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惟錄
罪惟錄
罪惟録列朝逸傳卷之三十二
于子仁
于子仁湖廣武崗州人有雋才好異術成洪武乙丑進士
厯知登州府部有家人傷于乕者子仁命卒奉牒入山捕
乕卒泣不肯子仁笞免之更命他両卒日苐焚此牒山中
乕自来但湏為之導果淂乕伏庭下子仁厲聲責數杖乕
百釋乕乕循故道入山去乆之部民以子仁妖術聞于朝
逮獄數月瘐死棄其屍家八發䘮成服忽叩門逺歸衆駭
日吾以間去何嘗死竟不自匿怨家鉄索繫之且上聞忽
又脱去不知所之
論曰或云驅&KR0849;事在子仁昌楽知縣時以事逮獄昌樂
自姓赴京號闕淂陞登州有登㤗山歌事母至孝䘚官
民祠祀之
蘓琦張致中許士哲徐存義馮堅倪基馬名廣
洪武中蘓琦以鄭州知州言時冝三事一屯田積粟以&KR0640;
邊需二選重臣分鎮要害三招&KR1880;耕種以實中原為三年事
張致中以工部奉差上三事一精擇御史勵以激濁揚清
之任一積貯京師外設常平倉以防時儉一令北方農民
自寔現墾毋令有加課偽增報績為十年事
許士哲以皮作局大使言治道十有四内有簡䘚以杜妄
費崇莭義以厚風俗明礼楽以教萬民㓕亡胡餘燼以絶後禍
在十七年語更關係
徐存義以盧氏縣主薄建言移都大梁及洛陽毋安江左嚴
守令之寄陞黜之典不以疑行脩礼樂之盛倡優之奏不以
習用
馮堅以南豊孫典史二十四上九事内頥飬聖躬匡救王
失察選有司减省宦官調易將帥嚴戢貪墨増置關防上
以九事皆關政要立擢左僉都御史
倪基以百户舎人言四事内興舉社学動聼命叅賛清平
軍事
馬名廣以開元衛軍士請五事遼東全 俱冝𣸪舊立學
移民曠土分兵屯之兵老無家丁不令有司勾𥙷漸收蕃 以
壮京師上但以工啇不淂入学為未合授太和縣丞
論曰國𥘉讀書人率以不見丗為高諸不讀書人欲出
而經丗盖中窽恊冝為難矣知州及主薄典史以至
大使軍士豈有講貫明新之學者即工部奉差料非大
吏其所言皆關乆長不㧞之計嗟乎上勤採納而碩畫
自彰不以人廢言古志之矣
陳䢿
洪武丁丑福建陳䢿知乹象語人曰䢿如冠多士不祥己
傳臚為榜首驚曰䢿當之矣上以北士不預譁下主考於
獄更韓克忠為首親批苐三名尹昌隆是秀才忠謹赦之
䢿與三吾對面凌遲死責供三吾供云臣嘗教授諸王子
故出煩難對句以苦㓜學又曽云吾老人家不耐与小厮
口聒罪冝坐與史所云追坐三吾胡藍之黨又云䢿己戍
赦回授官䘚殺之事不合尹昌隆後在乗時之列建文中
䟽請譲位向来遜國諸臣列有昌隆名豈以但保全帝躬
為當時要義乎
論曰以義理北何遽不若若文辭南固優之此在預教
非一時之故也三吾非有私則陳䢿何罪傳所以死畢
竟是疑
沈萬三秀(弟萬/四)
沈冨字仲荣行萬三秀者如俗称郎称官之比弟萬四名
貴字仲華夲湖州南潯人元末父祐徙蘓之長洲東蔡村
勤治汚萊蓄洩有法致冨不貲貴之子漢傑又徙于化周
荘後萬三復徙南京今㑹同舘是其故宅後湖中地乃其
花園洪武𥘉沈兄弟先冨民上税萬石白金五千上命造
軍营屋六百五十又命分築城自洪武門至水西門上欲
犒軍萬三請代軍一金上曰無湏意以其冨恐生変欲殺
之此皇后言且止由是告訐者群至上嘗曲貸之卆流雲
南其弟亦流湖州乆之漢傑之子玠以例從大户為户部
茶曹員外郎受官辭禄上噐重之先是呉人陸道元冨甲
江南萬三為經紀其貨道元為甫里書院山長㑹群䧺角
𧺫道元知幾盡以其貲付經紀二人曰非若心計不及此
但湏善全勿為衆射一葛姓失其名一萬三也道元捨其
宅名竹林寺身為黄冠師開瑞雲觀居之改名宗静又营
牒為道判觀在陳湖之上道元以是得善終楊循吉蘓談
載萬三遺宅在周荘屋敝猶存匪甚宏敞惟大松一云其
遺植盖萬四子漢傑所居也萬四又居黄墩相傳流所両
家子孫尚饒給不貧
風李
李秀不知何許人太宗在藩邸秀寄籍燕佯狂不覊人咸
呼之為風李王聞召與語語不倫王不見責一日啓王明
曰臣生辰欲邀三䕶衛飲秀 王知為浪語護衛多姑令
數十人徃秀出茅室無容膝安淂座妻前見曰秀方馳覔
䐁鷄享祖校以王遣便門外席地待未㡬秀持所覔帰無别
具拱手劳諸公枉頋湏之遂焚楮楮烟冐諸校眼眼為著
淚諸以不能一二飽請別去𣸪拱手公䓁度秀能治欵否
蒙王爱享以此心耳校遽入寔對王咲果風子時張英之
玉未貴方正竺秀猝從其後拍背三曰胡不速張不知何
以後乃知其勸從龍勿後也嘗啓王西山四十里有吉壤
王寕有欲葬者乎王恠其不祥不答且曰殿下乳母為誰
曰己物故葬某䖏矣秀立請更葬今聖夫墓俗所云妳母
墳是也
論曰李秀當是諳大運而託之乎風所云語不倫不能
公聞王不見責愜其隐也拍背張英國亦即此意要是
王風之不自人口奶子墳其天壽山之苐一破土欤
周砥陳體方戴冠
周砥履道少齪齪自好博学工文詞薄㳺無所諳故与義
興馬治善治字孝常舎砥金谿山中每謝病不見客諸冨
人以孝常貴之也盛具召砥亦召孝常孝常既至候日晡不
見砥孝常自徃迎砥砥為孝常勉一至諸客不歡故讙謔
酒半矣孝常乃𧺫代主人為夀砥持滿不進曰某無德及諸
君而飽我我不及鮑生多矣夜半去不别孝常竟帰吴復
与季廸仲載相和歌書跡尤工亦善圖畫己而又去之㑹
稽殁扵兵其貽書孝常有云時之方潰士盡欲效其尺寸
思有所見故伏軾結鞅西馳者咸欲輔既危之勢扵將顛
墜者也伏軾結鞅亰馳者皆睥睨羣 間欲以口舌説而中
之以所欲者也砥遥遥無所之㳺尝困而帰矣生以為其中
豈有所不淂己者然㢤且令庸庸随丗回靣汚行以謟曲
耴容非砥之所䏻也出萬分之一苟淂當以効其所庶几
者豈患無尺寸㢤委而去之自絶扵清水隅曲幽窅稿枯窮
没丗不見知而不悔乎則又未嘗有繋拘重捐所不䏻釋
而忍之斯又未足為負氣矜髙者勸也嗟乎馬生視砥何
者而可
陳骵方字用圓性沉厚好讀書嗜酒家貧落拓出㳺知好自醉
之者置茟墨其旁唯所命之或口授左右疾書不䏻給尝自謂
&KR1073;生非狂陳生狂性不至醉不舉似天授酒中偶一妓語
之曰若猝與我詩白萹當醉若十日不醒遂立賦六十餘首
神索氣奪且死猶哦左右曰妓浪若也扶息之踰日始活
終身持筆而之酒所竟病酒䘚人稱天全子
戴冠長洲人愽通多識刻意為古文辭負氣矜伉無所有
可晚授文學掌故三原王恕撫呉時器重之及恕在吏部
列十事皆切劘語恕為之改容降歎李東陽亦爱其文欲
薦之不及早䘚疾革歎曰天夢夢耶丗汨汩耶仳倠擁㨕
奢斥矯䖍肆駕夷由踣耶己乎己乎豪傑廢死乎其志悲
憤陸燦叙之
論曰砥嘗云蔡澤噤吟奪&KR1092;于途季子困于易水之上而
自信其晝謂必可顯于當丗此尔膠焉而己砥拓 而豈
工揣摩者㢤体方酒狂而己冠好為詭詞頋欲喚醒天
夢可追騷壇百分之一而性致猶淺
徐孟晞鄒緝(王政)
徐孟晞江隂人𥘉為小吏有德量人餽以財必問所從来
果出諸巳者取十一二若由假貸不但不取或反為周旋
衆感之靖難中擢兵部主事厯侍郎正統𥘉征麓川以功
進尚書雖尊貴清儉自奉若寒士
鄒緝永樂中官侍講三殿灾緝言黜陟冝公外&KR0595;朝貢之
期冝限营建工役冝恤武偹冝預漕困淮徐濟寕䓁䖏冝
立厫接運時有髙唐州民王政建言治道擢為刑科給事
中
論曰孟晞濟介之遺緝與政諫議之遺
金庠吳中
金庠者吳人宣德中以進士厯御史按察廣東未完嚴酷
奏效嘗與一娼狎京師帝或召倡幸之庠交猶宻上怒輙
罷其官先是庠父以罪戌陕西卒戍所用錫匣盛骨宻置
山石之下至是發之一赤蜘蛛在匣疾走去庠終刑部尚
書
吳中宣庙中為工部尚書婪于貲惧内設嬖妾數十人不
淂御上嘗賜宴命伶工作惧内劇嘲之一日上頒誥妻亦
謝恩聼誥問左右曰吳中誥詞出御製乎荅曰翰林官奉
命代作妻歎曰翰林先生果不説誑語萹中絶不見清亷
二字請㸔諸粉頭何自来親反為閧堂咲
論曰両尚書庠與中酷饕不足存以見宣廟之日尚有
之有之不大累
張勖
張勖字勉夫父給事中坐罪戍山西語勖汝讀書任宦汝
父淂還原籍勖勤苦以戍籍登進士廵按山西父淂還郷
宣徳中中使奉命至索鹿羔中使誅求横勖宻奏與中使
互衡中使逃帰白上並訊坐中使極刑而勖以不省上㫖
杖三十仍賜酒一甌寵之詔獄乆未釋㑹黔夷内攻釋勖
徃一言觧之帰賜金帛賜宴仍主光禄亊㑹中使欲冐支
飲食不與中使靣叱勖爾秀才又討死耶勖出一杖笞中
使十盖此杖上賜也三楊恐勖乆為中使所困出參政陕
西
論曰中使坐極刑而勛猶乆詔獄何也吏非黔&KR0595;毋瘐
死獄乎安淂三法各与一杖惜洪武之丗不及此
姚顯楊浩
姚顯正統中太學生也䟽論權監王振盖造大興隆寺靡
竭民膏金碧委廢且曰佛夲彛翟之人梁武之不終足為
殷鍳請自今凡内臣脩盖寺院悉行拆毁以偹倉厫之用
留中盖自正統至天順京城内外建寺二百餘區矣
楊浩景泰中太學生也五年敕建興隆寺車駕擇日臨幸
有司戒道浩上䟽陛下即位之𥘉首幸辟雍海内聞風
額今忽棄文教服膺彛翟之鬼豈足以風化天下時郎中
章亦 之上為止駕㑹鹵也先殺其主而併有其 浩復
請乗鹵使未還出不意統邊兵疾搗之以報國仇論者
韙之不果行
論曰楊墨之無孟子猶推論其害不如不上耳禅之理
或可存其教則似兼楊墨之二害以中夏而奉西土不
知漙天遺其所生存失奍而死無葬祭忠孝二字棄之
䓁敝屣二太學真讀書人是欲為臣子者
白昻彭序陳音盧璣
白昂成化𥘉為刑科給事中以災異言尔事謹命令以全
大信脩治化以止流民禁苛征以甦民困專委任以革民
姦立期限以集庶物止虗偽以息刁風下諸司
彭序以户科給事中䟽十事端身心崇儉約急先務却虗
名簡大臣功莭義通選法均賦役其于臨午朝以&KR1258;治理
謹門禁以防不虞尤惓責所司
陳音為翰林編脩時檢討張頥所上八事専責皇躬如漙恩
澤以廣後嗣接群臣以察庶政莭賞責以豊財用去異端
以崇正道上但下于所司又科臣郭鏜奏人主不受祥瑞之
賀脩徳弭灾為急忤㫖遂具䟽先之以經筵便殿垂訪審
机逹務正心正家正百官正萬民胥以是又言異端者正
道之反害治之大者也今號佛子法王真人者無片長足
録而名位尊隆賞與溢溢妖妄之作民不興行伏乞奪其
爵賞凡有請建寺觀者悉置于法上不省
盧璣成化七年以養病進士靖如古帝王建設啓居注之
官即古左右史人君言動悉書之凡百官庶職咸欲羙名
而奸邪自不敢肆上下所司
論曰昂序音璣頥鏜言成化中何其切而不嘗也顧
即無濟而不可少此言少此諸臣之言
李興
李興以進士成化時出廵按陜西断一沉獄有某廵檢者
任帰覔其舊識主之主人己死有子亦死止一寡媳存以
婣戚故不能他主媳乃移其姑卧與同榻而空姑榻宿廵
檢夫婦宿廵檢子于堂是亱廵檢夫婦𬒳殺其子訟姑媳
于官姑供有姦楊二舎交月餘矣官執二舎重刑具供抵
興録囚二舎呌寛興疑之語姑若與奸同謀無赦則曽並
持烛為之乎㓙噐何在也姑曰𥘉雖與奸未嘗見其貌祗
曽隔墻馬上瞥晤之殺廵檢時寔不知所以此後亦絶下
一見矣興曰交一月即不見其貌身豈無微瘢識之乎姑
曰記二舎左膞有肉瘤扵是宻勘二舎肌潤無少瘡痍興
乃集一坊前後左右合四十餘家無弗至共具甘結係生
理良民興曰汝䓁扶同各與笞背先従年壮少者𧺫見一
屠者左膞果肉瘤隆𧺫也一訊而服二舎淂釋䆒淂奸故
楊二舎者稍讀書偶乗馬過墻外嫂與姑方在後園嫂語
姑姑他日淂嫁此郎足矣姑笑而心動時屠者以屠刀越
墻挑其竹笋聞此言亱入姑寝自承二舎姑誤以為二舎
也及移榻屠迹榻中二人疑姑他交憤觸二人死姑寔不
與也屠既抵姑滛官賣給配楊二舎以塞其無端桎梧之
苦
論曰李興以一莭著著一事之以疑而淂白也寔可以不疑
而淂白也獄有誣服乃更有誤服 三尺者知之
程敏政何文渊
程敏政少以竒童聞英宗抱之滕指階下金猊賜若敏政
輒趍下叩頭上曰是子他日當以貨敗也後以進士入翰
林歴官成化中且大拜劉吉使其黨魏璋彂敏政隂事坐
罷尋結中官李廣䓁𣸪𧺫㑹邊帥以七千金托敏政上廣
廣别淂罪自殺軋後為債帥所困遂有賄題徐經之事為給
事華㫤所彂上意不欲竟閣擬該衙門知道敏政恃内閣
援索改擬勘了來説于是並逮經與唐寅乃宻諭法司稍
假不意經直承寅亦不䏻異法司盛稱狂生妄言華給事
風聞不的寅既出口必不能異法司云倘御問而若此吾
軰且坐枉法将如何遂奏情詞不一乞敕午門親勘㫤慮
反案引証同郷舉子方學學受經賄對簿臣寔不知㫤妄
引臣曲證之于是敏政淂致仕寅經充都吏㫤以彂敏政
受金不寔謫南太僕典簿敏政慚服金屑死自賛云生洛
黨之宗居偽學之里敏政生微寔非両夫子之族且偽學
何指其後䧏乩詩云斯文今古一堪哀道學真傳己作灰
又云迅雷不啓金縢惑紫電誰憐武庫才盖猶然自居洛
黨且以賄題為冤也按賄題係苐三問例應程擬許魯齊
一叚出劉静修退齋記通塲莫觧獨經與寅合式属敏政
消息無疑
何文渊字 江西廣昌人永楽中以進士歴官温州知
府超陞刑部侍郎以病乞帰代廟立薦𧺫為吏部侍郎賛
廢儲進尚書尋加太子太保廢儲詔草首句天䧏下民作
之君出陳循口父有天下傳諸子出文渊口當時在廷謂
議論光大對偶最工文渊頗德色四年科道交章暴文渊
貪縦奸邪實跡下詔獄文渊舉詔語乞矜憐乃令致仕後
天順中賛昜儲者咸有罪忽訛傳陳都御至驚自縊死同
鄉侍郎掲稽奏子喬新死其父喬新還訐稽代黄竑易儲
作草並逮以迹涉己徃両釋之李文逹賢嘗云文渊在温
州亷静寡欲一郡大治侍郎刑部有餽暮金者却之好事
者立却金舘于刑部自陞尚書詭譎之迹始露為䑓諫公
論所不容盖廉于為郡時是其干進之媒也雖有喬新為
之子不䏻盖其愆矣
論曰程賄題上不欲竟而无索改擬何却金以傳子句
蒙眷而必引自功脱敏政不力永白不至咽金文渊不
䏻属對不致引帛嗟非天道好還自永之也㩀華㫤訐
程連景太中徐泰首觧関莭敗露經其同族則經之所
為泰教之無疑程盖両開門為市矣
洪鍾
崇仁洪鍾生四歲父朝京以訓導入京鍾從朝京舟中與
客奕鍾在父懐諦視指父路獲勝至臨清𧺫見坊額遂
能大書憲庙聞之召便殿命書聖壽無疆四字鍾握筆不
應詔上曰汝容有不識者乎鍾叩頭曰臣惟四字不冝書地
遂舁几登書上喜廩翰林讀書陞父国子助教以使撫其
子十八登進士第授中書孝庙中歴官 在蘓州
以潮河川開山致損人命𬒳訐奏不休上煖閣召問劉
徤曰鍾少年敢任事頗自爱李東陽曰可穪述儘多
上曰大臣湏剛正有氣莭多以卑謟不足鍾但無指
寔不即退健對每值紏弹必形其跡使天下公非最善
上曰大臣曠職自冝顯黜示戒諸無寔皆留辨事徤又云
留着辦亊許許之㫖終属貶詞内有卓行似不能堪上咲
奈何曰只云照旧辦亊上可從之鍾未三十卒
論曰鍾四歲便知尊君少年多負氣而以卑謟見少當自父
朝京所訓寕挹損耳録鍾以見帝従涷不滯并見諸大臣
奬抉善類不惑衆射君臣吁咈良足追慕
陳琦孫䁀
陳琦以進士歴官僉事有吏才法行不貸絶請託在江西
奉御史楊茂元命捕盗請曰容忘之如無盗者踰半載忽
於冬至之日盗方牛酒樂掩其穴捕無遺都御史李𥙿子
虐其鄊酷發之得實坐戍罪其羽翼三十餘人𥙿厚要結
不以子故見累遷冢宰故陞琦福建按察副使未即任罷
官琦㱕貧鬻書自給呉文定諸公重之曰冷菴古之遺直
也詔有司月廪之
孫䁀廬陵人以進士歴御史督學南畿簡卷必親不付代
閲雖盛暑篝燈亦焚香端坐一字不遺或曰宴處披對不
妨適意何乃自苦䁀正色曰士人一生功名冨貴發軔此
刻空中有神鍳不可不敬
論曰陳琦可以善武孫䁀急扵隆文
官㢘
官㢘成化十六算為户部員外奉命勘東宫荘田時景州献
縣阜城民田萬項接界東宫荘所𬋩荘内侍冐佔子粒十倍
公家㢘出内侍宻要㢘直東宫講讀可淂㢘毅曰以數萬
人命易一官吾豈為之至其地徧集居人指述故迹以所佔
盡帰扵民援例起科畆三升同事者恕有所忤㢘曰我户部有
害吾獨當之上從所勘
論曰荘田始憲廟官户部拚一官易數萬人命官不
止扵亷矣頋名更有進也已
陳鉞
陳鉞獻縣人以進士成化中歴都察院岀廵撫遼東時太
監汪直挾擅威福氣薫灼甚欲親徃遼東詗察鹵情鉞聞
之内慴賂直所厚為之餙過又令自廣寕迄山海所暱将
校以勢脅里老候直過頂香㐲地頌鉞功直至廣寕鉞便
服襍侍從中左右勤唯直命直喜因曲譛舊怨蘓江廵撫
牟俸併及同事馬文升兩𬒳逮俸䘚獄文升戍邊從保寕矦
朱永破建刑彛䝉陞賞過當先是尚書余子俊嘗有䟽劾鉞疑
文升所使既王越欲總督行邊子俊又知鉞以風憲大臣不受
莭制故尔沮越鉞与越皆直黨而互相算如此録建州功加
太監汪直韋朗禄米陳鉞陞右都官旗陞者一千八十九人賞
一千五百四人十六年六月給事中吳原劾奏遠東鎮監韋及
搃兵緱謙廵撫陳鉞啟釁冐功失机 罪踵御史强珍而彂
也而踵呉原者𣸪有御史許進䓁𥘉珍忤鉞𬒳逮直于御馬監
