜壮士闉堵中湏王入時王乗馬率勁騎奪橋而登導
者至門門中望之戦遽呼千歲版下急及王馬首馬廢王
跌急舎廢馬奪從馬还走至橋伏彂行断橋橋堅不可断
王淂馳去怒麾兵力攻鉉令守陴者群噪王王益怒以大
礟搗城城且破鉉𣸪多書高皇帝神牌懸搗處遂不𣸪搗
随機應変盡毁燕兵攻具開門累敗之相持者三目燕王
不淂志舎之去宋參軍説鉉曰燕兵去濟而南其㽞守北
平者類老弱且永平保㝎雖叛諸郡縣猶堅壁守臣郭資
軰書生不知兵公能出竒疾馳真定諸将之潰逸者稍稍
合竟取北平其間豪傑有聞義而𧺫者便冝署部號召招
徠之此走魏都計也燕兵顧家室心亂勢必散歸徐沛間
素稱驍徤公檄諸守臣倡集義勇乗勢晝夜躡之而公舘
榖北平休養士馬以逆其来彼背腹受敵大難旦夕平耳
鉉以軍餉盡于徳州城守三月士䘚&KR0629;而南将駑材無足
恃今固守濟南度北兵不即越淮歸必道濟邀擊之以逸
待勞全勝計也乃設宴天心水面亭犒問辛苦激彂忠義
詔進鉉布政使賜金幣誥封及三代尋陞兵部尚書㑹盛
庸以平燕将軍代景隆駐徳州令鉉參賛軍事鉉与庸躡
燕王于汶上營東昌戦燕軍大㨗已而燕軍至滄州徐凱
𬒳虜復命鉉專守濟南而盛庸帥兵徃来邢慱間燕以鉉
故不敢近濟南趍東昌不利壬午春燕兵徑由徳州取道
東阿汶上直抵靈璧至宿州鉉等率兵踵其後與平安等
邀擊大勝于小河中原震動燕諸将欲北還燕王不肯督
兵渡淮再戦遂長驅渡江不踰月京師不守鉉感憤欲自
裁及燕王即位尚擁殘兵駐淮南己而擒鉉至背坐庭中
不肯屈令一仰顧不可淂割耳鼻盡終不肯顧劈碎其體
死罵不絶聲時年三十有七父母安置海南子福安年十
二發河池編伍康安七歲克匠尋戮死家属發教坊司二
女終不受辱上聞憐其志赦出之皆適士人他日對羣臣
言每稱鉉忠弘光初追贈太保謚忠㐮燕王既淂國召髙
賢寕欲官之賢寕固辭其友紀綱𣸪苦劝賢寕賢寕曰子
軍旅發身予書生也廩食有年于義不可綱言于上淂宥
免年九十七䘚
論曰鐡鼎石守有餘而戰不足者乎濟南智計皆出鉉
及叅盛庸軍後一勝東昌邢慱徃来羽翼不展則何也
即与平安小河再㨗而大勢己南不𣸪可挽豈叅預不
如專寄之得為乎且夫守有餘而戦不足可以難燕矣
燕王善用兵孫呉不䏻過㢘頗為趙禦秦所恃不戦則
得如鉉数人塞真永滄徳之間燕時止據三郡欲為曠
日持乆之計盖亦難矣惜廟堂書生不審攻守大分以
全力為孤注一彂不收是以吾不能快其所能多多既
自累芻餉為難一敗而燕師不煩招練勢滋大古云以
将與敵以䘚与敵非止傷吾之失正以虞彼之得也景
隆初敗之日何至與高不危涕泣以之而濟南圍觧遂
賦詩楽天心水面之亭悲喜易形兵法所忌觀燕師白
溝夾河藁城小河四戦皆先敗而後勝盛氣不挫頓而
益堅則無如持之使燕無所皷其氣鉉為大将盛与平
副之一如闗濟南之門燕有北竄胡耳吾甚不欲以背
面劈体重鐡公㢤
景清(劉/固)
景清本耿姓以報籍訛為景陕西真寕人倜儻尚大節洪
武中領鄉薦逰國學同舎生有秘書固不与清觀清固請
約旦日持還生果旦日來索清悪之故作不省謂初無假
書事生忿訟祭酒淸即持書上祭酒曰此清故所業書當
即与生並誦清為徹卷不遺生瞠視不能出聲既退清以
書奉還生曰願子母太珍重請歸讀之初清赴舉時宿淳
化主家主家有女為妖所憑是夜妖不至清去却復来女
詰之曰吾不敢見耿秀才女以告父父追清及之清為書
耿清在此四字令持歸掲于戸妖絶不至洪武二十七年
試禮部第三廷對及第第二授編脩三載改御史命署左
僉都与實俸㑹臺臣鄧文鑑劉觀及清奏事罷以䟽字訛
懐印入刑科更䟽𬒳劾下詔獄尋宥之出川陕廵察私茶
改金華知府建文初陞北平參議徃察燕邸動静燕王宴
之清言論明快大𬒳賞可尋召還𣸪為左僉都改御史大
夫金川門開宫中火𧺫諸臣竸死節而清素預兵謀且与
方黄等宻善約慷慨殉國時獨遲囬詣王自歸王喜曰吾
故人也仍其官委蛇侍班与燕邸故僚比有識者心疑之
㑹司星奏文曲星犯帝座急色赤文皇意清是日早朝清
獨衣緋入命收之淂帶間所藏匕首銛清奮𧺫嫚罵曰清
所以為此者不過為先皇報仇報仇不成死耳上大怒数
之若即不謂天子顧親王敢爾乎以其言不恭命抉其齒
且抉且不恭頃之舎血若有所啓直前噴御衣上既族之
復命剥其皮實以草縫之如人械長安門碎磔其骨是夜
上梦清仗劔遶逼御座明晨駕過所械草具乗風奔五六
尺為犯駕状上驚乃命藏于庫中猶時見殿庭為厲并籍
其郷轉相攀染謂之瓜蔓抄林里為墟時劉固字永貞与
清同里清姊適劉國固兄也固以儒士授青州教諭歸飬
燕兵起固乃移家江右與國来京師依耿燕迫金川門國
勸固出城固曰固受朝廷㤙不可去乃潜子超于王氏及
城䧟恐驚其母開門兀坐幸無恙已而清懐匙𬒳誅罪連
姻婭固與兄國母袁妻張子超同日受刑聚宝門外超年
十五有勇力怒断縳奪刑人刀狙擊殺十餘人詔更凌遲
之乆之固降于乩有詩志感(詩云且酌樽前酒黄花向坐/開不湏談徃事輙使野猿哀)
或問固何仙曰纔入童初宫踰年復降于乩有詩一絶(詩/曰)
(龍吟豊邑獄鬼嘯蜀王都/燕客窮圖見秦官擁陛呼)署曰靖難罪臣劉固書弘光初
追贈清太保都御史謚忠烈
論曰緋衣進刅與荆卿獻圗遶柱俱厲惜皆不成而蒼
凉報國之意千載竝見智氏已滅豫讓擊衣猶足以愧
貳心况相傳遜巟故辟無恙㢤文曲不形曺沬之刼着
嗟象緯不仁矣天有新命星乃効力人何䏻為㢤奮屍
犯駕草具且與天爭若曰景清在此
胡閏(女郡/奴)
胡閏字松友江西鄱陽人愽學修行与吳存何英徐素交
講業長沙王吳芮祠中以忠義相砥礪不肯仕漢嘗嘆天
下誰真人畫一松于壁題以詩幽人無俗懐寫此蒼龍骨
九天風雨來飛騰作靈物㑹太祖西征漢下饒州逆旅見
所盡松壁召見閏慰去洪武四年郡舉閠秀才入見上曰
所為題詩鄱陽祠壁者哉授都督府都事進經歴建文中
改官制以閠直諫為右補闕燕兵𧺫參宻謀設法防禦東
昌之㨗陞大理寺少卿燕王淂國召方孝孺草詔継召閠
閠孝孺咸衰絰至哭聲徹殿陛速閠先入左右叱更服閠
曰閠死禮服不可更上恐以九族竟不屈語不恭甚命力
士鑿其齒齒盡聲不絶上益怒縊死之草實其皮懸武功
坊子傳慶(或曰/傳道)与其族二百十七人皆斬西市次子傳福
方六歲發充鞍轡局一女入功臣家曰郡奴親友謫戍数
百人累以死数千人今其故居胡橋咸荒榛時見光怪有
猿獨哀鳴徹暁稍夜人不敢行嘉靖初提斈副使卲鋭祀
之學宫萬暦中御史屠叔方䟽請盡釋戍籍人得允文移
長丈許榜邑門忽為旋風&KR1032;入天際若素鵉翔廽乆自午
迄申復墮邑廷中人以為異傳福年十一即出㓜戍交趾
洪熈中恩例當赦為民以亂赦文不通宣徳五年取囬交
趾各衞軍而傳福又類調永靖矣七年從附近例調饒州
所無力上伸十年同邑史主事考績携北上且奏始䝉宥
淂為民年六十一鰥而卒郡奴母汪縳刑部自懐中墮奴
有卒提付功臣家奴日㸑下夜抱一猫卧也稍長知故事
便思以義自完髮至寸輙截去不𣸪櫛沐嘗以㸑墨自汚
垢憎無人理如是二十餘年功臣家亦棄不復頋也永樂
二十二年赦諸死事者之後郡奴淂歸鄱陽依姻王婺媪
居誓不有家年五十六而終尚䖏子也郷人謚曰忠㣧貞
姑附父祠弘光初追贈閠刑部尚書謚忠烈女郡奴孝貞
姑
論曰蒼龍以骨見斯歳寒一䜟㢤建文中諸亮莭在太
祖時率不甚寵異太祖知閠未即与飛騰但都督府經
歴耳知國初官人并以其福用之老孝孺亦即此意不
真以其闊于情也郡奴以不字終曰永樂中男子皆其
父所不許嗟嗟歲寒良友豈易有其匹㢤
黄鉞(揚/福)
黄鉞字叔揚直&KR0674;常熟人少明敏好學貧無藏書日從書
市流覧倚徙終日不去主者憐其少勿遣時天下新定法
嚴士徃徃不楽仕而詔求賢急鉞父恐鉞以讀書為郡縣
所知𢾗提之兒何為自速不祥不聼乃令督耕葛澤陂中
則潜走友人借書觀一覧輙記楊濙者无末隠士也嘗避
雨泊舟鉞舍旁見鉞從無人處竊吟哦不休異問之答曰
兒不省事淂縱覌古事為樂若貧不能長淂此樂濙曰盍
從吾去先人手澤可供𥪡子樂三年遂去与其子福同𧺫
䖏果三年盡其書郡縣聞之辟鉞賢良亦及福濙恚曰吾
不幸遭世亂家破族散獨携一子避郊外曩者憐子攻若
乃用相餉而柰何不自晦卒為人知累我福福死矣鉞曰
第母患當為翁說尹罷之乃教福結束如農夫鉞曰即尹
有問子但操吴音無所對因与詣尹曰鉞無所知奉明命
而与福俱甚善即恐不稱詔㫖為使君憂請辭去時福詞
訥故作不觧尹乃罷遣福而鉞獨上以生員除冝章典吏
洪武二十二年舉湖廣鄉試明年進士授禮科給事中居
聀封駁甚多建文中外艱去方孝孺徃弔之以時事宻請
教鉞曰鎮江為左輔守冝淂人指揮童俊狡獪不冝獨任
吾近見其奏事上前視逺而言逰蘇州知府姚善忠義激
烈有國士風但仁慈有餘以治郡則良恐不能㝎亂國家
大勢不在江南戎馬至此而後禦之晚矣孝孺是之因附
書致善以忠孝相勉善後与鉞相對慟哭自誓必死燕兵
至江上善奉詔摠五郡兵馬勤王乃以書招鉞鉞即日营
塟畢詣軍慷慨曰明知無益義不可諉也既而童俊果以
鎮江降燕燕王既即位詔暴善罪状急收之鉞遂絶食閉
目三四日或傳善欵服巳淂宥歸鉞曰豈有從逆姚蘇州
哉且少俟之善事定吾乃引决以明善不欺我七月十一
日報善伏法已鉞乃治祭琴川橋西向再拜哭曰克一良
信人吾何忍背義獨生紿家人歸祭具從容整衣冠奮身
入水死時捕善黨急縱横郡邑中鉞親族悉驚竄楊福獨
具棺衾晝夜泣橋側求屍不能淂更数日屍忽自立水中
容貌如生福慟哭親抱水𧺫易其衣体猶不敗竟成礼葬
之𣸪吊以詩(江凨亱夜鼓横波江雨朝朝濕薜蘿九辯不/回哀郢志三軍难奪採薇歌手披宿艸孤踪)
(滿夢轉空梁月影多誰謂百/年臣子恨獨聞野老淚滂沱)墓在虞山北麓卲圭潔立石
弘光初追贈太常卿謚忠献
論曰鉞父不令鉞讀書以為自速不祥不讀書無琴川
橋之赴善諾也而叔掦却以書夀与楊福同學福亦因
叔掦而以書夀矣國家大勢不在江南二語讀書者觧
之知童俊狡獪亦易易以姚蘓州為仁柔不克㝎乱鉞
亦諳機務倘初令墨縗從事河以北或燕兵不即江南
㢤而惜也朝廷概以不識字者主盟夫大儒讀書止熟
古夲而以為識字乎
王叔英(妻金氏/二女)
王叔英或曰姓陳字原采浙江黄巖人也少孤從母更嫁
姓徐乆而後復洪武中与楊太中葉見㤗方孝孺林右並
徽至京辭還鄉二十年薦𧺫仙居訓導歴漢陽知縣為文
禱雨与三約四日不雨减一食五日减二六日則絶食以
候神之顯戮雨輙應建文元年召入為翰林修撰時孝孺
欲大𣸪古行井田叔英与之書有曰天下事有行于古亦
可行于今者亦有行于古不可行于今者子用世貴淂時
措之冝孝孺感其意而不能用尋上資治策其畧曰今天
下民生未庻從教者寡皆由冨之之道未至臣聞古者田
皆在官故什一通乎天下今天下田有官民之分稅有輕
重之異民田之賦似輕而百姓受田之籍頋有當輕而反
重官田之賦似重然農人輸納之苦更甚于輸冨民之租
此為賦歛未平誠本害矣古者兵出于農今則兵食于農
而又多軍餘可以裁减歸農而不裁减古者四民有業今
以僧道益之而六此其人可使耕稼而不耕稼古者重農
民抑商賈今農人一歲之積不足以侔啇賈一日之售由
是務末者恒有餘而務本者恒不足此三者生未衆之害
也古者天子六軍侯國三軍今京師兵已十萬外郡不知
其㡬百萬則兵多徒食可知也唐虞建官惟百憂啇僖之
唐制七百三十員曰吾以此待天下之賢才足矣今内外
大小官以萬計則官多素食可知也此二者食未寡之害
也古者用民歲不過三日租庸調之法歲亦不過役民二
十日今天下役民無度四時不息至于男丁有故役及婦
人此二者為未疾之害也古者山林川泽与民共之而有
厲禁今天下窮林竭泽土地有可養之物而不能飬古者
三年積一九年積三漢有常平至良法也至于隋唐亦有
義倉今皆未行或有水旱之災何以偹之此為民粟有可
蓄之時而不能蓄古者宫室飲食器用衣服之制婚姻䘮
葬祭祀賓客之礼貴賤各有等差今天下冨民用度僣擬
公侯貧民争務浮靡婚嫁典田廬䘮葬崇齋醮種種竭用
不可枚舉此為民用有可省之費而不能省此三者用未
舒之害也数者其大畧也惟陛下明其為害則亟除之明
其為利則亟興之冨庻也效不数年可致上頗嘉納是時
朝議削宗藩急紛更叔英上䟽以為病去則冝調飬其血
氣草去則冝培養乎根苗并論行限田法甚具上不省燕
兵渡淮叔英奉詔出募兵至廣徳驚聞代立㑹齊㤗出奔
執之曰㤗心二矣泰吐實遂抱持慟哭既知事不可為遺
書祠山道士盛希年葬我祠山之麓書絶命詞藏𥚑間沐
浴冠帶自經玄廟觀栢林下辞曰人生穹壌間忠孝貴克
全嗟余事君父自省多過愆有志未及竟竒疾忽見緾嘗
念夷与齊餓死首陽巔周粟豈不佳所見良獨偏髙蹤邈
難継偶爾無足傳千秋史官筆慎勿稱希賢又題其案曰
生既乆矣未有𥙷于當時死亦徒然庻無慚于後世為壬
午六月二十七日也道士治棺殮之葬城西五里許燕王
既淂國治奸黨叔英妻金死于獄女二赴井死弟原黙変
姓名匿啇旅中己有金寛者告捕伏法叔英有㓜子謫戍
大固學士楊士竒以百金与同知孟範訪淂之延師教誨
迄無所成贈之金去不知所終盖士竒㣲時舘漢陽村落
中叔英行部過之聞讀書聲曰兵革之後乆不𣸪聞此入
視淂案頭詩文為士竒手作題曰此公輔器也遂以文字
相推重薦士竒府學訓導云正統中士竒題其墓曰嗚呼
翰林脩撰王原采之墓為文以祭之後人祠叔英于學宫
謝文鐸為之賛有武王伐紂㣲子已歸千載而下孰敢是
非之句州守莆田周瑛封識其墓編修安福鄒守益立懐
忠祠太平知縣曽才謨亦建忠節祠祀叔英及其妻二女
又貞烈祠在黄淡嶴山叔英自號静學即以名&KR1272;弘光初
追贈礼部右侍郎謚文忠
論曰觀原来所以勉正學者良非迂閣不近情頋八䇿
何以不一及戰守募兵廣徳之日帝若遜荒挾至尊以
名使人尉陀之業萬一可倖而大率從正學死社稷一
䇿遂使文皇無戦閩戦粤戦滇蜀之勞宫中自焚豪傑
意冷海内有心人逃名字不暇正學不講時冝足以無
建文矣遂使後世追謚曰譲夫荆蠻採藥亦曰譲太伯
虞仲之子文王昌與燕王棣之于惠宗炆今古異用傷
㢤
周是脩
周是脩名初徳以字行江西㤗和人少孤貧元季兵亂奉
母避難歴艱苦性行坦直其學自經史百氏下至隂陽醫
卜靡不通䆒為文雍容爾雅從國子學録蕭執受詩洪武
末薦明經為霍丘訓導召見問家居何為對曰教人子弟
孝弟力田耳上喜擢周府奉祠正陞紀善嘗從王北征至
黒山先是皇太孫夣有異人送藥嘗之清苦占云當淂善
人至是上令是脩侍皇太孫講讀太孫以為叶占大見恩
禮建文元年周王有過盡逮獄府中官屬是脩以嘗諌諍
淂免改衡府紀善上聞其母賢書賢母二字賜之因言師
胡樵渚賢復書樵渚二字賜之上又嘗檢古樂府作思羙
人賦一章以賜曰求良佐也属是脩作賦詞興贍羙衡王
未就國㽞翰林修纂性好導誘人善人過輙隠之薦梁潜
劉叔宓䓁数陳論國家大計燕兵渡淮与蕭用道上書指
斥用事者誤國用事者怒共排折之不動燕兵渡江晋書
别友人付以後事具衣冠入應天府斈拜先師畢自銘其
衣帶有曰在藩國欲不負藩國在朝廷欲不負朝廷而言
皆不行豈非天耶歸于聖人之門庻無罪悔因自經尊經
閣年四十有九翰林諸臣先死者惟是脩其繯至今子孫
世寳之祭必以陳燕王淂國都御史陳瑛奏是脩不順天
命請加追戮王曰彼自盡其心耳勿問是曰中書舎人臨
川聶同文因迎新天子天熱徒歩急噎道死先是是脩嘗
約楊士竒觧縉胡廣金㓜孜黄淮胡&KR0770;同死國難燕兵入
廣問家人飼豕未其隣人聞之曰胡公豈輕身不如豕㢤
餘亦悉負約後是脩子轅請士竒為父作傳士竒内慚語
轅曰當時余亦從若翁即誰為若翁傳者是修淂君為最
奏對稍未俞允輙杜門請告帝手撫慰之又曰聞卿病稍
愈予為加一餐名其居曰葆貞軒所著有詩小序詩集義
詩譜論語類篇廣衍太極圖綱常懿範邇言家訓蒭蕘集
進思集嘗曰忠臣不以淂失為憂故其言無不直烈女不
以生死爲慮故其行無不果因取先忠節遺事輯爲觀感
録朝夕省覧盖不負其志云轅亦有文章萬暦中御史饒
位即死所立祠祀之弘光中追謚貞毅贈正詹
論曰用事者誠誤國理誤之也尊經一繯理始不誤豈
知舎理可以合天則又&KR0988;聶同文迎新燕道咽死勇辞
理而天不許自是修以徃諸可肥遯而必死明建文爲
君與見執而不得不靖者稍殊矣盖有所慕而爲義與
有所激而爲義未免二時㢤
張銓(何廷魁崔儒秀高邦佐陳輔堯叚展/及尤世功䓁十人羅一貴張/神武)
張銓字宇衡山西沁水人父五典為某部尚書銓登萬曆
甲辰進士授保定司理以平恕称嘗夢入両是亭亭祀都
御史揚継宗副使許逹者也二公起揖銓入曰方虗席以
待矣銓警而覺入為御史按淛時遼事急撫順失守銓上
方畧謂宜鎮静固圉徐相机宜不冝妄動圖僥倖又言經
畧鎬大将如栢如楨不可用兵不可募餉不可派敵不可
啓薦熊廷弼有干城之畧未㡬三路䘮師論者以銓故知
兵天啓元年出按遼為監軍方抵関聞撫臣袁應泰受西
塞之降投袂起曰棄遼矣力争不可淂應泰又以罪奴配
降鹵銓又力止之遼人感泣察賀世賢有異志微防之三月
世賢等内應瀋陽破遼陽𬒳圍急應泰曰去之退守河西
銓不可城破𬒳擁去入謁平立不拜且就刑銓延&KR1450;請刄
力訊者以其不畏死扶馬送還署向闕拜五呼父母拜四
遂自縊死敵嘖嘖忠臣李永芳為棺殮之建祠北門之外
蓋前両是亭之夢騐矣贈兵部尚書謚忠烈祠名昭忠廕
一子道濬錦衣指揮僉事妻霍氏所居竇荘崇禎四年陕
賊趙四兒躝沁水攻竇荘時道濬与弟道澤俱官京師衆
議棄堡去霍語其少子道澄吾棄家出必為所乗則死野
䓁死不如死于室率僮僕暨閭里乗堅守賊環攻四日夜
不淂入肆出矢石賊創多遂去時逋山谷者多𬒳淫殺惟
張氏宗族獨全冀北兵偹王肇生表其堡曰夫人城明年
八月賊紫金梁䓁以三萬衆復圍竇荘時道濬巳淂罪家
居霍復率其族人拒之賊多死聞秦師且至紫金梁免胄
呼壁下乞撫曰我王自用也誤從王嘉㣧至此道濬曰急還
所俘吾為請於撫軍俄老&KR0624;&KR0624;至亦願就約惟八大王闖
塌天五营不受命両营已詣宋統殷軍門卒疑走去䧟温
陽明年三月道濬助官軍擊賊陽城北賊至三纒凹伏起
敗之擒其魁滿天星廵撫許鼎臣獻俘道濬功第一而同
銓難者為按察副使何廷魁及道臣崔儒秀高邦佐餉臣
陣輔堯叚展䓁廷魁字汝謙山西大同人以萬暦辛丑進
士尹涇忤巨紳改臨晋歴知歸徳縳豪張國安以銷逆変
歴西寕副使降黎平知府𣸪以原官兵偹遼陽与張銓共
争受降不納貽書家人吾不知死所矣瀋陽販東師濟河
請于經畧乗半渡急擊不聼請伺其未合悉銳禦之復不