先行拷掠然後奏聞珍坐戍于是南京十三道御史徐完等六
科給事中章玄應䓁連䟽户部尚書鉞諸不法不報十九年六
月犬同廵撫郭鏜奏監与大同總兵許寕互生嫌隙寕恐直
之見凌直忌寕之相乹猝遇大敵䏻不僨事上始悟前交章不
妄降敕切責調直南京奉御内監尚銘𥘉為直私人亦公討直鉞与
戴縉皆肖籍呉綬戌邊而銘以貪肆裭職充南京净中
論曰鉞之才畧大不及越皆在阿丑左右手中却有越
可無鉞也止以並阿監直而 熖毒人幸至尊悟直非
而一斧不振其 未䏻為不仁者㢤
張芝李應禎
張芝南直歙縣人和治以進士授評事嘗歎曰一職所效有限
言而見聼所禆益者廣屡䟽數萬言禍福淂失非所計每見施
行正德𥘉論時政缺失急正体統以收威柄以保祖業通政
司以䟽中語大犯權侓不敢進羣小忌之出林自學外省有成
績䘚不展其所 為
李應禎南直長洲人清介寡合有中貴欲延為墪師毅不
赴𥙷中書耻伍同官乞改教職正德中各儒學奉㫖分冩
佛經應禎上言聖學優崇豈冝傍襍異教語切直報聞告
家好古愽學喜靣折人過宦不達䘚之日無以為殮友人
為营其葬
論曰評事之職与開國不司奉行而巳誠然所効不如進
言且孝庙納諫故淂遂其志正徳𥘉政便己燭及後患
盖言其所知故切也應禎頋欲以蹇直行子正徳之中
葉㢤
陳智胡喬年
成弘間陳智以進士歴都御史性褊急好椘撻人一盥洗
而七人侍𬒳披額者過半或静坐左右履声輙引跪不𧺫
𧺫加責盖無日非怒目毒頥之刻也偶岸幘脱髪簮自除
剔左指甲失簮地移座覔之怒簮甚既淂簮以抵觸地者
數口喃喃汝可悪吾當折汝姑怒汝𣸪簮之氣平時以前
軰忍性之勸削方木為戒尺上刻戒暴怒三字用自警已
怒彂全以方木代掌木力更甚掌竟忘其戒已悔之曰吾
取其便也前掌或誤及自忍其痛莫訴方木無此故易忘
不如無木遂去尺或暑月裸坐堂皇偶為蚊所嚙憤甚頋
左右快挐左右素懾智威奔走倉皇不知所以耳語跌足
如漏獄然之之公禀不見什么然智氣易平公事不為所果
崇禎中儀真書生胡喬年生有笑癖㓜襁褓便不㑹哭向人
輒笑然未知所以笑也稍長讀書見劇弄小説或獨坐書室
大笑不止間四座襍賔一涉詼諧必至破唇竟日致廢寝食家
人每将舌華新語䓁書盡匿不使過眼遇㓙䘮戒陪從諸人
不淂一字彂笑最後淂止笑一法笑劇時令人潜從其後不意中
勇拍其背者一大呼胡某或僮僕偽稱某事急捽之行則笑止
論曰七情喜怒其大分也而陳與胡偏受之然怒易平笑
不可己胡之所賦更異人相傳明季有浙客七人厯山澗
偶停舟一人徃覔所知其六人登岸聞逰見地有菌鮮好
競拾淂帰煑食之六人食已忽彂咲不止至扵氣急腹裂
死舟子但竊飲其汁雖咲不至死一人帰大駭舟子言其
故山人云此咲菌也有法觧之惜已後矣舟子活
胡爟
胡爟弘治八年為户部主事天変直言有曰今地震之類
災之小者也西北旱熯父子相食東南飢疫骨肉流離寔寔大
変陛下深居九重未之知耳廼李廣楊鵬引用劉良輔軰
左道惑亂聖心裔醮靡費賦用奉 各䖏&KR0849;吞狼噬耗蠧
天下不勝數而士大夫昏夜乞哀于權奄貴戚不以為恥言
官瞻前規後莫敢盡言隂盛陽微灾異安淂遽弭臣以邪佞
斥而隂慝自消䟽入未下人為爟深危已而廣等果以贓敗
由爟啓之
論曰是可為直高不諱者矣至扵重傷帝隐尤為廷
臣所難豈災警己甚昭徳宫亦稍悸于中為之觧一
靣乎
張綵
張綵字 陕西人弘治中進士厯文選郎中病歸踰限
𬒳革焦芳薦于&KR0647;瑾驟陞僉都尚書吏部嘗語瑾諸司公
餽不取扵官庫則歛扵小民所當知之瑾大開納察御史
胡莭歛餽且至摭下錦衣獄捶死侍郎張鵉少監李宣指
揮趙良合餽銀二萬瑾收其銀于承運庫入官宣良䧏黜
鵉致仕去綵又言扵瑾公左右用事多指名騙財壞事瑾
輒逐去之其他救正頗多衣冠之禍亦似稍减然在吏部
一意勤瑾同朝頗嫉之郎中楊廷儀劉宇黨也綵初親信
之己漸踈有所私求輒不應廷儀恚譛綵于其兄廷和故
事吏部推用大臣必謀之于内閣綵以事權在瑾輒忽之
東陽為之不平及瑾𬒳繫坐交結近侍符同奏啓罪斬適
赦免死内閣後令改擬同劉瑾謀反綵死獄中仍挫其屍
止流其子弟母妻于嶺南以反謀在矜疑也綵為郎中時
楊一清常薦之諳練邊事後綵又薦一清同張永征反者
寕夏及瑾敗䧏南京奉御東陽不可張永曰有我軰在勿
慮已瑾上白帖哀乞衣覘上意上憐之與瑾故衣百件永
惧始令科道合劾瑾坐瑾奸党事連文臣綵一人武臣楊
玉䓁六人綵乃反劾東陽阿瑾事東陽與永謀改坐謀反
律
論曰綵與東陽一清咸濡足宵小多所救正頋不如李
楊之幹濟大以是此中猶可自問而無原之者又不若
康海之大白扵後世雖沉湛甘之也立身溜白之故豈
不難㢤
張縉
張縉以進士正徳中厯任御史廵按浙江是時権在内監
畢真者以内㫖出鎮江西寕宸濠懐&KR0647;深結真宻行大賄
改鎮浙江意豫章動両浙不煩鞭弭且以牽制分天下兵
勢時濠謀露意朝廷無人不足難以是其黨益踈縉久疑
真㑹真飲縉西湖縉留意不致醉而真酣白眼西湖指曰此
當有見亮時莭縉聞聳然荅以他辭亂之于是日夜警真
出入宻察寺院外来㳺手盤省各庫廢仗責武職操練嚴
整期㑹無刻悞門苓之禁益嚴守更夫柝不更委借久乞
真下牒文武五 議縉故以祭祀公務遲而悮之真以情
促噤不及不淂巳偽言呉山上香意觀营縉伏甲伺之真
䆒無所動全浙之武不入詿誤者縉之力也濠敗真以最
暱伏誅
論曰濠力能鎮畢真于㳺乃不能免張縉之為浙御史
濠之踈扵事也真力能致濠全任以浙乃不能制張縉使
不工為浙御史真之短扵計也
又曰觀縉所為設咲而消隐禍論語云不成人之悪豈
易易㢤功與名合不為名而功在更是一觧
聶能遷
聶䏻遷臨江人諸生狡鷙殺人棄子衿走代兄校尉出入
朱寕之門夤縁至副千户嘉靖初張桂以議礼見幸朝士
欲途辱之能遷與武定矦郭勛百曲護璁桂䏻遷尋以例
革淂𣸪預脩寔録陞錦衣指揮希掌印璁不許使人告璁
若不如我欲我唾若璁怒曰唾由若吾不䏻曲従以䏻遷
嘗自詡使我淂掌詔獄豈容䑕軰齷齪故持之益堅䏻遷
遂䟽璁三十事以聞上為不下璁党駱安䓁悪之坐妄言
杖四十死
論曰錢寕之門豈有良校尉䕶璁䟽劾璁能遷 不
袁崇煥
崇禎元年七月督師袁崇煥扵平䑓召對自請假臣五年
東事可平全遼可復四閣臣標龍錫道登弘訓皆稱崇煥
竒男子崇煥自詡臣操縱方畧有程有則有分有合只湏
吏兵二部應手還臣新餉六十萬工部全應兵噐且云以
臣之力應東事有餘調衆口則不足上曰朕浮言必不聼
則又要上一語必信行之閣臣云此臣作縣官不入一錢
冝假以事權撤王之臣所佩尚方劍与之便冝行可仍諭
崇煥嚴明號撫恤士䘚与文武同心後在事無所見止有
詭致島帥毛文龍殺之一節文龍牽制不足樞臣不察乃
所責十一罪不足以殺文龍一凡事專恣一妄报刘其祈
来奔踰数一䟽中語言不道一侵盗邊海錢粮一私布通
外夷一分札賜姓襲名一刼客貲一擅收部将女為妾一
拘餓難民一拜魏忠為父結交近侍一鉄山之戦掩敗為
功
按毛帥𥘉島㨗似倖祇以朝無知兵意欲藉之大恢復
不無溢羙遂使氣高稍有擅動従来邊将徃徃如是果
知其不當扼要早加衘移鎮重用彼所部皆逸材自能
展一臂之用而必殺之在帝意以靡餉故即閣臣錢龍
錫意有崇煥可無文龍亦不㝎殺之而崇煥以計斬疆
塲大臣專以堅帝眷則無法矣其中不可問也且十一
罪皆非不赦且萬無不再勘一辭而㝎之理致使難民
走活登菜以醸後變崇煥之罪誰能曲觧以寛之㦯曰
調文龍禦險如矯抗可殺也
韓如愈
韩如愈字退如南直興化人以進士歴給事兵科時黨事
紛紜如愈中立柱聮云見地一分南北便是小人脚跟不
着東西方為君子嘗䟽彂山東總兵劉澤清諸奸事澤清
遣人脩幣謝不納且獄其使者甲申如愈奉命督漕澤清
使其標下揚國柱半道殺之朝廷不及問劉宗周䟽劾澤
清及之
論曰澤清之素六為士林所不可觀如愈之抗䟽鑿鑿
豈克干城之寄金陵𣸪𧺫乃列四鎮仗以中興閣部史
之簡任吾不知其觧矣以兵報私仇公義謂何吾不責
四鎮之有澤淸責有此澤清于四鎮者
管紹寕(楊兆升)
管紹寕號誠斋南直武進人生負疴貌寝少極貧𬒳大布
若隷人児常詣城隍祠倚柱而歎祠有道士一見驚揖上
座紹寕曰余徃來稠市無低眉視者即不唾廼煩異數我
道士曰亱神夢我明日有布衣即吾祠毋以其貌急收飯
之管寕遂飯道士寒暑用自負神許我為文益工盖道士
亦極禱紹寕之淂如夢中一日也天啓丁夘秋闈道士為
具行李聨㨗廷对䇿策上呈䇿中偶書誠字欠一 一
上援茟為𥙷之閣臣疑上所加意擬最賜一甲苐三名授
編脩紹寕乃厚遇道士曰若不信所夢紹寕老無頼矣崇
禎之李歴南京司業福藩立南都以少詹拜禮部尚書自
監國及登極諸儀禮俱出其手訂䟽請上建文帝尊號紀
年并落遜國諸臣方孝孺䓁教坊司舊籍名奉俞㫖無何
議大婚詔蘓杭競上殊 宦官各以望幸舉輒不称騷數
月紹寕請告去乙酉五月南都不守常州亦從䧏有湖徤
者𧺫一呼數千投書昆陵紳衿凾中自稱義士所致亦無
㝎名獨外籖題云上常郡郷紳管諸位爺以紹寕位尊屈
苐一指也徤者環攻四門城破入斬府署乆之不能守事
敗死知府姜開先初匿去既出借書凾踪跡諸紳責鍰嘗
靣貭紹寕及楊兆升荅詞稍失措氣徑直無所割為壽他
日𣸪警開先檄諸紳共廵城紹寕與時淂一冠髮脅従者
紹寕作柔語義而縦之己矣開先輒指為叛立縳之與兆
升並肆市長子 賢書次子 貢生及妻媳無存者遺孫
甫十一齡先一日偶至其婦翁陳震生家不肯帰若預知
有次日難者倖不死兆升字升芝萬暦壬戍進士擢南禮
科給事中開先責鐶不遂使私人徂擊之血流被靣牽出
東門無敢冤之者
論曰南都乙酉開先百营舘員亦丐吏曹及䑓省湏誠
齋潤色一語誠齋以其素不應開先啣之乆時在治舊
開封薛寀亦頗有不譽于姜者姜曰薛無用不足慮則
足慮在誠齋矣管楊志莭無所著而以其家殉然則名
之爲叛所楽矣而湖徤䘚不淂其名頋不名之爲叛不
淂也湖徤𬒳執昂首就訊訊者曰若何弄兵大言兵汝
且訊及其黨曰我義士從我皆義士死何惧與其黨皆
談笑盡
阮大鋮
丙戍魯敗阮大鋮北歸従征八閩至衢有黒内院者事戎
馬而好声哦大率所謂邊関調也大鋮以所製劇本春燈
謎䓁上之過自詡以阿黒能詞令黒悦思急顯大鋮而頗
老之大鋮自誇充壮至仙霞嶺軍中率騎上大鋮必牽馬
歩行示矍鑠状百諭不從至頂膓断坐石輙氣絶按大鋮
在越以與馬比擯不録自分馬阮同呼即北歸撫倖苦無
活地偷息浙東余嘗緝廵江口淂其家報勸歸里大鋮不
頋非真自爱其髮願作逋已也或云士英死百計乞憐揚
鞭而白日有見堕崖死
論曰楊維垣之引帛不是殺身廼是無虑 可活不如死猶
欲以死欺人阮大鋮之渡江不是扈駕廼是無䖏做官
不如走又𣸪以走謀官欺不成謀不成徒死何益曰自
屠較㨗于法司耳
黄斌卿
黄斌卿字虎癡福建莆田人崇禎中為舟山參将属 関
縂兵王之仁部下弘光𥘉謀代之仁鎮 関不淂遂與之
仁隙尋移鎮九江以征蛮将軍西拒左師有功南都敗唐
王𧺫八閩魯王監國紹興之仁入嚴兵魯西興渡斌卿乃
走閩以定策勲封粛鹵伯鄭氏忌之斌卿儀表豊偉両目
紅絲貫睛吐音動聼力任北征事冝唐王心膂伏之遂請
離鄭以數百人屯舟山覌變南京監軍荆夲徹敗崇明海
走斌卿乗危并其軍夲徹見殺而寕國之仁奉魯命分師
舟山為掎角斌卿以 故禁不淂入及丙戍魯敗走台州
之仁退入海𣣔依斌卿則偽請共擊叛將張國柱忽反兵
内刼之仁盡沉其春属之仁死國嗣監國自台州徃憇舟
山斌卿又不納唐事壞永勝伯鄭彩奉監國入其营屯上
螺州乗王祈建寕之勝破㒷化攻福州略外縣幾盡戊子
三月建寕敗監國勢不競㑹彩擅殺魯義興及熊閣都監
國棄閩遂保南田島張名振者故石浦逰擊監國中扈蹕
海上掛定西将軍印常以水師戦崇明敗績𣣔退休舟山
斌卿意沮還保監國南田合力破徤跳所魯進封定西矦
遂勉興斌卿共事松江内鎮呉聖兆北反潜約舟山合應
斌卿不預盟及名振舟膠誤期聖兆𬒳殺名振淂魯都御
史沈廷揚者代死計脱𣸪命南田而名振有故部阮進者
𥘉海盗也久不善斌卿名振毎語激進待釁曲筭舟山又
王朝先四川笛舎人帰朝授千縂為諸流所褁去斌卿父
以武職 四川 部之㝷守邳州國変後從之仁子鳴謙
守 関斌卿以父故部請于鳴謙鳴謙未可偶以鳴謙命
扁舟至舟山𬒳擊朝先堕水及縳見斌卿佯驚吐舌親觧
其縳礼以上客頋朝先性踈率而斌卿以沉摯固防之朝
先欝欝不淂志請移鎮鹿頸頭此海中里許山也去寕波
最近内地矱髮者率帰之衆至三千餘人走糗常百里朝
先有義姪黄犬震者為斌卿部鎮南将軍淂罪斌卿頋無
意即殺之而震惧㣲服即鹿頸求救朝先遂欲仗以報𣸪
以水師不足遂馳書南田邀阮進共事各振許之助以大
艦四十號至鹿頸挿盟奉魯監國直抵舟山斌卿以無𣸪
唐命不能&KR0647;拒䡖身上監國之舟将以地狭粮寡為辭監
國温諭斌卿仗聼朝先令大震偽报軍機突入猝刄䧟斌
卿左脅死名振乃大言監國之來代唐恢𣸪粛鹵原部自
應恊力衆帖𣸪以監國之命哭祭斌卿葬之以礼優養其
妻孥部下陞賞無分彼此是役也名振寔忠誠苦欲安監
國為此宻計乆粛鹵故部五六千人稍稍疑之或走欵内
地朝先意殺粛鹵可自大而束以監國之命權帰名振中
恚遂欲大露名振𥘉主使狀各振恐叢衆怒遂明指朝先
擅殺斌卿忘誼不赦嘱阮進猝以徤士晨即朝先帳中朝
先未衣奮奪刀殺進数人勢不敵走閣部張肯堂邸肯堂
請避入内室朝先頋身祼不肯入反與進對仗庭中 骨
倒地中鏢死朝先部前鋒掛印縂兵張跨子濟明與吕廷
紀踰墻墜城刼進艦柁工艤寕波内地就欵于北鎮張
軍願以身導入舟山濟明曰陸師萬不冝水戦唯順風直
&KR1328;舟山之麓身首褁牛皮綿絮可以當銃砲無患然進集
巨艤當要路嚴守辛夘北師每出不利十月督師陳誓師
必進無阻誤更三皷為五皷早彂㑹大霧對面不見人南
風順彂已過進所汛不覺也己登岸進死舟山堕其内
遷
論曰粛鹵之狡而忌無大志荆監軍王寕國之𬒳殘頗
為神人所唾而或猶以怒涛三日為粛鹵而生哀豈猶不
忘唐隆武之所遣欤
罪惟錄志三十二卷之上
外志總論
外云者非外也以輔内也以叅内也以寔内也以證内也
内有存体之格如事屑而不登 劳而或缺輔之廼始稱
備内有該收之情如此是而彼非前淂而後失參之乃始
見的内有舉端之法如特書而未詳其委㩀事而未察其
微在附見而事當為之始末在小莭而義確有綱維寔之
乃始稱成書内有矜嘉之隐如全瑜而姑漏其瑕莭可而
溢加之譽失交而猶有可原之情偶誤而䘚有難逭之罪
証之乃始云㝎案至扵傳聞側見即未必果真是在尚論
者虚心衡之以成一是乃它以荒忽盡黜之彼二帝以前
如射日𥙷天蛇身牛首誰作此謊而千載奉之不衰乎
外志
列朝帝紀逸
洪武逸紀
初元主得國有䜟云元運無極只憂日月並行早已拆白
明家獨明𥘉順字䜟拆白為三百八十却後世不用拆白
以為國號以為年號在寕濠偽元早已僣用順字似皆明知
而後用之若明之為號則以明王出世之䜟亦明知而用
之恰又適合日月拆白之解亦竒
相傳帝微時口占一絶天為羅帳地為氊日月星辰伴我
眠夜間不敢長伸脚恐踏山河社禝穿
帝初渡江至太平般若菴時微服僧詰不己遂題詩壁上
腰間宝劍血星星殺盡南蛮百萬兵老僧不識吳雄漢只
𬋩叨叨問姓名僧惧祸洗去更題四語壁上新詩不可留
欲留在此鬼神愁慢将法水輕輕洗洗去毫光射斗牛
又相傳太祖出戦偶宿一家題壁曰二之十古之一左七
右七横山倒出得了一是為二之十係拆白王吉婦得子
為王七字
帝未正位行詔体謹録其一有曰皇帝聖㫖呉王令㫖搃
兵官准中書省咨敬奉令㫖中有云天地祖宗之灵及将
相之力云云後開龍鳳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本州判官
許仕傑賫到
太祖渡江時得一大檣之力免於患遂令善檣而歲祭之
給一兵世守之以時有司主祭閱百年猶在清凉門外也
明季申酉之後不知其何如
晏公係江神不詳所自太祖渡江取張士誠風不利舟覆
有紅𫀆者扶救問何來曰晏公也後巨鼍崩江岸神復化
為渙者示以制鼍之法問何人又係晏姓太祖感之後封
為神霄玉府都督大元帥命有司歳祀之
洪武元年司天監進元主所手製水晶宫刻漏備極机巧
中設弍木偶按時自擊鉦皷上語侍臣此所謂作無益害
有益也使移此心以治天下何至滅亡
上感故元之失因論治道有曰歩急則躓絃急則絶居上
豈不貴寛寛而有制施之適中庶兑無弊彼元但縱弛耳
巳又語宋濓古人主每宴逸便思神仙夫使國治民安心
神安泰便是神仙他何所尚
開國事繁上令䟽莭其事粘之壁甲乙治之數日易或云
粘之身衣且徧洪武初擬作閲江楼於獅子山頂先令儒
臣作記率夸語上曰唐太宗繁工作好戦閗宫人徐充容
猶上䟽諌吾廷臣唯諾乃不如女子遂止不作
二年幸鍾山由獨崗歩至淳化門語侍臣頃見田者汗暑
而耘國計百需皆其所出朕不覺惻然于心為司牧者曽
念及否
四年上語尚書詹同三代而上治本於心三代而下治由
乎法本心者道徳仁義其用無窮由法者權謀術數其勢
必敗嘗觀大學衍義晁錯謂人情莫不欲壽三王生之而
両不傷真德秀釋之云人君不窮兵黷武所謂生之而不
傷顧謂侍臣曰晁錯之言所該者廣真氏之之言所見者
切人君䘏民莫重兵刑黷與濫所當深戒
六年上謂詹同声色之害甚扵鴆毒不知逺之小人乗間
納之于滛邪前代以此敗亡者不少况創業之君為後世
矜式者哉㝎諸王宮主歳供之数及官室之制曰唯儉飬
徳惟侈蕩心
国𥘉用人率用聘礼七年上御武楼垂意宿學宋濓以㑹
稽郭傳進且曰彼寄跡釋氏天下竒才也他日従濓得見
傳文立召侍左右偹頋問傳精白乃心獻替無隐擢翰林
應奉陞起居注考功丞
九年上覧宋史見封椿庫改内藏庫謂侍臣曰人主以四
海為家何有公私之别太宗賢主何尚如此作法至乹徳
開寳以來有司計廢貸償内庫是猶為啇賈扵其家以牙
籖别庫晚示真宗善保此足矣迨後世困扵兵革三司耗
竭内藏益懢間稍彂佐軍便謂行其所難豈非善始之道
或缺歟常與侍臣論及女寵宦官外戚權臣籓鎮夷狄之
禍因曰木蠧而風折之人虗而病乗之吾不惑于声色何
有女寵之禍不牽于私爱何有外戚之禍不假以政事何
有宦寺之禍不為所蒙蔽何有權臣之禍兵賦不專何有
籓鎮之禍武偹不弛何有夷狄之禍凡此数事嗣欲著書
使後世子孫以時觀覧随諭大禹五聲治求言切許直言
無隐十月馳諭山東布政吳印曰刑期無刑卿言朕過披
露肝胆為國為民荣名不朽
十年上語侍臣曰賞罰者國之大權必以至公乃可御世
有功者雖踈必賞有罪者雖親必罰賞當功上不為德罰
當罪下不敢怨如是功懲行而天下一踰年復諭礼部漢
高帝斬丁公而封雍齒唐太宗黜權萬紀賞魏徴所謂賞
一君子而人皆喜罰一小人而人皆惧倘或䖏分不當卿
等執奏寕使賞過于罰但不冝濫小人
十一年四月以永嘉朱亮祖奏諭祭安東沭陽二縣之厲
略曰明有礼樂幽有鬼神非礼之祭神亦享國載有祀典
者罔斁今據所奏其勅問之尔持炬者其主孤䰟来告餒
歟生離父母妻子而死于非命有遺恨歟無罪遭殺而寛
未报歟抑有司怠于歲祀有過望歟今乃告汝汝惟禍其
冝禍者福其冝福者勿妄為民害干上天之怒厲自是竟
息
史忠者元末楽工也貌魁梧知書諳音律以恭謹行其便
習洪武中以為教坊司奉銮凡教坊制度皆忠所奏定上
嘗呼老史不名仍賜皂隷四名曰不敢與士夫埓謝不受
又令楽工得給引啇販忠曰奴諸伶耳以偹祭祀侍御之
役逺走非便上可之
太祖視朝若舉帶當胸則此日氣和平若按下則傾朝無
人色矣内侍以此測其喜怒云
十四年上諭近臣曰人主儲財与百姓不同庻人藏冨于
家天子藏富扵天下遂以漢武宋仁為戒且曰百姓不足
君孰与足孔子言之矣古計臣如桑弘羊楊炎自謂能工
理財之術殊不知取財有限而傷民無窮
十五年上語學士宋訥敬天之説後世人主或偶知之敬
民之説則鮮有知者彼自謂崇高民皆仰我于是勢尊則
㤙易薄要知民非元后奚戴后非民罔与守而亦不成其
為后何敢輕視又謂人身之害莫大扵欲欲非止男女宫
室飲食服御凡求私便于己者皆是惟可以制之
上尝召儒臣侍講每有創闢如不如諸夏章作無君亦勝
講攻乎異端章作攻去可以己害講聼訟吾猶人章以為
唐虞之丗不能不設士師但須淂人明允其断可幾無訟
是要使他刑措非真燕刑
十六年上觀唐太宗帝範謂侍臣曰此十二篇雖非帝王
精微之道然子孫克守其言自不至女主竊柄籓鎮驕兵
而唐祚何至遂衰嘗与侍臣論前代脩短諌議大夫唐鐸
称周暦最乆而明之過漢以不任襍覇上曰此不足論周
非成康臣非周召何以祈天永命而有八百之長又謂唐
鐸曰人主好功則貪名者進好財則言利者進好術則㳺談
者進好䛕則巧侫者進大率正言務規諌邪言務謗近忠
諛近爱吾好正而不為所惑則幾矣
十七年命礼臣遼東立學或以邊境可不必上曰聖人之教
猶天也雨露無所不施無有㨂擇昔箕子居朝鮮施八條
之約管寕居遼東講詩書陳俎豆民皆化之况武臣子弟
居邊鮮聞礼教恐漸移其性冝急造之他日可以資用上
又以大學衍義先經後史要領分明使人警省令儒臣日
與太子諸王講説又語朱善人若能以天下之好悪為好
悪則公以天下之智識為智識明又曰萬事不可以耳目
察唯虗心應之萬方不可以智力服唯誠心待之又曰人
之常情常矜已能而好言人過君子反之每諭文臣凡居
官者任雖不同咸冝盡職昔范仲淹居官計日所為必与
食称不足次𥙷之當以為法朕每事詳審後行行之尚或
左一人智慮不周令頼啓廸容悦不言如張禹孔光之徒
难免清議又謂侍臣人主不冝以息荒為無為治天下者
無逸然後可逸朕未旦臨朝夜臥不能安枕常仰覌天象
一星失次便尔憂惕一事冝行待旦即遣尔群臣以此相
勉朕無憂矣每諭武臣閒居無事當与儒生講求古将成
功立業之故獲保全令名幾人又以郭英擅用臨濠夫役
治其私室事露英自引至愚上曰朕曲思所以保全若䓁
乃不自爱誠愚譬農家力田獲穡歲常入官吏賄敗立致
䘮亾求歲給不得也又勅諭諸司各存天理行事若是&KR0647;
天鬼神不饒御東閣語賛善董倫責難不入扵昏闇䛕難
動明主人臣以道事君母患淂失
十八年侍臣偶以漢明帝為聦明之主上曰獨見非明能
兼聼始為明上苛察下便急廹累吾明不小矣又云漢文
恭儉有之用人尚未合道先拜代来宋昌張武而諸緩以
竇廣國皇后弟恐涉私不相夫為天下用人何私何嫌
甞論仁智姑息不為爱物姦欺為智徒禍身不可儉者祭
祀与賞賚然凟祭濫賞主國者尤所當慎詔各布政司歲
脩六部官賄露必稽何自凡府州縣有犯逓相窮䆒不赦
諭户部古言農桒衣食之本棄夲逐末其弊莫收一執耒
而百待食一坐織而百待衣足乎足食在乎禁末作足衣在
乎免侈用其申明天下
二十年諭侍臣人主一心如明鏡止水可以照物一絲之
染鏡塵水滓涉嗜好而治亂係之矣
當諭呉沉自古淂人而治進賢納諫為人主最要然湏公
其心則自淂之惟其知之不真不但無𥙷反以致悮又諭
理財要當視國如其家君民即父子也子衣食不給而父
獨能稻錦乎
二十一年召考試官陳宗順諭之曰今日偶觀列子鄰子
竊鈇之事因思人疑信生于心信心常出于忠厚疑心多
𧺫于偏私随論五性謂小惠非仁小節非義足恭非礼苛
察非智諒而不貞非信給茟楮令諸儒撰疑信論以廣西
指揮耿良科歛激变江西指揮戴宗入賊賄縱虐特為保
守勅頒諸武臣
二十二年与侍臣論守成之道謂車行峻坂不仆仆平地
慎于危而狃于安也勅武臣不得聞民事劉三咅侍上以
西北風氣異西湏德化北湏威制上謂帝王一視同仁安
得彼此且君子小人何地無之君懐德小人畏威施之各
冝攸當尚書沈縉以賢者難識不肖不易去為憂上曰良
玉委汙泥其色不变賢者是也進一以勸百退一以懲百
逺不肖何難
十五年經眀行脩之士三千七百餘人見上諭自古知人
為難今岩穴豈遂止此数人又得單縣張寕併徴之是年
徴耆儒鮑恂䓁至賜坐頋問命為文華殿學士恂䓁以老
疾辭上曰以卿䓁年高但職東宫輔導免朝宴入從容侍
對恂䓁固辭尋賜還十九年諭礼部主事鄭居貞曰古老
不任政但彼閲歴多而見聞廣逹于事情周子物理可偹
咨詢伏生雖老猶足傳經今後六十以上七十以下可置
翰林偹頋問四十以上六十以下唯諸司噐使之
二十三年潮州府學生陳貭勾𥙷父戍哀祈䘚葉上曰國
家得一力士易得一才士難遂削其兵籍未幾復免孝子
郝安童軍役
上以刑部主事茹㤗素所言五事惡其浮迂遂頒㝎式以
示此後應詔言事者仍多衍文左右阿上指為詆謗上怒
廷笞之宋濂曰彼非有他心不工措詞耳上引覄閲中有
足取乃謾罵阿者若不能諫乗吾意怫以膏沃火非景濂
幾使拒諫自成
蜀平御製平西蜀文而系之以詩詩曰天佑我邦師岀一
律将忿揚揚馬嘶蹄踏畫角声張惟我頴侯智勇難量羌
人稽首壼漿道傍劳我軍行綿藻是降蠢尔戴壽率衆來
當一戰披靡拒城且藏旬日困逼詣軍請降傅将功就再
歌瞿塘天生廖将与傅成㕠江風浩浩𧺫我旌&KR1242;泊舟連
壘直破瞿関生俘偽主市肆無干遣使飛㨗一刻數関天
生名将兵出農間非朕有能寔由天鍳有臣在南家居括
蒼生而能文舉茟何難謂我採擇輔之班班按文詞或未
甚工而意貭而情謙歸功天人如此如皇陵碑不諱艱難
李慈録重服庶母慈母養母紀夢叙及入濠之故周顛傳
祭天眼尊䓁文贈赤脚僧詩有神憐黔首增吾壽丹餌囊
臨疾乆瘳之句又贈群仙詩有曰匡廬之顛有深谷金仙
弟子巖為屋錬丹利濟幾何人朝耕白雲暮種竹天眼荅
詩有奉天門下洪福大生灵有難不肯醫之句周顛荅詩
有逐片俱来篐一桶浩大乾坤正此時之句
二十八年却道書之献有曰朕知其言非存神固氣之道
即煉丹燒薬之説朕将胥六合于壽域豈止一己之乆視
為㦲一受其獻䛕説事来矣母惑
國初凡軍民嫁娶喪葬所用舟輿䓁物沿元舊多税于官
上諭户部朝廷之大計及纎屑吾甚耻之其勿税
上觀唐書至宦者魚朝恩恃功玩忽謂當時不令此曹典
兵安得有此又云代宗去此曹如孤雛腐鼠断在主心亦
何難事此曹只充使令豈可縱䖏要路朕深鍳前轍自左
右服役之外重者不過傳命彼無威福豈能為患有罪必
罰無赦尝論治道有緩急治亂民不可急急則吾益乱之
撫治民不可優優則吾不使之治又曰人主致聦明有法
以天下耳目為視聼則是非無所隐而賢否自見管不越
户牗吾蒙者多唐玄宗出奔雖田夫野老皆能卜其有是
日至此雖悔何益又曰問君子于小人教之仇君子問小
人于小人教之朋小人毁譽何足慿吾中自辨之又曰天
人無二理人湏刻刻以為天嘗覧古謂侍臣曰楚荘王謀
事而嘗有憂色魏武矦謀事而嘗有喜色喜矜其長憂者
恐其有不足矜必其志滿而驕而佚恐則心虗而勤而受
二主優劣以分嘗罷朝問尚書門克新民間事對(曰)民樂
業矣上曰朕恐未然尭舜在上不能保天下無窮民
三十年上諭群臣人不能無過而心有公私心本公而識
不到与故為之者不同君子之過雖微彰小人之過雖大
必餙人主不可不察十二月上不豫勅問安廷臣朕壽七
十矣非皇天眷頋安得履位如此乆古語云天不與首亂
朕惟無心扵天下故特命之堯舜禹湯文武之世臯䕫稷
契伊傅周召為之臣其有志匡主一也卿等竭誠脩職副
朕至懐
相傳太祖𥘉所學未能愽洽有編脩張者素好直諫黜為
山西蒲州學正從例表賀中有天下有道萬壽無疆上
疑道字經字寓諷逮問供称一出論語一出詩經免罪又
杭州教授徐一䕫賀表有云光天之下為丗作則上以疑
付辟按大興龍寺帝原不諱僧 特為改建光字何害作則
則字音不相同帝不諳字義却明于事賀表中何諷因開
國尚嚴野乗訛而及比
一云上自中道出就沐黔公府沐執奏獻
破事急一(内)侍衣蟒服冕而代死帝削髪扵淮清橋從
太平門乗馬出歴池州渡浙江投義門鄭氏鄭設髙几坐
之聲鐘 属禮見呼曰老佛鄭有神光閣帝為更書中和
堂三字易之一日鄭宗老入其家廟捧神主而哭帝問故
曰亾四歲幼孫幼孫何悲曰雖幼宗子也帝為澘然下淚
旬日去之如餘姚石梁王氏歴温州入閩已而義門鄭以
田産隙其郷人直諸官郷人無以抵廼彂鄭前匿帝狀以
中和手蹟為証先一日堂額忽無故堕地宗老警輒㷊之
及官牒取額已無㩀一云義門壁厨中果有帝手書𬒳籍
時義門指為書櫃卷袟猥亂錦衣官踈置之一云遜國題
詩有寥落西南云云論者或以感帝事而賦此王弇洲称
初句似竄削舊句不果真以西南二字後所指踪跡皆在
滇黔間一云帝遜國後嘗見蜀王亦詣沐府求𧺫兵两皆
不可乃止住廣西某寺或徃來蜀中一云遜國臣中有遺
孤二人野走覔帝圖恢復潜至廣西見一老年僧騎馬入
寺舉止不凡遂宻以情告已語洩寺僧不能隱出二子坐
妖言律帝曰以吾故殺二子是使两忠臣無後出承無寔
戍二子于邊 驛至京一云帝居廣西山中乏食出玉带
令童子貿以治餐誡曰乗軒人與之值稍奢乗軒人以(僮)
安得此帶告邑令囚入都太監王振以米囊壓斃或曰此
執政大臣詭為此説以安人心耳方景泰初天子䝉塵天
下洶洶民間傳帝不死當國者恐借端生変遂云逋者已
歸其寔(未)嘗還京也一云永楽中廣西太守張文昌瀘州
人淂讓皇以進太宗乃厚賜文昌今其家尚藏永楽中手
敕有給諫傅某者親見之遂力言非正統時事一云雲間
陸采確信其舅氏某䆠滇南偶至太平寺寺老僧言昔建
文帝嘗潜吾寺宿陸因載入史餘一云建文帝更姓楊應
能走僧拂思恩州知州岑瑛執觧京有供状在宦官秦某
家其手蹟也供状云皇親朱允炆年六十四歲耳聾疾係
太祖髙皇帝長皇孫又云初治天下不得太平戊寅年公
皇崩駕允炆于閠五月十六日登基𬋩四年天下壬午有
叔王金川門来允炆従水関出為僧三十九年至今年老
耳聾難以度日思量公皇墓在九龍紫金地上年久無人
拜掃前去思恩州借土兵三十名不想州官有䕶國之心
将允炆捉赴搃府牒送至京允炆若不口供難辨虗寔供
狀是寔一云建文帝携一子至浦江鄭氏家後又納一妾
生四子冐姓曰陳曰仝二仍朱姓朱姓之一讀書為庠生
正統中偶彂狂自云我允炆之後合為爾䓁主人行白縣
鄭氏諸生死挽之得免遂不留令之去而帝左腋有痣初
别鄭時留龍網為記走住福州雷峰寺三保下洋過之泣
拜扵地為之摩足帝微嘱三保舉事泣對不能别去後徙
廣東某寺曽植一荔枝于庭偶布政使有子逰寺従者摘
荔枝許 小沙彌争之𬒳撻帝曰語若父我曽看頋來子
駭歸語父父乃迹之果帝立縊其子死来謁帝矍然何至
是遂他之一云金川開門帝倉猝不知所出一官捧太祖
遺篋出自奉先殿曰曩受命嬰大難乃彂彂得楊應能度
䐑一及僧衣一程濟曰嗟皇祖預為陛下地矣可奈何立
召主録僧溥洽為帝薙髪及舉火帝從水関出外廷傳帝
崩火中濟従亾初入蜀旋走滇南徃来貴州諸𣑽刹後聞
建庶人淂釋出自滇南呼寺僧曰我朱允炆也僧駭白官
府迎至籓堂南面趺坐地嘱請骸骨歸帝郷官以聞英廟
許乗傳至京住大㒷隆寺有司欲以皇禮見則在廷無識
帝者太監呉亮昔曽入侍上命與諸監並立帝所帝獨瞪
目亮若忘之乎亮惧不承帝曰猶記汝嚙棄臠扵地此某
殿事亮伏地哽咽不能荅退復命輒自經死上乃扶帝両
向號為老佛以天年終或曰葬西山不封不樹一云今葬
䖏豊碑現在碑題六字曰天下法王之墓一云今貴州金
竺長官司壁題二律係讓皇手蹟一云今武定府龍隱山
有獅子巔孤峯入雲両石相抱䖏相傳帝尝跌隱于此一
云横州南門之壽佛寺相傳帝遁居十五年楽居善者係
禮部郎中章之父嘗徙夀佛一夕復遁南寕陳歩江一寺
中為人所覺乃出赴京一云杭州錢塘之安溪有東明寺
相傳惠(宗)常潜此厠制如樓葬西山題天下大法師之墓
一云雪菴和尚即属葉希賢亦名希善又名暨與程濟扶
譲皇出走住巴縣某寺一云提學黄潤玉行部田州遇讓
皇皇云胡渶名訪張中寔迹我縦我入蜀一云馮文所嘗
逰黔西永洪菴菴在萬山之中其僧徒相傳譲皇潜此三
十年尚有墨迹㽞存獨王守溪茟記有云䘚于禁中一語與
正統五年楊行祥事彷彿前云闔宫㷊死或傳云亡且云一
僧不避道向廵方献流落江南一律又似行祥得前詩冐
惠廟出者最後史仲彬致身錄誣詭益甚按呉文定寛仲
彬誌墓未嘗及此余有十六辯曰帝子出走何事而五六
十人聞之後此無一敗疑一鬼門可出水関何必復導疑
二金川既啓廷臣驚惧不知所出在外小臣安敢遽入大
内小臣能入而帝不能出疑三兵勢洶&KR0901;此何時而神楽
道士惓惓夢中之言艤舟待命疑四且二十二人信宿王
昇䖏也疑五遯野亦多人而必以為盡與帝周旋疑六亡
名者必誣之以名疑七仲彬家吳吳之人無踪跡取功名
者乎疑八得相聚疑九革誥敕亦早此係&KR0647;案而邑丞之
但身臨史氏也疑十既疑仲彬匿帝必大索能哂而去之
疑十一期襄陽胡遂弗後疑十二一再迹雲南必晤帝疑
十三帝既目善冠盖而萬里復走仲彬者再疑十四豈不
聞胡濙之出又奚乎天台疑十五間関晤接無他言而瑣
及所獻疑十六
按出亾之說傳二十有三豈無一真唯傳二十有三乃
信無一真也真則一而已矣即譲皇之謚夲自遜國二
字來此實録之後史家不淂已分例遜國以與靖難埒
秉筆者不免説謊數百世安之却遜與譲之義猶然為出
亡作觧也出亡無其實則冝升毅廟之謚先為惠廟尊
稱曰烈而聼讓之一字以属代廟似頗有合夫代廟𥘉
實不譲取&KR1018;後世而確未嘗争之于先宮中不聞一語
示怫迨監興安敢公言𣸪儲則内既無防于謙為最信
用不聞榻前一語及私且並無馳諭多助之舉縂以母
命称尊及𣸪辟後有亡兄為之却好便作一謊曰讓猶
之為太宗作謊稱文皇夫不争乃曰譲與尚武反曰文
猶彼上矣
永樂逸紀
燕王𥘉作難苦無以為名託云欲清君側不足以勇士怒
及両勝後凡從耿李北征陣亾士䘚譲皇有詔這孩児每
不肯用心厮殺以致敗衊子孫勾𥙷入伍茹常以勧太宗