聼城破懐印投井死妾髙及金咸從之婢僕六人一時俱
死儒秀號儆初河南陕州人以萬暦戊戌進士尹掖有威
嘗曰官不脂羡則大戸不重困民官以羡佐公則不重困
大戸以忤要人察歸𥙷絳調翼城嘗格殺大盗入主事刑
部坐事降文安令陞戸部歴開原兵偹時開原已失守散
家貲募嵩鞏徤兒八百人恊字遼陽亦共争納䧏事事敗
手刃遼帥賀世賢妻子從容北向再拜自経都司廳亊邦
佐字以道山西㐮陵人萬曆乙未進士知夀光最以戸部
出守永&KR0685;稅監高淮畏其嚴頗戢設險増隘郡人德之偹
兵天津縳稅監馬堂參随寘之法督兵神木套酋諸部落
畏不犯邊移薊州乞養歸㑹遼事孔亟𧺫分廵廣寕𣸪以
經撫不和勢難有為請告甫得允而東師逼廣寕官吏皆
遁去或以請告之身可以無死邦佐曰吾一日在事一日
臣子也何辭城䧟冠帶西向再拜以印綬自縊僕高厚高
永争死永曰皆死誰與奉遺書訣太夫人者厚遂不死汞
以書付厚仰就綬餘跪死輔堯字九室揚州人中戊子鄉
試知長寕最調繁愽羅大計天下清官守膠州懸州紳所
贈繭細一為公用改知永&KR0685;督餉遼左旋奉命印烙城破
逼䧏不屈望闕再拜㧞左右佩刀自刎死詔贈廷魁儒秀
皆大理寺卿䕃一子錦衣世百户預昭忠祠邦佐𥘉贈光
禄卿改贈大理謚忠莭四子曦乙未進士六子晫戊戌進
士輔堯展贈按察僉事各䕃一子入監讀書輔堯子夢乙
殊才為彰徳通判苦莭而武臣死者左世功陳策贈少保
左都督世䕃祠祀童仲揆贈都督同知祠祀張名世呉之
杰周敦吉𣸪職贈三級附祀戚金鄧𧺫龍秦邦屏贈都督
僉事附祀邦屏姊秦氏加二品服色子馬麟授指揮使又
參将羅一貴守西&KR0685;東師攻城急使人招一貴一貴大呼
誰不知一貴不䧏好男子亦䜿招降旗東師怒力攻城破
一貴自刎死贈都督同知張逰擊神武祈奉命援遼以所
部至廣寕而遼陽己失時潰䘚十餘萬咸西神武二百餘
騎獨東冐陳敵不意𣸪有此戦乆知之一軍盡沒獨有再
紹登十四人重創脫按臣方震孺為請䘏圗神武令諸道将
出入禮拜之
論曰静鎮数語百世可無東頋而迄以好動失之㓙噐
危事動之最也却妙于静與孔孟無為不為之觧合知
之者鮮矣張忠烈銓守遼陽為苐一是與両是而三矣
安淂擕夫人城嚴関外㦲廷魁儒彥邦佐等亦分淂是
字東頋不非忠烈所手著有春秋𥙷傳一書惜不傳
孫承宗(李承先魯之甲劉/興祚子孫十八人)鹿継善
孫承宗字稚䋲號愷陽北直髙陽人慱學強記倜儻務經
術為諸生便仗劍出塞下周厯亭障阨塞訪故将老兵通
知邊事以萬暦甲辰進士廷試第二人授編修厯官坊局
時有挺擊之獄閣臣呉道南宻以訊承宗承宗曰事不可
深問然劉成龎保故不可不問當宻啓上自裁之熹宗立
累官禮部侍郎時雖廽翔舘閣料瀋遼事每竒中内外皆
以将畧推之天啓二年遼撫王化貞棄廣寕与經畧熊廷
弼咸走八関承宗遂以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出經畧
山海上䟽言便冝謂邊事之壊由兵集而不練餉耗而不
覈以将用兵而以文臣為招練以将臨陳而以文臣為指
發以武為偹邊而日増文吏于幕以邊任經撫而日問戦
守於朝以此求濟不可淂矣兵之進精不可以事窺粗不
可以理觧今大将果淂其人即當以遼事付之小勝小&KR1518;
皆所勿問俾先嚴関守以遏其衝而後徐議出関以圖恢
復報聞時寕前道監軍高出請移山海于永平棄闗以東
不問而大司馬王在晋行邊復議築墙八里鋪以守承宗
曰退守八里鋪京師震驚是以山海為孤注也請急守寕
逺所以守闗門又言西鹵必可用遼之遺民必不可無以安
集之関内之遼民當使籍土著関外之遼人當使籍䘚伍而
関外十三站之義民諸不附敵者當收置寕遠覺華以遼
人守遼土以遼土飬遼人此今日之大計也請置大将以
馬世龍佩平遼将軍印行授鉞之禮莭制三部罷監陣之
設更定儀注縂兵官以賔客接經撫不服戎服伏堦下移
咨朝鮮王琿激以同仇之義亦犒毛文龍于東江俾復四
衛而朝議急遼弗許遼人劉爱塔者初為東師守金復至
是内附㑹東師撤廣寕守渡河去撫彛道萬有孚欲挟西
鹵襲殺之以為功承宗不可時魏逆漸用事議内操且遣
中官盡監塞上諸軍承宗上書極言其不便請大築寕逺
以上官招撫主守以客将訓練主戦移拱兔市塲于興水
堡使左輔率精騎出邏中右撫彛䦨入者以掠論于是邊
軍淂盡力屯牧尋南関降彛王世忠厚餌虎酋之妻虎酋
喜八部皆服自是金盖為我守力時議張鳯翼代閻鳴泰
為関撫復主畫関退守之說承宗力請勿設撫臣以撓戦
守不聼使祖大壽更築寕逺𣸪言于撫臣王象乹西鹵必不
可用欵必不可恃通官與當事之説必不可慿遂自請罷
譴勿推經畧縂督以一事權不聼在関四年先後復大城九
堡四十五招練精兵十一萬立車营十二木营五火营二前
鋒後勁营八弓弩火炮手五萬輕車千輛偏廂車千五百輛
沙虎船六百馬駝牛驢五萬甲胄器械弓矢火藥藺后渠
答鹵楯合𢾗百餘萬闢弃地四百里招集遼人四十餘萬
遼兵三萬屯田五千頃淂粟十五萬塩筴錢稅朋樁入可
七萬採青省十八萬獲零級至一千八百五十有竒故事
積級二百五十准一大㨗承宗勿叙也論功加太子太師
与諸閣臣皆世錦衣千戸而魏遂冐世襲都指揮使加恩
三䓁嗣撫臣鳯翼恨承宗有遼撫居遼之説極論馬世龍
之罪以撓之承宗接逆魏所遣中官劉應坤頗倨忠賢怒
㑹承宗遵詔廵通州䟽請面陳軍中機宻時両魏暱勇務
翻局南樂廣微危言忠賢此必不利君側忠賢惧半夜開
宫門出校尉八人飛騎迫脅職方方孔炤速語孫閣部十
三日午時囬関職方免䆒而是時李左都邦華繆春坊昌
期同日投間矣崔呈秀首上逆魏功徳并誣劾承宗孔炤
大言争之請留春坊以需後議而魏黨徐大化李蕃䓁復
連章劾承宗失事吏部尚書崔景荣獨訟言承宗無罪詔
趣視事㑹馬世龍襲東師于輝州堕其㐲戦不利哨将李
承先戦死魯之甲投河死于是臺諌交章承宗承宗歸里
兵部尚書髙第出代經畧𣸪申守関之議承宗即家中上
書駁之不聼盡撤関外兵號聲震原野而道臣袁崇煥獨
不聼撤亡何遂有崇禎已已之警薊門危倉猝𧺫承宗領
援兵保通州𣸪填危関京師𬒳圍遼督崇煥以人帥祖大
夀入援承宗亦遣遊擊左岱将兵三千内衞或言崇煥挟
東師為媾承宗厲聲我受命禦敵不受命撫敵集文武将
吏誓之復遣劉國柱将防漕軍三千与宻雲及保鎮兵各
三千防門上出馬世龍于獄与滿桂将兵頗有斬馘敵却
逮崇煥于獄大夀以萬五千人疑東走承宗使飛騎追之
与誓涕泣時滿桂戦死而世龍代為大将軍降将劉興祚
戦勝両灰口中流矢卒永平失守遷安滦州建昌敗問交
至東師攻無寕不克相持紅花店六晝夜東師挟大夀請
講承宗燬其旗及書軍前而大夀乃斬来使絶講已 㨗
䨇堡関門六城皆復戍開平復建昌而守之初東師連戦
不甚利承宗声以大師出搗金盖遼瀋敵頗東頋設三伏
大㨗永城已克梁州世龍中𢾗矢不退東師從冷水口出
而永平遵化亦復再勝遼州獲叛人馬思恭䓁十一人論
功加承宗太傅廕一子世錦衣指揮僉事䟽辭太傅是役
也束酋頗為向導承宗奉命討之斬首二千餘級俘獲無
筭廷臣欲追論大夀東潰事承宗宻奏止之時梁廷棟為
樞部以世龍不受中制令所善部郎丘嘉禾監其軍誣世
龍坐視三屯不救承宗争之廷棟益不悅故超拜嘉禾為
遼撫而孫元化為登撫以撓經畧㑹錦州𬒳圍嘉禾乞救
迫承宗分遣諸将力援之東師堕大凌毁双堡去錦圍以
觧廕一子尚寳司丞乆之廷棟以嘉禾議力主築凌河以
圖進取詔大壽以兵四千董其事以班軍萬四千供版築
而石砫兵一萬䕶之嘉禾親徃相度与大夀㕁大夀抗章
摘其貪穢㑹廷棟罷去廷議益謂築凌非是嘉禾計盡撤
防兵一幸凌工竣可以塞衆議坐賞承宗日為今之計不撤
兵敵至則戦上䇿也即奉詔撤兵㩀現糧以守中䇿也撤
兵并罷轉餉委空城以餌敵下䇿矣今出于無䇿可乎嘉
禾不聼巳而凌城𬒳圍十餘日大夀与縂兵何可綱竭力堵
守嘉禾督諸鎮宋偉吳㐮䓁救凌遇敵長山㐮部先乱官
兵大敗監軍張春𬒳執矯不從東制東師勤為上書請欵
嘉禾宻以聞承宗恚日春有鬚眉獨不聞其妻翟氏六日
不食而自經乎春愧其妻嘉禾智出婦人下矣朝議惑承
宗持之益堅時凌城食盡何可綱語大夀公不出戦無以
慰孫公我不死無以報孫公為父自祭引絶大夀率二十
七人弃凌城東帰盟而返㑹錦人髙應元䓁三人自敵中
間歸承宗令從大夀弟大弼夜刼東師白雲山之营東師
退承宗請罷䟽十七上淂許己而議長山之敗坐承宗矯
詔復城進兵削世廕罷其官承宗上言陛下即坐臣敗軍
失律之罪不冝帰罪復城進兵以灰天下恢復土宇鼓勇
殺敵之心九年東師再入掠定興卿紳鹿善継死之承宗
賦詩六十章哭之継破安州距髙陽四十里聞承宗守髙
陽有法引去戊寅東師𣸪大入逼掠畿南攻髙陽承宗署
子姓分雉堞嚴守十一月力竭城破承宗坐北楼叱衆家
丁速去我死此東師擁去以其知兵欲降之上坐稱宰相
承宗曰城亡与亡無多言或又曰何不以金贖死承宗曰
抑知本朝有無錢宰相乎布葦席望闕三頓首引䘚弓絃
自縊死既絶東師相頋嘆息去年七十有六詔復原官予
祭塟子五鉁郷薦尚寳丞鑰諸生鋡鍏鎬恩廕中書一官
生二孫五之沆之滂之澋之浩之瀗兄子二錬鏘從孫六
之澈之渼之泳之澤之渙之瀚皆(力)戰死承宗後贈太傅
謚文忠
鹿繼善字伯順號乹嶽北直定興人祖允徴名御史父正讀
書嚴重縣令宋継登延見之投畚鍤徃継善萬暦丙辰進
士歴戸部主事以擅㽞金花應遼餉奪一官㤗昌中𣸪其
官尋自請從承宗賛畫関幕承宗倚為左右手歴武選
郎中承宗罷亦告歸崇禎𥘉𧺫尚宝卿陞太常少卿𬋩光
禄寺丞一事九年七月東師圍定興急継善方郊居以定
興神京外障必守無失遂入城督禦令子鄉薦化麟㽞侍
其父而身登陴七日力竭城破矢貫其顱而死贈大理寺
卿謚忠莭賜祠曰忠烈
論曰明知遼經撫不和坐敗乃必設撫以撓経權謂何
𥘉幸魏逆方倚武功填爵任專勇接濟寔非度内高陽
而高陽功見一事權保遼三字經也及黨事𧺫廷無知
兵所謂以遼事付之小勝小&KR1518;不問古閫外体而䘚濡
忍不能割再任関門已百難徃昔而長山之敗本于撫
嘉禾之撤防兵是猶事㩲不一之故矣專制故勢行與
一較爭跥一較己耳卒與鹿定興力固京師外障皆無
所命而自與城俱嗟㢤
盧象昇(弟象覌葛麟/陳安蒋思宸)
盧象昇字建斗號九台南直冝興人先世涿郡自漢尚書
植顯名唐為范陽冠族宋始南渡祖立志令太康知名父
國霦諸生母李未笄時堕眢井恍愡聞井中或云尚書母
夫人至好䕶之象昇生而白晳臞似不勝而膞獨骨負殊
九每讀史至張廵岳飛事則為起舞咨嗟曰獨而丈夫哉
舉天啓壬戌進士主事戸部司餉清源嘗冬出道逄黄衫
老父躡雪行行無跡拜馬首曰明公撑劍骨出三十當功
名彊塲惜劍室稍露慎之出知大名府能加䘖副使崇禎
二年京師戒嚴募郷勇勤王上召見劳苦之酉加按察使
天雄兵備流賊入邢象昇遇賊摩天嶺賊蝎子塊善射箭
逼象昇眉驚曰盧公似有三眼不可犯也去攻滑象昇設
伏大敗之斬首数千級七年擢右僉都御史出撫鄖陽上
書勦賊必先撫民与督臣陳竒瑜分道夾擊自烏林関屯
家溝石泉&KR0309;康家坪獅子山及太平河竹木砭箐口諸㨗
前後斬級五千六百有竒請益鄖陽主兵并减歲賦繕城
郭及貸隣郡倉糓三事上皆可行㑹竒瑜所受降秦冦復
叛象昇遣将李玉華觧啇州之圍追擊胡梯岔不甚利副
将楊正芳䓁戦賊雒南斬級五百餘殺賊首飛天虎䘚以
力竭敗沒象昇乃上䟽曰今日事勢未易使賊化為民先
使民不為賊未易使賊盡殱於兵先使兵不走去為賊若
果兵自兵民自民賊自賊而賊可盡矣如近者秦中之冦
大率逃䘚飢民歴来斬馘累千萬䆒之所殺者百姓賊故
在也臣請設為主寨之法因髙設險丁壮聚居統以團保
練長可使民淂為民𣸪設為併村之法小村之不克寨者
附于大寨可使無一民棄為賊廼又設為清野之法民資
勿散貯以粒兵復不併貯以艶賊彼不淂略勢不乆躝可
使賊不見兵亦不見民而自去為賊又設為潜伏火器之
法以竹木代銃砲竅地伺隘可使賊中疑不敢輕蹈害民
八年加兵部右侍郎兼總理江北河南山東四川山陜軍
務与縂督洪承疇南北合勦小㨗青泥湾上令釋廵撫專
任縂理賜尚方劍淂便冝行上平冦四事曰籌餉曰用人
曰任将曰設險時諸将蹇不奉命尾賊而篦民割良為功
自川兵叛殺鄧玘諸将且惕卆不敢言戦象昇以義皷衆
与大帥左良玉祖寛揚世恩等洒誓奮踣徳黄羅信及承
㐮南陽汝雒之間頗有斬獲賊竄滁和象昇設両伏英霍
待之賊䧟伏大敗號曰母當盧拚命云獲賊首揺天動斬
級一千六百援承天都司鍾鳴将戦死㑹擊斬賊過當時
别賊䧟光州南城南御史露章劾之上不問戦𥙿之七頂
山斬賊首三百餘級賊潰杏花山象昇遣祖大樂趋新野
祖寛趋光化而身與陳永福趋鄧賊沮退逼江漢而椘鄖
二撫無一騎㑹擊者賊遂從羊皮灘遁去九年東師入古
北口破昌平逼京師率兵入衛以左侍郎改搃督宣大山
西軍務請陛見不許抵任卜失兎欵塞受之因廵視迄居
庸宻陳請取開平宿重兵中外皆笑其迂莫能行也尋議
屯政上為可行不二年三鎮軍屯歲淂榖十萬石弛出塞
樵牧之禁嘗出不意躬閱諸堡斬離伍把總費自強以狥
時塞外諸種類皆東附獨哈卜二酋内屬請開馬市舉朝
恐堕其計象昇獨以哈能抗東師頋利市而東師素輕卜
卜以其先俺荅四十年恭順不欲背徳窃䖏豊灘欵之無
事資其耳目有事藉其声援且宣鎮頻年中鹵未聞哈為
之導幸勿絶哈自断左臂帝然之十一年東師謀西掠哈
馬不淂佯令西鹵乞炭台吉以数百騎壓張家口求市而
分兵攻西平淂勝象昇先淂寕錦宻报身駐右衞遣别将
駐懐安嚴陣以待東師至講𣢾象昇上言撫西不撫東講
市不講賞時詞臣黄道周亦力言不可欵者五東師退遣
人持書投象昇象昇曰詐也東師不淂志秋必再舉冝嚴
防之屬明敖卜部以耳目皆如約艱歸詔以吳何衡代而
東師果大舉分四道入詔奪情以兵部尚書加太子少保
搃督諸路兵援勦入對曰臣有戦而已慎母中樞掣时臣
中樞楊嗣昌也方以墨縗為東林所毒擯與象昇益㕁無
不中制象昇出都門大呼文弱吾與若皆以奪情身不孝
莫觧只辦忠字勿忘誓師昌平連戦順義頗有斬獲時東
師已破京東城邑勢甚張轉至京西以一营綴象昇别趋
蘆溝橋至良涿而南分二道一西入真㝎一南下河間㑹
太監髙起潜以関寕之衆入援詔与象昇合营起潜与象
昇議不合廼請分彊畫守象昇营西路以宣大山西兵属
之不滿二萬而河間真㝎䓁府俱不守上切責象昇落尚
書以侍郎督師編脩揚廷麟請以軍事專委象昇母中制
遂改廷麟兵部主事賛畫軍中士飢廷麟為乞粮真定不
淂象昇誓死晨出帳四面拜曰吾與将士同受國恩患不
得死不患不淂生衆皆泣莫能仰視遂進至鉅鹿南十里
賈荘逆擊射敵一騎頗創敵明日敵大至縂兵虎大威戦
不利象昇大呼率後騎継之手擊殺十餘人身中四矢二
刀馬蹶死樞部嗣昌猶以象昇不死有詔按臣騐視監軍
廷麟曰衷衣麻者在也有俞貂䑕者百口象昇死嗣昌杖
殺之象昇為大名時始習騎射撫椘時賊入南漳敗沙河
水濶五六丈奮矟一躍即過乃五明驥也所詠十驥之一
云嘗言功成築湄隠園以老竟不遂其志淂年三十有九
弟象覌字㓜哲崇禎壬午觧首癸未成進士方象昇戦歿
或云偽訃象覌上書陳前状淂贈戸部尚書謚忠烈廕一
子象覌英畧稍視其兄而文藻過之弘光時授中書舎人
奉詔徽寕南都敗起兵茗嶺廹其妻妾咸盡無内頋妾先
死妻且死嫂止之而兄象昇故校陳安揚囯柱䓁習行陳
工騎射以為先鋒攻冝㒷不利象觀為流矢所中貫頥落
門牙二尋復戦販茗嶺安死之乃走合将軍黄蜚太湖而
蜚戦吳淞敗沒象觀復与郷賢書萬麟收潰䘚從通城王
盛&KR0697;一舟克湖州𣸪敗績象觀與麟咸水死麟字蒼公丹
陽人与象觀壬午同年也象觀弟象晋諸生傲不薙髮為
仇者所持𬒳逮髙冠深衣長揖謾罵如風者訊者嘉其兄
義故曰知晋不敢抗㽞髮當是薙後復生晋大言曰此髮
故自明種淂當事必欲生之令強薙其髮入見為已其事
蔣思宸字冲紫南直冝興人崇禎癸酉鄉薦與盧㓜哲共
事太湖北抗不利走山東聨絡白馬党欲以萬人𧺫復不
就與楊崑㝡善壬辰就北㑹試受吴沍教諭欲因此勾太
湖故旅復𧺫未至任而崑敗死之
論曰九台料邊主戦料賊亦戦有曰勦賊必先撫民又
曰撫西不撫東講市不講賞中邊大計了了非純恃
一徃者與内監高𧺫潜不恊不得己用薛寀之䇿分彊
畫守卒以士飢又勢促于𧺫潜北門大鑰遽以四矢二
刃了之惜㦲時與夲兵楊嗣昌不恊嗣昌與九台俱
奪情九台與决吾與若已負不孝急辦忠輔之乆之嗣
昌自殺當作何優劣弟觀殺妻妾𧺫茗嶺事雖不成而
呉淞苕霅之間為不寕者数歲同年葛麟亦不負觀若
思宸則又以失身為报𣸪與回向不同
左世威(都任李文煜及王丗顯等八人翟文等五人傅徳/䓁十一人尤勉䓁四人劉將軍李昌齡)
尤世威陕西榆林衞人以功歴縂兵家居榆林王氏一門
八元戎而世國世臣者兄弟也世威閥閲亜于王而威過
之崇禎十六年賊李自成盗陕稱偽號改元使辨士舒君
睿以五萬金犒城中且奉自成手書曉譬禍福世威持義皷
兵偹副吏都任及掌印指揮李文煜䓁必戦賊勿怯遂斬
賊使呼原任搃兵王世顯侯世禄䓁(侯拱極<折 t="33"/>王學書李昌期/王世欽王世國惠顯皆搃兵)
原任副将翟文常懐徳䓁(李登龍張彂/楊明皆副将)原任遊擊傳徳恵
憲等孫貴龍奍崑(潘囯臣李囯奇晏維新陳二典/刘芳馨刘定杰文従國皆逰撃)并原任
守偹尤勉惠漸䓁(賀天雷楊以/偉皆守俻)繕甲城守衆推世威為盟
主號令行賊全力攻城𬒳礟死無算𣸪戦賊敗退攻寕夏
馳援之擊殺賊精鋭数千賊乃益兵來攻世威䓁力戦𣸪
殺賊萬人賊攻力逾旬不克乃以衝車環城崩数十丈城
遂䧟世威䓁巷戦𣸪殺賊千餘賊大至世威縦火焚其家
百口盡揮刀突戦死于是諸同義或陳死或自殺迄無一
䧏者其家亦俱𬒳难都任闔室自経劉將軍者罵賊𬒳礮
死恵顕𬒳縳在道仰鴆至二升乃絶王世國世臣及尤世禄借
居故縂兵李昌齡家𬒳縶至囘軍店賊責見咸挺立仰視
天必不屈膝賊曰吾虗上将以屈四将軍萬自爱四人曰
吾䓁大臣安淂汚我汝草窃立盡耳見害遂屠城
論曰榆林不在九邊之列自東勝失而厄要在延綏既
乃徙鎮扵榆林則以榆林所產名将獨多地以人重腹
背受敵之䖏以此成丗家非一日之故也世威䓁非必受
命專征乃皷義著烈如此使十八子出門一蹶似為周
寕武作先登嗟不可及矣始信屯田土著之議為安邊
最切明無觧此四字者
周遇吉(妻劉民崔青楊/䁀勲楊䁀樞)
周遇吉字萃庵遼東錦州衛人以功厯搃兵官援勦河南
敗賊自成扵羅山斬首八百敗賊献忠扵光山俘獲千餘
己降賊僞頭目安丗王整丗王萬有餘衆又戦賊生鉄鋪
于固始于彰徳共淂級二千二百有竒援山東戦壽張進
賊東平擄李青山等䤋且盡從太監劉元斌䓁援鳯陽無功
十六年鎮守山西兼関門代州三関搃兵官太子太師中
軍左都督妻劉氏亦驍勇善戦時屯代州賊勢狓猖遇吉
請益兵詔令副将熊通䓁恊守通甫至河干叛将陳尚志
迎敵即令通轉説遇吉西䧏戝遇吉怒立斬通以殉傳首
京師時甲申二月之十有二日也賊犯代以書招遇吉賫
書者為遇吉婦兄遇吉𣸪斬之岀竒堵禦斬首𣸪数千級
賊踞翔州益兵大至軍中食盡退保寕武關賊逼寕武檄
五日不下且屠道臣恇怯主不戦岀䧏遇吉呼壮勇激以
忠勇前邀賊殱其精銳無数城中砲盡援𣸪不至遇吉誓
衆即不幸縛我岀䧏可免計城中四伏岀弱䘚誘賊佯敗
賊乗勝突門閘下伏𧺫殺賊数千盡盖城崩而𣸪完者再
傷其四驍将賊大恨且釋寕武或語賊即此去曷以威都
城且慮其及也遂復環攻窮四晝夜不遺力城䧟遇吉猶
令偏禆崔青揚䁀勲揚䁀樞䓁巷戦次苐烈死城中無少
長皆舞戈盡愚吉重傷衆縳以岀賊卆欲䧏之罵不絶口
縳旗竿&KR1244;射共臠其肉盡妻劉猶率署中婦女百人登屋
射射無虗發賊不敢近縦火劉及百人俱化烈熖後賊䧟
京師多有失手足創者皆経戦寕武者也嚙指語人倘更
㡬遇吉吾䓁安淂到此乆之降神乩中題詩有一点臣心
遶帝畿之句(詩曰<折 t="33"/>帝畿/帝畿/常畿前語係)初逺帝
二字聮書己忽抹去帝字更檯書格外嗟乎遇吉死後有
礼於君如此弘光中贈太保謚忠武預旌忠祠
論曰明有二戦榆林與寕武世威自為戦故世威䓁各
自為戦故愈勇持廟算者曰必為我戦安淂不敗世威
誠能為朝廷戦者矣遇吉不自戦戦故勇妻劉亦不為
遇吉戦故益勇持廟算者曰彼自為戦安淂不敗明此
可以淂一体一氣之義矣夫都任王世顯䓁二十七人
咸從世威之戦崔青二楊等咸從遇吉之戦頋世威與
都任闔門百口盡即何如遇吉妻劉率婦女百人登屋
巷戦不屈咸付烈焰哉
蔡懋徳(林曰瑞郭天声馬爌盧俊傑趙建拯畢拱辰/藺剛中應時盛朱孔訓牛勇王永魁䓁共四)
(十六/人)
蔡懋德字維立又字公虞號雲怡南直崑山人七歲讀大
學一書輙有學為聖賢之意十三淹古弱冠郷解以陳氏
籍冠諸經賀者在門謝曰人生有大是者此何足云益孜
孜務所以不負所學㝷得姚江傳習録夢不釋曰此是學
問㑹歸䖏萬暦己未成進士岀司李杭州清習民事時山
東騷動徵發逺奸民蠢蠢起𢡟德心力籌之民乃安有重
囚母且死泣請歸視縦之如期至曰非不𣣔生豈敢負陳
公時有權貴𣣔移懋徳閩分試私其子辤不赴政成主事
礼部与同志金聲軰談道不輟時黨事益盛𢡟徳持獨立
璫祠成稱病不入乞差還里文震孟方家居匾不随二字
顔其室崇禎魏敗起家旋督學江右首㧞五經掲重熈次
陳際泰次羅寛皆名烮士益私淑羅明徳先生飭修白鹿
洞白鷺書院諸䖏所至建講堂為士子説學問宗㫖過䖍
州觀文信公徵兵䖏弔之以詩與南昌推官李嗣京立友
教社為諸課業都㑹置社田三百𤱔嘗著鹿洞成規及管
見臆測摘晦翁文集粹語稱真朱子以啓廸諸士而于武
偹尤精敭厯中外其大者擒泖湖屠阿丑堵海㓂劉香定
髙紫兩源蠢動復擒垻賊朱相龍土賊李青山等移偹關
寕積粟練士淂松山之㨗過獲鹿設壇祭士民之難死者
親臨慟哭十三年轉河南布政使民饑檄州縣停徵抗䟽
自劾落七級壬午廷推山西廵撫都御史召對力請墾荒
必信永不起科之詔務保民以不使為盗上曰孝經小學
須卿實行之對以撥亂反治湏従大學挈網領甫之任三
定譁兵两擒土叛方扼守河上忽東師入口即奉命勤王
再命防龍固改駐防蒲澤間癸未八月李賊五十萬由豫
北逞懋徳嚴河上守不淂渡因䟽請大調京邊勁旅百固
畿西有曰賊聚而攻吾散而守䖏䖏無堅城矣而援師竟
無一人至者乃与寕武鎮臣周遇吉約足下堅寕武以扼
其北吾乗太原障其東賊開關下吾二師撓之即棄吾与
若于賊亦可少需時日京師頼以偹此不淂己之䇿也時
賊斬潼関督師孫傳庭兵潰秦亡晉益露晋郡邑聞風西
欵其賢者稍稍走去平陽䧟朝議以𢡟徳不辦詔觧任聼
勘促郭景昌代之景昌怯乆不至或曰有例出境候代中
軍應時盛進曰㫖即与觧任而公忍三晋全城付賊乎都
城無右顧破竹可虞𢡟徳毅然曰吾生平于生死了了今
己淂死所何例時以兵赴平陽晋籓及諸司士民㙲馬首
泣曰救平陽一擲不可知與寕武約而遽忘之乎權緩急
冝從初約遂誓師有不逃不迎舎身殉國等語士民號泣
願同死時嘉善陳龍正在京師知𢡟徳力太原不返移書
請婚𢡟徳曰于危城中索婦其知我哉明年正月賊哨至
偽牌稱𢡟徳清惠𣣔招之𢡟徳怒斬賊使碎其牌堞上衆
志益一賊圍城𢾗匝初小㨗殺賊千人二月賊親督攻急
七之日風霾晝晦㧞木屋瓦皆飛標将張雄暗通賊縱火
焚角楼賊乗火勢登城時抗堵三晝夜&KR0629;矣禆将朱孔訓
牛勇王永魁等十餘人戦死𢡟德預作遺表授賛畫知縣
賈士璋若間道走都臣懋徳捍城單死報國矣圖巷戦不
淂諸材官善𢡟徳且岀走𢡟徳投鞭訣吾与城俱去何之
于是中軍應時盛材官段可逹共掖至三立祠祠故𢡟徳
与諸生講學䖏也𢡟徳拜先賢畢𣸪東向拜附印于臂投
繯氣未盡時盛觧甲覆懸上乃絶時盛亦自謚死次日文
武将吏同日死晋籓端禮門者共四十六人己而可逹潜
負𢡟徳屍葬東崗五十三參寺盖𢡟德嘗結廬太湖之側
自題柱聨七十二峯漁叟五十三參後身噫早䜟之矣賊
渡保徳鎮臣遇吉果大挫之力竭死别有傳為不負𢡟徳
前約云自太原破後四十日而京師䧟弘光中贈兵部侍
郎与謚忠㐮後與同郷王燾合祀額曰䨇忠時盛附祀焉
時盛係遼諸生棄業從軍賊圍急知𢡟徳必死語妻子無
為賊所辱出刄令其妻先盡亦手刄其子子方十四齡弱
也時布政使趙建極兵廵道畢拱辰粮儲道藺剛中咸相
継死建極字石㠶永寕人萬暦乙未進士以萊州守道移
任城破𬒳執賊自成髙座責金建極謾罵曰何物獨眼乃
思大做速歸誠天朝當為汝權乞一命賊怒奮数刄死拱
辰字湖目掖人萬暦丙辰進士初知塩城負風雅公餘每
髙歌作串事不拘文法以不謹察䖏起厯分廵闖𣣔官之
不可以兵刼之不懼怒殺之剛中字垣生陵縣人崇禎辛
未進士以慱士擢南兵科給事中時献賊為左鎮所敗轉
投革左遂騷江北而廷議急闖曺剛中曰獻淂革左未可
忽也逡廵果不可制山東饑議賑𣸪請急清户口并里甲
如不核虗寔竟責上輸䆒竟額不淂上而逃亡殆盡何從
開墾招撫何益上是之及副使山西分守東門賊入索印
不与脅降不屈大罵見害贈太常卿
論曰忠㐮以理學而𥙿軍旅死不碩從賊得清惠二字
所與周萃庵約碩棄二人于敵以緩敵之東下策頗善
其如太原与寕武甫盡而潼関之矢己及承天時命閣
部督禁旅援太原不果而郭景昌怯不進廟算何為閲
四十日而都城不保則太原之三晝夜較京師十九日
以前之三晝夜為盛氣百倍矣四十六人以徃皆不負
忠㐮之學也夫忠㐮子方炳作先烈詩字挾淚
倪元璐(弟元珙族子/舜屏伯明)
倪元璐字玉汝號鴻寶浙沍上虞人為詩禮䁀族父&KR0788;萬
暦甲戍進士以縣最厯官知府時稱良二千石元璐㓜頴
悟與兒嬉走其羣東西輙部署畫然性篤孝九歲禱大母
曹病願以身代口占牡丹賦一座驚咋舌十七登己酉賢
書常過雎陽為文祭張廵有曰姫妾雀䑕盡為國死迹其
意若欲自附古烈矣以天啓壬戌進士授翰林院編修知
經筵時逆魏称尚公擅權炎灼私淂元璐一言為壽元璐
峻不許岀典闈江右命題皜皜乎不可尚以見意崇禎改
元魏敗詔追贈忤魏周順昌魏大中等誥命咸岀元璐手
正氣凛烈己䑓臣楊維垣等反攻魏崔并指斥東林元璐
上䟽争之以為天下議論寕渉假借而必不可不帰于名
義士人行己寕存矯激而必不可不凖諸亷隅夫以東林
為邪党将𣸪何名加崔魏之&KR1200;崔魏而既邪黨矣向之
首劾忠賢參題呈秀者又邪党乎頌徳不己必将劝進生
祠不己又且呼嵩而猶寛之曰無可奈何不淂不然嗚呼
充此無可柰何不淂不然之心又将何所不至哉以忠厚
之心曲原此軰而獨持己甚之論苛責吾徒亦所謂悖也
維垣𣸪訾及諸正人元璐曰韓爌陛辭三䟽字挟秋霜乃
獨以票擬熊廷弼一事推轂不及究竟廷弼不死于封彊
死于局面不死于法吏死于奸璫又不可謂後之人能殺
廷弼而爌獨不能殺廷弼也詞臣父震孟正學強骨有古
大臣之器三月居官昌言獲罪乃以其兄從龍之故相累
夫従龍其兄矣徴明特行彭亦至徳獨非震孟祖若父㢤
遷翰林侍講知制誥先是挺擊紅丸移宫三議發自東林
而魏氏黨遂作三朝要典專以反譏至是元璐請盡毁其
書奏曰臣觀要典一書議不必不兼行而其書不可不速
毁主挺擊者力濩東宫争挺擊者計安神祖主紅丸者仗
莭之言争紅丸者原心之論主移宫者弭変于机先争移宫
者持平于事後各有其是不可偏非搃之逆璫未用之先
群小未升之日雖甚水火不害塤箎此一局也既而楊璉
二十四罪之䟽發魏廣微此軰門户之説興于是逆璫殺
人則借三案群小求冨貴則又借三案經此二借三案之
面目全非矣凡推慈歸孝于先皇猶夫頌徳稱功于義父
又一局也于是崔魏両㚥創立私論標題要典以批根今
日為衆正之黨碑以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鉄案又一局也
是故三案者天下之共議要典者魏氏之私書以閹𥪡之
權屈役史臣之筆亘古未聞當毁一未昜代而有編年不
直書而加論断至欲彷彿明倫規摹大典悖逆非倫當毁
二矯誣先帝偽撰宸篇既不可比司馬光資治通鑑之書
亦不淂援宋神宗手製序文為例當毁三史局将開舘杪
具傋七載非難稽之事寔録有本等之書當毁四且争三
案諸臣品原三等如崔呈秀劉志選李春曄䓁不足論矣
最上如黃克纉賈継春王業浩高弘圖劉廷宣䓁始䖏君
子而不必求同既遇小人而自能為異本末較然然管華
之席禾割老韓之傳同編数人髙明之觀豈不引為坐塗
之辱若其次者雖非盡有執持要亦不皆濡染而特以史
氏抑揚之過保不為後人翻駁之端至亍纂修詞臣之在
當日更有難言者丹鉛未下斧鑊先懸姜逄元閣茟一嘆
朝聞夕逐揚亾芳吴士元余煌等偹極調維曲加刪匿寕
加以醜詆之詞决不下無将等字凡此苦心亦多方矣若
復弹章一加萬莭俱䘮伏願勑毁要典一切妖言市語如
舊傳點将之謡新騰選佛之説毋形奏牘廓然蕩平上從
之詔䛟部禁無淂行書己己轉南國子司業遷右中乆纂
修神廟實録知制誥厯右庻子掌坊事五乞歸省不許酉
戍之間中邉兵事孔亟元璐乃上制寔制虗之䇿大率規
政府特多其䇿制寔有八離敵交繕旁邑励守兵靖降鹵
益冦餉儲邉才嚴教育有云都城蕭竭不忍見聞市井無
頼重以告宻為佃漁每一波牽輒連𢾗十誠恐一旦有急
人無固心掉臂開門勢所必有而䇿制虗亦有八正根本
伸公議宣義問一條教慮乆逺昭激勸勵名莭明駕馭有
云卓異本求循茂不宜復拘考成之格㑹推既咨群議不
冝復嚴把持之禁舘員既重官評不冝仍用文字之科且
督撫大吏古所稱連帥全資咸望即冝鄭重責成勿頻加
呵議与政府忤言不能用己而詔選舘員于有司吏部尚
書李長庚就啇元璐張㨗承烏程体仁指詆元璐為把持
上以元璐公忠不問乆之卒罷㨗上臨講筵元璐益諷及
政府上滋不悦揮卷𧺫負床仰視元璐抒辞益朗切上終
為霽容乙亥㓂震祖陵至焚饗殿殘政本元璐請發罪己
之詔除民疾苦悉蠲逋負一切雜觧改從折色官代輸之
又請發弊摘奸勿窮久逺上悉從其言擢國子祭酒歸省
會辛己歲祲設法濟飢設翼冨社倉鍳古法而制其敝壬
午詔𧺫兵部左侍郎兼侍講學士召問勦㓂之法退復申
奏其畧有曰賊輜重必難民守之大率居中吾并力中堅
難民必潰又云闖如速下流者猶流尚可言也如其雄㩀
不移按兵四視此為可憂又云兵餉之權不冝離而為二
御将之法必使难貴昜冨貴極必驕冨極必勇命充日講
官按㑹典浙人不淂有户部元璐受事講筵未五十日特
㫖填大司農元璐乃上陳三做一寔做与兵部通計先准
餉以權兵因准兵以權餉一大做小生小莭無益于数必
有利于國無害于民舉一而淂数百萬乃可一正做以仁
義為根本禮楽為權衡苟政有厲民臣必為之請命上嘉
悦是日奏對自午至酉徃反暢洽有同家人既入部藏庫
如洗反請蠲逋至四百餘萬或訾之曰求不可得徒勞即何
不以固其心乃曉夜籌畫每漏下三十刻猶繞床行不休
上嘗發帑金四十萬召買現米民間輙居奇元璐乞故折
京軍月米月坐扣米三十萬仍糴豆数萬以分米勢米羡
不傷價閲月買額足而民若不聞上急鼓鑄詔民間悉毁
銅噐鬻官元璐曰不如法嚴私鑄并請有司罸贖减半徴
銅不岀一年可令天下之銅悉歸官冶又議截漕法自来
内庫襍觧積多不堪所司駁還再四民深苦之䆒竟逋積
官不能徵元璐請倍折之歲淂羡餘三百萬其議屯法請
立屯學以勸民特設屯撫二司其牛種力懲受賕吏令得
墾田自贖議徴法請并三餉為一邉餉新餉練餉名色既
多奸胥隂陽之率多重科縂云兵餉額一不欺議鈔法謂
廢金行楮民必不信請自上始民間聼自便乆必流通至
如懲関稅之苛罸社司餉之借支禁漕米之折耗除有司
之私沠元璐凡諸條畫俱有濟鑿鑿時馮元颷為兵部上
嘗曰朕所用樞計二臣頗任又品題諸大僚謂元璐却好
有心思工文字尋西域人湯若望奉天主教上新暦不用
復陳礦議元璐力争五不可上滋不悦而修撰魏藻徳驟
辦事東閣乗間中之首輔井 為隂和藻徳上顧難其代
乆之令元璐以原官耑供講職稱名不稱姓故事首輔為
然盖異𢾗也甲申二月經筵畢續以生財大道語上以𥘉
奪元璐户部疑為諷切怒形于色元璐進日臣固不敢不
以聖賢常道相規時遣内臣王坤催賦浙直元璐借言浙
都初靖詔使天來一驚百動上為追還詔書時賊已入秦
所至瓦觧元璐上言圖賊不當以秦而以晋晋偹專而後
進可戦退可守且請詔秦晋両藩如能殺賊即假以大将
之權不然悉輸所有与其賚盗不如享軍未㡬㓂輙渡河
三晋告急上遣輔臣李逮泰督師告庙授鉞郊送之而兵
餉両難元璐復䟽冝責沿河州縣各自為防竟蠲十七年
田租之半仍以其半㽞本地資其防禦許守令權為主将
輔以紳衿率其地之壮勇為軍多築土臺以資砲勢賊不
能渡者為上功仍多給督輔空頭告身聼便冝激勸并与
工部事例文冊有輸貲行間者即淂赴京謁選又曰兵冝
用寡請以真定額餉三萬募敢死五百人為先鋒議未及
行而建泰避賊為智不閲月賊己犯闕急請飽士城守而
以遏援責吴㐮唐通二帥䟽上未報賊己踰城矣時三月
十九日辰刻元璐冠帶北拜闕亦南拜母浮滿盡三白或
請如文信忍死起兵元璐叱之語及太夫人泫然一淚及
顴而止遂捉筆題案云宗社至此死當委于&KR0676;慎勿棺衾
以志余痛遂南向坐手繯大呼曰南都尚可為遂死賊入
見元璐若生者驚去署曰忠義之門戒勿犯弘光中贈太
保吏部尚書謚文正賜祠祭入旌忠祠元璐性宏敞嚴氣
正辭不避嫌怨家居常語人致命遂志之學冝從讀書無
事時打定先是癸未七月庚戌太史奏夜四皷月與木星
同奎十四度冝相犯乃距一度五十餘分而隂雲蔽之木
星者司農之位或曰司農有徳則當犯不犯所交友汲引
皆直莭天下稱倪黄以其文章莭義並藉一時嘗曰吾詩
過石齋而文不逮道周亦曰自鴻寶死無䏻正吾文者其
相引重如此同時殉難為吴甘來金鉉陳良謨李國禎率
先後負笈從逰者各有傳于書無所不窺尤深于昜春秋
詩特竒削書法遒古士林争淂一字為珍襲臨文潜思或
不自知冠履而走札時風激電舉十駟不及也貌清幹日食
米不過二三合而精神滿腹嘗曰吾年五十二當有大慶
豈古所云致死為福者㢤所著有兒易内外儀春秋問荅
應本説古鞠説今通代言奏牘講編憶章諸書居官至清
圖書之外無餘物子諸生㑹鼎等㡬不能朝夕云従弟元
珙號三蘭以壬戍進士最調繁歙黄山一案調輯功多入
為御史䟽白前事請以徵過九万九千半還沠户半歸吴
飬春而吴荣坐以噬主之罪岀御史提學時詞臣張漙部
臣張采等創為𣸪社與諸生課業或迎执政意指以為党
詔元珙勘議元珙護持力㘴䧏光禄寺丞陞行人司副力
争票擬忤执政改光禄丞病卒元珙言表行坊事継母孝
友于昆季與文正文章道徳相砥礪祀名宦郷賢又有族
子舜屏布衣任侠不事生產無子越敗促治酒徧召諸親
知半酣告之曰有事煩公等明日來某所衆不觧明日果
會則見一大甕埋土仰曰吾苦不能為他家人己决入此
甕吾無子諸公念夙好為我手進一坏稍㽞遺為我歲時
一飯澆之遂躍入端坐如禅定体令覆以一甕方塗其隙
衆猶未散甕中劳苦喃喃衆散去半猶劳苦喃喃塗完寂
然矣時其家伯明者城破潜山中縦啜火酒数十斤酔燒
死
論曰文正才足底艱难非夫持理字作先聲者也而上
不審于用之時御座体嚴情不属召對無膝語正容一
問階伏百慴文正可謂知而言言而盡者㦲而仰上氣
息或亦救過况其他矣帝意左右以國是彼此如掌反
覆遂使賢者從容為其易盖能為而不得為者哉皜皜
乎不可尚非以奪魏魄却自誓矣一時人物並称倪黄
黄意激而倪頗通時冝故䝉眷特異祗以東林二字為
同朝所指而任之不終三蘭清不媿文正若舜屏之一
坏入甕伯明之火酒自㷊其猶之張家雀䑕能死國㦲
李邦蕐(劉明/寶)
李邦華字孟闇號𢡟明江西吉水人弱冠登萬暦甲辰進
士為鄒南臯門下士以淫縣䏻㩴御史福王不即之國上
䟽速之立朝扶植流品議論侃侃廵塩両浙首課吏治歲
祲設法偹賑䟽停織造績望益著性敦儉自奉布素為群
小所射例選山東參議病免天啟元年科臣周朝瑞稱邦
蕐峻莭通才𧺫廢籍歴陞右僉都御史廵撫天津妖㓂充
斥景州告急以竒兵制勝𣸪景武鄒滕時東江兵潰安置
逃伍無譁明年入為兵部侍郎&KR0647;璫用事作天鍳䓁録邦
華髙署樞輔孫承宗擁重兵關門特請入朝面奏邊事或
言承宗且興晋陽之甲而邦蕐内主之璫惧矯㫖勒承宗
還鎮倪文煥遂承指論邦蕐削藉謫戍嶺南崇禎𥘉起原
官陞恊理戎政䟽任将馭軍清蠧數事晋尚書頃陳京营
三大蠧曰戕营曰耗餉曰空伍己已東師入内地破遵化
邦華請营近郊不聼坐罷官已上悔之尋𣸪起南京兵部
議守江南不如守江北守下流不如守上流不果行紏神
宫監張其藴不法其藴伏誅艱帰起原官兼都察院事明
年㓂殘椘地邦蕐請急保東南以𥙿安攘有云功令既嚴
吏治斯幻誠求不中民散若 是貴治標而仍冝治夲賊
果突江西破萍郷萬載二邑袁臨吉三郡望風棄城走左
良玉以兵東避大掠邦蕐請以彭期生為兵憲堵湖西後
期生殉莭䖍州為不負邦蕐知己甲申賊逼都城邦華与
勲臣李國楨及右庻子李明睿少詹事項煜各䟽南遷即
否太子撫軍㽞都以皷勤王上𥘉覧之大怒曰諸臣効力
何事乃出此策且云國君死社禝古今正理不報己而勢
益廹大學士李建泰從軍中上書三事其一亦出此上心
動召對平䑓以建太語示群臣大學士范景文及𬒳召陳
州諸生張鑻並請先奉太子監國江南便兵科給事中光