借此示㤙曰自古死王事未聞反以蒙罸諭俱復其父職
死亦免其徭
靖難兵南&KR1328;江口有鈕阿卜者燕山衛䘚也怯戦夜泅水
至南岸欲遁還吴遇遜國粮舡駕舡者率老弱阿卜乃大
言燕兵百萬至矣恐被執作恫愒倖脱老弱震問如何遂
曰從吾言可得生否無噍類矣乃駕舟北迎敵金川門開
擢阿卜指揮使
燕王舉兵諸䆠侍勸北兵直搗京師遂以得國功之所由
勢遂不能抑制于是各差襍見先是洪武中不任中官又
建文初諸理學家持不近刑人義太過此軰無由淂志遂
消息燕積之不收不二三傳國柄下移不可挽
永楽无年四月諭中外文武群臣治國必審用人或取諸
亡國或録自仇讎唐太宗用王魏房杜可鍳也尔文武皆
皇考舊臣何嫌疑之有其各共乃職
通政使趙彛引奏山東男子獻陳圖者上曰自古用兵出不
淂已仐冝休养斯民修礼楽興教化為久安長治計此軰狂
妄希進用急逐之承天門遺木牌有寳鈔提舉司五字無
姓名條列本司不法数事上曰此小人假公法报私怨毁
之今後有此勿問
二年諭侍臣吾用一人退一人必使天下知之所関勸懲
者大頒詔外國八人行二日矣給事孫璘宻奏八人素非
誠實上曰既去廼言前胡結舌是在人主用之何如叔孫
通在秦則偽在漢則誠裴矩在隋則佞在唐則忠非両人
也尔所言慎勿泄㑹觧縉䓁呈大學正心章講義上諭好
楽最能害治人君但于宫室居䖏衣食玩好無所增加天
下自然無事又語縉朕可否庶務或有失中尔等冝直言
無隱自古敢為之臣易求敢言之臣難所以王魏之風世
不多見
殿試李衝以曽棨榜進士自陳洪武中父死扵法不當違
令干進上曰古聖人亦有罪其父而用其子者但能改父
行可以盖愆朕不尔罪邊衛軍士凡犯流徒慮有棄难易
故犯以希他徙者䛇止許從法科断仍留原衛戍守十二
月却介休民所獻五色石曰此小人倖進也数年民困未𣸪
寕𣸪以此官府求一物則百姓受一害况此石饑不可
食寒不可衣湏之何為
三年上諭吏部蹇義銓選之職但當㩀理不當任情理以是
非為准情以從違為工又曰用人用所長才優者使治事
徳厚者使牧民有才不必皆君子有徳定不為小人慎之
四年御左順門早朝畢召六部堂上及近臣諭曰比事多
午後稍暇卿等從容陳論朕亦有所就啇偶論及壽殀曰
此只勉其在已者以聼天韻子令名無窮豈不是壽間語
胡廣為學不可不知易易在變通而不失其正學士武周
文初藩府臣論易尚有拘滯䖏宜虚心以玩之纔有淂力
五年上与廷臣參酌政事不覚語煩坐乆或以飬氣為言
上曰簡黙非不善但天下之大利害所関言之不能不盡
且不如此不足以盡群情
六年封海神靈惠夫人林民從民間訛傳也所在既立庙
許海行者淂以時祭祀稱天妃其祠扵京師者以先皇帝
配享
七年上行在北平以冬氣嚴凝群臣奏亊乆立不堪始定
常朝御奉天門行叩頭礼畢移御右順門内便殿以次入
奏事其朔望朝如常儀許十一月之朔必行後弘治𥘉尚
書王恕請曰御便殿謂正統以来每日止一朝片時恭對
未悉机務必遵永楽七年之例為可
上以皇太孫有大畧令講讀之暇兼通武亊諭兵部尚書金
忠選民間子弟勇徤有材藝者充太孫随從太孫演武于方
山以侍郎儀智老成正大直言不阿令侍太孫講讀十二
年令太孫随征瓦刺使習行陣諳将土劳苦
十三年貴州布政使蔣廷瓉言去年北征詔至思南婺川
縣大嚴山有聲連呼萬嵗者三礼臣率群臣称賀上曰高
呼山谷空虚相應理或有之廷瓉既以此阿朕大臣不能
正其非且(勸)娟乎
十四年壽星連見礼臣請表賀上曰政平訟理國家清明始
可称賀冬礼臣又以金水河太液池氷凝具楼閣龍鳯花卉
諸状請賀不許
罷海子及西湖廵視官水自房山注海子經皇城凡三十里
向禁 溉至是弛禁輟巡視與民共之
禮部祠祭司郎中周訥請封禅刻石紀功吕震賛之上曰
今天下雖無水旱疾疫間聞有郡縣上奏便惕然于中且
聖經不言封禅汝欲朕為之乎
十五年八月甌寕人獻金丹及方書于行在上曰秦皇漢
武為方士所欺乃又欲欺朕金丹令自食之其速燬方書
毋惑人
十六年礼臣震以耀縣民獻玄兎請賀不許
十七年諭武臣國家盛衰存亡未有不係扵武備之張弛
宋與勝國强弩之末可為&KR0907;鍳汝等爵禄與國家休息而
比來紀律廢弛隊伍空虛軍士逃亾悉付不問甚至通同
有司受賄賣放一有緩急何以應調廢職悮國不小
令郡縣考滿至亰選其諳逹治体者姑于六科辦事各言
所治利弊仍著禮部尚書蹇義䓁誡之曰扵今不言他人
言之安所逃罪戸部人材高文雅言率直陳瑛請罪之上
曰草野不知忌諱茍有可採勿廢
二十一年礼臣震同胡溁進瑞光圖且言太嶽大智神光
及榔梅灵芝之瑞請賀不許
二十二年中軍都督府咨送習吏事監生七人于礼部上曰
吏事末也誠窮經博古逹于脩己治人之道于吏事何难令
還監就學由科舉進仍諭六科辦事二十人曰諸生當念
何以母負厥職使人求而用之上也而求用于人下也其
勿萌僥倖
洪熈逸紀
仁廟為太子時好學尊儒嘗致書賛善王好古有云今晨
覧卿為余所改之詩真有益于日新但卿疾未瘳未及存
問日見優煩豈上古優待高年之体乎憂卿年邁余為學
有日似卿朴古苦口者百無一二趂卿康徤弼我洪業併
望薬石之言嘗侍文皇御座問講何書荅曰論語和同章
上問自古君子難進易退小人則否奈何對曰小人矜才
便無恥君子無欲自守道然則何以小人之勢嘗勝對曰
明主在上彼常勝者不勝矣彼小人必無倖用之日乎對
曰小人之 豈能盡廢湏時警飾之不使有過上喜語
黄淮楊士奇等其動輔之賜聖學心法及務本之訓
洪熈元年上以災異屡見進言者寡嚴諭文武曰比因大
理少卿戈謙所奏過扵矯激朕一時不懌廼群臣迎合朕
意交章責其賣直請置諸法朕伹免謙朝恭自是以來言
者緘口朕扵謙不即含容方負愧咎尔諸臣何遂以盡言
為戒今後各宜蹇諤庶㡬君臣相與之義随令謙朝參如
故更勉時㑹冬至賜賛善王好古以詩有曰清朝盛文治
輔徳資儒耆念子筯力&KR0786;趍朝諒非冝賦詩有佳致納誨
多良䂓𧺫予淂深趣懐懽浩無涯新陽屇𥘉復况此澄平
時酬劳貺尊酒庶以介期頥
以鄭府審理俞建輔言遂諭禮部各省鄉試令有司体訪
必通今慱古行止端詳者許令入試所試手為標䟽議論
切實者方為中式戲語諸臣使朕應舉可算一状元天子
監國時𬒳譛每語楊士竒天可欺手頼至尊聖明猶淂至
此既而曰吾盡吾子職而已
方視朝見楊士竒入語左右新華盖來必有説試共聼之
士竒奏㤙詔甫下廼見惜薪司傳㫖山東棗課八十餘萬
為宮中香炭之用民何以堪上曰朕煩劇中随手應之不
暇致審其减半行
宣徳逸紀
帝為太孫時太宗營天壽山或去歩輦徒歩仁庙体肥有
足疾随行屡蹶内侍扶之漢王高煦曰前人失脚後人把
&KR0632;太孫曰只怕還有後人把滑語近机鋒
帝有睿才書藝風雅光大愷惻允哉太平天子之言㫖興
豪舉雖内侍小臣不嫌倡和問為微行或称為英國公家
使或称較尉閗鷄走馬圓情鷁首徃徃涉畧尤爱促織亦
豢馴鴿萬姓頗為風俗稍漸華靡然此其餘才性明断不
廢政事時有常中孚者出身微初為廵檢自言得異術能
煮金凡寳玉噐有損能𥙷之因幸人以進輒駖之輙授吏
部郎中之秩
宣徳元年天氣向炎上向侍臣誦聶夷中鋤禾日當午之
詩旦曰朕八九歲時冩倣是詩皇考臨視曰觧否朕以稼
穡艱難对皇考喜今宫車不復矣掩淚移刻
尚書蹇義称漢光武不以吏事責三公上曰功臣概置不
用此亦過矣擇其德望才幹者分掌五府可否悉决於朝
廷為淂之又以銓政不良有云一事得人一事理一邑得
人一邑安推之庻政逹之天下無二致也以言貌求其&KR1284;
藴盖難
上以懐柔知縣卲原亨奏自黄花鎮至紅螺山去天壽山
遠盡弛樵採之禁以便輸官柴炭因曰材木易竭勿傷其
夲可常資用
釋義勇衛軍閠群児等死罪𥘉群児妻毛氏有滛行李宣
告群児掠其妻毒毛恨誣首其夫与宣䓁九人為盗御史
按群児宣䓁大辟給事中李庸以聞覆勘𬒳盗之日群児
適他事有㩀上諭左都劉覌曰昔隋煬帝同日决二千餘
内六七百人坐誣服豈不冤地下其戒約諸道勿怠
二年䇿試中式于奉天門上諭儒士取于鄉素有㝎論朝
廷復辨其官才貴乎寔濟唐虞之世亦尝敷奏以言但負寔學
者言多剴切無真見者語多浮靡全在激勵成就之又御
門與侍臣語大計謂宋之兵力足以混一而燕薊終不復歸
中國何也侍臣對曰昔石晋以関南諸郡賂契丹飛狐以
東重関複嶺為胡鹵所有宋無險可據用兵誠為不易上
曰進取無可乗長如開寳淳化之時練兵以偹亦足鞏其
門户何熈寕以至宣和小人酷用事并中原棄之
臨晋縣學生員入學甫五閲月御史考彂充吏上曰人雖
上智安能五月有成且年未成童豈堪吏事職官考績黜
陟亦待九年何不近人情如此嚴飾御史而還此生于學
雲南奏新興等塲煎辦銀課其礦夫初令大理衛軍士充
之繼取征交趾又于各衛撥𥙷詔以屯守為急罷之
工部尚書吴中奏製造御用物料請買于民間上曰漢文服
御帷帳無文綉史稱恭儉朕飲食噐用當從朴素就庫藏
所需足矣
三年上閲皇明祖訓謂侍臣自古創業難守成不易是編
歴六年始成所謂創業而𥙿守成之計子孫奉此豈有過
舉然亦賴卿等匡書云監扵先王成憲其永無愆亦古昔
賢臣之以告其君者也
四年寕王權奏祖訓分藩但以親親次第無有品級又靖
江王府将軍與諸王同班不論品級異姓相見行君臣礼
上復書大畧謂鎮國将軍以下逓有品級靖江世子与郡
王公侯文武相見礼儀或荅拜或坐受道遇或讓左或控
馬側立各随品如所云行君臣之礼是教亂也徃者&KR0647;煦
有所妄指及𬒳執以洪武諸司執掌示之悔已遲矣予以
示文武大臣咸謂来諭徒此為名耳
不碩王先之
時有献厯代紀年圖者上覧之歎曰唐之後不五十年天
下五易生民之祸 矣國家創業垂 貴以仁厚為根本
不然周丗宗英武可幾長世而不能者根夲缺也因以漢
唐傳丗為証
大通関提舉司吏文中負俊才能自為風氣淂罪後詣闕
自陳臣中廣東儋州昌化縣人永楽二十一年鄉試中式
病未及㑹試繼丁母憂乃以違限充吏状望聖恩矜念上
令覆試得預禮部下科
免宣府十七衛軍士歲辦柴炭𥘉都督府所供柴炭役
及邊軍上以陽武薛禄言至九年盡行禁止
上覧史至傅卜之事太息曰君臣相遇豈偶然㦲水流濕
火就燥感應之理固然然由人主窹寐良弼之切不然漢
文以夢得鄧通光武以䜟用王梁亦豈無誤搃之善心生
則明慾心生則闇武帝以田千秌為賢玄宗以李林甫為
賢其知人䖏未講也
襄城伯李隆獻騶虞二出滁州素貭黒文上引太宗之言
為法且曰禎祥之興必有寔德庻幾副之朕薄徳勿勝免
賀
居齋宫諭楊溥朕厭䛕詞直言無隠是所頼也
五年侍臣言漢高祖大度唐太宗英武宋太祖仁厚可頡
頑上曰唐宋開國權力襲取両太宗慚徳尤多漢与我明
起布衣漠礼制缺畧明以文教為先成功文章逺過扵漢
甞論啇周似乎&KR0647;取契敷五教稷播五糓功徳非常後世
冝享其報至扵長世則在後人順守之又論省官欲以唐
太宗所㝎七百三十員為法曰清心 乃省事省事可省官
上嘗謁陵還昌平東郊遙見農者以数騎徃視之下馬從
容偹詢稼穡之事因取其所秉来三推之耕者𥘉不知為
天子中官露之咸驚伏泥中拜上顧侍臣朕三推力不勝
况終歳此乎人賜鈔六十錠已所經悉賜鈔八月日當食
雨不見礼部請表賀上不許曰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京
師不見四方必有者天可欺乎尚圖脩省匡我不迨
上以光禄奇官窃减外彛供給令刑部施嚴治之且曰勿
謂飲食細故不関大體昔華元殺羊享士羊斟不与遂致
䘮師勾踐投醪于江與衆共飲又乾餱之故所係非小
七年上語侍臣人才遭際為难漢唐𥘉造如三老董
泰山道士徐洪客不見用而䔥曹房杜未必間世之才却
藉以成功上行邊登萬壽山廣寒殿歎曰兹山兹宇元順
帝宴逰之所果能如其世祖知人善任仁宗之恭儉勤率
何至為吾祖宗所有嘗觀宋史謂宋之君誠失之弱當時
将帥雖才亦不淂展大抵小人扼之武事何由足展
隆慶衛指揮同知袁泰等奏夲衛原同知李景堪任夲
衛指揮使上不可曰唐自中㵩威權不振河北将帥皆
由軍中所立此軰且欲效之乎㤗聞之憬
上與學士楊溥論淂人溥對廣延攬精攷課諸法上曰
此尚非夲論夫濁其源何以清其流必勤學校董 師儒
然後服官庶几無負
附記上御製廣寒殿記有云萬歲山在宫城西北隅北枕
居庸東挹滄澥西挾太行嵩岱並立乎南大河横帶扵中
俯視江淮一目無際寰中之勝㮣莫加于此因述文皇帝
明諭云建文嗣位信用奸回戕劉宗室兹城孤立一髪引
千鈞矣頼天地祖宗之佑安其危而存其覆汝将来有國
家天下之任近思吾言逺不忘聖賢之明訓詩有賜夏元
吉賜張夲賜胡濙賜馬麟賜徐升拱賜楊荣賜孫忠者過
史舘有云蕩蕩尭光四海巍巍舜徳重華祖考萬年垂紀
乹坤六合為家其餘每題録採佳句花朝詩有云䓤䓤佳
氣藹山河大地無塵海不波此時三農皆舉趾東阡南陌
鷄鳴𧺫丁男把菜婦女饁齊力欲教田畯喜重陽歌全録
歌曰初霜授衣鴻鴈南飛長河水清直見底雲静四山開
翠微轉盻韶華属重九風落梧桐到楊栁家家歡聚賞佳
辰弹筝擊皷傳芳酒時菊紛開五色竒𬗋蔓香壓珊瑚枝
摘茰把菊各相况長共仐年仐日期深居九重重民亊楽
民之楽同民意却憶去年此日正秋髙左仗黄鉞右白旄
東巡邊陲斬&KR0647;虜束縛醜類如猿猱搜剔巢穴無遁逃倒
挽銀河洗腥臊成武功班師旅六軍意氣凱歌盈路即仐
戢戈&KR1060;矢天下寕纎塵不驚八極清况值年豊百榖成西
登瓊島一長眺胸襟宇宙同髙眀世傳觴菊令人寿太液
應當釀為酒滿泛黄花作酎上奉聖母齊天萬萬年下飲
臣民共悠乆招隐詩略曰吾觀天地化育功四序五行分
任之軒轅尭舜致熈皡亦有六相兼臯䕫君臣師濟自往
古大厦豈是一木支長林大澤髙丘巨壑豈無懐抱才德
者瀟散幽閒楽其楽天之生才将有為豈使獨善而無施
彼不輕施吾将致之屡下求賢詔眀珠寕無遺中夜有懐
𧺫待旦劳心咨求忘日晏嗟尔賢人何劳空谷有莘幡然
𧺫畎畒傅巗何尝終版築磻溪白首還鷹揚卧龍亦復興
南陽歲旱人間望霖雨大川利涉如舟航黄金如山築髙
䑓待爾為詠薹與莱母為令我悵望思难裁春望有宇宙
無窮生意在山川滿目照人清之句上林春色有物意皆
含春意天心允合吾心之句喜雪歌略曰天地平鋪皆一
色光輝未數瓊瑶白四山蒼翠不可尋但見凌虗聳銀壁
嗟余菲徳居九五爕理功能寄承輔舉觴偕楽拜休祥永
念皇天與皇祖祖德詩始于淳皇以及太祖皇祖皇考叙
述為詩九章以詔後世猗蘭操有序操曰蘭生幽谷兮曄
曄其芳賢人在野兮其道輝光嗟蘭茂兮衆草為伍嗚呼
賢人兮汝其子輔又山水圖歌送長春真人劉渊然者序
云事歴四朝闡玄元之妙著感通之理朕重其去也因取
孔子仁知壽楽之㫖援茟作山水圖賜之而題詩其端寓
所以睠厚老成意萬歲山丹桂秋芳歌全録歌曰秋涵太
液玻瓈碧倒影空眀秋一色梧桐楊栁欲迎霜紅歛芙蓉
澹不芳万歲山前万樹桂聳特凌虗出烟霧連卷夭矯勝
虬龍翠盖蒼惟藹紛布開花又妙如黄金綴粟攅珠浥晨
露雲消六合澄無際但覺天風滿大地夜中晏坐廣寒宫
俯視山河邈人世舉酒酬姮娥今宵玉鑑何嵯峨喜雪歌
又云万㡬之暇坐九重豈不自足鮮與穠一念所重存癏
痌荷戈披甲防虜戎况復懷此為忡忡惟時預兆年歲豊
滋潤牟麦消螟螽騰欢溢喜畎畒農皇皇寳命承昊穹明
明大統紹祖宗頋慚菲薄恒省躬夙夜兢業持寅㳟在廷
文武卿與公恊勤匡翼爕理功相與共醉楽時雍早朝詩
全録曉月流輝炤衮衣九重曙色尚熹微禁鍾纔啓群仙
集韶楽初鳴彩鳯儀栁外祥飈随雨盖花梢香霧護龍旂
鷄鳴羙詠傳千古誰羡陽和者稀上林冬暖全録蓬島雪
融瓊液㻔池水泛氷澌曉日初臨東閣梅花開遍南枝其
他賞菊詩除夕詞玉楼春玉簮花賦西山晴雪詞脱布衫
帯玉楼春梧桐秋雨吟幸史舘重陽詩四景緑竹引大哉
皇言無不寓敬天勤民至意三百萹未必皆出天子腕下
以列諸雅豈有遜焉
正統天順逸紀
正統十年登科録改天為䒶字于是景泰中内閣謝表嘗
以管窺霄蠡測海代天字本于北朝周宣帝自称天元皇
不許人有天高上天之称又宋宣和中丞相蔡京用給事中
趙敏䓁奏凡世俗有以天字為名称者悉皆禁革諸臣方
天任改大任方天若改元若甚至承天寺亦改仁能寺遂
至正徳中郎中方天雨參議倪天民御史劉天和俱刪腰
名内外紛紛明年劉瑾伏誅禁弛
三殿初成上御正殿受賀鴻臚官誤賛五拜 儀彂之上
曰今日吉期少拜不可多示有餘何不可竟不問
劉太卿棨尝言英庙淂返駕更自有由具述也先之母係
蘓州人𬒳擄也先之父嬖之生也先土木之難幾且不免
母謂也先吾故君也以臣弑君不義跪且泣以請也先遂
従之按棨在内閣掌誥勅四十餘年豈無因作此大謊存
攷
設西厰初以審鞫妖尼之故遂專任汪貭察奸百户韋英
爲貭鷹犬恣甚御史黄本𬒳撻左都御史李寔与韋英結
爲父子文官被窘辱無算于是尚書以下人 自危内閣
啇輅䓁與六部同日䟽貭年㓜不識世務及韋英奸悪上
即日革去西厰
土木之变傳國宝璽已失天順𥘉孛来近邊石亨請襲耴
之李文逹賢以為璽係秦皇所造李斯所篆亾國之物不
足貴勿輕動兵帝曰然遂出賞安之
上每日五更二點𧺫齋㓗具服拜天畢省奏章部决訖復
具服謁奉先殿行礼畢視朝 退至文華殿与大臣訪問
啇確復省章奏訖囘宫進膳後従容㳺息至申初復閲章
奏暇則听内政至晚而休若母后䖏每日一朝或以両日
寒暑五日一朝左右問上奏章何必親覧閣擬亦可省得
又云至尊過劳亦可稍息上不然之定規晷刻不&KR0786;且曰
怠荒之害雖悔莫追
皇親㑹昌矦弟顯宗犯法上日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姑免
顯宗以家人抵矦為弟乞恩不允礼部郎中李和凂一釋
子通權貴求為侍郎上以李賢王翺言必不許又曰景泰
中凡用人今日陞官明日遄行非例夫文武遷轉未嘗接
言上下之情不通安能綜理
上因奪門諸人不便各邊廵撫姑盡去乆悟不便之故立
𥙷都御史各邊之缺時任用大臣無不與文逹細酌可行
上召䖏士吳與弼曰朕頋問文華殿以重之擬以左諭徳
之衘与弼初見不能對但稱病不受官上再㽞之賜文幣
羊酒舘之復加温諭与弼以伊傅二字在勅戰不能勝辭
益力李賢曰三辭不允亦冝姑受以荅朝廷至意上復傳
諭与弼受職後亦不相拘听其自在秋凉欲歸朕不固㽞
禄其終身不亦可乎終不就下賢之礼自国初礼聘秦元
之䓁至此再見惜与弼所學謭鄙徒負盛典絶後世徴聘
之寔用悉本此
上于章奏苦左右干預無如何私召賢啇之勸以獨断上
曰朕獨断不如所請率形辞色惟卿執沮之彼必奪扵公
議賢曰臣若府怨是激之也陛下灼知不可大都不行漸
可以己
時官校輕出害人上語文達今後非大故重事不遣鷹坊司
内臣奏乞採獵上不許固請上曰即出不許擾害州縣朕
遣人宻訪勿自取戾内臣以上言徒恐之也每入境有司
惧其威歛之于民聚禽而献之復命上果訪得寔数各杖
而黜之
上嘗語大臣朕親政專勤進膳随分未嘗㨂擇去取衣服
亦多随冝雖著布衣人不以為非天子也又曰如鐘皷司
承應除時莭奉母后外亦不輕舉閒則者書或觀射又曰
朕雖極暑曽不揮扇即宫中亦不令人職此雖極寒沍不
近火亦不披煖耳且防眼熱
景泰逸紀
景泰元年勅定迎太上皇礼儀一礼部堂上官一員龍虎
䑓迎接一錦衣衛堂上官一員帶領官校執丹陛駕并抬
輦轎居庸関迎接一光禄寺差抬酒飯至龍虎䑓及清河
二䖏迎接一各衙門官至上城門外迎接行叩頭礼一總
督并各营總兵官俱扵較塲門口迎接行叩頭礼太上従
安定至東安門外于東上北門南靣坐皇帝出見畢文武
百官行五拜三叩礼畢太上由東上南門入南城大内嗣
奉㫖居庸関裏接用轎一乗馬一疋丹陛駕只扵安定門
裏接諸臣子奉天門面奏㩀唐玄宗灵武例上皇至咸陽
法駕迎望賢楼上皇在宫南楼粛宗紫𫀆望楼下馬趍進
拜舞扵樓下上皇下楼抱帝泣觧黄𫀆自為粛宗着之粛
宗伏地頓首固辭上皇曰天数人心皆歸扵汝母辭粛宗
乃受此良規冝效若迎駕安定門失太簡使外彛無所覌
瞻亦恐宗室不無輕忽大礼缺遺與情&KR1018;議特請重定礼
儀奉㫖鹵情譎詐未全慿信恐以大礼奉迎或堕賊計但
淂大兄入城親親尊譲之礼朕自䖏置東安門朕先行叩
頭礼随至南城便殿太上升座朕行礼畢文武宫員以次
行礼况兼太上傳言迎接尤湏簡略悉遵朕命再不許紛
更 召
成化逸紀
成化四年午朝吏部九卿李秉等俱失期聮名待罪上曰
尔䓁常勤政勉朕兹奈何羣怠衆慮大譴曰既引罪宥之
十三年雲南廵撫王恕以駕帖不行関會具䟽時軍丁盧
安䓁逸外彛脱還詔刑部郎中鍾蕃錦衣百户宋鑑即訊
忽百户汪清𣸪齎駕帖行事按例駕帖下有司禮監印信
該科掛號各門照出恕以駕帖不合例又錢䏻䓁交通外
國撹優夷方之事兵部奏行方在㑹問不敢狐疑奉行詔
下所司䆒之上性仁爱偶刑官録囚歲上牘上覧之雖當
&KR0794;宴時必為動容或至廢箸以手抵牘云便与法司説少
緩之無妨
時内臣用事涱甚南給事王 等率同官上書言五事其
五保全内臣如王振曹吉祥事敗雖欲呵䕶之不可淂也近者
大臣或行叩頭之礼或尊翁父之稱因而鬻微賣官擅作
威福今後内臣不許𬋩軍𬋩匠置立田宅其家人義子悉
令彂回原籍仍嚴交結之禁凡大小政事与舘閣大臣計議
断自宸衷俾宦者獲享久長之福上嘉可不能行
二十一年九卿大僚以灾異各陳急政吏科給事中李
俊䓁直指近倖干犯大臣不職今一監添設一二十員或
一事參内官五六七軰以政分布藩郡總領邊疆授引
憸邪投献竒巧如梁芳陳喜韋興軰大臣如廢謙張鵬艾福
杜銘李本劉俊張鎣田景暘張瑄尹直李温軰或老懦無為
或清論不愜而方士道流如李孜省鄧常恩継曉軰左中外所
切齒有旨梁芳三人姑已之殷謙䓁脩省孜省常恩䧏職継
曉為民御史汪奎以上意未决𣸪䟽継曉宻結梁芳它懇罪芳
追奪継曉度牒斬首西市以謝天下且言亡命負販之徒工藝
方術之軰通行傳奉至通政太常鴻臚錦衣中書文思䓁官
太監頋恒有何勲劳而其姪五顧濫授錦衣李孜省縁事之
吏也有何才能而擅要通政冝令所司究革以杜冗濫奉㫖各
誤事官不宄継曉齎去度牒追取繳進
上視朝有男子行東闕門號呼御史于壁劉䂓䓁執之以 詔
送錦衣衛已而坐璧䂓擅執謂當 奏令守御官軍奉㫖拘錄
此必守衛借以卸責上不及察且待奏男子匿無可迹也
上扵宫北建祠奉祀玉皇所用礼服祭 楽舞一依郊祀製
造更製桑章令内臣習之大学士啇輅䓁奏罷之
晋府嫡長子竒湒奏乞存留先王時私自净身二人在府任
使上不許即以其人送亰仍通行各王府及両京公矦駙馬伯
家凡有净身男子即送京母隐違者罪之(六年)
和勇迤北人永楽中祖和寕王欵𣸪叛宣徳中為瓦臘脱歡
所殺王子阿卜只奄窮從帰命授都督勇襲指揮便以塞外積
功歴左都督成化十年封靖安伯食禄中府弗提衛都督
察阿奴奏進海東青上曰此䓁野禽易令人蕩心畋獵有
司其即却之自是免遼東人参及薬材五味子都御史有
奏上曰建州女直頻年入冦民不聊生且多𬒳掠如奏事
寕之日例行
弘治逸紀
孝廟登極之時有掌酒内侍適携弄児入禁俄傳帝至惧
猝投之酒甕糜死為同軰所訐或以初踐祚乞恩帝必誅
之
上少育仁壽宫奉王太后謹一日上方&KR0808;両召方𧺫太后
勅門者勿入上跪謝繼之以泣良乆免視膳勤太后减進
温辭加餐乆弗弛
坤寕宫灾親扶太皇太后避便殿太皇崩宫中行三年䘮
日不去絰帶痛生母紀妃無辜𬒳鴆每歲建齊醮未尝不
泣下間號失聲
太監王禮求廣東採珠之命上不可因中官借外戚金夫
人而重之㠯皇后苦請上出藏珠賜后誡禮再犯不赦矣
庚申六月西安郵縣道安里一車士毛志學偶于泥水河
淂玉璽方圍一尺四卄文曰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廵撫熊
翀以献以上不好夸弗賀
初憲廟爱松江所造大紅細布盖名布寔細絨為之者工
繁歲額千疋帝在東宫曰此布疋数文錦不以易謝不御
及正位革勿上
㑹重陽上口占半聮索對曰仐朝重九九重又過一重陽
䘚不淂其偶
上悪閹寺專權意令各邊分泒粮草俾有專任授簡吏部
尚書屠滽填奏滽不能承上親㝎之户部倚郎統千里參
政都指揮各統数百里自大同宣府抵寕夏溪山險阻某
處冝搭木乗渡某䖏冝作梯飛輓&KR0790;筭井井如在目中
上勤政每日晨朝遇雨乃免諭有事衙門堂上官由廊廡
升奉天門奏事或趍&KR0632;地不問奏夲或差錯一二字不必
紏弹經筵講官失儀尤加寛慰
上召都御史等問外事都令廵按御史勘报彼衙門權重
任喜怒顛倒是非将奈何今後務揀老成有識量者母輕
用新進之人傳與各御史知道
大學士劉徤曽薦現任副都劉宇上不荅徤恐上聼不真
復高聲言之上竟不荅他日語劉大夏戴珊劉徤儘可与
計事伹其門下人太襍不言其人隱指宇也宇稍自歛後
于正徳𥘉大壞朝政始服上知人他日工部尚書李某凂
近侍曲行譽上兵部劉大夏語及大夏不荅復大声大夏
復不荅上曰朕知之未真也或云可用故耳困礼監陳寛
奉命㨂選㘴营内官上令劉大夏預辞非例上曰若慮他
日中害朕在何妨適太監岑璋者恃寵不欲預選上頷之
矣乃諭大夏倘岑璋不至為按以法大夏曰聞已有㫖朕
語未嘗傳出𥙷本何謂有㫖及期璋果不至大夏与寛合
奏墇怠事内批夲當拏問姑饒這遭璋惧
上嘗召大臣幄中問諸数政俱已裁定然未有及内府事
者上曰内府事獨苑馬光禄湏朕親理因命科道官及之
令侍郎以下徃清二寺裁减浪費每寺月省十餘萬又曰
天下有司不淂其人所議行皆攵具無实濟湏令吏部擇
之扵先廵按御史核之扵後必得其人人受其福而後可
七年海南&KR0595;有輸米其國而舟覆者舟中零活漂至依都
(海中/地名)為巡海官軍所獲以聞上令給衣粮舘伴遼東示以
歸路彛以廢命不敢歸詔令通事二人送之仍敕其國王
原其遇風不致深督
内監䖝蟻房虎豹犀象各有職秩有品料如虎之将軍象
之指揮䓁夲扵唐昭宗或衣猴以緋随班行礼名曰孫供
奉又齊後主馬犬承應有儀同郡公䓁號孝庙諒隂莭冗
恐縦異物傷人但令絶食自斃可縦者縦之
后家張氏横侵民田上令司礼葛敬及大理官徃勘不直
張氏敬𣸪命后大怒上亦佯怒佐后輒微語敬勿外露后
意出帑金百分賜勘官曰壓驚
進士潘鐸有䟽乆不下鐸虞不測忽宣鐸将善諭之鐸悮
稱病同官為代鐸具奏上曰鐸䟽字様多錯係不敬朕若
批回話恐挫其鋭可傳示之
嘗御文華殿召閣臣徐漙劉徤李東陽謝遷許令公議批
詞乃以次陳奏上或更㝎二三字或刪去一二句批畢彂
行東陽謂自天順以来三十餘年間尝召内閣垂問不過
一二語如此始稱吁咈前未有以尚書入閣者自丘濬始
十三年大学士劉徤䓁奏視朝散帰成至昏黑如是稽息
恐四彛朝貢無所觀瞻庶政文移或 寝閣况令各邊啓
釁四方荐災尤冝省惕上大嘉可日奏事二次特勤平䑓
之召自兹始
十六年召劉大夏以事不可欲与啇確恐非卿部内事不便
許卿以揭帖密進大夏力言諸弊上輒已之
刑部尚書閔珪讞重獄忤㫖久不下已劉大夏對便殿稱
珪無他上问古何大臣如此大夏引孟子臯陶執之以荅
上頷之明日允珪所擬大夏宻奏内臣事久𣣔𧺫不能上
令司礼李荣 掖岀荣每上稱大夏大夏曰与君踪跡踈
何有過愛荣曰公當朝苐一人誰不欽服
十八年召煖閣問錢法何以不行塩課何以曰敗時上不通
行難以責下又私鋳多淂不償失上令嚴敕有司又監引苦
扵奏討便行夹帶奏讨有額夹帶無 上勑部盡彂諸弊
御史陸儞擬革接逓人役上以舊制不許孝庙明習國事
諸臣盡言尚不能及
上大漸劉徤李東陽謝遷已受頋命帝曰己矣自古云作
善有長年朕自分有心之悪未嘗為無心之悪多有之矣
至此天也時渇甚悵猶錦製遷云何不進勺水内臣曰誰
敢即何不以紗帳曰宫殿髙寒上鼻血滿衣歎曰我做天
子不䏻一口水喫盖上以郊杜感冐院使劉文泰誤以為
傷寒及召御醫徐鎮䟽稱誤醫难治及崩閣臣請加誅文
泰内侍持之獄不决止配逺方或云上憂國用不足尚書
劉大夏曽奏内臣持㩲耗蠧非一従此搜剔囯用自足上
入語皇后后洩之内廷諸大璫惧黨尚藥反其治
正徳逸紀
正徳元年四月上始微行好騎射二年二月勅脩上林院
海子行殿三月取趙福䓁六十三人群育鷹子于内苑捌
月楽豹房不復入大内悦錦衣于永漸習隂道秘戲永矯
㫖索囬囬女善西域舞者以進得十二人上復召永女永
以隣人白囘子光之慮事覺致仕三年以競渡龍船為犯
法籍南康縣民吴登顯䓁三家詔民間善眩戲者以聞七
年以賊平賜義子百二十九人國姓朱德朱寕朱安朱國
朱福朱剛皆至都督世襲錦衣衛指揮使而朱採朱静朱
滿朱恩朱䂓五人米自亾鹵得幸扵上最八年五皇荘五
所九年 月上數微行至教坊司觀楽星廟為氊宫以齋
門廡帷幕至於溷湢畢具凡一百六十二間他逰幸率随
之十年三月上習畨經被畨僧服法王綽吉我些些児出
入豹房命太監劉允徃西番迎活佛率指揮千百户甲士
千以珠琲為旛幢黄金為七供饋賜鉅萬討勅十年徃返
得便冝行䖏辦錢物十一年嬖都督馬昻有娠女弟係畢
真妻并召昻姫不應昂妹亦踈溺豹房彬導帝竊出逰獵近
郊数馳幸南海子十二年再突居庸潜出還幸宣府即鎮
國公府第称曰家裡過大宅輙馳入或宣其婦女冨民率賂
彬求免時軍士樵蘓不給至祈民居供㸑諸廵幸大率守
臣具膳送行鎮監捧酒廵撫進筯時以駕未至廵撫袖筯㑹輦
従多廵撫後上需筯急乃曰若我做撫按官决不如此怠
慢終弗罪迎春宣府令女子執毬共僧載轂動毬擊僧首
如是数十車上歡之自宣府次懐来迎駕者㝎称威武将
軍綵聮千前導上戎服褁赤劍而騎諭群臣衣撒大㡌伏
道左以次上紅梵進金花口不得称臣陳羊酒金幣齊声
㳟壽威武大将軍上引巵誇曰幸威武手斬鹵首一于榆
河又齊声叩首萬歳賀夜子入徳勝門宿豹房十三年夏
因祭陵後幸宻雲逐喜峯過湾河以流沙莹意有宝其中
遂有投 詭拾称上獲 口外七月鹵犯邊勅縂
督軍務威武大将軍縂(兵官朱壽)討之壽上自称也尋以
有功加鎮國公爵𣸪出居庸厯萬全至大同居縂兵葉椿
第稱鎮國公搃兵府改都指揮俊所置二店為酒肆榜曰
官食劵而不償至偏頭闋索女樂于晋府樂人騰妻劉良
女善謳最幸左右淂罪乞劉謳中一言為一咲而觧于
是貴近都擅制徧掠良家子女悦上後車數十日有死者
上不聞也十四年七月寕宸濠反勑鎮國公以後軍都督府
親征寕祸平上彂京師九月宴保定府堂与都御史伍符
為藏䦰之戲再不中投䦰于地使拾之罸十数符醉甚上
乃喜宴臨清為具草上視笑曰慢我甚初劉良女送上脱
簮以為記上馳失之召不至則夜飛舸還載與俱南十一
月至淮安幸太監張陽第漁清沍浦賜左右魚責金帛謝
上或屏侍從徒歩入淮安城幸縂兵顧仕隆第十二月至
揚州監呉經矯㫖言上将刷䖏女寡婦夜半飛騎呼門駕至
衢道設炬香霧漫天搜婦女破壁壊垣必出之分送尼寺
淂贖者免知府蔣瑶為民請命觸経怒大優上不知也上至
數獵城南幸上方寺令祁周括鷹犬㤗州并獵戸百餘大
獵三日得劉良女諫乃止閲妓揚州撫按官進宴却之取其
值至儀真禁屠猪示曰勘得百姓之家豢養宰殺固為常理
但係國姓深為不便為 憲行移各府州縣衛所
以小猪上其已畜者送 用如違彂邊逺充軍閲
大江幸民昌本家𣸪閲妓半送御 十五年迎春南京備
諸劇戲享庙仍用少牢二月上有泛浙厯江湘登武當之意
以送濠械至遂入諸諫用鎮國公鈞帖令王守仁重上㨗音
議回鑾受俘漁江口避雨民家夕宿望江樓登金山一再幸
致仕閣臣楊一清第受門䦨之歌幸閣臣靳貴弟貴巳故
令番僧繞其柩誦經三匝知府瑶忤鎮守官頸鉄索從事
至淮安都御史䔥䦨及縂兵官頋仕隆率諸文武恭献賀
功金牌道以花紅錦帳百十上戎服篸花皷吹入城漁積
水池舟上溺𧺫左右歡呼萬嵗龍也龍狎水御躬不豫至
賢得復護衛上偶幸賢 茗上問何自曰寕府
上不疑及寕反宦官受寕賄者率指賢賢乃衆數為寕間
者不勝指衆嘱獄司速滅賢口死張家灣
正德中入閣不由翰林者三人内惟楊一清以才望破例
擢用若劉宇曹元皆以阿&KR0647;監瑾淂之
嘉靖逸紀
世廟祀典説畧曰惟我太祖高皇帝應天作群以繼羲農
尭舜而君天下傳至我皇兄皇兄升遐以朕為我皇考至
親之子命入奉大統繼承宗祧以主郊庙百神豈敢於理
不當為者而率為之孔子至唐而稱王至元而謚在孔子
當時凡諸矦之僣王者茟削而必誅之乃不体聖人之心
如此我聖祖初命天子崇祀孔子於學不許祀於釋老宫
又除塑像止令設主樂舞用六佾籩豆用十特存其號豈
無望于後人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何不幸身 之㦲于是顔曽孔伋並配於堂上父食於堂
一綱領紊而百目因之墮矣兹朕不得不辯所以防閑於
萬世設有謂朕以位而凌先師寔非原心者是為説加以
申記且有通行非此&KR0790;断力行鮮不以群言或沮
又御製火警或問有曰或問变不虗生必有所召夫宫中
地窄宫人有三四䖏一房者又不肯相和一人酣睡至火
焚身三皷廵者急救則三十五房盡燬矣此自醉𧺫非災
変也今下令脩省使事 務圖慎美是則可為若夫專譚
禍福務求事應强為附掜隂中古人暗乱人志則自招督
責之過何辭
凡勅諭多不由閣擬率抒長篇于南京脩復太廟之説折
衷于一廟一主良是但令奉先殿香火猶存係正議
御製明堂或問上既稱興献為宗强入太廟又欲以明堂
配父百世不迁而嫌於太宗特尊為祖以便展其私爱畧
曰或問配帝為難奉太宗配庻可以服天下荅曰太宗本
時君之逺祖以父近之親尊之是非人道之正䧏祖為親