時亨曰是豈欲為唐粛宗灵武故事景文䓁沮不𣸪言三
月寕武告急邦蕐至内閣請彂帑城守閣臣魏藻不應邦
蕐頓足而出率諸御史上城廵督移寓吉安㑹舘舘故郡
人所祀文丞相天祥者也十九日城䧟急奔求上不淂曰
此吾從文山先生時矣願㳺䰟伴東宫南下因具冠帶向
文先生像行四拜礼口哦人生自古一聮投繯盡家人遂
以信國畵像并殮之有絶命詩堂堂丈夫聖賢為徒忠孝
大莭之死靡他云云弘光中贈太保吏部尚書謚忠文祠祀
旌忠子士開士國異母兄弟友爱特至常舟行士國堕湍
去士開援之不淂遂號哭赴之並水死詞臣劉同升為之
記聞者無不傷心後同升亦扶義𧺫死國難其太子撫軍
䟽畧曰方今&KR0647;賊猖獗國勢&KR1150;杭周平宋髙之陃計非所
冝聞但慮東南渙散收拾無人太子仁明英武冝倣仁宗
故事撫軍南京便冝施行毋從中制以振國威通声援安
祖陵固上㳺此萬不容刻緩者又宻請永㝎二王分封有
曰剪桐之事國家承平亦冝次第行之矧時當艱難豈冝
姑緩東南太平寕國諸郡未經兵火皆可䁀建籓府上以
示首輔陳演演泄其議于朝上遂罷之時都察院司務劉
明寶亦踵邦華之義随自殺明寳字長華廬陵人萬暦
乙邜賢書
論曰南猶京㢤太宗不以夷諸省曰以輔京師合控中
原九卿諸署不煩設己乆為太子監國地而徒執子忠
肅之一言嗟乎有忠粛而可為此一言也相傳𢡟明就
忠粛祠祈夢忠粛折東称同寅𢡟明䘚亦為兵部尚
書兆果騐至欲借金陵為靈武求反忠粛之一言不得
夫一言而利害殊豈不以時㢤𢡟明候旨皇儲撫軍有
詩五雲候曰影一馬聼江声又靖二王分封有詩剪桐
天子貴畫策老臣才才之一字忠文頗自負為上策云
凌義渠
凌義渠字駿甫號茗柯浙江烏程人登天啓乙丑進士授
行人擢禮科給事中崇禎中中邉用兵各餉急至有奉鉄
索追呼郡縣而三河知縣劉夢煒失韒行自縊義渠上䟽
極陳体群臣子庻民二義語剴痛出典試山東陞兵科都
給事中己而東師攻朝鮮界義渠抗劾登島大帥陳洪範
按兵不救且言東島向来有無貿遷仰給朝鮮乃此坐視
不惟外侮可憂兼且内潰足慮無何島兵果叛己大帥左
良玉奉命援江以北兵不律義渠单䟽投劾之時當國為
義渠同里則岳岳自立無所親附䘚坐磨勘世胄曺鳯禎
中式卷不恊岀為福建參政義渠嘗有弭亂之䇿畧曰今
天下之亂可淂而数也夫此濟濟在服所与共成朝廷不
知異同之隙始自何年水火搆闘之形成於何事依附實
繁而向背各出此其召亂者一士大夫日逐貨利而鮮情
實有以啟明主之疑且忽始不淂不寄耳目於中涓寄摘
發於邏卒尉吏甚下寄於好莠不可憑之多口使一介市
井皆有以伺朝廷之淂失挾簮𥚑之短長尊卑之分不足
以相制此其召亂者二武臣之積輕矯之以至於偏重而
兠鍪之士即有以窺上意之所急盡露其偃蹇飛揚之態
上不難抗督撫而下可以辱命吏長此不悛為憂方大此
其召亂者三而刑獄者所以佐教諌之不及𢾗年来外㓂
交訌漂血僵屍動以千萬生氣之不絶者如綫矣而日益
以搒掠之威金石之毒冤號愁苦之聲上徹天地此其召
亂者四一竭扵軍國之徵輸再竭於婪吏之浚削三竭於
豪右之兼併而所餘者㡬愚者聼人悍者獨𧺫夫非志廣
慮深如古之輟耕而大息者乎此其召亂者五且也士類
修市井之容閨閣習倡優之歩習俗所錮相于儇澆如凝
雲積霧之不可觧以目前之乃尚合之古昔之謡䜟所謂物
妖在在而是此其召亂者六猶記三十年前士尊一經守
師説弗易其為文亦循循合道乃一変而汗漫縦横日以
狂慧相煽浸浸有日下之憂此其召亂者七矣夫知其所以
亂則知其所以治側身脩仁若臨若履人足以奪天理足
以制数消弭不可不早也乆之㓂賊愈訌格習難破勦撫
紛紛無一勝着義渠益憂之乃上䟽曰㓂禍至今日如病
之入腠理所冝曉夜併攻手口互救者也乃轉攻轉傷日
救日潰至九重約己菲躬聴卑察邇亦既旦夕勤遽無有
寕息而未見有固然之效也就外之布置言之有能灼知
賊情饑飽虗寔去来之故随㫖入告不事虗餙者乎有能
以小㨗為恥置零級弗振慷慨擐甲刻日進摶誓不与賊
共戴天者乎就内之調度言之有能力祛文法拘牽之弊
舉一切兵餉專任一人聼其操縦置小小利鈍勿問者乎
有能排群䇿而獨持一断寔寔使閫外知所禀命截然不
属㳺移者乎以呼吸之軍機而既候成命𣸪俟部覆乃行
部咨費㡬周折比至行間而面目全非矣以信賞必罸之
軍政而歆以爵賞者無虗曰慴以顯戮者亦無虗日積乆
生玩恐温文自此不靈而嚴檄亦因之不震如是而能結
勦㓂之局者未之有也今賊与我共此彊土畢竟作何收
拾果可以不聞不見自謂了事者乎且江南諸郡之憂有
更劇於他省剽鋭不及椘蜀而難安易動之人心過之䧺
鷙不及燕趙而焚刼椎埋之乃氣過之冨厚不及関雒而
纎靡侈汰之習尚過之恐㓂禍未已将来必有大决裂出
人意表財賦奥區血脉中断京師何所藉以轉輸頋安淂
晏然己乎而最要為名分紀綱一䟽時冝興溧陽等䖏亂
民㷊創巨室且烈義渠曰天下之所以長治而不亂者專
恃此上下之分日者發奸之令方嚴告宻之門漸啓藩國
悍宗入京越奏里閻小故排闥聲寃甚至僕𥪡可以侮家
長吏役可以箝本官市儈可以持紳衿盗賊可以傲失主
此春秋所為六逆者也即九重之上安所藉以提挈萬靈
後使群動也㢤甲申厯陞大理寺卿三月十日有㫖召對
趨至長安門門逹旦不啓俄報賊入城方還寓門人李森
傳上㐫問義渠以首觸柱血流𬒳面森牽止之則復作怒
鬚髯盡張晚盡㷊其書籍次日黎明衣冠拜闕復南向稽
首作書訣其父自縊死時年五十有二義渠天性清弱居
官二十載自讀書論文而外泊然無营凡所勉勵同人率
以謹財用戒馳逐惜時日為事君之本臨命謂家人曰我
一生僦居𬞞食扵物無所恋嗟世界中亦何物可恋者所
著有湘煙録使岷詩及奏䟽八卷詩深靚幽㓗如其人云
弘光中謚忠清贈刑部尚書祠旌忠
論曰終崇禎之世以矯失之主臣救甚救而救復甚
矣寛嚴不本于道偏任不舉讀弭亂之七灼其要矣而
最切無如体羣臣子庻民一䟽當時帝鱗堅批之或傷
大率對廷臣如敵探庶民如藏朝野觧体不可𣸪茗柯
豈真欲与倪鴻寳同以五十二逢大慶也㢤余淂見其
投答同學呉磐書有云丗事日非未卜税駕何所僕終
不能效他人褰裳濡足載胥及溺也字值寸明珠矣
吴麟徴(包乙)
吴麟徵字聖生號磊斋先世浙天台郡迁澉浦所為海塩
人嗣有莭媍者不淂帰葬其夫自經台之壟木詔旌之数
傳中任麟徵父也麟徴生時祖䨥夢五神吏峩冠佩玉入
其室儼坐以為異年十二与從弟麟祥嬉戲徴自擬宋文
丞相而使祥為孛羅坐謾罵之乆之學不進父中任怒具
斗概籌冊湏麟徴更受生計麟徴悲故不释儒者業二十
為諸生時家貧祖䨥七十老賦詩曰碩囬寒作暖先至白
頭人性不任制科書攅眉棄去而摹古不休霜落時風排
戸入擁衾不寐㪯体如氷両脚凍直不听伸縮以手揉帖
移時乃活作而嘆曰此袁安之所為僵也戊午与兄麟瑞
同㪯扵郷瑞㨗己未而麟徵以天啟壬戍成進士先是長
安邸夢褐衣丈夫危冠負手長吟文山句山河破碎凨飄
絮身世浮沈浪打萍或曰隐士刘宗周也及觀政升宗伯
堂堂有懸板題主事刘某愕然心異之授建昌司李分闈
淂黃端伯艾南英䓁常縳徳安王&KR0666;婭黄孟嘉踖門投書
者匝地間遺酒八&KR0902;啟視半黄金漉酒飲之而還其金竟
坐孟嘉不赦外艱帰𥙷㒷化閩人語不觧但作點首喁喁
状故多因縁于䏻通語言者麟徴絶餽遺平椉盗收弃兒
释苛囚毁滛祠焚妖具破最勝之術有父訟其子收榜之
𣸪訟絷之𣸪訟笑曰趣汝来者其後婦乎父驚悟為出其
妻初離建昌掛素琴廳事西壁去及謝事㒷化家人誤持
一&KR0238;盋叱置五顯嶺下擢吏科給事中上書羣臣之情冝
通小民之隠當悉𣸪請墨敗而監司不先發者並罪争諌
官章正宸荘鰲献之冤上常臨軒諭羣臣甄别善能冝無
忌諱首輔體仁委責省掖麟徴曰薦賢宰相事也上称善
請罷中官有曰太祖髙皇帝唯恐其干預唯恐其有功陛
下唯恐其不干預唯恐其任使之不稱辟之于奕此險着
也可常恃乎并請罷緝事厰臣留中時政事苛碎法網嚴
宻僚友不相往来隂類輈張以望顔色窮開漁採灾祓日
告禍亂䆮加麟徴立朝不滿二年封事三十六上首輔烏
程悪之云麟徴遲頓不及事㝷賜帰葬己捕吏垣右科請
卹故輔文震孟還其爵命副使魯封㑹病作帰田之詩宜
㒷延儒𣸪相信任殊絶因類進耆碩以塞上意以麟徴代
章正宸為掌垣趋閣省謁相君怪其後時麟徵曰碩申公誼
以報私恩己而欲引故輔涿州𣸪揆席取内㫖下科麟徴
封还詔書𣸪薦正宸自代不報時朝廷稍厭嚴苛欲試寛
大以責近效不次用人麟徴獨以為不可并請罷遣屯田
大員責效守土于是相君遣所親信部郎吳昌時&KR0829;宻語
麟徴不應相君曰舉之適自厄矣時中边閧急麟徴厯有
堵禦諸䟽又請整飭留都頓寄重兵假大臣便宜為京師
聲援不果巳而䟽劾垣臣廖國遴楊枝起亦連昌時㑹求
直言行人司副熊開元垣臣姜埰相継䟽參首輔不聀状
坐詆誣詔獄臨朝上怒不觧麟徴從容奏曰日者封疆之
事委任失人天下洶洶誰當受難上囬頋延儒延儒浹汗
謝死罪憲臣刘宗周𣸪訟二臣詞激上怒使衞騎馳曵宗
周下殿御史金光辰𣸪争之並繫獄麟徵正色曰宗周之
忠群臣百姓皆知之今与臣等同救言官而獨蒙其咎臣
䓁何顔以事陛下因免冠叩頭謝罪上熟視良乆勅冠起
宗周既放麟徴送都門因具述前夢愀然曰刘子隠矣予
獨留其不免乎癸未東師㴱入詔勤王無應者銓政歸昌
時而冢宰以剛愎濟之麟徴抗䟽論劾不省上欲親征米
脂麟徴与諸臣泣諌乃止于是属輔臣吴甡以㓂事而延
儒不淂巳自請身督東禦麟徴理計事平無左右延儒既
輕以㨗聞怒麟徴乙其私人遂欲更定計典上不許㑹有
中官刺延儒塞外隐事以告者上悟敕廷臣尽彂其状麟
徴上不可赦数事賜延儒乗傳帰里于是廷臣蔣拱宸黄
耳鼎等𣸪盡發昌時諸不道上益怒設朝詔皇太子出閣
侍且親鞫之麟徴曰刑人不于廷請付司冦不可竟与封
疆罪臣范志完同誅而逮延儒賜自屏時関東外八城盡
失寕逺孤軍獨存鎮臣吴三桂撫臣黎玉田王永吉自軍
中上書不如内徙以固關門首輔陳演不能决麟徴以為
棄地不可棄地并棄人尤不可因云今西北之㓂势方張
不如使三桂徙近呼吸京師為便留中八月𥙷㑹試分闈
淂吴易凌駉等甲申朝罷上問朋党事對曰臣聞本正源
清何同何異上良乆爽然時首輔演每以私劄言事麟徴
曰國是貴公言演非制賊急三晋羣臣争营陞黜免禍麟
徴曰今非去時矣拜太常寺少卿三月㓂势益廹内發麟
徴寕逺一䟽急召吴三桂黎玉田入援己後期不及事則
請發罪己之詔盡免畿輔賦役更繇召見百姓㴱布誠欵
俾合力拒守出甲士宿城外則廩其妻孥時上下危蹙言
無一用十一日寓書南还与家人訣二十年之夢今即真
矣詔分門督守麟徴淂西直當衝十七日郭外戍先棄火
礟野走夜城樓中礟墜裂几案訛言滿城意迎賊十八日
賊偽豎勤王旗紿門大司馬張縉彦以為然欲應之麟徴
不可遂同武安矦鄭甲恵安伯張慶臻乗夜求見上益兵
門嚴不淂入還至午門閣臣魏藻徳語麟徴曰兵部調度
巳㝎公何事張皇挽之出遂奔都憲李邦華相持泣十九日
聞悲呼四起賊從斉化門入戍䘚竄散麟徴身不能三
四十人夾以行而賊騎馳遶不能前止三元祠出道士酒
坐從者五人左右飲之拾敗楮不能成幅書曰祖宗二百
七十餘年社稷一旦失身居諌垣徘徊不去無匡救法應
裭服殮時用葛巾青衫覆以单衾足矣茫茫泉路炯炯寸
心所以瞑予目者又不在此也二十日酉刻罪臣吴麟徴
絶筆一遺孝亷祝淵書一遺兄麟瑞書一遺從弟麟祥書
且曰㓜擬文山索著也一遺兒軰蕃昌䓁書富不如貧貴
不如賤生不如死今方悟之逹旦同郷旧僚友迹至祠請
与偕去不可科臣翁元益使髯奴招麟徴共許賊詈絶之
𣸪有髙翔漢者己受賊署来百口麟徴不淂愧恨去曰禺
中祝渊至哭曰學道人易如是時帝后殉社禝状的慟哭
擊顙泚血入户投繯絶他日刘宗周哭之以文有日零丁
之兆信不誣也爰及僕名後先生而死者其為宗周乎乙
酉宗周亦果殉難麟徵性㳟約飯客率園𬞞不進絲竹一
褐經数𥙷緝不棄尝脱力馬鎔帶金以贈孤士周人旅死
某太守入覲載金六&KR0902;詣門閉謝之明日或有言太守良
者麟徵笑曰堕良太守&KR0902;中矣居郷以法活飢者瘞棄胔
萬輯古今家人書啓曰家鍳搜漢唐以来党禍為四卷曰
党鍳時有髹人包乙請為麟徴塗 自負器轉側兵刃中
数受創几殆 頼以堅忽見賊大掠縦火及太庙感痛起
投眢井死從者与隣叟收瘞之麟徴丧帰中道塢壁之民
類相聚保自名一軍望見舟懸白旐為算日供其啜泣而
送之或有豪强丈夫多發符馳送数十里至有南向赤䘿
横鈰坐者召見從者悵中使陳数莭烈状則提酒揮淚謾
罵椎擊仰天指心以自明恨至清江浦閣部史可法迎醊
麟徴櫬而哭之哀渡京口撫軍祈彪隹&KR1088;櫬號曰悲乎我
結髪從公逰辛苦喜樂無不知公公其完人乎弘光中贈
兵部右侍郎謚忠莭祠旌忠廕一子子壮輿能文章早世
繁昌慱學好道不就試亦蚤䘚次孟耜次坤釡兄麟瑞歷
大中丞後麟徴年餘卒而所取門下士黄端伯凌駉吴易
艾南英皆莭義知名
論曰磊齋踈眉廣額矜嚴有威嘗自號確庵亦號果齋
迹此二字義其學漸就切實時朝有四君子之謡所務
自全不惟勝人故忌者盖寡常攷其逸事非故人不書
非百里不肩輿沍寒不圍爐㪣暑不命鼓箑子弟失莭
竟日不言咲令慚仄如𬒳嚴刑年五十矣上書兄必楷
整不間行草客輕鮮過之必易韋衣是可以想見其學
矣明季淂文山遺句所以勸諸公致命者屡頋磊齋之夢
從劉念䑓淂文山句則更竒上書通情悉隐其即茗柯
體與子二義皆切時弊而整飭留都宿重兵假便冝為
聲援之計若曰不䏻令太子撫軍岀此最要而朝廷不
為意致使道鄰主南樞持鉢零乞飯兵為勤王豈有及
㢤送别念䑓以不䏻隐自危而果五神吏迓之去卒之
念䑓後磊齋十五月並從文山盖皆零丁漾中人也夫
金鉉(母章氏<折 t="33"/>側室/王氏弟)
金鉉字伯玉號在六原籍南直武進曽祖拱没入北京軍
衞遂為順天人子汝升以進士歴南京户部主事生顯名
郷荐歴南京二部郎中出知汀州七子鉉其長也生時与
大父汝升同日遂命名䋲第八歲改今名録天啓丁夘郷
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教授揚州陞國子監博士潜心周昜
以程為主朱義次之踰年陞工部主事時内臣張彛憲奉
命縂理户工二部錢粮特建公署鉉請罷之有曰此舉一
行将開交結之門决廉耻之維亵皇灵而䘮士氣寕有甚
此者不报㝷果建暑欲令西部行謁見礼鉉復争之以為
皇上廸簡之臣奔走刑餘之下如國体何必不辱分税杭
州以忤中官移疾歸彛憲積怨㘴鉉騐修火器不寔奪其
官於是併䆒心毛詩春秋周礼之學區其室曰讀書卑魏
晋為文絶排偶合刻宋四大家特選古文辭以周㐮不許
晋隧為首謂関係極大冝接尚書時与劉念䑓史道隣朱
勉斋黄石齋諸公徃来論道常拜文信囯祠下有句殉莭
士所恒寕足矜子功便以致身為不難事諸吟有讀陶讀
離騷之題刻大學漢詁本為攵序之讀南豊集集称楊雄
比干箕子鉉勇為之辯有曰依莾不去与依紂而不去為
大夫食禄于朝与為囚奴而佯狂于野在新而忘漢与在
周而終不臣周較如何劇羙之文陋而䛕洪範之文大而
恒又不可同日語矣作易説春秋筆記正學説胎教説人
道危微觧及語録数百條縂以斯道為己任辛巳忽集其
生平著述付弟鏡録存之而于癸未七月之晦日書一詩
于卲子全集之後曰甲申之春定我進退進雖遇時外而
勿内退若苦衷逺而弗滯外則三年逺則卒歲優㢤㳺㢤
庻全吾世鉉精昜學以是預知明年殉难之事為作絶命
云盖家居者十三年矣甲申二月𧺫廢𥙷兵部車駕司主
亊廵視皇城未十日賊䧟大同時宣鎮設有内臣監視鉉
上䟽曰宣府都城之蔽宣不救大事去矣撫臣朱之馮忠
勇可任但恐内臣僨其事請急撤之不听三月果宣府内
臣迎賊之馮死之鉉聞大慟語其弟今日我哭朱公数日
若又哭我賊薄都城自請諸臣分餉戍卒鉉与成徳最貧
貸客囊飽五十人十七日舉酒告其母章曰城䧟兒分必
死不淂事母奈何母曰啓井以待令汝目瞑次早争傳駕
行見宫嬪逸岀拜母曰児聀皇城當死皇城時長班刘郭
䓁二人随趋至禁城之西北臨河而坐須臾見有兠鍪乗
馬者知為賊也憤大罵睨城而拜且拜其父祖曰難了事
今己釋肩矣舉身投河河淺劉郭掖之則更投深䖏以死
淂年三十有五時母己睨井欲下淂报便入井側室王呼
母不淂從母井死先是城䧟之日六弟錝即投縊弟鏡脱
之至四月之朔錝竟赴井死六月東師入諭䘏前朝死莭
鏡請迹其屍于故䖏淂髪纂与碧圏有骨西廂互不辨適
有内𥪡至曰若求金兵部乎此是也因言初兵部死有内
監吕胖子亦投水從之並掩之此地鏡欲抱骨帰疑吕不
便遂藁&KR0830;御河之上持髪与圈帰更&KR0830;弘光中贈太㒒寺
少卿謚忠莭廕一子母贈㳟人仍建坊旌表鉉無子以弟
鑨子怡㳟為嗣
論曰徐勿齋汧常言伯玉嚴氣正性他日必以莭見是
未為知伯玉盖伯玉誠儒者無意于莭而莭見也夫立
朝勇黜内監氣類絶逺而卒与胖者互體恩乎仇乎
張羅彦(羅俊羅善羅輔等三十三人劉會昌邵宗玄/金毓峒方正化張翬髙陘陳士章朱都司郭)
(貢/士)
張羅彦字仲羙號二酉北直清苑人父純臣神機营前軍
都督府署都督僉亊端毅有大莭羅彦有兄羅俊及弟羅
善羅輔等六人羅彦以崇禎戊辰進士厯吏部文選司郎
中清嚴陞光禄少卿卒以直見忌謫歸前己巳丙子東師
内警羅彦少随父習兵事從城守令晝一庚辰復戒嚴有
給事中夜呼門門者奉約不啓給事恚以羅彦擅城鑰聞
上弗問羅彦昆弟同居好恩其黨里癸未兄羅俊成進士
而少弟羅輔是年亦登武進士明年甲申賊自成以其衆
䧟山西遂由居庸入犯闕令别将劉宗亮等㓂畿南数郡
㑹真定营卒恨廵撫徐標不從賊刼而殺之以應賊而保
㝎勢益孤遂有稱賊仁義弔伐之師者羅彦兄弟以保㝎
爲神京前蔽必鞏此門户待援于是約同知卲宗玄合官
紳士民遥拜闕盟于北城楼之上計鄉丁及門夫可二千
人而賊數萬破河間僞牌数至羅彦等不爲動己而新守
何復及太監方正化御史金毓峒次第至棄城守而閣部
李建泰以衆散䕶餉入城其卒竟通欵亍賊羅俊斬之衆
慄三月賊圍城百道厯三晝夜不淂利乃遣卒環城仰面
而罵一再射書勸降羅彥登城砕其書擲還之乙未都城
䧟羅彦兄弟益勵与毓峒宗玄等誓守以待天下勤王餉
盡至出其珮帶褕翟珥服之属佐賞弟諸生羅善角巾緩
帶涕泣行吟有生居慷慨悲歌地日誦唐虞孔孟書及撥
亂匡時需俊傑成仁取義是吾徒之句純以大義曉暢武
徤以故敗形己瞩孤危絶援而衆益勵不衰兄羅彦等故
詼咲如常也賊宗亮不淂志自殺其偽将数人令日午不
克撤圍去而建泰中軍郭中杰隂導賊西南城䧟羅輔負
殊力善射欲潰圍出圗再舉羅彦邀与巷戦所擊殺数十
人賊怒攅矢槊百十羅輔死羅俊方守東門徂擊賊賊仆
地且嚙其吭不淂嚙其耳吐耳大呼吾皇明進士張羅俊
語未畢中矢倒而羅彦急抵舎題其壁明光禄寺少卿張
羅彦義不受辱反手書忠字于面縊死井亭妾宋氏奮刀自
剄不殊乃与妾錢氏及所生女赴井死羅善觀其妻髙女
三人投井死來别兄彦睨井欲下乃以兄妾宋錢故避嫌
歸投其室井而死羅俊子諸生伸羅彦子諸生晋皆投井
以從李氏者年七十有四為羅俊等伯母勵聲罵賊賊擊
破李腦髙氏者弟羅士妻寡居王氏者弟羅哲妻同梁争
縊死白氏者羅輔妻与王氏皆從母家促入危城是日王
氏死白紿其女看井中何物女方視井遽推之下身從之
而㓜子女二坐失母亦随死張晋妻師氏偕張震妻徐氏
張巽妻劉氏劉母胡氏同井争投死而張氏止羅喆変容
昜服從水门出亡存血祀羅俊字元羙年五十有八羅善
字舜卿號醒庵年四十羅輔號中堂年三十有三伸与晋
年皆二十有六盖城䧟後都城六日云賊中或見羅彦題
壁語為一歎息至有泣下者尸乆堕地無人一視獨故犬
三不去迭守䕶尸旁不令鳶烏淂下下則號恐去之一賊
至此則嚙其拇指去賊益驚異乃令蓆藁埋之又三十五
日而賊敗毓峝字鶴胎保定完籍清苑人崇禎甲戍進士
以御史監禁旅扼畿南要害与太監方正化同出建泰逸
去毓峒𬒳執不屈從子武舉振孫欲竄取毓峒不淂与搏
良乆毓峒淂伺間投三皇古廟井死妻王氏亦自盡從孫
&KR0902;&KR0902;妻陳及侍兒桂香皆井死賊怒振孫支觧之宗玄馳
玉清觀前投河死而正化自縊於西城楼令人縱火焚楼
又鄉紳陳士章宋都司及賢書劉㑹昌張翬髙陘咸死之
㑹昌字凝禧士章以進士歴徽州知府城破与其妻張氏
子宗瞻子婦楊氏孫僖孫婦常氏及孫女至親七人皆投
井都司朱失其名曾任大寕時卧戈暗室伺賊入猝𧺫撞
之連撞数賊賊怒衆排闥入縛西城細磔之猶罵不絶口
郭貢士者公服北靣再拜且死亦闔扉持槊待一賊入槊
及賊仆郭手震不能再舉賊甦起反洞郭郭死郭妻促延
頸請刄且曰夫死我何歸賊感廢刄曰若夫婦以義我賊
也遂扶郭屍正寝再拜亦拜郭妻為母而出其子約兄弟
曰吾将大賻母五月闖敗去賊乃懐金𣸪走保定貽母因
訣其子臨别為一洒涕
論曰保畿南以待援較古張睢陽義更切也李閣部大
誤事然太子撫軍一語果淂請古法章故事可復見此
空言足以贖罪矣羅彦一家三十三人皆&KR0570;二酉之教
而自毓峒以徃皆死二酉之義惜都司貢士不得其名
安得張氏故犬百千列陣而前縦囓賊拇盡以明非其
主之義乎相傳黄靖南殉南都其馬自擲而死馬忠犬
忠
史可法(任民育呉爾壎何剛施鳯儀黄鉉吴道隆衞/㣧文及盧涇林䓁六人武聀乙邦才劉肇基)
(龔堯臣及馬應奎/䓁十二人周志畏)
史可法字憲之號道隣北京錦衣衞藉河南祥符人性廉
直勇于義崇禎戊辰進士出理西安以戸部主書晋郎中
出參議江西備兵安池援桐廬献㓂力特擢僉都御史廵
撫安廬四府安廬之有廵撫自可法始也㨗数上遷七省
漕運户部侍郎兼副都御史廵撫淮揚開屯政招流亡繕
城郭訪賢豪諮以軍政雖側㣲有佐一淂輙延礼之為上
客郡縣不職者畏其弹劾亦束修為誼崇禎壬午東師深
入可法禦之廟湾河口預埋火器待之敵嚴可法素望觧
福藩親貴不可奪飛檄大帥黄淂功劉良佐及髙傑劉澤
清等与共翼戴遂私謁王舟中而致書魏國弘基亦使人
約可法浦口自是南中無敬異議者合詞迎王入監國可
法首進戦守大計謂當素服郊次發師討罪示天下報仇
大義王唯唯無所决進可法内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加
少保兼太子太保進武英殿廕一子錦衣衞僉事世襲可
法請設四鎮分汛以北拒詔封黄徳功靖南侯髙傑興平
伯劉泽清東平伯劉良佐廣昌伯𣸪矦左良玉于椘与淂
功各得廕一子錦衣千户世其四鎮之轄淮揚者十一州
縣隷之經理山東一帶招討事轄徐泗者十四州縣隷之
經理河南北一帶招討事轄鳯寿者九州縣隷之經理河
南陳歸一帶招一討事轄滁和者一州十縣隷之經理各
轄援勦事設督師駐揚州適中調遣各設監軍一貟一切
軍民皆聼分統州縣有司皆聴節制每鎮額三萬人歲供
本色米二十萬折色銀四十萬所收中原城池即歸統攝
又請侍衞帶刀入直及錦衣鑾儀諸司所隷軍役當多事
之日俱冝入伍操防至錦衣鎮撫司官可不必備以杜告
宻莭繁費于是士英以大鋮宻議内持權可法不淂行其
意自請督鎮揚州士民譁夜榜于衢有云明明一李綱而
逐之在外明明一秦檜而㽞之在内時太學生陳方䇿諸
生盧涇才等数百人上䟽言可法不冝出不聼遂加可法
太子太師以行幕中設二十一社資謀議以江北危彊人
情計脱復請行徴辟之法以通銓政時廷薦原督臣吴甡
可大用士英嗾誠意伯劉孔昭弹之可法歎曰黨事起矣
奉詔祭告泗鳯两陵因上䟽曰陛下深宫廣厦當思西北
諸陵䰟魄之未安玉食大庖當思西北諸陵春秋之未展
即昕夕焦劳勤思逺略不辦而濫恩㢮開告宻賢奸無辨
威断不靈老成激而投簮豪傑因之褁足祖宗怨痌天命
潜移東南一隅不知其伊于何底也报聞時北兵己走李
賊迤西可法請主遣北使致爵三桂以酬其勲且使山東
河北知中國有君南向繋属朝議乆不断會髙黄不安分
鎮争駐揚州而良佐与傑軍肆掠詔可法曲諭之三鎮皆
惟命傑獨梗可法䘚以至誠感之掠城下而去北師使可
法弟庻常可程以書招可法不應㝷挕政王復遺書可法
責以故君未&KR0830;新君不淂即位可法答書有曰乃辱明誨
引以春秋大義此為當時列國世子立説耳若夫天下共
主身殉社稷青宫王子慘変非常必有維繫人心號召忠
義莾移漢祚光武中興丕廢山陽昭烈踐祚懐愍亡國晋
元嗣基徽欽蒙塵宋髙纉統是皆國仇未剪之日亟正位
號綱目未嘗斥為自立本朝傳世十六正統相承自治冠
帶之族継絶存亡貴國在昔夙膺封號載在盟府寕不聞
乎今痛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深著于春秋矣
昔契丹和宋止 輸以金繒回紇助唐亦不私其土地况
大國篤念世好兵以義助萬代瞻仰若乃乗我蒙難窺此
幅員為德不卒是以義始而以利終為賊人所竊咲也貴
國豈其然㢤傳曰竭股肬之力継之以忠貞某䖏今日鞠
躬致命克盡臣莭所以為報也惟大國鍳察時髙傑頗欲
規取開歸責餉可法連呼不應逡廵國事日非復上䟽曰
三月以來陵廟荒蕪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兵未加盡河
以北悉染腥羶河上之防百未料理此日即卑宫菲室嘗
胆卧薪尚恐無救于事以臣暏廟堂之作用百執事之精
神殊有未盡然者皇上𥘉見臣等言及先帝則淚下沾襟
曾㡬何時而忘前事庻民之家父兄𬒳殺尚思穴胸断脰
淂而丼心頋朝廷之上乃不踐匹夫之義乎國家遭此大
変諸臣但有罪可誅無功足録今恩外加恩紛紛未己名
器濫觴於斯為極至兵行討賊最苦無糧而凡不急之工
役可己之繁費朝夕之宴衎左右之献䛕並未謝絶嗟乎
賊一日不㓕北師一日不歸即有宫室豈能宴䖏即有錦
衣王食豈能安享之哉上不省㝷以髙傑徐州獲盗功加
可法太傅而士英獨排衆議以大鋮為兵部侍郎群臣交
章論劾不報姜曰廣髙弘圖徐石麒劉宗周等相継逐去
可法上言欲用大鋮者以才争大鋮者以逆案也大鋮即
可用何必罪争者不可用當採听群議何至以一人壞天
下大計乎不省自大鋮用事悉引其黨布于朝凡可法所
奏請輙格之來年乙酉和事不成朝廷尚修故黨且起大
獄可法復争之以為唐宋門户之禍与國終始今孰有大
于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修睚眦之隙真不
知類矣和不成惟有戦戦非諸将之事而誰事也閫外視
廟堂廟堂視皇上今日廟堂之人情大可見矣上益不省
北師分二道南下可法請以淂功良佐之師駐頴毫而髙
傑進守歸徐䟽入不省時傑所遣蕩宼将軍王之綱与許
㝎國争睢陽不决㝎國以計殺傑之綱攻㝎國入其城定
國北歸可法薦衞㣧文以兵部右侍郎經畧開歸㣧文者
前劾可法欲急屏去之者也可法用人無成心如此随復
薦傑故将李本身為都督将傑軍士英使人嗾三鎮劾
可法以為傑不容誅不冝復存此鎮㝷北信急姑以本身
為都督如可法所請可法移鎮泗州合諸軍北禦而寕南
侯左良玉以僞太子為名發兵攻士英士英矯詔責可法
入援可法即合諸鎮兵倍道抵浦口促陛見言太子䖏分
士英又懼可法用事不許陛見而令大鋮親詣淂功軍勒
淂功禦上流時北師下亳州向邳涂泗告急可法諸京求
宻陳軍机有㫖凱奏後入見可法歎曰奏凱談何容易面
君不知何日矣痛哭而返兼程抵汛而徐泗己不守矣退
保揚州屡䟽防江急不應北師經天長六合廣昌良佐以
其衆降而東平泽清屯淮南觀望可法与中軍胡茂禎專
為城守計以控大江標兵僅三千人馳檄請援不報乃調
兵部員外郎何剛水師于白楊河亦調縂兵李棲鳯入援
而船隻火器多為劉泽清所攫去四月十七日北師抵揚
州西門使人諭可法降可法誓死不奪彂馬兵𢾗百与北
師對仗鹵三人斬首十六北師故匿其精鋭索話可法令
故降彛從副将出陳答之返云所見不過許定國故標而
己城中歡然謂敵昜辦也可法復血書寸𥿄請急救勿緩
不報乃与知府任民育及何剛劉肇基乙邦才楼挺莊
子固等晝夜乗城誓以死守北師豫王知可法与士英二
使李遇春奉王檄至曰公忠義聞華夏而不能見信于朝
廷死無益也盍遨逰二帝以成名乎可法不荅乃復以書
至可法不啓視輙焚之毅曰天朝無降宰相有与城盡耳
輙為書辭其母與妻付侄參将史淂威復題公署而致豫
王札一盖相拒九晝夜二十五日城西北潰守者争破門
走可法营西門聞城破㧞刀自剄為陶旗皷及參将許謹
荘子固等所持道遇主事施鳯儀並奔鈔関以筏渡河北
師入盡屠舊城可法僅以二百餘騎逆寳城寺離城数里
北師迹之急還决戦不勝一時敗沒或曰可法𬒳執赴新
城南門楼不屈死而南都尚以可法不死会可法所常坐
青驢悲鳴野走邵伯人淂之始知督師与揚俱亡可法年
四十二無子妻欲為置妾可法曰尔何時乃及此霍去病
所不敢也姪得威奉遺命為可法子乃具衣冠招魂葬于
梅花嶺左側可法忠孝性成清介莫及常言封疆之臣死
封疆耳甫渡江衣重襲輙用印記其諸遺筆付淂威皆署
四月十九日與北師豫王者曰敗軍之将不可言勇負國
之臣不可言忠失守封彊寔有餘恨将以骸骨歸鍾山之
側求太祖髙皇(帝鑒)心上母太夫人者曰兒在宦途
一十八年諸苦備嘗不能有益朝廷致曠違于定省不忠
不孝何以立天地之間今以死殉城不足贖罪望大人委
之大数勿復過悲与夫人者曰可法死矣前与夫人有約
當於泉下相候也其書揚州公署有云可法受先帝厚恩
不能復大仇受今上厚恩不能保疆土受慈母厚恩不能
偹孝飬遭時不偶有志未伸一死以報朝廷固其分也可
法自奉儉与下卒同衣食輕賞賚以忠義相激一軍呼為
勝爺嫌其姓也折莭下賢而竒謀不任時同殉揚州者知
府任民育字時澤濟寕人由甲子舉人守濟寕有功可法
薦知揚州驅妻子置一室中縦火焚之乃吉服持印坐堂
上𬒳執不屈死監軍道吴尔壎字介子崇德人癸未進士
投繯大東門不死擲水又不死兵部員外何剛字慤人上
海人庚午郷薦以賛書出鎮白楊河引還運餉徐泰間方
謁可法可法令出成剛曰為國家死則死之為知己死則
死之城破投繯不死与尔壎咸𬒳殘死主事施鳳儀分守
便義門亦見害而副将乙邦才劉肇基咸𬒳執不屈大罵
而死黄鉉字九 澤人 鄉薦為督餉僉事与𬋩餉
通判吳道隆 鯨字䋲海寄籍江都佐城
守見害其 屈死侍郎衞㣧文縊死盧
涇林字渭生長 歸 爾德崑山人張&KR0636;嘉定人胡
如甡如瑾胡臨並桐城人皆禮賢舘士城破死之而周志
畏者江都人後薙髪南門之福圓庵欲以僧起事覺見殺
時武聀同難者又有搃兵馬應奎丘雲龍馬守卿副将李
豫參将李隆徐統仁馮國用陳光玉陶國祚逰擊李大忠
孫開忠都司以下姚懐龍等十六七人乆之三吴舞兵咸
以可法尚存每借其名為勢而北師報㨗無為州有云獲
偽督史可法偽籓黄淂功二人
論曰設定巢非貴陽而以潞之潞即不辦中興然而道
隣居中用事寕南無君側之問靖南無上流之禦尚或
偷息河上即否螂臂南中世有将相不和而成功閫外
者乎或曰可法既立四鎮當以黄靖南自予身為各援
勦亦或自行其意鞭䇿諸傲不然權輕而但清約可盟
鬼神何濟也不周傾天柱折二百七十八年之運始之
金陵終之金陵一人関絶續之大㢤相傳可法入參将
張弘家禆将馬應魁從死則萬無不識印襲之理即非
城楼死亂兵矣或曰介子𥘉不獲自㓗當在回向之例
罪惟録傳卷之九下
抗運諸臣傳
楊廷麟萬元吉(盧觀象月中桂王其窮王其㝫龔棻/萬發祥荘以蒞鍾良則袁従諤劉孟)
(鍧楊攵薦於斯昌劉天/駟汪𧺫龍程必進子矩)
楊廷麟字伯祥號機部江西清江人己巳選貢岀督學蔡
𢡟徳之門庚午雋南雍明年會試苐二人為庻吉士廷麟
慱學好竒字自負勇聲氣丁丑分闈所得士盡軼才嘗慨
持符壁原上者庸懦不力毎奮槊欲𧺫遂自請監軍戊寅
改兵部聀方司主事(督)師盧象昇軍前賛畫象昇戦死畿
南罷去壬午起(原官京師䧟弘光)𥘉再起原官廷麟曰吾
便盡收河南北 縫士英一盻益病不𧺫
乙酉南都復敗故(帥金)聲垣(北)降遂以其師破南昌撫建
廣諸郡皆破郷諸生就問公何䖏廷麟曰義不辱匿影匡
廬如晋䖏士潜己矣生曰彭澤小臣公以大臣為五桞計
乎廷麟感𧺫振義旅來㑹彭期生太和合諸師戰北師螺
子山一㨗唐主進廷麟大學士兼兵部尚書為督師與大
司馬郭維經恊守吉安己而粮竭城破廷麟走
師一戦復之逡廵者数月而外援不至䑕雀
月吉安再破廷麟復聧絡閻王縂及張安各
来贑與贑撫萬元吉兵垣楊文薦等戮力城
山九牛之間與北兵决戦屡㨗有詔旌異改郡名為忠誠
府而文薦耑守西門當北衝尤多竒㨗乆之會贑州者十
餘壁約可四萬餘人北師飛㠶乗水漲拂十八灘而上列
營城東北阻山距城二里許日每三四鳴角張雲梯渡水
逼城城亦鳴礟應之殺傷故相當敵嘗潜舟龜尾角伺城
匕中夜縋五百人挾束薪縦燔之敵不利退云又徃徃爇
萬人敵擲城下火發桶裂鐵菱飛若火鴉敵晲陴者震跌
負傷走最後夜選死士千人負九龍鎗亂流而渡猝發鎗
火延帳房敵驚顛 呼噪震天地北師登舟㧞
營走三十里 乆之北師益至廷麟方
檄南安水師巨(艦数)百號入援半道為北師所截時廣营
滇营二部之援贑(者)故稱最強廣兵跣足跳山谷如飛滇
兵甲械犀利標鎗連弩洞胷穿札北師乗勝掩之両营盡
潰去贑勢阻九月北師己躡西門月城廷麟等立督死士
縋格復退去時南康亦失守贑勢益孤各師以粮竭借端
稍&KR0901;引去城中僅郭維經汪𧺫龍汪囯泰金玉振徐日新
王志忠等部部不能千人而别部謝之良数千人次雩都
觀望粤西援兵踰嶺不即至廷麟左右支吾心力瘁盡嗣
聞延平失守駕出奔輔臣蘓觀生𥘉以祭陵憇贑託迎駕
去或偽封上書觀生公棄䖍乎蘇不得己駐南安邀胡趙
二将以吉安敗績之師援贑時両廣縂制丁魁椘聞唐事
敗疾走肇慶擁立桂王監國觀生與魁椘初以争餉卻不
預别走廣東或邀廷麟亦去廷麟曰贑州両粤門户廷麟
死此矣己而汀信阻絶人(心)皇&KR0901;廷麟曰靈武不終天㦲
十月之三日午夜天雨如火亂堕营中北師由小南門踰
城入城中倉卒巷戦縂兵劉天駟猶觸殺数十人郭維經
急促水師睨砲連遣四十八門皆裂黎明北師盡入城匕
中士民格閗死無算諸池井積屍幾滿廷麟以亊不可為
投藕池死北師争 肘股以為功二妾率群婢亦投井
死時諸同難為(萬元)吉而郭維經彭期生黎遂球别有傳
萬元吉字吉人號慎餘江西南昌人登天啓乙丑進士年
十九司理潮州臺抨去𥙷歸德憂去𧺫永州陞大理寺評
事元吉性英利踈廣不當時冝而好譏議𥘉䆠用是不逹
時流㓂毒中原元吉乃以南兵部聀方從閣部嗣昌軍前
賛畫驅馳椘豫備辛苦身止随一僕偃側戎莾不通家書
者七八年轉本司郎中出知楊州弘光中陞太僕寺少卿
時鎮将高傑驕蹇與黄得功郄元吉受命和觧出監軍徃
来滁揚随請追卹前陣亡将猛如虎劉士傑郭關猛先㨗
等并訟薊遼舊督趙光忭之冤以鼓敢戦之氣時揚淮六
合一帶所在兵民互格遂上便冝以為鎮兵素少紀律民
竸自衞益復䲭張一城之隔民以兵為賊兵以民為叛内
自擕二猝有敵至何所用之請令居民盡移城内間出城
外有無貿遷各将領沠兵宿駐嚴禁毁傷勿淂強禦移書
告勉靖南淂功期以首倡恊㳟共奨王室仍請褒楊淂功
示勸諸鎮會廷議上諸尊謚元吉𣸪䟽建文君年號冝復
景皇帝廟號崇靖難死亊諸臣謚廕冝𥙷又請録崇禎末
北京各省直城䧟殉節諸臣採輯成書酌與廕謚庙祀且
須行學宫廣示激勸詔可之于是追恨徃事之失欲盡力
懲毖以急救封彊䟽及寛嚴任議四事語頗痛切上不復
省及南都䧟鎮将金聲垣随以江西北降元吉野走聲垣
以書招之元吉作書絶使者有曰夫人相知貴相知心台
䑓與某周旋兵火擾攘之中尚不知某硜硜小節膠固難
通乎從古良臣忠臣但聼人自取其一台臺自為良臣某
浮為忠臣其揆則一幸而見容則為陶靖節惟台臺之賜
不幸而見逼則為謝疊山亦惟台臺之賜湖水洋洋胥濤
屈波安徃而不淂行吾志也㐲望台臺俯垂鄙分嚴戢部
伍撫綏宗氓凡紳士行藏聼其自便令此一方人皆謂不
倿於台䑓有口舌功即仞雲霄髙誼昔不倿與史相公書
礼徃復嘗謂事不濟則継之以死今史不食前言幽冥之
中安忍負此良友也聲垣得書亦不復強乙酉唐王主八
閩明年元吉以䖍撫督師璧皂口北師猝至時閣部蘓觀
生守贑止發新威营二百人出援皂口未戦先潰時風鶴
甚百姓争奪門去元吉不淂己乃退入贑固関門至砍其
二妾以殉人心稍㝎四月閣部楊廷麟乃以兵入贑合守
贑之淂完者六月唐主加元吉兵部尚書元吉兵律持重
頗與廷麟不恊北降孫之獬為北師招撫射榜城中勸降
元吉火之不省視十月城䧟元吉自持槊戦于小南門不
利走出逮春門乘間投水死時中書舍人康范生字小范
安福人見執至省㝷淂脱嘗論守䖍三公楊機部節義文
章羽儀當世而見事稍遲聼言不廣郭六修公虗平恕集
思廣益而遴才太濫馭将太寛萬吉人志急身先清苦絶
倫而自用頗專與人或忮時以為至論後之獬頗不任用
歸山東為郷校蔡奶憨所殺而一時同難者盧觀象與參
将月中桂同投水死王其宖號赤有安福人以選貢官兵
部主事守東門初𬒳礟傷額見執口不㳟甚死弟貢生王