經所未聞問曰汝盖欲奉考配無乃爱親而不爱祖荅曰
明堂夲義因秋時物成以報即人成于父之義故父配為
正然則一世一易乎搃用周制為凖以武王行礼奉文王
配之而已問称宗何為不過崇上之義称宗祔廟否曰祔
廟与称宗是一行今文臣以祔廟必祧不如專享
也
陶仲文湖廣黄岡人以倉大使當刑假符録進用免嘉靖中
官至礼部尚書封㳟誠伯子世恩以恩例尚寳卿傳習偽書
招聚奸黨妄造方藥進小&KR0636;䓁丹其從子陶倣進九白及
兠肚香𫀆劉文彬進經騐仙丹陜西鄠人王金獻五色芝
淂幸亦進百花䓁酒三原申世文進天水生元丹武當山
道士太康高守中進三元䓁丹咸託延年羽化為名不過
房中術耳隆慶初仲文伏誅餘奸退匿
絲綸簿久不在内閣䝉閉之患自是日甚正徳中錢寕
家搜得題奏夲四十餘件江彬家搜出阻抑邊情夲一
百三十六件司礼監隐情不報夲數百件丗庙𥘉此薄𣸪
帰内閣政夲攸嚴凡内閣票過奉㫖事件開載掲帖類進
与六科㫖意題夲逐日對同盖自大學士張璁遵承之
力
萬暦逸紀
萬暦三十四年御史曹學程以言事忤㫖繫獄十年矣例
丙辛之年掌印太監出同三法司並録號大審時法司敦請
陳矩矩傳太后慈聖意釋之
雲南民變殺内官楊荣上以左右言欲帰罪有司必緹騎逮
治監矩若口淂行勘結局
荣昌長公主与駙馬都尉楊春元反目春元不請拂衣帰
里衆慮不測䘚召還貶令演礼以懲之
萬暦逸紀
竑議始自萬暦戊戍侍郎吕坤以帝鑑圖説例編摹閨鑑
圖説刋行尋皇貴妃鄭氏有序弁其首改鑑字為&KR1688;字鄭畹
承恩茟也標曰大明皇貴妃重刻閨&KR1688;序内有脱簮勸講
繼述仁孝之女誡章聖之女訓云云扵是科臣戴士衡撰
憂危竑議䟦閨&KR1688;之後具䟽明參吕坤假託此書包藏禍
心按竑議有云吕為此書雖無易儲之謀不幸有其迹矣閨
&KR1688;序中直擬繼述先朝母后将置太后中宫何地且云脱
簮勸講母乃巧行媚道従古有宫闈與現任大臣刻書者
乎破格之恩良厚矣五十寳鏹四疋采幣胡為乎來且聞
坤所進金龍命書盛稱三皇子異日或又曰吕䖏衆詬而
子獨與之何也曰當世名人若張飬䝉劉道亨魏允貞
鄭承恩鄧光祚洪其道程紹白所知薛亨皆稱坤所見極
高夫唐閹執命天子門生宋奸弄權神器宵易仐盟約已
定羽翼己成子韋布之士豈知國家大計後署燕山朱東
吉頓首跋司禮陳矩直以上聞鄭戚畹國泰承恩䓁随有
辯冤續言指戴與樊黨同非聖并請急正青宫以息群惑
所云樊者全椒知縣樊玉衡也玉衡踵有䟽故并及之二
衡坐遣有㫖不必深辯至三十一年又有續憂危竑議刻
夲外題國本攸関亦用前憂危或問体略曰或有問于鄭
福成曰今天下太平而先生常不豫何也福成曰此日事
勢正賈生所謂厝火積薪之下豈以儲位尚或未安乎曰
然矣従官不設尚寓他日更立之意大率母爱者子抱以
鄭貴妃之專擅囘天豈難事何以知之曰以朱相公賡知
之賡者更也相公倡之誰敢不附矦之門仁義存誰則捨
冨貴而趍死亾然則衆附可数乎曰可文則王世楊等(孫/瑋)
(李汶張/眷志)武則王之禎䓁(陳汝忠王名世/王承恩鄭國賢)而貴妃主之扵内
此之謂十亂魯論所云有婦人焉九人而己正合文王捨
伯邑考而立武王之義也問此数人将胡為乎曰数公人
傑有世揚汝忠則靖難之資取之京营自足有汶三邊扼要
矣有瑋駐保㝎勤王弗至也有之楨宿衛禁城誰則斬関
入乎問濟與否曰監矩與妃鄭比周上前胡不濟或曰蛟
門無説乎則曰蛟門險賊善䂓避不身其咎後署吏科都
給事中項應祁撰四川道御史喬應甲書題有萬暦某年
無月日上怒詔嚴緝時閣臣歸徳沈鯉主票本頗為蜚語
所中鯉于閣中供設天啓聖聦牌入必礼之不数日錦衣
崔徳緝淂皦生光弟生彩按生光原係順天府學生員先
年曽自揑名印造妖詩将以中鄭戚包継志并危鄭詩日
五色龍文炤碧天䜟書特地擁祥烟㝎知鄭氏乗黄屋碩
献金錢壽御前後署松風狂客題而生光出名作跋臣偶
従郊外貴家庄拾得此詩讀畢痛哭失聲左右驚覺奪去
臣歸歎曰渠家隂謀羽翼成矣凡我臣子誰不疾首故直
書之或以散其党云則刋板印貼鄭皇親門首各衚衕盡
有之事彂坐革衿擬戍乆之自戍所潜歸改名皦揚字冤
之又刻有恠石岸㳺両草而粘壁十大說内有尔大冤未
白而䂓䂓于小侮尔大忠可傷而䂓䂓于曲謹䓁語時㑹
審者数獨刑部尚書以爲未允礼部尚書李廷机主茟㝎
招十一條一造意報仇一妖詩後有侯之門二語妖書内
復有之本犯原供曽皆記此語一刋工徐承恵供二銀三
錢四分騐字正合一所與工價尚欠一錢四分一承惠供
所刻無邊襠後無年月今邊襠無後有年無月一本犯子
皦其篇供散妖書時見書面票簽有國本收 四字盖誤
攸為收也一承惠票簽有関字即蒲東庙姓一妖書内有
伯邑考語出礼記檀弓夲犯做生員時原習礼記又本犯
詩集有讀檀弓有感一題詩據一本犯妾劉氏供生光卧
房託病不出数日己索刀劈木燒炕一妻妾子女無不招
承及䆒同謀招無一字一㑹審次日親招情真罪當萬死
無辭又次日親招自作之孽夲無同謀親茟在案一東厰
陳矩問何故波我供云厰裡問相連別官供云要緊衙門
盖預防党鄭即喬項二臣搃是鬼揑時其彩無供瘐死獄
中則四明與帰徳沈江夏郭素以議謚及争椘邸有郤欲
激聖怒以甘心諸不與已者走使監矩矩毅不從又御史
康丕揚度必外轉用内監賈忠貞謀妄指僧達觀捕治獄
死有偈云鑼聲不断鈴聲續誰是聲兮誰是聞因憶法堂
鐘皷後古來䰟夢任紛紜聞者冤之諸波及者金吾周嘉
慶張魁禁衞王之禎琴士鐘澄醫士沈令譽百户劉柏時
尋仇互射疑鬼盈車殊非政体然淂是案而震位永安未
必非生光放言之所貽也生光坐磔妻子戍邊事後預会
審御史沈𥙿嘗出差道疾相傳病中見生光索命自悔案
生光涉孟浪竟死又中書趙士禎自生光見收輒神氣沮
䘮淂病亦驚呼生光在眼遂相傳妖書不自生光係誣服
刑部尚書者蕭大亨也以亨不従益疑
妃嬪逸(附外戚)
滁陽王㓜子郭老舎洪武四年有㫖説與郭老舍汝再三
留不住汝旧有二所庄田我仍賜汝户部官開除粮草十
一年以隣人貴童児事詿誤出走十七年庙碑稱滁陽無
後令滁州衛千百户王傑䓁供王祀亊庙守宥日㒷蜀王
之國掌衛印者主祀宥氏分献二十八年老舎潜還郷為
費謙所彂觧黒窰塲做工上靣諭放回老舎卒諭葬立石
其後裔謙昇信琥歲一朝弘治中琥以冠帶為奉祀嘉靖
中不與印信止與原授職銜不許干預祀事琥生厚
洪武中(駙)馬都尉歐陽甲偶四妓佐飲上怒逮妓急一
胥曰大賄我活汝若盛粧艶餙可倖免果臨刑謁上祼跣
出上曰痴妮子惑人無恠都尉免死
太祖賜秦王妃王氏係元保保之妹為故鄧妃所妬上聞
召鄧責之鄧言不恭乃命宫人以油楮炙殺之改册王氏
秦王樉不敢&KR0647;命鄧有二子怨王妃致死母乗王早朝縊
妃帛氣盡懸之梁王知强死恐累二子以病殁聞
初憲廟在東宫多寵英廟聞而戒之更侍以老成者萬貴
妃長扵上十有五與禇五児同預召又皆𬒳寵濫英廟召
各杖百禇死萬絶而甦初憲廟欲幸萬萬要上䏻以我為
妃始奉命憲廟輒與誓後御極遂有偶尊之惑太后孝粛
語上萬䧺悍何所取上曰臣有疝疾非妃撫摩不安妃智
譎外結中貴梁芳䓁招納權貴嘗男子幘服侍左右孝穆
侍上内藏生孝廟雖監敏露之太皇白之上不敢令萬知
託宫墻圯徃視孝庙自敗垣出時尚東布裙上問誰為汝
衣曰姐姐問何食曰乹塩飯上惻然仁壽宫太后撫飬之
未几萬毒孝穆薨孝廟立萬䘚御史曹璘䟽宄皇妣薨逝
之由請遷妃葬縣丞徐頊再䟽下内閣擬㫖時大學士萬
安劉吉尹直意左三日不彂尹曰遅遅両衙門言之必云
沉閣何以謝責遂擬法司看了来説劉曰法司要拿人不
便姑着禮部部請拘萬家親戚内春曽經出入宫闈者究
問萬劉惧甚尹慰之曰此事只冝寛䖏劉加額曰此盛德
之言也頃太監覃安請㫖劉擬先帝存日云云覃摇首不
然尹竟改擬宫闈徃事朕承皇太后洎母后宣慰明白恁
說的都是外靣浮說難憑訪䆒姑従輕䖏上允行之
鄭黄児少與昭聖同戲上無子取之入生武廟張后以爲
子秘不聞内外後黄児父玉坐内失銀茶壷事罪流武宗
時玉欲自白爲劉瑾所誣死初黄児與伴趙氏泣請太皇
太后終老太皇乃召王太后嘱之太后呼東宫宻示所生
母併趙伴後鄭羙人者語洩張后怫上命送黄児刑部仍
以大卓闈襴宻掩歸竟老死太后宫中
童妃者福王長子申松之嫡妃也時未稱丗子妃先是崇禎
甲申福府𬒳賊所躝及王常洵慘死世子由松由松弟由
栢失所眷属星散各不相頋世子携福寳奔淮上巡撫馬
士英及各鎮擁南都立之己鎮臣劉良佐與巡撫越其傑
巡按陳潜夫奉皇后童氏入南都有詔不許廷謁指為妖
婦詔獄潜夫坐不敬亦併見收鎮臣䓁免議余曽晤潜夫
云童氏自叙世子由松嫡妃情寔鑿鑿一時輿從尊稱妃
亦宴受無慙恧遂以南帰余時心疑甚上既勿頋即賜見
可見而閒置之亦可何至斥為妖婦妖婦者挾媚術惑世
之稱與道遇宫人不合即誤進一宫人可無罪両詔獄胡
為且童草奏縷縷錦衣馮可宗訊淂之皆宫中事非民間
所能與聞者搶呼擲地嗚咽甚曰願淂望見至尊一言而
死匪最関切情不至此而上淂奏不一省視直抵之地又
胡為也或云上初稱元后李己故方窮採蘇杭佳䴡不𣸪
念舊果尔託他故廢之古不誼之主亦徃徃有然必不使
一睇山龍何也至壬子在禾晤南中錢秉鐙言童氏寔世
子由松嫡妃竟以世子淂南靣隆重而棄故人為大飲恨
其寔世子由松出亾弟由栢獲遺寳遂自称世子倖立童
氏路逐不知即初擁戴諸文武故不知也詔童氏就訊鄒
太后知之閣部馬士英知之諸在廷故不知也李氏或即
由栢元配恐路洩之遂云李氏道失即不失亦竟失也嗟
乎果常洵在寔淂罪光庙不當立而况世子由松而况偽
世子由栢篡兄而矯以立也當時諸大鎮皆以帝忘其故
后寔本良佐不誣而適凑偽太子王之明事遂謂両大失
徳江上觧体以至于亡豈知国寳真而䕶寳者假事有不
可測如此安淂福府玉牒所載一証之按秉鐙淂之故内
侍然則故老亦多言之矣或云大悲和尚即是由松當不
必然童氏南都敗後削髪為尼後避迹六安州某庵猶自
稱皇后亊覺訊者示以危語令諱之
諸王傳逸
岷王楩母周妃死不淂其所封岷未行思犯太祖山陵以
報母死之憾建文中不遣之國文皇得國慰劳之王見上
不稱臣且有謾言上不悦欲以亊誅之王乃惧逃之武岡
詔迹王王列画圖于地曰碩淂草屋三間而己詔従其請
改封雲南治邸以㯶盖之至成化中廼淂易以瓦正德初
淂給楩後禄三千按王史棱亭居王似太貭不及情逃之
說或可存也但洪武末有罷建岷邸待十五年後之諭何居
周憲王有燉爲世子時愽學善書習聞其父㝎王橚元宫
詞之献亦製樂章新声上之上荅賜優衣
趙簡王高燧文皇三子也負勇精騎射嘗疾馳馬入邸門
手扳門閥馬止𣸪双股挾馬腹懸地尺語曰文不過周世
子武不過趙簡王
高煦反宣庙親征既将薛禄難其副或推張信信年七十
有八上老之楊文敏荣曰靖難時信與煦同事智力足服
縣且未老也從征賜善馬髙八尺信重鎧執戈騰躍上壮
之兵将至武㝎煦問大将軍為誰曰薛禄曰禄易與耳先
鋒為誰曰張髯曰張髯老且死矣安淂至此及審視果信
也驚軍中色沮既執煦㷌凡其所造兵甲堅利甚悉輦上
供及英廟北征倉䘚行出所籍兵甲不更製土木之敗悉
委沙漠
寕王宸濠敗其徃来貨賂簿籍為王守仁所淂江彬按籍
依位之尊卑鬻脱之王尚書瓊有十三書夜上彬銀三萬
両折滕以請彬還其書如瓊免者甚衆嘉靖初悉捕䆠官
瓊亦坐下獄猶以賂行宦官率免死論者曰使盡法以警
交通仗此日失此萬不能𣸪洪武中𥘉制矣噫
鄭王厚烷泥古失言為盟津王子祐橏所訐奪爵降庻人
安置髙墻其長子載堉封爵如故橏遂欲奪理府事奏下
禮部礼部尚書徐階議淂親王因事奪爵禾經奉㫖立何
郡王承継國祀按前此子雖未見罪始則䧏封後乃淂嗣
其父始封之爵者遼庻人貴洽長子豪㙷之封長陽王是
也父子並有罪䧏庻人不淂請封者見潚與其子祐柄是
也罪止其身子淂襲爵但未封世子擇郡王署府事已而
彼此相訐仍封其子為世子敕令𬋩府事者慶庻人世子
&KR1364;楯是也父既坐事即令其子𬋩府事者岷庻人彦沐庻
子譽荣是也至扵親王册寶非干大逆如寕濠者例不進
繳今鄭庻人比之貴烚見潚奉㫖改令旁夫承継者不同
即載焴于父烷所犯情罪無干幸保封爵比之豪㙷先為
庻人及祐柄有罪䧏革者亦異本部不敢援岷世子譽荣
慶世子&KR1364; 例請命載堉𬋩理而援鞏昌王例請令河南
撫按奏保倫庠相應賢能素著者二人以俟簡命盖以予
奪之柄冝岀自朝廷其人之賢否當稽諸公論也祐橏累
奏图快私忿相應罰治上可之
大事逸
勝國原俗
靼韃原志食生寖皮貴壮賤老逐水草無㝎廬行則氊而
息其嫁娶先通掠至其 或半載乃以牛年駝馬為聘髡
髪蹲踞病則艾炙或燒地卧其上或刀抉患䖏出血愈兵死
為貴葬則歌舞相送以綵䋲絡一肥犬燒而送之凡徵彂
刻木為數以金鏃箭蠟 之以為信後不盡然狼居胥漢
霍去病甞 氏浚稽山李陵戦國䖏燕然山去塞三千里後漢
竇憲敗鹵班固銘于 落山直搗鹵金微山又不峏罕 難
河河源出扵此即元太祖鐡木真生䖏撤撤兒山洪武中搃兵
周興追鹵至此禽胡山洪武中賜名永樂中犁庭勒石銘
曰 海為鐔天山為 一掃胡塵永清沙漠有白雲山賜名
蒼山及沙嶺凌霄峯主馬峯又銘玄石峯勒名峯右曰惟日
月明惟天地壽勒銘玄與之悠之臚朐河玄㝠河 塵河皆
永樂中賜名又銘清流泉扵五曰扵 六師用纎醜鹵山髙水
清永彰我武鳯凰山沙城即元之中都興和為隂山之背車
駕嘗至此鳴鵉成之北東西有大小白顔山可通開平從五
雲関錦雲磧壓鹵川至古交河即 哈喇火州又天錫等六
泉亦永樂中賜名至長清塞亦賜名則南望北斗矣濶濼海
即濶濶納浯兒海周千里榦難 馬凡七河洹其中永楽中賜
名玄㝠池土刺河永樂中敗鹵改名殺胡鎮凡犁庭之師
自宣府出萬全右衛達興和為西路由土木驛經雲州川
逹開平為東路宣府邊西北望為&KR1244;林或曰冝焚之以衰
鹵射犣中路北望雜山深林宻不便大舉宣府東路相望
重 舋嶂環繞于外為陵寝籓屏最要若夫和寕路即𥘉
名和林者為元太祖建都之地
祀典
國𥘉郊廟社禝先農為大祀山川帝王先師旗纛 中
祀㝷降先農亦中祀諸神為少祀𥘉祭服或具通天冠絳
紗袍或皮弁無㝎礼部尚書張筹奏上祀之用冕服乗輅
嘉靖中以朝日夕月天神地祗為中祀大祀致齋三日
中祀二日牲四䓁犢牛太牢少牢色尚騂或黝天地日月加
玉焉玉三等蒼璧黄琮及玉大祀牲入滌九旬中祀三旬小
祀一旬殺 不用牲用果脯從其族也或用素羞大祀中祀有
制帛帛五等郊祀奉先礼神展親報功小祀素帛礼佛帛
王國司府州縣亦用帛 祀則否有楽樂四䓁九奏八奏七
奏六奏奏有歌堂上舞堂下舞皆八佾佾有文有武先師
六佾佾去武小祀則否凡助祭文臣五品武臣四品以上祭
社禝無助大臣五六人陪拜焉小祀則 嘉靖九年更㝎南
北郊皇天上帝南向太祖西向東西各一壇大眀亱眀東西
大明遣文臣挕夜明遣武臣攝大明以冕服夜明以皮弁
服拜跪飲福受一例行太廟時享之礼洪武元年四孟
歲除凡五二年以清明端午中元冬至分四時祝文稱孝子
皇帝不淂稱臣或令長子某挕名淂称皇太子諸祭果寔不
額有即用之著為全三十一年上享太廟顧庭桐梓而愴
泣下因言初太廟安主之夜夢皇考呼朕西南有警果有
邊報神無不存後人務齋㓗以妥陟降成化三年南京司
礼監家丁阮權盗南京太宗神御殊冠金盗䓁物伏誅按
宗庙前殿後寝殿又後祧殿皆九楹各翼而廡寝殿藏主
為同堂異室之制嘉靖中入献皇帝后主于毅皇帝之上
四祖奉祧景皇帝后不淂入廟孝潔陳皇后别殿奉祀立
春特享皇帝祭太祖兮大臣八人祭諸帝分内臣八人祭
諸后立夏及立秋立冬時祫太祖南向成祖西向上于七
宗七宗仁英孝而附以&KR1078;東叙西向宣憲武西叙東向冬
季中旬擇日大祫四祖与太祖異宣南向成祖以下如故
皇帝献德祖帝后大臣十二人分祭諸帝内臣十二人分
祭諸后奉先殿洪武三年建扵乾清宫左每日禁香朔望
薦新莭序及生辰皆祭此殿用常饌行家人礼嘉靖𥘉奉
皇考興献祀丗家随別立崇先殿既入主太廟乃預奉先
而承天隆廢殿為興献陵祀大饗殿者世庙欲宗祀皇考
以配上帝乃撤南郊大祀殿建大饗殿享上帝尊謚皇考
献皇帝侑享是秋殿未成乃大享于宫右軋隅立極宝殿
既升祔太庙仍藏主原寝大禘之禮洪武七年御史答禄
與權請祭帝所自出上為不行嘉靖十年上親撰祝文書
神牌扵太廟曰皇𥘉祖帝神太祖西向配陳牛羊豕各一
礼三畎楽六奏舞八佾祭畢燎神牌奉慈殿在奉先殿之
右孝宗以生母紀太后不淂奉太庙及奉先為特設祭之
已而憲宗生母孝粛入祀而興献生母孝恵卲亦薦入嘉靖
八年悼灵皇后為淂奉太庙亦祔入十五年 孝㓗皇后
十五年礼官請奉李粛扵𥙿陵孝穆孝恵扵茂陵上又以皇