其㝫從死龔棻號建木新建人官吏部主事與其㝫仝督
水師入贑堕馬卧病卒擁出湧金門投水死萬發祥號瑞
門清江人癸未進土官翰林兼兵科給事中守小南門倉
䘚中為亂兵所害荘以蒞贑州人為監紀知縣亊急與其
弟諸生甲咸自盡鍾良則字糓城瑞金人以監紀通判守
望江搂亦自殺而死于火者為袁從諤號昌言湖廣郴州
人乙卯郷薦督楚師來贑守西門中書舍人劉孟鍧號和
倪安福人丁卯郷薦守建春門其時𬒳執逮至南昌者四
人為都御史楊文薦兵部員外於斯昌縂兵劉天駟副将
汪𧺫龍文薦號又如湖廣京山人癸未進士屡㨗西門城
䧟方投水𬒳執斯昌湖廣黄岡人乙卯郷薦與天駟𧺫龍
三人俱就刑獨文薦淂釋入山憤欝死而故首試廷麟督
斈蔡𢡟徳己先死賊難甲申又同知程必進字以序以松
陽貢訓導贑州䪽授府職城危子矩請去之毅曰淂與封
彊死幸也揮矩自脱矩曰大人以身報國児不從何之城
䧟父子俱死必進精昜理著有河圗衍義
論曰果從金堡之計如漢王之詐稱使者馳入楊萬壁
奪某軍是以離鄭則可而以任楊萬固未可知也楊萬
渚公不辦将畧豈數秃茟専心求死而能奠㝎中原者
雖然固䖍以待蹕為天南苐一義果忠诚奉共主廣滇二
師自力守垜既專諸援亦凑尉佗劉張之業可幸笱安
夫大勢已去而憑片㹝使人數千里之外咸駢首就斃
萬無像之道也或遟遟至戊子遙應金豫國則李恵國
猶能賛一臂展草行之能而惜也不䏻持徒使忠诚二
字夀千古噫非人之為矣相傳廷麟有子為彭士望贖飬
陳子壮(麦而炫/朱寔蓮)陳邦彦(楊景華/楊可觀)
陳子壮字集生號秋濤廣東南海人也曾祖大司空紹儒
祖弘乗知善化縣父熈昌萬暦丙午賢書苐一乙卯子壮
弱冠薦于鄉明年丙辰熈昌成進士令平湖子壮讀書署
中淹該己未賜進士苐三人及第授編脩辛酉奉命祀南
海時父熈昌為名諫議矣天啓甲子出典試両浙魏璫用
事所在营生祠索子壮題柱且匾其堂正色拒之㑹熈昌
極数忠賢罪觸廷怨𬒳黜因并坐子壮試録擬程誹謗不
敬同日去朝逆奄敗起熈昌都誎而子壮旋以宫諭居夏
又五年晋少宗伯入為講官多禆益上嘗稱先生不名䟽
唐世子聿鍵下髙墻丙子有宗才換授之議子壮力争之
以為亊有未必然者三有不可行五語激切上恕且廷杖
時劉太后亦知子壮名為垂涕道帝且諸臣連䟽申救配
贖而還搆雲淙書院以自娱弘光改元以禮部尚書兼詹
事府敦促嚮用甫抵金陵而南事復壊丙戌唐王立福州
以大學士兼大司馬督兵援贑兵及大庾嶺而延平失駕
子壮方潜迹九江明年丁亥北督師佟飬甲索子壮出見
既脱去謀舉兵建旗治戦艦衆数千人時同事者不一部
而陳邦彦一師最堅嘗與犄角窺廣州邦彦宻與其門人
楊景華楊可觀之已北降者約為内應湏七月之七日並
起子壮先之事洩内應敗景華等見殺子壮退保高明北
師急攻高明困旬日城破子壮𬒳執怒&KR4344;張目不一屈臨
刑呼髙皇帝不絶口磔且盡猶聞其氣云云時白日忽黯
無色北師中亦頗為歎息年五十有二懸首當衢中夜有
光四射桂主永暦中以東閣大學士贈忠烮侯謚文忠加
贈其父熈昌如子官廕二子長子上庸劳行伍先両月卒
次子上圖錦衣都督同知子壮羙鬚髯通仕籍且三十年
立朝之日少尝論史至文信國盡忠于宋是矣禎延息燕
獄三載致王炎午有生祭文終就柴市不亦晚乎所著有
南宫集練要堂近逰稿行世時與子壮共義者麦而炫字
章闇髙明人崇禎辛未進士官御史朱實蓮字子㓗南海
人天啓辛酉賢書亦官御史共守髙明城破𬒳執皆見殺
陳邦彦字會斌廣東順徳人唐主即位八閩以賢書任兵
部主事監粤西狼兵援贑督師蘇觀生不進䖍危語觀生
曰閣下以大兵扼惠潮分一軍助我截大庾可固全粤觀
生復不能用閩敗唐介弟聿鎮自立廣州改元紹武而桂
主己監國肇慶邦彦奉莭徃觀桂語監國以序無過王者
與唐平非名而戦主客不敵不如急正大位以厲人心改
兵科給事中方還報而北兵果從惠潮掩廣州不偹執聿
鎮觀生自縊死桂主奔西粤北鎮李成棟以兵追之且及
而邦彦與陳子壮張家玊䓁各師俱起北督師佟飬甲㨗
呼成棟還禦邦彦䓁主踉蹌梧州得保無恙北師襲邦彦
于龍山妻何氏子和尹虞尹𬒳執見殺邦彦不挫與陳子
壮合攻廣州間露退設伏撃敗北師于禺珠破 水髙明
大戦胥江新㑹己北降清逺指揮白嘗燦復反迎邦彦成
棟提師二萬困之力竭城破𬒳執欲降之不屈見殺&KR0916;刑
有歌(歌曰天造洵多難臣也江之滸書生漫淡兵時哉不/我與我后兮何之我躬兮獨苦厓山多忠義後先炤)
(千/古)贈兵部尚書謚忠愍子㳟尹存𥘉應邦彦為問者楊景
華故廣州衞指揮僉事楊可觀故東营指揮隆武中擢柳
慶副将軍事洩𬒳執酷刑責其同謀可觀曰丈夫砍頭耳
豈以緩死殺天下英雄終不吐時捜淂衣縫桂字数百人
皆見殺而㳟尹称半僧微去嘗掛单法相余弟僧聼月䖏
聼月飯之
論曰秋濤非可以金姜例例之也必索出見何意防之
深矣秋濤其懐豫之志也夫觀其論文信國不早决且
攖逆魏張時不惧而當此大故其所自信寕再計决也
㑹斌以間露不淂与秋濤並驅馳以至随歌而盡止留
半僧志亦亮矣眀季東粤三人秋涛芷園㑹斌会斌才
鋒不如芷園而況毅過之秋涛二者之間
張家玊(林洊張恂張珣韓如琰黄者肱陳于/赤尹端庵韓如瑛趙省一盧㝎國)
張家玊字玄子别號芷園唐殿中監九臯之後世家東莞
萬家租家玊生五六歲性崖異酷爱諸葛武侯從其師林
洊登黄旗峯衆足廢家玊曰吾不絶頂不休為文矩先正
其氣從大家也丙子舉于鄉癸未改㑹試八月岀周鳯翔
之門選庻吉士甲申國变鳯翔且殉難遺書家玉云玄子
爾雅温文貌若婦人然中懐剛毅大節不移玄子勉之㑹
為賊所執欲降之不屈作陳情書投賊有曰前明朝翰林
院庶吉士今請賔張家玉謹百拜伏惟不沒人之忠者所
以有忠臣不沒人之孝者所以有孝子如家玊者冝比例
古賓臣旌别其門曰有明張先生之廬不然臨以刀鋸設
以鼎爼家玊者從容而楽蹈之矣復移書偽丞相牛金星
曰忠臣義士於明為多勸義奨忠於順為烈明孝著而人
知有父也明忠著而人知有君也至若家玊殷人從周願
學孔子而必繫之以明者盖不特君王之髙義实欲遂我
君王之大不寕也如其不允所請刀鋸鼎爼諒非負氣守
節者所隱忍而規避也生之死之惟命賊怒縶七日夜勺
飲不入口會東師兵入家玊間歸弘光元年家玉赴召㽞
都&KR0904;酒江上必雪國耻手發一礟以誓聲裂天地未至南
都復䧟與同里蘇觀生扈唐主即位八閩擢翰林院侍講
兼啓居注改兵科給事中監永勝伯鄭彩軍出江右進营
許湾設髙皇帝像于軍中盟而戦則佯走以来敵至伏
發反擊大敗之撫圍以觧復與知縣李翔誓守新城負重
創而敵卒不闖杉関一歩上手書劳之曰朕以子子汝汝
以父父我晋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練兵潮惠家玊单身入
鎮平賊巢諭以大義𣸪馳諭程鄉賊王元吉元吉降歸農
者数萬就伍者数千八月閩事壞桂主監國端州而思文
至介弟唐王入廣州稱尊十二月北兵入廣州明年丁亥
薙髪令下家玊與某師林洊獨奮起通書南海陳子壮約
共義而順徳陳邦彦亦起同年張元琳為北師逰説造廬
以請家玊朗誦正氣歌三闋以謝之新撫院佟復以書至
家玊援筆題其後有云孔門高弟太祖孤臣如玊其人者
安可以不賢之招招之乎三月舉兵復東莞稱制以原任
儒學訓導張珣為東莞知縣原任湖廣監軍道張恂督守
而諸生尹端菴綂郷兵嚴偹萬家租家玊身整舟師于到
滘擬走省會而北兵疾至萬家租先敗尹端菴自沉于江
東莞旋失張恂見殺恂家玉諸父行也家玊戦到滘不利
敗走虎門祖母陳母黎妻彭俱烈死家玊作流言稱神助
以動其鄉于是各保復並𥪡義旗以應北兵復大至家玊
盛設旗幟偽為堅空壁去而伺敵惰撃之獲大勝盡奪敵
舟兵勢𣸪振出沒海口常泊鉄岡夜潜即敵要害或發砲
或題詩或立幟以劳敵守北人驚以為神走龍門十五嶺
嶺故有義團萬人推家玊大将軍列龍虎犀象豹五營一
鼓下慱羅守之敵至五營更番出禦復偽為神至夜城上
有紅先数丈云衆益奮四出逐北敵計詘乆之敵咽水灌
城卒飢不可守棄慱羅全師歸龍門于是又变五营為二
十五营直窺増城增城近省援最疾家玊距城十里而軍
断小木投孔道以滯敵馬復懸巨木高崖以小兵誘戦敵
馳入馬當木足折及崖懸木多覆大敗去由是乗勝薄城
前营摶勝奪敵旗返中軍誤以為敵至陣亂敵以驍騎徑
貫中軍家玊跳溺水卒盖戊子十月之十日也師洊𬒳執
亦及難乆之北鎮李成棟反兵迎駕駐端州兵科給事中
李貞為具其事主為揮涕罷朝七日贈少保太子太師武
英殿大學士吏部尚書追封增城侯賜祭葬謚文烈家王
無子䕃一弟家珍錦衣衞僉事有名山集傳世諸草未刻
年三十有三
論曰文烮𥘉讀中秘書怱日午庭中寸楮從空下眡之
淂四彛舘三字深恠之是夜夢獵狐狸淂殘雀掩仗而
而帰雲中似有人授書曰 秘之既覚憶之若以為文
信公云文烮性好劳苦䏻數日不食曰歩百里不舎喜
結客雖野健不能㳟為好座進食同塾陳萬㦲貽書勸
知㡬荅曰摧王一毛即都九五尊此中不樂也同義為
韓如琰黄者肱陳于赤梁法良趙省一盧㝎國等皆因
玊而死所乗馬黄轎䞬跳踉能扵風沙慘淡時作悲鳴
以怒玉
瞿式耜(張同敝在/祖居正傳)
瞿式耜號稼軒南直常熟人萬暦丙辰進士厯官乙酉任
廣西廵撫都御史北兵下椘式耜守粤西勤丙戍桂王即
真肇慶時督師何騰蛟𬒳刼死式耜請以閣部堵㣧錫代
之不果駕為北師所廹式耜保峡江退敵䕶蹕桂林己而
峡江敗主釋桂林去式耜與參将焦璉㽞守城破巷戦淂
全因令諸鎮合守晋式耜吏兵二部尚書拜大學士加太
保比開國勲封臨桂伯仍守桂林時将悍兵驕粮餉不継
式耜䖏百難盡瘁堵守唐寅秋北師入境呼籲無從主憇
梧州無寕処黨事猶盛式耜與袁彭年等頗合吏部尚書
吴貞毓等遂與牴牾方重䖏五虎而式耜益孤所請率漢
寘之己而詔撤開國公趙㣧先扈駕而嚴関諸将盡已掃
去于是人心大震各思苟脱在城衞國公胡一清寕逺伯
王永祚綏寕伯䈬纓武陵侯楊國棟寕武伯馬飬麟俱託
故岀走式耜大聲呼之慟曰朝廷以高爵隆諸公百姓出
膏血豢諸公乃作如此下塲耶諸不頋城中僅瘁卒数百
人鞬四関待死督師兵部侍郎張同敞单身自江東與式
耜共事式耜與訣曰吾分與城俱子無㽞守責可速去同
敞故為式耜門士曰敞不能獨死先生必不去式耜署中
僮僕且迯盡止一荷槊從與同敞三人耳庚寅十一月之
六日北師至城開縶靖江王亨歅父子别室湏臾数騎邀
式耜式耜曰無庸吾等坐待乆矣遂與同敞偕詣定南王
府平立不拜延頸請速死定南温詞吾在湖南己知有㽞
守公不怕死吾殺怕死者式耜大言曰吾両人不死兵未
至之日正湏煩斧鉞知吾南陽尚有人㝎南令分衞之以
聞因與同敞遥倡和吟咏以明厥志作遺表謝罪有曰今
平楽陽朔等䖏盡不守取捂旦晚間事嗟吾君至此極乎
即寸磔臣躬何足謝罪臣心痛如割血與淚俱為具述初
五以後十日情形仰凟聖聼惟願皇上勿生短見暫寛聖
慮保䕶宸躬以全萬姓之生以㽞一綫之緒至于臣等惟
有堅求一死以報皇上之隆㤙以盡臣子之職分天地鬼
神實鍳&KR0916;之詩題有漫賦八章有初六日紀事二章有示
别山七章和别山二章有自艾問天各一章有自警四章
無何式耜有僕周麟𬒳獲押至所禁室随奉令到山中搜
取家眷旋復收去感而有述一章二十有六夜夣一室如
其家中馺娑舘先公命設榻而卧方敷卧具几旁一窑瓶
觸而墜下式耜以手承之竟不墮地完好無恙覺而紀之
一章憶聖蹕一章淂新暦盖明暦閠十二月新閠明年辛
卯之二月式耜閲而感之一章有放言二章乆之同事諸
臣次第就招感而有述一章距失守剛一月一章自入囚
中頻夣其師錢謙益為周旋繾綣倍于平時盖未知南都
迎謁之寔也詩以志感一章妻某以閠十一月之九日為
生忌楊碩父為之禮懴山中式耜為位以飯一甌菜一碟
酒半盃哭之二章十七日臨難賦絶命詞一章是日震雷
暴雨山川崩裂桂之人號哀載道先是給亊中金堡蒼梧
之獄式耜具䟽者七得戍清浪飬疴招提皈命三寶更名
性因既感式耜義和漫賦之詩八章而跂式耜與同敞合
稿因上書㝎南請淂以衣冠棺殮両公并懇恤式耜糿子
王許之遂命性因領屍藁葬式耜之孫昌文初相随入粤
授翰林院檢討路阻不及奔難己而𬒳縶得脱廬于墓側
從楊碩父得其祖遺表及&KR0916;難詩四十首合同敞遺藁刻
之題曰浩氣吟至其五年中奏䟽詩文百卷及所携舊著
述数十卷𤇺火中十存二三(録其漫賦一首年逾六十𣸪/何求多难頻經渾不愁刼運)
(千年弹指到綱常萬古一身㽞欲坚道力憑魔力何事俘/囚學椘囚了却人間生死業黄冠莫擬故鄉遊自警一首)
(若論成人事臨危止一端聖賢原莭取世路己驚看死豈/求名地吾當立命觀乾坤晋此夕䰟魄也教安憶聖蹕一)
(首銮輿播越五秋凨凨雨漂摇半避烽萬乗搃無千騎擁/三江應有百靈從卜年未許更周暦闢囯寕教盡漢封待)
(死孤臣難赴闕曕天遥祝䕶蒼龍和别山一首志節無同/異形骸豈合離餘生今己乆訣死亦何悲正氣遥相接忠)
(䰟刻共随詩篇單血淚千載有人知贈别山一首成人看/福分惟子最子欽矢節經营乆臨危志氣沉骨堅神亦助)
(識老祟難侵造化真/由我湏敎後視今)其臨難一首有三百年來恩澤乆頭
絲猶帶滿天香之句而同敞事在張居正傳
論曰時相與共守皆中湘故将難使而又苦飢桂蹕未
安呼籲何䖏乃又以黨事相内閧哉在廷渚臣全在制
虎意無臨桂即臨桂亦何從子房&KR0849;嘨㢤羣而不黨尼
山早示以中興要義而不察也臨桂但有死耳而難别
山之與俱李夢陽 練金川匾曰浩然 合列山遺
刻題曰浩氣其皆正氣歌所氤氲者與
何騰蛟(妻徐氏妾王氏/楊宣威堵㣧錫)
何騰蛟字雲從貴州五開衞人淛江山隂籍也萬暦辛酉
卿薦崇禎初知南陽賊每躝其境騰蛟訓練郷徤為二十
四营禦賊多有斬獲威惠大著九年從廵撫陳必謙敗賊
扵安臯斬級四百論功晋一級移大興入為武庫主事僉
事懐隆治兵淮徐斬賊酋王道善程継孔等廵史可法大
噐之騰蛟善推歩每言晋燕分當有变十七年擢右僉都
御史廵撫湖廣迄三月而前言大驗福王立南都宻奏請
以傅上瑞為長沙道章曠為監軍道各練兵一萬扵湖南
北以自强隱壓左傲輔臣士英以籍里且庇其家無不報
可加兵部右侍郎總督川湖黔鄖上言樞星者職司主宰
邇来紫薇垣中光芒若隱若見占云臣工不和帝有危疑
不安之意天市垣居臨艮位廼金陵分野其明微弱主天
子憂疑不决㐲乞陛下酌寛猛之冝妙皷舞之術舉朝大
小臣工和衷体國以挽囘天意乙酉南良玊素&KR0742;士英又
畏闖賊之逼御史黄㴻淂罪士英被逮急益勸良玊借僞
太子為名部兵東下清居側以騰蛟行騰蛟不可觧印授
家丁無為賊所淂而身徃諭良玉良玊强持之登舟次漢
陽門騰蛟夜伺間投水順流竹牌門為漁者扶𧺫間走長
沙觀变椘人聞其不死傳以為神㴻𣸪責騰蛟擅離職宋
已而南都敗唐主起閩中人心囘惑騰蛟布告出師畧曰
悲㦲今日成何世界胥於禽獸矣兵家五字戦守死走降
今日戰守不成走降非䇿則惟有一死語云死士一萬撗
行天下苦寒此七尺耳即否徃無不濟復君父之大仇雪
人倫之大恥昭臣子之大義北七尺又何曾死騰蛟不敏
標下死士尚三萬碩為諸公前驅然後張将軍(先/璧)出茶新
郝将軍(永/忠)曺将軍 出猶義合窺章貢黄将軍 出醴萍
狗袁吉周将軍(全易漳/平伯)出醴滋又請號召忠貞十八鎮出
興歸李赤心髙世振䏈絡川蜀各師從䕫峽并下荆㐮既
無東憂又張西勢并力合勢勝氣在我而况劉将軍(承/㣧)以
寶師焉将軍(進/忠)以荆師王将軍以岳師盧将軍以武昌袁
吉之師(冝)董将軍纓搃督標之師張向牛三署将以澧
州之師袁将軍以本營之師王将軍(鳯/昇)牟鳯衛以援勦之
師水陸歩騎百道並出或壓其首或繞其背或&KR1328;其脅或
披其肢又况齊秦豫澡之雄兵柯陳黄麻之義旅動以百
萬引領南望将一呼而百應諸居何二何虞不一奮㦸乎
今與諸君約從騰蛟言冨貴可乆妻子可保報仇為忠臣
全体為孝子不從騰蛟言冨貴朝露妻子俘鹵為叛臣為
賊子惟所取况朝廷之法紀尚在太祖高皇帝大行烈皇
帝之靈爽赫然騰蛟秉尚方不畏强敵寕畏悍帥天下義
旗回指于公恐不能為夀于旦夕也檄到母惑時武昌己
䧟騰蛟保長沙七閲月標兵不過二千方檄馬進忠王鳯
昇两将軍駐岳聨絡卿團数百部而猝聞金陵之变士心震
沮傷兮曲木旦暮颺去且又粮糗無從拮据更&KR0629;所為五
苦是也并以五難八告有曰長沙恃洞庭為阻今武昌樯
櫓一帆可至則無險之難金叛南昌僅存一贑靖江妄覬
骨肉為仇則無隣之難本標道標新营旧营精銳實可三
萬月計餉本折六萬餘并湖南北兮訊鎮防者月計十餘
萬而道路囬阻百姓死亡幅員既蹙物力有限則無餉之
難逆號遍及䖏匕動摇不肖先声馳鶩忠義不知為何物
威令不行則無法之難閽陛徂逺入對無時旦夕此心何
從呼籲僅與督學臣堵㣧錫長沙道臣傅上瑞監軍道臣
章曠痛憤咨嗟誓不能為功臣當共為忠臣以报陛下一
日之遇則無告之難時閩中𥘉造地邉勢隔所恃騰蛟一
念忠棐椘南半壁係屬不去時賊自成為平西三桂所敗
走死椘中其兄子李過者號一隻虎同其党髙必振就堵
㣧錫之招唐主改過名赤心而十八鎮多就騰蛟降者頗
傲不任使主以騰蛟安輯功大其爵賞以鞏西南封㝎興
伯以兵部尚書兼東閣大斈士督師騰蛟䟽請親征有云
皇上以高皇帝神孫應南陽聖運遐邇通情正需此日事
机一失安能再来河南為天下之中荆㐮居上流最要誠
能力破淺謀獨抒神断大勢既張大椎在握天下全局指
頋間耳夫餉不鬼輸白靡則饋兵非神運善用斯强不圖
其全終隅扵一我之所徃彼亦能来臣等疾首痛心誠不
能以逆料也駕即延平師終不進丙戍閩敗十月桂籓推
立扵肇慶晋騰蛟㝎興矦明年丁亥北師下椘騰蛟戦敗
時主蹕武岡騰蛟来帰武臣劉承㣧奪主權自制騰蛟苦
請移蹕䟽畧曰臣等推原禍本其端不一大率上下之情
不通文武之氣不奮形勢之算不豫嫌疑之竇不消今使
武岡果有山川之險兵甲之雄米粟之冨粗號偏安然未
有䖏一隅而圖四海之大者祈求己靖桂林無恙審椘粤
之要莫先全永俟衡常報𣸪仍還湯沐主上一啓行而嫌
疑消形勢豫文武奮上下通矣伏惟皇上自择自行督師
一人扈駕敢有借頸議迎議留議送者惟衆共起殛之承
㣧故為騰蛟所薦忘誼反噬尚别借以奪衆議騰蛟𣸪特
紏之有曰承㣧所争者不過蛙蟻小閗臣與天地抗盛哀
之運承㣧所争者不過蜉蝣虗名臣與世界辨人禽之関
未幾武岡破承㣧北降反偕北師屠騰蛟家属盡騰蛟継
母孫妻徐在縶徐間致騰蛟書曰母近七旬妻亦命婦豈
不能如王氏之抰喉而死寔疾望大兵来救麾下諸大鎮
寕盡若承㣧負心㢤救與不救唯信到王氏者騰蛟小妻
之曾𬒳鹵莭死者也(𥘉黎平破王自刃仆/不能死扶喉乃暝)騰蛟荅書云夫
為忠臣妻為莭婦死亦何恨族属無于婦女既入綱羅便
是刼數所不忍言者王陵之母千古傷心趙苞之報寸衷
難謝耳主下詔褒慰謂非卿不能有此難非卿不能䖏此
難騰蛟捧詔涕泣謝表有云臣讀昜云内難而能正其志
臣知所以自䖏矣曽記唐李晟家眷百口䧟於賊营軍中
有言及家者晟泣曰天子何在敢言家乎郭子儀與僕固
懐思不善塜墓𬒳戊上惜之子儀曰臣乆在行間不能禁
軍士暴掠今日之執是其應淂臣才逺不及二臣而捐軀
捉國之心千載而下可以相貭己而徐亦自盡礼部郎中
嚴煒為之請卹詔許坊葬主踉蹌厯桂林走南寕騰蛟收
殘䘚扵郴州𣸪取桂林戊子率大将趙印選胡一清焦璉
曺志建䓁𣸪興安圍全州八戦皆偼三月破之又𣸪東安
乗勝困永州與馬進忠扼守常徳己而力竭棄城走&KR4212;石
門慈利退入土司夏撽總制都御史㣧錫合力𣸪下常徳
七月進忠戦麻河大㨗北師傷七千餘人詔封進忠鄂國
公仍駐常徳而騰蛟屯衡州為聲援嗣㣧錫與進忠隙㣧
錫令前所招李赤心十营之在䕫州者并来常徳常徳士
民畏赤心殘而進忠亦慮其扎己縦兵民数萬舉火焚壁
以其衆渡湖南而㣧錫與赤心亦弃城渡湖南若追者騰
蛟聞之大驚湖南豈能容此數十萬衆且相牴牾者勢必
内变遂有湖北千里一空之䟽主在肇慶諭進忠出攻長
沙赤心岀援江西應聲垣騰蛟恐两難单身至湘潭督行
己丑正月赤心湘潭受約且行而進忠先以宣威伯楊甲
一軍来就約全師未至騰蛟故部徐勇者時己北帰偽為
明稱叛北南還乞騰蛟觀其营騰蛟方岸幘便服生城輕
身示不疑而猝為所刼勇以其旧勸且降因饋酒食騰蛟
不受反義責勇降大聲不㳟餓数日噴血死揚宣威不淂
督師所在单騎入城者七冒矢重傷䘚于是進忠不進而
衞國胡一清開國趙印選棄永州退守全州永國曺志運
亦退保嶺峡関宣國焦璉部将常起蛟亦退保平樂赤心
之師竟沮還走梧州主贈騰蛟中湘王謚文忠騰蛟子文
瑞係莭死王氏所生後以贒書授詞林從蹕病南寕卒自
是衡州𣸪䧟閣部㣧錫入朝肇慶請以廣東四府䖏赤心
屯守朝議赤心初奉援豫之命未報不許既㽞守桂林瞿
式耜請以㣧錫代騰蛟督師俾由桂林岀椘桂林将士以
初赤心故恨㣧錫入骨㣧錫惧沮潯州卒㣧錫字仲軋號
牧逰冝興人以丁丑進士主事南户部出知長沙督学湖
廣弘光中擢本省廵撫都御史乙酉左師東犯毅不從避
之湖南李賊死辰州九公山奉何騰蛟檄单身冐入賊营
招李赤心数萬衆唐主以為功陞兵部侍郎永暦中拜大
學士兼兵部尚書尝以家口託督師程峋移駐廣東至封
川江口遇北師李成棟殘之盡
論曰中湘當西南半壁人欲失其心之時統緒再延𤇺
火肆逼声息遐逺頑傲紛紜乃欲呼寐立敝人省大義
豈不難之又難移蹕岀师渚䟽诚無愧漢武矦二表即
机用亦何必不若也余尝淪武矦只是䏻讀書中湘内
難正志之言亦可渭深扵昜矣成敗利鈍雖皆不可問
而疑叛起時腋骨肉試鋒刃乗異小有即安 門無從
設險又武矦之所未經者艱難同而埶異也舉 光明
如天高日出萬目皆見而變起不測元老不終徐勇以
荆聶之才試之故人立摧天柱嗚呼命矣
姜曰廣(子/二)
姜曰廣字居之號燕及江西新建人也祖冕良令尹曰廣
豋萬暦己未進士以庻常授編修清介矯峻善屬文力持
先軰崇尚端䆳為後學指歸嘗語所知吾此方匡子自未
第時迄今未摹一角鄒忠介以薦李三才為廷論所指曰
廣出掲直之熹廟中奉命册封朝鮮便詳閲島帥毛文龍
情形還称文龍以二百人入鎮口㩀鉄山招降彛撫歸義
之民至十餘萬衆即不謂吮血扼吭可抵成績頋不愈於
遼陽一䧟越海而南廣寕一潰望風而遁者㢤及歸不携
朝鮮一物時魏璫用事令其甥傅應星及孫撫民納交曰
廣拒不荅時為講官故亊先呈講章閣覧或一就座師鍳
㝎曰廣獨否因上君子小人和同之辨直斥時故都御史
楊惟和危失魏意責昜革三不攛一字抵最忌削籍為民
及魏敗起厯左中允己己東兵大入武經畧馬世龍不戦
曰廣力言于朝罷之庚午𥙷講官于書議中寓諷切勿任
性勿信左右小人岀典南闈門多竒㧞楊廷麟張漙楊廷
樞陳子龍徐汧数十人陞南國子祭酒分丁丑會試所録
如熊開元丘瑜䓁亦才名烈當世惓惓力行啓迪不衰江
西呼姜夫子云己而推吏部侍郎力援鄭鄤及黎元寛䓁
忤首輔烏程温&KR1180;病歸里癸未復起南京翰林院正詹掌
國子監事講學江西社其時諸卿就教侍坐不一人史可
法㕥大司馬束脯正詹之門為創見甲申春督臣孫傳庭
潼関失守曰廣盧南北絶事或不幸同史可法䟽請太子
監國南都以固國本且鞏祖陵收東南人心偹緩急留中
三月神京䧟曰廣檄諸生大集尊經閣陳数大義欲自殺
從先帝㑹可法及工部尚書髙弘圖都察院張慎言京畿
道御史祁彪佳臬臣雷縯祚就諮册立且曰乃社稷為重
矣彪佳倡議中興之辟非守文継序所辦曰廣深然之或
曰潞籓慈昜民心所徃方擬敦請移書鳯陽馬士英畧見
立賢大意己士英挾髙黄二劉諸總鎮兵權行檄心尊福
籓可法曰尊福籓序也合䇿五月朔福王監國十五日即
真以高弘圖為首輔曰廣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次
之力辭改禮部左侍郎入直可法士英又次之于是申㧞
正類父老咸伕杖拭目太平士英忌以勸駕為私恩宻結
勲戚中貴為死黨嗾誠意伯劉孔昭辰曰廣于朝房而吏
部尚書張慎言受事甫三日輙褫去曰廣争之求罷不許
時三案盡翻曰廣益求去䟽言前見文武交競既慚無術
調和近覩逆案重翻又愧不能寝弭遂使先帝十七年之
定力頓付逝波皇上数日前之明詔竟同反汗又言翻案
之典岀自内侍斜封墨勅覆轍昭然尤可恨者隂持㑹推
之柄陽避中㫖之名先帝一誤皇上豈堪再誤㦲語極痛
切士英諷四鎮合䟽詆曰廣會有建安鎮國中尉朱統&KR2099;
候考吏部奏曰廣㝎䇿時有異心士英遂大言陛下四仇
未報曰廣其一也發神廟時挺擊東宫一案以激怒上且
曰䇿陛下非其意也岀曰廣𥘉書䄂中示同官囙矯㫖排
落諸賢不踰時正類無存者可法遂請岀督師揚州而曰
廣求去益急㑹以皇太后至京加太子太保許致仕去&KR1180;
闕時曰廣遇士英殿門劇唾之士英為色沮乙酉南都不
守門人楊廷麟萬元吉等𧺫兵江右潜書就教戊子北降
金聲垣回向以桂林&KR1179;敦曰廣岀曰廣欲㨗抜九江扼安
慶窺南都聲垣不聼以兵下建昌饒州瑞州九江及臨江
吉安袁州䓁䖏唯贑州未下而北師大至困南昌聲垣敗
曰廣為亂兵所攫得肘印偽曰吾鉄樹宫道士也間投井
死其門下士先後死莭者為徐汧陳子龍楊廷麟楊廷樞
䓁而所荐㧞率忠烈先後死國己丑新建令誘致曰廣二
子俱及于難或曰其一尚存曰廣嘗作太史公自叙一萹
大率追賛朋党之論
論曰果有挾天子奔走海内之才之氣之志則序立断
不可為也爾時倘能持大義昌言前梃擊故事以罪奪
福序如古昌邑倅度居之道隣等能之乎于忠粛而在
或即以桂議参之矣惜也逺莫致也及最後居之乃欲
扳鉄樹𣸪起則誠難雖然福主果不為羣小所用以𥘉
梃付居之道隣使之指佞㝎不馬上失天下
王祁
王祁字如止號拱哲太倉王氏奴也暱青楼某濫遂乹没
主 無筭後青楼懐鉅貲為尼憐祁與千金亦数月豪盡
乙酉不肯 走閩建寕之净慈菴剃髪為僧嘗寄单大
中寺祁短身面黧鉄体豊大緇衣相向多欷&KR1187;動人僧戒
秘而堅盖許祁以死者𢾗百跏矣詭稱諳術數能縮水令
乹便歩入海民間徧揷楊技㕥迓觀世音大士 惑之時
鄖西王常湖亦度為僧丙戌唐事敗王託鉢夀寕之鬼足
洞王頎長讀書明機事性好䜟曰鬼得足不死矣雖荷笠
衣緇单意氣自别王或言佛妻神其衆洞内外人咸異之
争飯王明年丁亥春祁亦僧服募洞見王王曰僧何山祁
曰行脚耳王見祁髯在曰今髯衲皆非僧有脚能行乎祁
亦知王非僧曰行脚欲行殺髯鬼矣王曰鬼有足無妨也
因指洞名為䜟祁咲曰請與鬼㕥足夜共寝䖏宻言所欲
祁别去遍㕥王踪跡微致所善僧跏乆乃露王于洞之内
外人且曰王佛祖再生為主運又自言精天文家及 門
六壬䓁数學測無漏有法呼天兵至扵是衆頂礼惟命得
壮士三百人咸習槊惟左右且𧺫而稍&KR0901;為夀寕官将所
知出捕洞洞故壁𧺫不可蹋梯空而上時洞外人皆入洞
𧺫級保官兵仰洞無如何祁乃亱間穴地洞側身出疾走
夀寕夀寕兵盡壁洞外城单開門走其縣官時府 政和
兵共援夀寕祁又間釋夀寕破政和逡廵復還洞㑹建安
令李甲躬詣郷督粮僕役頗擾里老率衆前羅訴不與直
衆喧𣣔入建寕鳴上官令恐上官見督猝傳語鎮将郷之
人且為乱明日衆共詣城鎮将閉門登城睨弓衆有好亊
者大呼令㕥我䓁為賊賊無赦與一决之遂奪城外所設
保甲兵器咸仰城㕥防鎮兵之開門遂岀也𥘉無窺城意
偶火鎗中鎮鎮倒衆知不可觧各使人呼其郷郷無不怨
其令閧起揖出祁洞中祁以鄖西常湖主兵而身為國師
用唐隆武年號王無所裁進正惟國師祁祁㕥王令部衆
亦署官属四月攻府治建寕道顧南泾弃妻子匹馬走浦城
索援援未至而鎮部騎者昜祁䓁𨳩門縱騎出祁伏䘚撟
下火撃騎倒衆愕而先是祁所善僧各以義微示城齋
城外或警則出木噐投巷妨馬足遂有好事共奪門入祁
䓁而騎兵還碍木不得展盡𬒳殺為是月之七日也祁令
但残官府餘無所犯迎王洞中居城於是夀陽政和復下
時方國安從子元科己䘚其餘部散走山砦者咸就祁曺
大鎬者亦㕥兵来會戦力而城紳士頋給餉守精北兵攻
圍数月輙不利去明年戊子建國公鄭彩乗勢以魯監國
命督海師與郷較合攻福州城垂破而去之是時桂主立
肇慶馳封祁鄖國公𥘉廼分搗浦城欤断仙霞為固浦城
不即下北師縂督陳謹䓁重師来援祁出戦不勝閉門嚴
俻乆之饑徃貸粟海上國姓成功成功許諾而閏四月之
四日天霧四塞守者怠北師梯木上迷無從睨礟祁登城
舉大砲砲裂反㷊祁創猝令一城中盡𧺫火四十萬人無
活者祁乃自投火中死而王為亂兵所殺成功㕥餉至無
及矣
論曰祁叛其主走去而䘚捐軀㕥報國無主而有君本
末異何也㕥窮而逋㕥窮而𧺫碩能㕥誠信感人䘚之
咸投火自焚然則盟扵中非一日之故矣㕥其身效于
大不在金粟屑屑也恨鄭永勝𣣔乗北自為功而不與
呼吸孤城力竭各勢俱敝所為亊不出一手緩急不為
能閩㒒匿主武㒒諌主豈若瑯琊蒼頭能為萬世不北
哉
李定國(劉文秀/白文選)
李定國僞西張獻忠義子也長身有文儒氣象謙㳟下士
兵律精甲申獻忠䧟蜀僣號迄丙戍拒北師于西充縣大
敗鳯凰山陣死獻忠義兒十其一為平東将軍孫可望最
梟定國次之為安西将軍而撫南将軍劉文秀㝎北将軍
艾䏻竒又次之合效獻忠不觧可望勢張常走使三将軍
時令其都督白文選馮雙鯉等南䧟重慶遂由遵義䧟貴
州㑹雲南土司沙定洲與其妻萬氏猝叛據省城走黔國
公天波于雄洱天波與海道楊畏知合力拒守可望詭稱
援師釋貴州兼程進觧定洲之圍㝎洲遁守佴草竜可望
㩀有雲南令定國分攻緬甸及小西天等國凱歸可望乃
自稱平東王鑄興朝通寳建宫殿設府部各衙門原御史
任僎擁戴力立授禮兵二部尚書三将軍以素儔伍亦率
自王不相下可望嘗以事縳定國撻之演武塲定國更心
恨以所部出搗叛賊沙㝎洲平之勢稍振楊畏知𥘉攻可
望敗見擄説可望翼賛明室可以讋衆時越閩連覆桂籓
永明王建號肇慶矣可望遣畏知等入覲稍露内欵之意
㑹武康伯胡執㳟以桂命屯泗城洲西防黔内震輒便冝
招撫竟矯作册命封可望為秦王册中有云秦王縂統天
下兵馬錢糧蓈制諸文武以監國親王体統行事朕尊禮
如古仲父仍鑄秦王印以給之乃宻䟽以請可望迎受亦
頗知非真故令禮部謄黄始用永暦年&KR1389;自稱監國秦王
臣表謝脩貢復布告雲貴楚粤諸勲貴畏知意善用可望
母内自樹敵度情勢不䏻不如前封廷臣袁彭年金堡等
執不可督師堵㣧錫更苦口遂改封可望為平遼王賜名
朝宗定國文秀等皆公爵可望耻再命䧏封不受并挾定
國等不得受公爵廷論逮執㳟坐以擅制之罪執㳟沮泗
城不至時定北能竒死可望併有其軍益張庚寅冬可望
北䧟遵義𣸪㩀貴州督師何騰蛟瞿式耜堵㣧錫諸兵屡
蹶主奔南寧可望遣其部賀九義張明志赴南寧䕶駕必
脅秦封閣臣嚴起恒督臣楊鼎和科臣劉堯珎吳森張載
志等抗䟽不許九義使盗殺鼎和私撃起恒水死并殺堯
珎等主不得己乃真封可望為秦王畏知廷論九義擅賊
殺大臣方辦事東閣可望襲執至黔中殺之壬辰定國以
其所部五萬人出靖州可望恐定國挾主而東使馮雙鯉
馬進忠名曰共事實相制定國涕泣感之咸碩執鞭從可
望使定國遷主安龍府錢糧兵馬咸簿主之定國至湖南
連破靖沅武崗諸州戰北師黄沙盡掩其衆可望心忌之
䟽請封定國西寕王文秀南安王自功定國以可望請謝
不受可望隂令雙鯉 撃定國早為定國所學可望乃善
䕶定國家口于雲南脩好秋定國乗勝指粤西北師定南
王孔有徳迎戰嚴關箭洞李鰕死有徳退保㑹城 破王
閉寶玉妻妾焚之因自剄遂下廣西獲金印一金册十擄
有徳子庭訓時北帥平西王三桂己盡收川南郡縣南安
王文秀同白文選攻保寕不利单騎還可望請奪文秀王
爵示罰九月定國取衡州時號令所及方数千里不𣸪奉
可望約来可望出沅取辰州檄定國北追不聴𣸪令劉文
秀攻常徳不利文秀帰守雲南冬北師敬謹王攻衡州定
國敗王追之中流矢死兵五千潰定南既無嗣王姑䕶軍
師大至定國单棄衡州保永𣸪退保武岡癸己定國走援
廣西可望戦北師花街子敗不進定國勢亦沮桂林守者
空城走去北捋線國安坐有之可望召定國不至退守貴
州時主行在安龍大困宗室𬒳殘㡬盡主與閣臣吳貞毓
等暨内監張福禄全為國宻議馳封定國為晋王俾疾以
師逆駕文安矦馬吉翔故與可望暱出之南寕祭陵吉翔
㣲知迎駕事走報可望可望忌令鄭國佯縳吉翔就安龍
訊勇索建議首事主諱之曰内諸臣必不敢或外偽為之
國擅械繫貞毓以兵入宫執二監酷拷貞毓聲数可望不
臣身秉衡走約㝎國討逆是寔他何與于是羅織十八人
姓名勒决科臣張鎸内監福禄為國㘴凌遅詞臣蔣乹
昌等䑓臣李頎等部臣徐極䓁皆棄市貞毓以大臣賜自
裁咸慷慨賦詩盡定國以桂林不守覬立功自贖疾搗東
粤直薄清逺移屯七星&KR1104;頗懐内頋糧盡而帰力援平樂
𣸪攻桂林不利退保南隘乙未定國克潯州馮双鯉以可
望指且隂圖定國定國曰我尔縂以效死明果不失𥘉意
従我入粤東功不 必欲相逼定國碩自沉以明志衆感
激双鯉遂以三千人為先鋒東破髙雷廉三府敗北将郭
&KR0849;盡殱其衆&KR0849;單身走廣州𣸪領兵守髙明定國分兵三
道一天威营攻肇慶不下一義胡营破髙明執虎親觧縳
與之盟虎諾𣸪叛去三月身率大師破楊春六月圍順徳
守嚴不淂入常一試其所有地題用一匡天下自負以爲
仲父𣸪岀善用象戦象十三俱命名封以大将軍所向必
碎王興者璧文村以其衆䧏定國乃分困順徳水門而定
國自營三門北平南靖南二王援師至不見定國一兵驚
曰四面下子矣且退有副将語王此退必盡于江不如死
伏果死仗淂脱自是数月不接一矢城中飢垂破者数十
二月滿兵來援故匿上騎令歩卒突象 進而騎間出定
國陣後定國敗棄象走還陣是日兵𥘉出象受酒犒不謝
而哭頋己知不利北師盡驅諸象入城一象悲鳴不肯就
食数日死両王乃以書招定國答書凛 忠義動人聴有
云大夫同心相與共獵中原可也還南寕遵宻勑奔䕶安
龍馬叩府不進箠之必不進三易馬率如是定國異之有
金中書者告曰此真主國門也人臣不淂騎入定國憬遂
入行宫主與后及太子䓁尚以為可望所遣令勲衛馬見
明下階迎之定國俯伏謝曰臣非従秦王來主喜賜繍墩
坐定國語次欷&KR1187;定國宻誓必誅可望以效命背出所鎸
盡忠報囯四字示廷臣咸嘖嘖忠臣可望疾令白文選伺
安龍廹駕移黔合宫慟哭不行文選亦為泣下遂善報可
望定國無他志己定國扶主西奔入滇文選又奉可望檄
促邀駕曲靖不得身與俱西時劉文秀暨都督王尚禮王
自竒賀九義等咸為可望守雲南文秀私出見定國㣲語
吾軰以秦王為董卓但恐誅卓之後又有曹瞞定國指天
為誓乃合計倡言迎駕本秦王意冝一力為之桂王入雲
南定國躬為御輿主即可望所營宫室居之盡收其䕶衛
子是封定國為晋王文秀為蜀王艾能竒子承業為鎮國
将軍𬋩延安王事文選為鞏國公尚禮為保國公九義為
保康矦文安矦吉翔入閣辦事錢粮帰所司兵馬事悉付
定國主之更定各隘居守可望㕥妻子在雲南隐忍未彂
主遣文選徃黔招之不至随令東昌矦張虎送可望妻子
赴黔可望無内頋遂大言定國文秀謀反追文選鞏國公
勑印决意攻滇列矦馬寶馬惟興䓁為文選曲觧受封雲
南非其意不如重用之必感恩勿二可望信之擅封文選
為証逆招討郡王搃統兵馬名清君側令雙鯉守黔而親
狎陣次交水文選不戦走帰定國定國請進封文選鞏昌
王遣内閣馬吉翔視師丁酉九月定國文秀師至三岔距
交水二十里可望以縂統中变擬還黔馬惟興語可望公
自将當定國而惟興與寶及漢川矦張勝由㝷甸間道襲
雲南可得志己大戦交水惟興内應可望兵潰遁還黔時
秦王所部率梟徤定國涕泣語之明造顛越實自吾家至
此猶不悔天必盡殞之矣則可望所遣馬寶亦䧏衆盡貼
獨張勝孤軍突雲南不備保國尚禮思開門入之為黔國
沭天波所覺不淂彂定國以勝兵還救擄勝
尚禮飲鴆死主封馮双鯉慶陽王馬進忠漢陽王馬惟興
馬善賀九義俱進封公爵徳安矦狄三品岐山矦王會荆
江伯張光翠以黨附可望䧏罸有差戊戍劉文秀病卒䕫
國公自竒以永昌伯 有才叛定國率兵誅自奇子永昌
可望微通北師以兵三千搗武岡為部将劉甲反攻殱殆
盡戊戌四月可望遂同陳縂兵滿兵五萬身為導入貴州
定國棄城走可望遂因陳縂兵北䧏得封義王十月北師
従貴陽 滇妖人賈自明者有幻術定國恃以無恐與雙
鯉䓁㧪守盤江沙而白文選守七星關咸敗績十二月奉
主走永昌己亥正月之二日北師雲南二月主走騰越定
國先䕶宫眷出三宣入緬還督兵扼磨盤山力戦頗有摧
䧟然人心己散竟不能支逃入孟艮茶山各土司中奉表
請蹕者数閣部吉翔重遷留緬辛丑桂主及難白文選遁
木邦乆北歸定國卒于徼外明年定國子嗣興文秀子震
咸北歸
論曰李晋國歸命後戦功較周寕武尤榆林(等)勝勢十
倍𣸪嚴関殞定南恢粤西摧敬謹一再難東粤無與衡
䕶安龍定内難 窮地促挾空名而偷息天外較中
湘又十倍難矣 定國興鞏昌 文選以所部屯孟
艮䟽請主幸其營者数十上至令部将祁通武以兵逆
駕而主惑閣部馬吉翔之言不果彂至辛亥 康王以
番衆窺邉豈猶其遺放乎抑北平西吴詭此以自重乎