太后太皇太后夲子孫尊稱若稱&KR1078;皇后純皇后人嫌于嫡
改改題皇后不淂書帝謚自是罷奉慈薦礼侑 功臣之制
洪武中次中山王䓁十二人一序洪熈初次河間王䓁四人一
序嘉靖十六年進誠意伯六王之下群公之上及营國公
郭英入侑列永義矦之上城意次寕國公之下祧廟之設
自孝宗初立憲庙宜升祔時德祖至英守九庙己偹乃議祧少
詹楊守陳言天子礼七廟祖有功守有德凡號太祖即係
始祖以功論不以統論也夫七廟之間既有始祖又有太祖
太祖配天而不正南靣名與寔乖 并祧德懿熙三祖自
仁祖以下為七庙以後太祖百丗不祧南靣祫祭則尊德祖礼
臣周洪謨倪岳以為徳祖視周后禝太租太宗視周文武冝
皆百世不祧請建祧庙祧自懿祖始上從之
按古稱郊天天子淂行社則諸矦淂行尊卑判矣分祀
但别隂陽而尊卑微寓其中若合祭南郊卑与尊嫓大
不合礼觀孝慈錄之䘮生庶母与列朝生庶母之並稱
太后尊卑以辨率 扵 祀始之景皇既仍帝號何以
不議 廟礼興献既妄入太廟若邵妃之謚孝恵淂与
奉先舛繆更甚内臣職洒掃耳外臣与交通者有罪而
特享時祫大祫内臣淂分祀諸后則又何説也履加于冠
矣奉慈以意𧺫崇先亦以意𧺫不必丗終一朝可也若
丗廟則妄擬丗家以私其所生䧟扵不臣是不 所以
尊抑不 所以親也七廟益二丗室為九國公以穆考
至徳權宜為此而直搃為九庙全失古義即郊而配稷
明堂配帝以有稷与文王功徳不可冺故權宜為之乃
欲以無名之始祖與 之苐四祖一以尊禘一以尊
庙為不遷是誤認權冝為正 之所谓時者安在配
天南面不易之制也太宗之並 于郊抑胡為乎父之
所建子乃篡之与𥘉配天者明有彼此而輒両配天将
何從若興献天未子而希志配 开配太宗者之
教之矣侑享誠意列矦下可若营國 誣入之不可
請正北嶽之祀
北岳當祀于山西渾源州之恒山(弘)治中尚書馬文升嘗
言之以為今南祭扵曲陽縣者未是事始于李唐飛石之
祠而宋地不及北岳所在故志有恒山飛來之説今冝改
祀恒山為允時禮部尚書倪(岳奏)寢之縁父尚書謙禱于
曲陽而淂岳因名岳不欲忘神授故堅執舊志寔大舜北
廵向在渾源不惑也後嘉靖中或議既已都燕當别建五
嶽 引周都鄷鎬時用吳嶽為西嶽為証卿范拱以為非
是議略曰軒轅居上谷在恒山之西舜居蒲版在華山之
北以此 所都而 設祀事遂
皇荘(皇店皇塩)
天順八年憲庙𥘉玄以没入太監曹吉祥地為宫中荘田
在順義縣安樂里板橋封皇荘之設立始此自是東宫亦有荘田
弘治中建立皇荘七䖏户部郎中 軫言天子藏富于
民安淂有荘莊徒厲民宜給還民 亦冝革𬋩荘名目佃
種責租有司併觧
正德中皇荘及皇親功臣各荘田頒天䓁府内共三百八
十餘所合計九萬餘頃按宣庙中許直隷開 荒田正統六年
始令從輕𧺫科景㤗中革自荘田為名諸權倖親暱之軰投
献奏討 額七倍矣皇荘既立遂有𬋩理太監所
帶旗較 名下多為掊尅輸宫 不二三入私槖已不
啻八九因以罔求市利更名皇店奏討塩引名曰皇塩
寕濠之變
正德十四年御史䔥淮䟽寕逆畧曰寕王不遵祖訓包
藏禍心招亡納叛潜謀不軌交通 杖積有年歲如致
仕侍郎李士實等皆今日亂臣賊子養癰已成宗社安危
匪細故也給事中徐之鵉御史沈灼 章入時監張忠欲附江
彬以傾朱寕諷内閣降勑切責鎮巡楊廷和以前𣸪護衛故内恐
適上令駙馬崔元勘寕廷和意如宣德中駙馬袁㤗釋趙府
嫌疑勸濠上護衛自贖濠以舊制抄觧宫眷始遣駙馬激
𧺫以士實為太師劉飬正為國師奪船順流襲南康知
府陳霖等遁随襲九江兵偹副使曺雷知府汪頴及衛縣
官屬亦遁濠令師䕫守之參政李斆同南昌府學教授趙
承若旗校十二人賫濠偽檄榜諭吉安至黒潭王守仁唷
繐軍門守仁以偽檄聞䟽中切切以止廵逰逐奸䛕為望
似未力言除濠方畧濠以劉吉為監軍王綸為叅賛指揮葛
江為都督 拱樤弟栱栟䓁總一百四十餘隊分五哨
困安慶不下南畿廵撫李充嗣告變㑹議左順門兵部尚
書王瓊獨信守仁能辨乃事頃刻覆十三䟽首詔削濠属
籍正賊名次請命将出師伯方壽詳防江都御史俞諫淮兵
翼之戸部尚書王鴻儒主給餉王守仁率南贑兵由臨吉
都御史秦金率湘兵由荆瑞㑹南昌李充嗣鎮鎮江許廷
光兵鎮浙江&KR1244;蘭鎮儀真防瓜州壩傳檄諸路但有能倡
義縳反者封矦仍令南京自守偹操江而下咸自陳耴上裁
務在淂人以固根本盖瓊自賛文成便冝時己籌及此視
濠如魚釡中無為也逮吏部尚書完及太監蕭敬秦用盧明錢
寕臧賢下獄籍其家敬上銀二萬両贖免仍掌司礼守仁
㑹師樟樹自知府伍文㝎而下同官袁州徐璉臨江戴德
孺贑州邢珣通判則吉安談儲瑞州胡尭年童琦推官則
吉安王暐南安徐文英知縣則新淦李羙泰和李楫寕都王
天與萬安王冕及贑州都指揮余恩守仁手書牌誓軍中軍
伍不用命斬隊将隊将不用命斬副将副将不用命斬主
将縂以便冝行遣奉新縣劉守猪間道襲破賊伏新舊厰
南昌驚梯絙入執拱樤䓁千餘人宫眷諸不從行者咸自
焚濠歸援或請堅壁避其鋒守仁曰不然賊已氣沮先声
奪之時遇賊黄家渡一戰賊潰丙辰我兵小却文㝎砲火燎鬚
不退斬賊吳十三濠退樵舍猶晨朝責其軍怯守仁令乗
風縱火焚之賊靡斬溺犯萬人上親征至良郷淂守仁捷
奏止蹕有曰&KR0647;濠彂謀之始逆料大駕必将親征先于沿
途伏有奸黨期為博浪荆軻之舉㦯有意外臣死莫贖冝
献俘闕門式昭天討布告天下不聴守仁語張永江右困
極𣸪以兵臨之初脅從復𧺫為乱所當長慮永深然之徐
曰吾此出為羣小在君側意默輔聖躬非為掩功来也永
以俘赴行在監忠挾給事中祝續御史章綸肆蜚語毒守
仁守仁微諭市民走郷而老羸候門擬犒北軍忠等預禁
勿受以難守土守仁開誠述北軍離家苦椘且冬至北軍
見尖塜心酸欲帰守仁諭居民當敦主客礼遂梢有給賚
北軍曰王都御史愛我我安忍犯之忠与朱泰朱暉自詡較
射點軍畢以弓矢强守仁守仁三彂三的軍中喝彩泰暉
邊将意怏怏
改書瓊崖碑
周大禮嘉靖中&KR0640;兵東粤至瓊崖泊舟䖏有碑穹立載元
年月大書九字大元張洪範㓕宋于此大禮見之大言太
祖驅胡允合春秋大義尚詔仕元諸臣勿入賀不欲以㓕
元志喜且曰吾祖父世食其毛帝王廟不削其位洪範何
人不自囘念若何地位持何名理出語無遜遂立削此碑
更書宋陸秀夫死難于此八字大禮字子知以進士歴官
云
諭曰大禮政績不甚著獨此八字可掲中天
俺答犯京城
嘉靖二十九年八月鹵俺答入古北口犯都城先是大同
人趙小 素狡通鹵春従鹵中來称鹵强請撫鎮用一妓
詐称總兵女送俺答求和撫鎮怒笞之小挨従墩軍暗招
鹵鹵曰直至北京正陽門外相㑹是夏大同縂兵張逹副
将林椿皆𬒳殺縂督与廵撫郭宗臯陳燿謫戍時薊喜峰
外属鹵通俺答八月従古北潰墻入則薊撫王汝孝猶報
軍守嚴射退鹵反奪馬匹数多也京城戒嚴陸錦衣炳以
衛兵布皇城四門兵部尚書以勇字四营兵駐京城外威
字四营登城守大三营𥙷之各文武大臣督監九門丼粛
撫王儀垜通州東直門安定門崇文門得勝門俱督鎮营
守而朝陽門仇總兵鵉主之已而鹵在白河東岸上賜鵉
平胡大将軍印移营東出上惑邪議城外兵半入護皇城
㑹各邊援兵至鹵渡河結陳東郊日夜火光不絶直到東
直門外従馬房執内臣八人去鹵縦八人歸上畨書求貢
并言朶顔引路事城外居民𬒳傷盈萬號聲徹西苑上令
開門入保鹵掠諸婦女酣飲大教塲中上逮王儀及參将
劉錦等内外失事諸臣是月鹵至白羊口半従横嶺及懐
來張家口出半復囘欲騷天壽山總兵趙四教彂空砲恐
之疑伏不敢入紅門仍出古北口去通計男婦被殺且擄
合六十萬京邊軍竟未與虜一戦将怠於諉避兵習與惰
㳺鹵衆巳入古北縉紳尚為長夜之飲聞報震愕失措兵
部按空籍而不知所遣户部守帑廪而不知所彂噐械必
関請而後可給文移必轉輾而後可通至于犒師之費禦
鹵之具直同児戲豈有乗机應麥之略乎使國家有任事
之臣何必委大權于狂竪子如鵉也
召對𥘉政
天啓七年烈皇𥘉立九月朔召對伊始自此凡嚴諭如母
相沿習套如輔臣擔當州縣勿更調勿加派如嚴禁交際
納賄如命李㐮城守錡專理京营湏盡革従前積弊如勒
定挿囚之賞如因亢早齊居文華殿命清刑獄凡明諭如
文臣不爱錢武臣不惜死如武為文所轄文清武自戢如
准行開屯種引之法如議及每年加遼餉六百萬惻然曰
寔出不得已如開納户七工三又惻然曰事例何時止如
督師袁崇煥索餉廷臣請内帑曰朕在宫極力莭省苦不
足辨若寔寔有濟朕何惜此如議裁馹逓凡欽差軍杋致
仕外一切裁革曰如所蠲利在民間纔是如以三冬無雪
三春無雨引罪致禱且云竭誠脩省豈有求而不應之理
因自撰條例付輔臣行之凡詰責如詰科道章奏侃侃入
對時何以但云風聞如論营弊限責京营總督梁世勛清
查整理如遣西僧喇麻赴揷囚講賞意不懌曰在朝無人
乃㐲一僧如面飾大破情靣如詰言官譏朕欺朕諸不淂
效左如勇勅吏弊莫大於賄刑法要得其平如核兵清餉
靣叱韓一良奏對不寔如怒言官召對空文全無寔際頗
形扵色如詰責枚卜錢謙益関莭一事着再審過如言官
毛九華䓁連劾温体仁上日此為謙益報復切齒党同遂
云果為國家𧺫見朕自炤淂度諸臣必懷一私意廼公言
非然必不属草如諭群工吏治民情豈無可言者但是熒
扵賄賂情面不肯寔做即有條陳不過悦耳要緊十不二
三嗣後召對漸反其初諭窮開漁採灾祲日告參罸開復
葛藤不休純任内臣詔獄加餉沮塞諌諍雖有正己率物
廵撫賢則守令無不肖之諭舉潜脩之士罷各道内臣監
視而髙𧺫潜提督如故以至都城戒嚴言人人殊上曰莫
若捐助便又怒罷内臣監督之議輒謫侍郎仇維楨于外
盛氣責侍講黄道周朋比至比之少正邜外謫雖自悔愎
諫䧏座師禮閣臣延儒逄聖陞三人而青𫀆脩省之日以
枚卜濫及房可壮䓁戍尚書李日宣䓁六人于邊及十七
年三月上䇿戦守之計諸臣嘿然上曰朕非亾國之君諸
臣皆亡國之臣矣拂䄂入
按列聖朝有常期由神廟㳟嘿机務廢閣百弊叢比毅
廟中以朝禮繁数改為召對之説自經筵外上之俯接
諸臣者盖寡矣而講筵例不得他及講官不盡諸諸曹
事冝于是召對二字積弊有六大凡君臣日見則親情
易通肺腑召對則勢隔而疑生疑生而情易匿日見則
形觧漸衰粉餙召對則日新而恭作㳟作而偽易滋日
見則語切不諱艱難召對則体懸而氣促氣促而語不
深日見則楽聚或及宴笑召對則異已而嫌生嫌生而
責偹自甚日見則中空不存成見自易容納召對則内
是而驕露驕露而凌折易形日見則知好不入荧惑召
對則内淆而側听側听而中傷莫悟而况帝心好上好
察好愎好矯好夸以上六弊而五好濟之其誤國反不
若神廟之怠佚大臣猶能持之也胡當日諸臣無苦争
召對之非者
錦州失事
前鋒八城者縂兵祖大壽之所轄也寕西四城自寕逺衛
迤西沙後所中後所前屯衛距関盖七十里其中三十五
里為中前所属山海関又寕東四城為塔山為杏山為杯
山而錦州最當衝又宋百里為易州則三坌河界之東為
廣寕而遼陽而瀋陽自遼事壞東師都于瀋已全有河東
時大壽僻保覺華島離寕逺十里而寕東西所為八城者
皆委荒蕪大壽既不敢自陳朝廷亦置不問天啓中逆魏
用事酷淂邊功以䕃其姪良卿遂使司礼三劉公押為関
東監督而經理領縂兵趙率敕任烣𣸪事率教以五百人
䕶餉前芟刈荒燕纔至中前所輒報㨗偽稱城中掘地淂
故蔵金盈萬而宻啓&KR0647;魏開関通啇于是啇走贏百貨俱
集遂使人邀大壽覺華並除地迹寕逺守之稱大恢𣸪東
師𥘉無及扵西也至是乃大警以兵攻寕逺大壽三百人
&KR0647;距擭勝&KR0647;魏𣸪令太監陶公紀公提兵恊恢錦州詔既
加䕃爵魏氏陞大壽前鋒提督搃兵掛前鋒将軍印加少
傅專守錦州東師嘗突廣寕至八角䑓而返或曰忠賢果
親督山海兵無不過三坌者崇禎己巳冬十一月東師間
從清山口直入薄都城時總督袁崇煥巳殺毛文龍專任
関東事遂与大壽兼程入関勤王遇東師薊州步将髙勲
三千陳淺勲僅以身免大壽不敢戦趍䕶神京而令禆将
張存仁孫㝎遼等還遏東師之及詔崇煥入見厚賜劳之
移日輒疑崇煥 東師之入磔諸市大壽聞崇煥見收疑
欲東去㑹閣部孫承宗經畧関上大壽請南水関鑰鑰未至
其部將輒斬関岀至歡喜嶺大壽悔曰若不見原此抗&KR0647;
莫逭矣命其部各散去吾獨存候命時縂兵馬丗龍奉詔
慰大壽且賜上方剣曰誅崇煥与祖氏無与東師猶以大
壽尚壁沙河門意搗山海 分兵直至紅花店承宗急檄
大夀入関應之東師不信淂前鋒箭識不戦輒返除夕破
張家湾明年𣸪破滦州遵化䓁䖏四月破永平出墻子路去
原遼陽 東帰詔以大壽東蹴有功䕃其子澤溥世襲錦衣
指揮四年閣部承宗議城大凌河以固錦州大凌西距錦
六七十里故有城圯用夫頗繁時令中軍何可剛主其事
而大壽以兵䕶䕶七月東師攻大凌圍掘深濠困之三月
城中人相食至生嚙何中軍城破大壽我大敗精兵七千
餘人馬七千餘匹一朝盡數十年積貯無存者大壽麾下
如張存仁䓁皆東帰大壽卒𬒳執厚遇之賜㡌及貂䘮欲令
誘致八城大壽諾盟而返時西恊将張弘亦東帰云此 &KR0849;
帰山也大壽遂以前鋒将軍印留貭疾上馬東令二十七
從行石甲曰此何用彼印吾縱大壽𣣔令檄八城帰我彼失
印衆疑不興也不如興之印而别遣鉄騎三千随至錦受
城時十一月晨大霧咫尺不辨廿七騎前行晚叩関関閉
大壽継至大壽妻 偔曰大壽失大凌冝死大凌此来非
真令一騎入果大壽妻垂幙与語朝廷恩不薄將負之乎
必以吾䓁為鹵而非夫而無君而吾以而為夫速自裁大壽
不能一語弟大弼曰兄㝎以此數城為贄矣果然弟亦能
生兄奈何大壽曰此帽与裘何自弟应知之矣吾廢諾可
而三千人踵至何以與之且曰降非吾意不降不能帰今
帰矣度&KR0647;拒惟弟大弼則城中兵尚存二千餘人遼撫丘
禾嘉命東恊鎮孟道䓁勒大壽東反大壽願効死妻曰如
是吾以為夫于是𣸪入廿七騎而缺其一衆猶以大壽不
肘印争譁之則廿七騎之一方負印飢廢馬逸而不䏻前
也乃三千人日午不至益又疑大壽亦不知其故盖霧重
迷錦前百里乃返已苐三日矣屯北門十里外先二騎
北関湏大壽命大壽慚褁靣不肯岀見大弼乃反接大壽
交刃押登城惟一言以决大壽不淂已語二騎鄭重諸公
送我請回二騎駭如是豈能𣸪命大壽出裘㡌投城下曰
持騐之一騎先歸已三千人盡撤去初援師之向大凌也
部承宗疾令搃兵吴襄及團練鎮関内鎮經理鎮並出而関
内道張椿監其軍营長山與東師過戰頗勝已而兩鎮
委議分营營乱東人諜知之驍騎直入内師大敗張監軍椿
𬒳執大凌坐無援敗建州初無文字自大海者分島頭觧字頋
不得華墨往往用木牌削小木使鋭蘸黑煤盡之乆之通朝
鮮無所不備既以文字用人則自椿言之凡通文字者𥘉
為木斤児哈庫賜㡌頂後遂有及第云十三年二月東師
屯易州墾荒欲資粮以困錦州兵部職方張若騏急戦經
畧洪承疇以精兵营錦西門之外二十五里為錦昌堡盖扼
一而難三城之計也錦從南門出十八里為松山衛山有
乳峯最髙立其項可覘松杏与錦之虗寔稍西十二里為
杏山又西三十里為塔山又西六十里為寕逺東師更番
出屯每三月一操大約一人經年両 云經畧乃統十鎮
之師(團練鎮吳三柱縂遼師分練鎮李碧臺及于永寿楊/國柱官撫民王㝎而督標為曺变蛟白光恩撫標王)
(廷/臣)與遼捶丘民仰全隊㑹松山营未㝎 合搗錦昌一戰
不利並休兵寕逺每三日二鎮共戍塔山亦更番疑錦昌
東師失耕粟價十倍扵常久苦之眀年東師掘濠困錦濠
三重大壽兵不淂出入城中粮匱八月之朔經畧洪檄諸
鎮兵先搗乳峯山拔之勢張甚東師且擬委濠走洪乃立
柵乳峯為長乆計十日而瀋陽聞報東師拔城𧺫不論老少
有馬与無馬㽞者殺無赦限五日至錦半道知錦昌不敗乃
日揚兵錦之門外更旗幟示至多錦守者怯經畧洪遂盡
撤所守祖大寿以錦州䧏弟姪大弼大樂朝歌䓁亦降則
是年之三月十五也于是寕前道石鳯臺上守寕西法坐
擅弃封彊之律下獄而令呉三桂守寕逺四城冬十月東
没勒根王以衆入青山口攻薊州直至山東迄淮共破一
百八城越明年癸未四月之杪出墻子路夫督師閣部延儒
遥望而已已而三桂棄四城移其民関内竟守関門
木𧺫國併力入關
太宗有女直之地設奴児干都司其後漸大舊號乃更時
同 有木起䓁五國木𧺫者其王之國號也餘四國俟攷
崇禎甲申春總兵西平伯呉三桂奉命乞援于廣寕滿兵
朩𧺫頗不從而為所脅乃併力入関降封為公尋四大臣
把秃羅公曲庇滿故与蘓 恡蘓畋其党圖報𣸪未免把
秃亦敗置髙墻于是木𧺫之封公者𬒳累幾不測支属困頓
生㓜孫召葆字藴 負殊頴工詩文淂優 与故土列宦
部郎偕醝使為筆帖式乃言甲申五國共事之故淂諸家
人遺命故不甚患
列朝屬彛封爵
靼韃
阿魯台永樂中封和寕王
瓦刺馬哈水永樂中封順寕王左平為賢義王把秃孛羅
為安樂王