李来亨(郝摇旗/劉二虎)
李来亨為李闖從子一隻虎義子一隻虎歸命改名赤心
(封)公爵自中湘王何騰蛟死湘潭赤心無所效病卒其妻
高氏能知兵統其衆來亨奉髙命惟謹自䕫州竄鄖西亂
山己瀀皈命滇中稱御前营頗寵任適孫可望挟封来欵
各以舊㝷仇水火可望攻来亨敗(之來)亨以𢾗百人後還
西山乆之相附者衆髙氏義砦併 歸州䓁豦
来亨掛征〇将軍印封荆國公此 股
郝揺旗㩀房山等縣劉二&KR0849;㩀
餘大砦為 天保與
令其民屯種自食
髪効力如是者数年嗣又有梟部
衞相声息特嚴辛丑滇事盡明年 請
以兵狥地之未版者有命湖廣之 陜西之師當
郝四川之師當二&KR0849;而國英縂統 二月湖兵先入以
書招來亨傲不應復招施州二王者荅書不㳟有曰當日
鄖陽一舉至今淚滴九原自以其兄先曾戰死託於不反
(兵)革之義且云此日舉動台下獨不聞乎誠非以徳服人
而以力服心悦則未矣不侫首陽餓夫丼老此地云云國
英兵進遇来亨于猫児罐内兵不利失副将武君相等二
人兵千人䧟没提督董學禮𣸪益内師大戦来亨却擄李
营宋縂兵斬千餘級奪馬驢二十餘疋来亨沿途燒其貲
粮退守七連坪老营营有土城週三十餘里湖兵深入榆
坡粮不継至殺馬以食兵㡬潰是時椘应 粮最苦斗
米㡬費五十金鄉紳𬒳督急致有自縊而死者来亨㩀㕠
龍觀以拒逡廵至明年三月湖兵逼㕠龍㕠龍挿天路不
能正歩咫尺折亂石突屼一失足千仞之墮矣湖兵褁膝
跪而行褁䖏用鉄錐綴其上靴底亦然蟻附而登卒逹觀
䖏來亨恃險意北兵萬不能至至是促棄七連左营
陽河退守譚家塞 氏合湖兵駐七連少息
李諸難民以孤來亨延至七月譚毅與譚弘殺其兄譚甲
北欵淂封毅向化矦弘慕義矦來亨廹憤𧺫宻約郝劉二
股合力出攻大戦四晝亱各踞山頂来亨兵先下湖兵趍
之勢壓其上來亨提徤卆貫入反壓湖兵之上上下夹擊
湖兵大敗返走當陽是後也李搃督失文武二百餘員失
民二十餘萬己𣸪益兵合擊大㨗巫山縣𬒳圍聞敗耗
中震國英督兵死仗併破房山擒郝劉两股報㨗韓王本
鉝不終來亨退守原寨冬滿師至來亨移保茅縁山甲辰
正月满兵仰攻未利木石懸擊所傷極衆于是掘整
断其出入八閲月來亨粮匱懸二印胸前自縊而後舉(火)
其妻亦在焚馬 子党守義出降二王亦就欵髙氏
姪守義北歸為辰常搃兵力保淂免死
論曰李篡弑而張割㩀李之罪浮扵張張之孽李定國
匡勷辛丑以前李之孽李來亨負固辛丑以後而義皆
不可没然而來亨之功又浮扵定國何則戊申曆益算
三年誰延之(或曰來亨/原名𢡟亨)
張煌言
張煙言字玄著浙江鄞縣人䔍學負至性壬午舉扵郷乙
酉南都敗五月武林北疑七月煌言從請臣扶義敦魯籓
監國紹興以庶常權制誥丙戌越敗扈蹕海上監㝎西伯張
名振師北出舟覆登陸七日間帰巳丑監國保舟山明年
煌言從内地扈海超陞兵部左侍郎護㝎西名振應杉江
回向吳勝兆為颶風覆舟失期勝兆事敗煌言偕名振走
山寨無所就 入舟山辛夘治兵鹿頸八月舟山敗煌言
亦賛監國泛憇三沙國姓駐監國于金門善供辨壬辰煌
言以兵部尚書同㝎西矦名振䓁舟師突京口題詩金山
寺不利去己瀀取舟山桂主憇安龍遥敕招討國姓成功
延平王己又仍魯王監國煌言東閣大學士甲午舟山瀀敗
屡從㝎西舟師 呉淞逼崇眀大凨舟覆為土人所執以
其義縱之𣸪入海時諸洋囯姓駐厦门為思明州壁大兵
外肆屯監國駐金门陳文達駐玉澴山阮春雷駐椘山而
煌言駐臨门會兵必至焉己亥五月煌言為延平先驅大
舉突潤州指蕪湖遠近感煌言之義上印者三十七州
七月鄭師困觀青门𬒳刼師潰越月煌言苦深入猶以萬
人空腹堵椘援沉其四艦乆之單援絶中弱衆散沉舟登
陸尚三千人轉戦千里入霍山界厯崎嶮益飢衆盡散從
二十騎䘚不滿百累摶至单騎從者二人於㺯騎政啇服
匿民舎拾遺舄易靴而窄夜奔七十里剪趾血殷注瘧作
淂胡姓及金徐二人故舞㦸敗脱者也為導行曲護盖徒
歩計程二千餘里為時二十七日仍駐臨门具載北征紀
畧辛丑𬗟甸變耗確三上書監國擬詔書一道微不欲以
虗名来射壬寅营東寕煌言以鄭遠自保心憚劳敵愾踈
馳書勸之頗切且曰普天之下止思明一塊軋净土四海
所属望萬代所瞻仰何異桐江一絲繫漢九鼎今使守禦
单弱紅夷内丐乗虗窺伺進退失㩀生既非智死亦非忠
亦大可惜矣至云有明之倚重殿下以能雪耻報仇也區
區臺湾何預神州赤縣而&KR2322;師半載使壮士塗肝胆于火
輪宿将摧肢体于沙磧地㦲其辞招者三于内南搃督則
云不佞所争者天經地義所圗者國恤家仇所期者豪傑
事功聖賢學問于浙縂督趙則云行将迎椘昭于雲夢奉
齊㐮于莒城于某縂鎮則云両間自有正氣萬古自有綱
常忠臣義士惟獨行其是而己區區此志百折弥堅不過
確守人倫即是深明天道己而衆以飢散营茅臨門之范
澳甲辰七月之廿有三日令禆将呉國華岀哨海至陶家
尖㑹寕波人孫惟法者為内師向導偽扮行啇結束藏器
仗伺淂之國華𬒳創投海死 子林者死不言煌言䖏一
火者言之為導范澳則午夜煌言不知也猝持之時一勇
士葉雲二持槊及監紀羅倫字子木門者冠玊五人咸𬒳
縳月素𫀆朱履詣武林督撫咸髙煌言義礼待之煌言拱
手曰昨䝉尺一下及賦性拘執不知悔悟以手指心煌言
止有此耳無他言既又曰矯内制二十年亦饒淂矣西面
倨坐進酥茶摇手煌言從不知此味責以滿服不奪出就
舍絶食衞者哀號碩緩湏臾瀀飲食如故吟詠談笑如常
九月之七日就刑五人咸從死妻妻董子祺收錢塘獄且
十餘年有僧澹斋募飯之至是並見戮楻言𥘉𬒳拘作放
歌以自遣曰吁嗟乎滄海揚塵兮日月盲神州沉陸兮陵
谷崩藐孤軍之屼立兮呼癸呼庚余憫此㢧遺兮遂息机
而寝兵方壺圗嶠兮聊稅駕以埋名豈神龍魚服兮罹彼
豫且之&KR0699;余生則中華兮死則大明寸丹為重兮七尺為
輕維彼文山兮亦覊紲扵燕京黄冠故郷兮非余心之所
馨欲慷慨自裁兮既束縛而嚴刑學謝公以絶食兮奈羣
喙之相併等鴻毛於一擲兮何難談咲而委形憶唐臣之
嚼齒兮視䁀鑊其猶氷念先人之淺土兮忠孝無成繄嗣
子之牢籠兮痛宗祀之云傾己矣夫荀瓊謝玊兮亦有時
而凋零余之浩氣兮化為風霆余之精魄兮變為日星尚
足留綱常於萬禩兮垂節義于千齡夫何分孰為國祚兮
孰為家声歌以言志兮肯浮慕乎箕子之貞若以擬夫正
氣兮或無愧乎先生瀀系之以詩有曰國亡家破欲何之
西子湖頭有我師日月㕠懸于氏墓乹坤半璧岳家祠慚
将赤手分三席敢向丹心借一枝他日素車東浙路怒涛
豈必盡䲭夷載幟縱横二十年豈知閏統在于闐浙江空
繋嚴光鼎震澤难廽范蠡&KR0657;生比鴻毛猶負囯死留碧血
欲支天忠貞自是孤臣事敢望千秋信史傳又調蝶戀花
一闋無數江山何人断送雨瘴烟蠻故苑鶯花舊家燕子
一様闌珊此身原是天頑夣䰟到処也間関白髪鏡中青
萍匣裡和淚相看其經故里者詩曰蘓卿仗漢莭十九歲
華遷管寕客遼陽亦閲十九年還朝千古事歸國一身全
余獨生不辰家國両寒烟飄零近廿載仰止愧前賢豈意
避秦人翻作椘囚憐䝉頭来故里城郭尚依然彷彿丁令
威魂歸華表巔有靦此面目難為父老傳愚者悲我拙智
者嗤我頑或有賢逹士謂此勝錦旋人生七尺軀百歲寕
乆延所貴寸心丹可喻金石堅求仁而淂仁抑又何怨焉
臨難之曰絶命詞二一曰何事孤臣竟息机魯戈不瀀挽
斜暉到来晚節凌松栢此去清咲蕨薇㕠鬂難容五岳徃
一帆仍向十洲歸叠山遅死文山早青史他年任是非又
作五言絶我年適五九廼遇九月七大厦己不支成仁萬
事畢躑華赴市煌言雖在軍中手不釋卷多所著𫐠其全
集為卜天中所手訂尋頗散佚所著子陵論寛陵以甚過
乎陵者之罪所著張良報韓論辯良以著託夫良者之非
若曰果如陵而後淂當二字為可原必如良而後報韓二
字為無議二論載外志中
論曰玄箸刻刻以扶鼎為誓自三沙 監國十年不
通謁欲公其身于桂以皷鄭必徃之氣所云釋疑平
是也自𬗟甸報变為上詔書革而又恐将扶不力遂欲
移蹕通呼吸飬晦自爱其所望于延平者豈不孔急㢤
迨上書東寕世子頞及借枝之安此託言同 非果夢
寐在此使但即休𥘉諫止臺湾何淳諄舌敝継之痛涕
為也事不克就死而後己鞠躬之義千古為昭嗟乎東
寕牗下豈所了張&KR0916;门也㢤羅名或曰綸木或曰穆冠
玉或曰貫玊
鄭成功(鴻逵彩/丼輝)
鄭成功初名森字大木唐主賜姓併賜今名世呼為國姓
云福建南安石井人也祖紹祖為泉州庫吏生芝龍甫十
歲随入庫㺯石子偶隔垣飛中太守蔡継善維善怒索紹
祖紹祖携児詣請罪児無知願代児笞太守一見芝龍異
之曰児非凡并免紹祖笞天啓初芝龍與其弟芝虎流入
海島顔振衆部中前驅振泉死衆無所統立劍十米中禱
于天次拜劒劒動輒主之則芝龍甫投体地劒輒躍岀于
是共羅拜芝龍曰天所授也縦横海上官兵不能制廷議
以故太守継善有思芝龍父量移泉州道以書招之芝龍
果囚服詣道門而弟芝虎恥為屈一軍譁并攛芝龍去六
年春刼啇民食無頼紅褁其首為鄭家軍勢漸張廵撫朱
一馮遣都司洪先春率舟師擊之䇿應把縂許心素䓁漂
失道芝龍間走山上詐為鄉兵岀先春後先春腹背受敵
身数創大敗芝龍不追擄盧逰擊不殺復敗縂兵俞咨臯
于中左所縦咨臯去中左門開百姓哀祈不殺芝龍嚴約
束善兵而去之意無大淂罪使自歸也于是興衆道鄧良
知知府王猷使人招之許立功自贖會咨臯逮下獄以其
𥘉撫楊六楊七不赴中左之變于是撫議不果崇禎元年
禁漳泉海販芝龍縦掠海上迄淛界九月乃就撫于廵撫
都御史熊文燦明年擊斬其故党李魁竒自劾調粤東合
勦海㓂不利還禦㓂中左所𣸪不利五年海㓂劉香老逼
福建之小埕擊走之官芝龍遊擊時香老連犯長樂海豊
攵燦令守道洪雲蒸廵道康承祖參将夏之本張一傑招
香老于謝道山被執八年芝龍合粤兵共擊香老于田尾
逺洋香老脅所執洪雲蒸前舟冀止兵雲蒸向芝龍大呼
我矢死報國願亟擊勿失香老怒殺雲蒸官兵益集香老
蹙自焚其舟沉水死康承祖䓁脱歸進芝龍參将海氛頗
息十三年署搃兵行副搃兵体統專𬋩潮漳二汛十六年
以芝龍弟鴻逵為副縂兵鎮南贑甲申國變福王主南京
鴻逵恊力上流禦平南左良玊有功還屯鎮江北師下潰
歸以唐王入閩即位封芝龍平鹵矦鴻逵㝎鹵矦従子彩
為永勝伯而以封彊事盡委三鄭芝龍日議岀師不果閣
臣黄道周素與芝龍不恊議輙相左廷臣咸論奏芝龍逗
遛芝龍益阻駕自重己鴻逵率兵北出次婺源不進督師
道周𬒳執死之鴻逵棄師遁而兵科張家玊亦監永勝彩
出杉関甫觧撫州之圍輒入関自保時魯王以海監國紹
興露抗北兵芝龍宻走表於魯曰魯吾所㱕也魯以是堅
不臣唐自二及丙戍越敗芝龍盡撤仙霞之守奉欵最先
而其子國姓成功㫁洛陽橋阻兵拒父成功不附魯以唐
封延平逺従桂翔魯監國泛海無所歸求勝彩逆之駐鷺
門芝龍奉北命為作書招彩鷺門令以魯歸爵閩廣王彩
不報丁亥布衣王祁擁鄖陽王破建寕彩乗勢使楊𢋫招
王士玉䓁合兵復興化府降福寕守将章雲飛時兵科劉
中藻以兵距福寕轉戰下数縣彩突福州垂破去之魯進
彩建國公取長樂連江閩清永福諸縣乆之復失戊子彩
與大學士熊汝霖隙偽邀汝霖飲沉之海又以義興矦鄭
遵謙嘗奪彩数番舶又擅分其食殺遵謙時建寕亦失而
監國不振己丑七月㝎西伯張名振迎監國還台州之臨
門彩不從保三沙成功自保厦門改為思明州持重兵無
所動辛邜阮進攻鄭彩三沙敗之彩率数舟走粤衆散壬
辰成功以兵攻漳泉使客刺殺北師總督陳謹桂主馳授
招討大将軍嗣晋封延平王癸己詭入書求欵以為釁非
外作内逮鎮臣馬 道臣黄㴻議罷兵善待芝龍以来成
功成功作書遺其父要漳泉興福四府書中稱子而不臣
稱朝廷無陛下字様率不㳟甲午瀀遣将軍陳輝恊魯冨
平矦名振合窺呉淞舟覆不利去成功𣸪与其父書勒割
福建一省及沿海州縣廼罷兵名淂命統兵攻漳泉逼興
福全閩震動會二王鎮東粤声震成功阻海澄崛强虫沒
己而部将黄梧乗間以海澄北降淂封海澄公守禦堅成
功併以衆駐思明傳箭洋舶各國諸税駢集飬軍時監國
駐金門兵部張煌言駐臨門又玊環山楚山牛頭門諸䖏
皆宿勁旅相犄角為應援東南䕶援走集者益衆内海禁
嚴沿海居民例内徙四十里犯無赦成功衆飢丁酉遣降
将㝎寕伯張洪徳及馬龍䓁騷粤潮州知縣猝棄澄海走
大殘鷗汀背而去執知縣祖之麟授兵部侍郎己之麟閒
北歸戊戍闖招寶山大掠己&KR1344;成功合兵部煌言率舟師
大小八千餘號衆数十萬&KR0691;鎮江時張茂之總五軍煌言為
前驅俺崇明縦守将梁化鳯時江中横鉄索架大礟其上
舟近則的而彂之又篾索斗大沉水三利勾舵成功之衆
盡泊嚴家沙六月之一日為壇沙上以太牢祭告太祖髙
皇帝斬哀行礼一軍皆帛次日祭告毅宗烮皇帝舉哀全
軍陪哭聲震百里鎮江知府某某倚城遥觀亦為雪涕左
右欷戲不能仰視促戦北関官兵稍挫越五日凨為揉断
鉄索舟師以為神助進泊金山与北師約旦戦满兵不戦
漢兵遇漢兵則曰吾一冡母自殘時鎮将管効忠主滿兵
海師先籐牌頭子八满兵衝以砲則卧牌而待之砲盡縦
馬馬阻牌而牌的設鏡馬疑鏡中人驚返走箭及不洞牌
湏㬰八頭子分為二開满師疾馳其中空将及中軍牌起
前両大頭子合反沮騎歸海師三人互背如一人三面施
刃满師盡沒管将軍負瘡单走銀山知府遂率民兵斬辮
以城降擲帽城下帽與堞齊操江廵撫都御史朱以内師
自安慶順流而下戦瓜渚全軍覆朱𬒳執漕院亢領淮兵
南援半道兵潰亢以勢觧自沉死海師攻江南营觀音門
両岸連䑸不断前鋒己逹九江矣馳檄千里椘豫震動軍
中不妄滛殺掠一黍者死揚州有頑者乗亂貨人于門輒
島示此声溺逺近千里饋粮勿後時兵部煌言至蕪湖関
使者上其税課分犒軍中大其義揚榷亦使人上課如蕪
湖曰存以待用郡邑上印先至者三十有七在道者不勝
数其入謁皆明衣制翅冠而寛帶也各授原官慰去煌言
開府蕪湖慈声輯衆時大将軍輝列十三营于白土山困
城内搃督郎以潯標分守鍵門不戦衛明故紳于佛寺責
餉適滇黔滿師羅明二将軍兵返便冝留守時諸郡邑之
不即上印者卿紳衿多詣官勒其獻册野徤瀀挺起䜿旗
遥應不啻數千部或城守堅捧海檄者談笑就刃如飴百
姓率空城逸去以弱守者嚴止之不淂也海師戰桃湾不
利将軍輝曰水戦之不可移而陸也攻具不精更為具㘴
礟下臨具成而師老矣會滿帥昇邦哈疑梁化鳯之棄崇
明欲奪其兵化鳯激七月之晦潜拆故所堕門同督標中
軍馮副将白䓁出不意夜刼輝营营亂倉猝戰石灰山海
師敗績失萬人兵部煌言上流孤衆散跳成功瀀入海輝
与副将余曰新𬒳執責以招降成功輝傲曰國姓父不能
奪國姓乃仗輝㢤且輝亦安肯降國姓也惟速死日新辭稍
遜輝大声謾罵吾悔与日新俱並就戮成功去𣸪大擾閩之
嵩門内師失利遂以書招搃鎮張承恩有曰比者眀阿達里
師從浙出病殁過半不戦而退達 從闽出師水陸三路伺時
覆沒殱馘且盡馬既早帰李髙継至可以為法馬惟善可以
為戒桂勅進封潮王不受辛丑𬗟駕不終壬寅乃以曺文龍
馬信謀襲和蘭國之臺湾居而令子經守厦门(經小名/錦)搃統
五軍周全斌忠貞伯洪旭与 餉鄭泰合保思明臺湾者
距漳州七程故和蘭進貢泊舟候命䖏濶二千里袤倍之
中亦有苗峒不化多土目芝龍 嘗令服時以砲拒守成
功間道入益壘城墾地氣常春所產足以爲食山多野馬
差小成功謙率以招討行不敢輕用王印而標無不籓前
者𥘉改臺湾爲東都亦稱明京以候廵狩㝷變確瀀改東
寕國成功令嚴目動百萬俱下時聞其子經頗通扵乳媪
某暱心恨馳諭殺媪則佯報命媪東流矣未㡬媪舉子偽
称經婦淂之東寕文武稱賀成功不疑乆之或有言媪未
死及舉子状成功方病聞之怒嚙指吾不能令吾子安淂
走人東西叱大将裴進思疾取子經頭進思奉命前請死
成功曰若何罪進思泣曰父子天性某㳟命後萬一籓䑓
怒平憶子某百死莫贖請彼自詣麾前面决之進思遂以二
千人至厦門忠貞旭猶牽父命當遵進思曰且遅之未㡬
成功薨病劇時諭其弟襲舍輔吾少子主東寕成功有子
十人經而外有聦明&KR0790;知寛𥙿温柔䓁號皆賢進思從洪
旭㕥経奔喪抵東寕守者疑旭脱胄示之東寕軍皆旭故
部咸走散経入彂䘮而善待其㓜弟無相尤九月魯監國
薨于金門十一月督餉鄭泰有罪見殺其子内欵以鎮将
馬淂功攻思明為守較周全斌所敗淂功死和蘭走乞内
援合兵攻思明思明失守全斌北䧏淂封承㤙伯忠貞伯
旭死之于是北洋單搃兵陳文逹等各㕥所部内附而牛
頭門金門諸島之衆皆觧甲辰閣部張煌言𬒳執扵&KR0916;門
之范澳不屈死于是東寕之職兵者為䧏将郝文通而経
既立称嗣籓感進思初誼特倚重其澎湖守薛長霖進思
從子也以義子故為異姓云己酉内遣興化知府慕天顔
加太常卿出欵東寕五月正副文武二使抵澎湖澎湖為
䑓湾門户相距六程所轄三十六島長霖以兵部守之為内
使通欵曲殷慕所要八事不即開詔乃使其礼官柯平(成)
(功之/偦父)兵部葉亭随二使至泉州𥘉擬開讀子演武塲以文
事與武偹不合不可又以不遣官相迎不至既開讀扵文
廟柯葉首争開國東寕非属地薙髮之制不能從又㕥死
内地之體未返故䧏人未能即還諸通市可啇柯葉先帰盖
聞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凡属生民之主自冝以天下為心
使跂行喙息咸潤膏澤頃自遷界㕥来四方流離萬里丘
墟是㕥不倿不憚逺行開國東寕庶㡬寝兵息民相安無
事今閣下啣命而来前移諸事未之詳及僅諄諄迎勅為
辞夫事必前定而後可以無悔言必前定而後可以踐詭
大丈夫相信以心披胸見臆磊磊落落固不必㳺移其辞
今特遣督理行䑓礼官兼理刑事柯平監軍兵部郎中
亭靣啇委曲不侫㳟承先緒恪守丕基必不棄前人之烈
以啚一時之利惟是生灵塗炭惻然在心倘貴朝果以安
民為事則不侫亦不難䧏心相從遵事大之礼至事定之
後廵邏兵哨自當吊回若夫沿海地方屬在執事撫綏防
禦非不佞所敢與聞書称永暦二十三年此稿為軍師陳
永華所撰書中所称前移係𥘉建寕道顧 字南泾者
曾以南寕所請割地輸課諸件内不答安民為事指此也
時東寕㕥欵曲柯棄未隆頗变志十月慕𣸪奉命以三事
責之切在薙髪受封竟不淂逹至澎湖為長霖所不禮
疾返
論曰鄭芝龍無子鄭芝龍有子非其子非其子其姓也
地上己無姓問之水濱洛陽阻兵案以衛輒拒父之律當
作何觧君父大小必有説也相傳魯監國遺腹子為長楊王術
奉飬東寕夫遺腹是姓而未以為姓也 稱永曆二
十三年而魯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