小王子俺答萬暦中封順義王三娘子哈屯封忠順夫人
世傳西寕阿端封安㝎王
哈宻
安克帖木兒永樂中封忠順王傳脱脱死權封脱脱従弟
免力為忠義王代守久之封孛羅母弩温荅失力有國
事世為土魯番所困成化中權封忠義王脱歡甥罕慎
為王䕶哈宻弘治中以脫脱遺裔罕巴為忠順王子拜
牙即嗣竟屬于土魯番
西番
如來大寳法王正覺大乗法王又闡教王闡化王賛善王
係宣徳中封共五王又闡法王輔教王賛化王共三王
外洋
安南洪武初封陳日煃為國王永樂中移封胡&KR1039;為國王
宣徳中移封黎利署國王事
朝鮮洪武初封王顓為國王十八年移封李成桂嗣王世
朝貢
日本洪武中王良懐稱臣表貢封為國王永樂中國王源
道義嗣封世朝貢
琉球洪武中賜三王印封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渡山北
王怕光芝世朝貢
占城洪武中封阿荅阿者為國王世朝貢
真臘洪武中封忽児那為王世朝貢
暹羅洪武中封荅烈昭昆牙為國王世朝貢
赤斤䝉古洪武中封卜烟帖木児為安定王世朝貢
蘓門荅刺永樂中封宰奴里阿必丁為國王
瓜哇洪武中昔里八逹刺請易勑封為王永楽中封孛令
逹哈為東王都馬板為西王世朝貢
滿刺加永楽中封西利八児速刺為國王
浡泥永楽中封麻那惹加那乃為國王世朝貢
三佛齊洪武中封麻那者巫里為國王
古永樂中封沙里的為國王
柯枝永楽中封亦可里為國王
蘓禄永楽中封巴都葛叭荅刺為東王封麻哈刺吒葛刺
麻丁為西王封峒妻叭都葛巴刺卜為峒王
古麻刺永楽中封幹刺義亦敦奔為國王
畏懐化外較古昔更逺重譯不啻也則自成祖之大度
䧺風為之敷被太祖時未及矣祖訓勿勤逺而鄭和之
遣以兵従幸而不蹶不然如辱國何而最竒波涛之中
初未嘗受封却存故甲子則永楽中意計不及此
地土變異
郿縣河涘亂石随手破之有石魚二三寸天然鱗鬛或㕠
或隻俗云藏衣笥可以辟蠧
平陽候馬驛澮河南岸 削每有婦人手蹟或伸或拳宛
然若印削去之内𣸪有然
山側削或 五六十丈腰間一带可四五尺
或曰関中數䖏皆尔尓
諸臣傳逸
中山王逹夫人謝再興女也再興二女長配朱文正次歸
逹乆再興以諸暨降周伏法并誅文正妻逹夫人以達故
時恩無(子)妬逹侍女有目美偶蒙逹一頋夫人輙殺女凾
其目夀逹達驚召宴意鞅鞅上詰得狀上心以謝女乆應
㘴此殺人冝抵遂㽞逹於朝而走使殺謝夫人逹歸不得
夫人號未幾病卆夫人尸棄黄土坡不敢葬後人毎令莭
猶向黄土焚楮錢云
常遇春葬鍾山未数朝守䘚逃散成化二年及十八年兩
被盗彂有䘚韓春者訴兵部官問何以覺彂䘚曰聞王貪
有金珠官怒杖之曰汝監守自供也非汝言盗知之乎于
是遣人啓其藏空塜無棺有藤貫其中而己按開平客(死)
國𥘉無制薄葬棺朽有之無遺骨則何以觧且常有後或
靖難時安寘雲南俗以國仇零擲盡不必盗彂也相傳遇
春嘗与宴上以金陵完宅中無患遇春己醉云臣觀金川
門一㐮陽砲堕矣遇春酒醒悔之嗟此語其為他日壬午
之䜟欤
湯和嗜酒醉中嘗殺人有侍郎王璵之祖甲𥘉為和職行
刑或受命械繫以俟和醒和悔不刑者数一夕和怒其爱
妾令斬之王甲善而藏之旦和泣悼問妾屍曰活在也重
賞甲和老每輿疾朝㑹張真人在帝稱為天師和曰天何
師道士耳張後言傷和保五子皆前䘚有孫十一人長傴
次又次皆英偉時和入朝次扶丹陛足蹶微以目視祖和
上怒坐以忤視其祖不赦又他日和私第又次與客双陸
意萦局内和索子鵞語一再又次不知為何人語謾云昨
日子鵝今日子鵝己上聞之復㘴失飬不赦惟傴者無恙
竟不及嗣封或云内府借其劵而未及請還也和封矦誥
有云前守常州于忠有欠指醉中左石騎危之語也論者
曰傴者冝封
沐英鎮雲南或告英反執京師孝慈欲活之請于上 吾
吾審&KR2648;之果有謀勿赦寔無状也乃故跪英以履底鞭
双頬数百血𬒳体然後以私情請帝赦之復乗上醉乞還
鎮上可英妻馮妬上念黔寕怯内留馮京而賜二宫人随
鎮舉二子子稍長詔入宫而令馮視其子馮内恚請偕之
鎮好字之上不許出二子還鎮而令馮入宫自覔其子内
侍公悪馮妬百苦之竟死先是沐府内使收棄女于道及
笄英至内侍家淂一御而有娠馮夫人聞之呼娠者入以木
格夹其小腹娠堕己死而復甦馮必殺之月餘腹𣸪動又
下一男盖孪生也不令馮知至七歲𥘉名琮改名而嗣爵
凉国藍玉武而能詩礼重儒生功與徐常伍性傲在雲南
淂詔納靴鞹中䙝随郊社獨近乘神采英彂帝稍意警及
淂罪臨刑多引諸将冀自免遂以黨盡誅玉乃大呼朱公
謂天下己定何不留一二以防不測盖己灼知燕之必南
下也
廖永忠為将軍時侈用龍鳯等噐物盖相沿乆未奉特禁
諸功臣率有之永忠氣高物恃功語不謹或醉中責佐酒
伎女汝萬歲我免罰伎如言偶聞於帝執永忠付䁀而未
烹劉基過之哀辭為一言基謝不能䘚断両膊以死
開囯武臣以儒術相傳唯李氏文忠能文子景隆能詩所
従客李普温以文士知兵攻㐮陽不㧞普温曰破下 邑
則㐮陽孤果以是取勝時賜田文忠請 膳䘚上疑 為
私其䘚不悦䘚葬聚宝門外或曰此佳地上召其子徃觀
曰地隘縱鴿所止移葬安徳門外七里山
史載傅友徳奉太祖㫖取二子首入报遂自刎御前何喬
逺名山藏具載之又云劉三吾暴卆世廟方后死於火給
諫李清力争以為非是又云徙友徳之家於遼東雲南在
遼東者嘉靖中都御史鑰在雲南者嘉靖中良弼皆其後
及考鑰墓志不祖友徳又雲南志所云謫永平之故不自
潁國但云五世祖添錫仕太祖𧺫家明州訓導歴知大名府
謫雲南永平熲公止三子豈錫添又其子乎按楊慎傳載
脩雲南通志称郷逹欲冐嗣公慎不可若果真其嗣慎愽
物胡却之也乃竟称潁後大扺慎去後事按晋定王妃係
友徳女王請以友徳玄孫瑛加級奉先祀部覆不合例寝
其事
劉璟基次子嘗従延安矦勝宗討甌賊勝宗白其才略上
曰真伯温児也召見厚賚遣還有冨人蔣邦臻素為璟所
不齒啣之㑹督府移文勾逃䘚刘二貫蔣以璟行二誣指
之覊崇道觀道士王松澗縱之入京見上于左暖閣具白
冤状上宥之命襲父爵以嫡廌謝特授閣門使己長史谷
府㑹晋燕以築城隙璟進曰詩云兄弟䦧于墻外禦其侮
二王悟而隙觧後従征大将軍李景隆軍前景隆敗夜乗
雪渡芦溝河氷䧟馬死璟躍升陸走良郷足趾盡裂跛行
三十里㑹其子貊自大同来赴難翼璟歸抗燕死
宋濓題識郝經雁帛詩千古只此一事經字伯常元中統
元年使宋宋拘儀真十五年經題帛云(霜落楓高恣所如歸/期廻首是春/𥘉上)
(林天子援弓繳窮/海纍臣有帛書)中統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獲者勿殺
囯信大使郝經書于真州忠勇軍新舘時己改元至十五
年經不知也明年宋放經歸三月元獲雁汴之金池宋亡
此帛為安豊教王時中所得延祐五年學士郭貫以聞藏
秘書監濓淂識之若蘓武云云此託詞也非寔事按漢昭
使使諭匈奴与武夲傳不合盖漢求武急匈奴詭言己死
常惠引使者夜見武澤中詭云天子射上林淂雁足書知
武在某澤中于是譲单于不信單于謝漢使歸武然經帛
所云上林天子猶似踵為之
吴沉曽為皇子師洪武二十年馬皇后崩意欲立胡昭敬
妃為后沉諌上止弗議而意怫沉称疾乞休許之凡御史
出必令興居沉沉偶欵御史麦飯御史不悦況口占一絶
微諷之御史歸奏無病上間使人廉之報訓塾上怒曰沉
病不訓吾子而民塾乎籍其家㓜子年七歲逃自竇得延
其世沉至京不得見上先是沉蒙恩礼時間請淂如功臣
例免一死上給片楮時不及上前楮輒加膚刑
危素勝囯時声名籍甚或問虞文靖集太樸事業當何如
集曰太檏舌多誇事業非所知無己其余闕乎闕果死守
太祖難其莭庙祀和州至是令素香火其庙以愧之按危
素與黄哻両墓碑皆宋濂所撰称危素為礼部尚書每陳
失自云吾不畏丞相特畏後世史官今元亡而史存危之
力也又云天之于人不能偹或授才而詘扵位或得位而
窘以時素負重望如景星慶雲而逢時亂亡不獲大展豈
不可哀夫知後世史官可畏而二其身以存史又有二其
身者曲茟而称之為能存史両皆犯史斧鉞不赦也湏得
馮道再世並銘危黄為無所可否之觧良便且素歸誠後
可以大展而一無所見則何孟春所云景濓于太檏銘詞
多假借豈過刻哉元亡素年六十有八洪武四年䘚惜素
偷生但六年而不得與 哻共列
袁忠徹相術工盡得其父所傳永楽中為太常丞上嘗出
宋元諸君遺像示之俾言其何以貴袁一見宋太祖太宗
便曰英武真宗以後曰此秀才皇帝耳元自世宗至文宗
曰皆是喫綿羊肉郎主及見順帝獨曰此又是秀才皇帝
以為非郎主比袁不知合尊事語可為合尊左証祝乆明
伯父紳嘗掌教于鄞袁適在籍邀視其家之人及學諸生
時無言既别去私上小圖章二与紳曰給事中章允明父
灝曰參政之章後果如其官
楊士竒以挕琴江縣琴江令罪死惧乃更名立可逃武昌
遇吴人楊翥甚異之立可告以故翥以舘糓譲士竒而更
授徒十里外建文中以薦為吴王審理副時北平有走間
京師者付審理鞫士竒未及公座失間者王令指揮某草
奏以聞乆乃得其人伏法後太宗得國指揮以吴王故伏
誅士竒遯歸得免乆之觧縉薦其才以翰林脩撰偹頋問
編脩周孟簡作文送一教職引壬竒彂端若曰教職勿輕
視士竒實欲諱前挕琴江教事悪孟簡彂之乃出孟簡某
府長史己學士縉罪死妻孥䓁乆繫士竒不能救侍郎羅
汝敬為之不平衆言之士竒乃請於仁廟得釋晚年酷爱
其子稷所為不法事不勝指時與郷人争墓所為金牛下
水形者交訴于朝法司以士竒子不敢决就問士竒士竒
謂同郷汝敬長者苐一問之汝敬正色曰吾不知其其他
但每歲見鄉人上塜耳竟還其人士竒積恚㑹朝命選丈
臣行邉士竒以汝敬應詔䘚遇虜敗堕眢井幾斃乃歎曰
吾不能同西楊扵朝矣致仕歸時王文端直素與士竒同
里善尝以士竒子稷所為告士竒士竒念世質善謝之稷
才能餙過㑹父歸省&KR0830;使人曲言父前士竒反疑直踈之
出直吏部㑹陳循前蒙仁廟殊眷欲陞學士而西掦抑之
但除侍講循啣士竒切㑹楊文敏荣卆郷人愬其子于朝
付錦衣以文敏故予反坐仍蒙尚寳之䕃士竒知循欲導
衆口掲稷私以文敏有例不甚憬時監王振專权不告士
竒遽收稷勘之得寔坐重典三楊𥘉俱有免死勅士竒次
子道匿之不出竟不赦吴訥者黒窑世匠贄文貞以文陳
嗣𥘉塾師贄攵貞一詩皆引薦訥為都御史嗣𥘉為五經
愽士士竒之憐才寔可嘉
楊荣子泰與西楊子稷皆不檢泰嘗貨人鉅萬掠子女致
釘一人扵棺白日焚之泰子燁指揮使𬒳逮時先一日逸
去及泰病死変姓名入京贅一軍家居五年為其妻所覺
以聞上親聼重刑不承獄死成化中原文敏還其所籍
于謙兵部時侍郎項文曜曲黨附謙士林咲之称文曜為
謙妾每待漏文曜必附謙耳宻言即無関大利害意以私
之使見者稱二人一体無間也及文曜遷吏部復曲狥何
文渊言官劾其憸邪頼于謙力保之吏部王直于謙𥘉称
為君子儒文曜毁直為老腐謙溺其毁遂輕直語賢王直
何不告歸謙壊文曜見斥
荘定山孔晹稱疾不揖客特徃謁陳献章誡勿言献章匿
之孔晹同年頋餘慶知之亦謁献章問孔暘何在献章不
言故餘慶語次輙曰誠為入道要義果然乎献章曰是也
曰公扵此字尚湏參着献章愕然不知何指曰定山在公
所而公云云犯妄語戒矣又以献章出入必請命于母夫
人因曰倘入内何以為詞献章以求嗣對定山曰太夫人
方孀居而胡出此献章無以應㑹常熟周木者確遵問視
之礼晨必就父寝問安父不應又問至再三父怒叱之老
人方酣睡胡惱我出告人子不許我完夢時人為之語曰
周木問安献章求嗣
李夢陽負詩名在主事時或乞書一便面贈殷甲夢陽不
知殷何人殷亦不省夢陽偶以便面示人称當今才子殷
識之及𬒳逮殷寔為劉瑾掌家詭瑾命嘱官校善夢陽至
京又言於瑾出便面為証若曰夢陽𥘉未嘗無吾軰也瑾
使人通意必一見入長揖叙謝而己瑾餌以大官夢陽曰
有疾不勝事固辭
李西涯父淳以軍餘為渡子有婦日徃返渡者再淳問故
以走飯夫獄又不免堂上翁姑朝夕也淳誼不受渡值因
以長厚聞己而有老叟示淳吉兆令抱親骨葬之視白狐
卧䖏為的却不强令狐去他日果見白狐時天明不淂己
警狐走埋之叟曰若子至三公孫則衰矣生東陽以神童
早隽称淂君常以詩文延引後進有識之士謂数年之後
一畨詩文之徒不諳經術必誤蒼生尚名矯激致傷元氣
因念閣臣劉健時信陽何景明以逸才十五登鄉觧十九
預㑹榜俗論必入翰林徤曰此子福薄能詩何用竟除中
書舎人未四十䘚東陽代徤為首揆亦頗抗䟽救㧞景明
於是四傑七才子繼𧺫樹幟互標榜瑾敗御史張芹劾東
陽礼瑾過于卑屈不無名莭之累云東陽獨子兆先未免
姑息以是子雖才而澆無䋲尺致病父以其曠業題書案
云今日栁陌明日花街焚膏継晷秀才秀才時偶風変兆
先亦題其父案今日黄風明日黒風爕理隂陽相公相公
觀此放言知西涯之失教也兆先弗論矣
王守仁子正億億子承勲歴嗣新建勲無嫡子先進先逹
係庻子而進又無子自應逹後業弘入継進為子待襲業
弘毋章悍以素隙不肯出繼曰祖封自在也進恨既襲爵
請立守仁父華之後業洵者為嗣以業洵為司馬業浩嫡
弟勢刼之也盡有其家産已度非文成後安得後文成不
如為徳于㓜支承勲弟承恩之子先通冝嗣可不問前産
而輙飛誣業弘父逹為乞飬逹係中子也㑹審時庭鞫三
語先通不能對問何以前後両子皆真而中子獨贋又何
以無後之両子皆真而有後之中子獨&KR0915;又何以勲妾沙
氏既有子且有孫却預知両子一孫之或絶或夭而中抱
一乞飬乃託言先逹之贋巳曾具䟽留中疏草覔不得獄
十年不决以業浩摠督両廣力持之故業弘呼闕舉刀抹
頸竟不採勘𥘉招先通襲爵四年國変為流賊所斃業弘
在獄獲免
聶豹講陽明之學性矯詐大廵福建好與鄉紳水火刑罸
偏錯㑹内監趙有家奴張浩不法甚事方彂而入其賄称
趙𥘉死不忍竟其獄縱浩己為蘓州知府欺朱玉峯長厚
罪其家人以計執太監龔銓下獄受銓黄金二千両釋之
物論遂蠭𧺫㑹䘏刑至復收銓并諸囚四十餘不分輕重
一夜殺之遂張言人云吾入銓貨今何如也黜楊南峯郷
飲責減郷士夫輿從大不合時冝時有謗書粘其門豹見
之泣訴道憲欲甘心其不淂
嚴嵩籍沒案黄金一萬三千両零純金噐皿一萬一千両
零鑲金噐寔金二千二百両零金鑲首餙寔金六千五百
两零(通共净金三萬二千/九百六十九两)銀二百零一萬三千四百両零
銀噐实銀二百零二萬七千九十两零(通共净銀四/百四萬餘两)主噐
共一千零五十七件内有漢始建囯元年注水玉匝晋永
和鎮宅世宝紫玉杯永和鎮宅世宝玉盤紫玉墨玉碧玉
黄玉荒玉花玉䓁名畨字玉板一片千岩競秀玉山一座
凡玳瑁犀角瑪瑙銀 宝石琥珀珊瑚象牙水晶玻
瓈哥窑柴窑嘉峪石 䓁物共二千餘件龍卵壺二龍卵
酒瓮一未製噐龍卵一洪熈宣徳中古刺水熊膽空青薔
薇露十三礶礦砂三百八十两硃砂二百五十斤諸香二
百九十一根重五千五十八斤竒南香三大塊沉香山四
座織緞綾紬絨褐羅錦洋布洋錦共一萬四千三百零疋
内有五爪雲龍過肩縀三疋宋錦乙百一十七疋瑣幅一
百六疋并諸色裘葛男女衣服一千三百餘件古今名琴
五十四張内有月下水玉琴咸通之宝清庙之音响泉霜
鍾清流激玉玉壺氷蒼龍噴玉一天秋萬壑松秋澗泉雪
夜鐘玉錝琤宝玉秋月春雪調古氷泉垂月松風鳴雷震
殿九霄鳴佩流水高山寒江落鴈等名又大理石古銅琴
古硯一十六方内有未央宫瓦研銅雀䑓瓦研唐天䇿府
研貞觀上苑研蘓東坡天成研宣和殿硯文文山硯其餘
古銅噐古書帖共四五千件古名画共三千餘件内有唐
九成宫避暑圖阿房宫圖宋周文矩學士文会圖金谷園
圖唐閻文本職貢圖杏壇圖越王宫殿圖宋張擇端清明
上河圖西湖春暁圖南屏晚鐘圖劉松源西湖圖共計変
價與噐皿首餙共銀二百三十四萬二千零續追不及千
金通共估現銀二百三十五萬九千二百四十二両零龍
卵五个貓睛三十三顆暈貓睛一顆祖母綠二顆北京抄
産不在数内房屋千(餘)間内有雕刻香屋十間搃之
一䖏所籍不及十之四(五)行賂與寄頓過半按越王宫殿
圖係仁和縣丁氏物文会圖係錢塘洪氏物上河圖係蘓
州陸氏物毎值千金尚有贋本
郝敬四書觧頗多彂所未彂為魯鄒功臣如舜欲常常而
見謂舜㽞象在都而使吏代治即如周公封魯未嘗一聞
魯事也即如忸怩果非齊東象非不可化者源源而耒舜
以多見則親聖人悟一夲之妙用也又云底豫後象亦馴
及就國舜南廵之有庳舜崩象乃親耕奉祀唐栁子厚毁
其祠作毁(象)亭神記王陽明復其祀作象祠記至今猶官祀
春秋不衰陽明似猶觧郝敬所觧
汪喬年崇禎𥘉歴官陜西督撫專治賊時諸流中獨李闖
勢逸逞更難制喬年奉宻命伺彂自成祖父先墓㑹喬年
破雒賊靡乃嘱米脂令邉大受迹之縣役有自成族子恐
累及出姓為孫氏者大受詗得之責以導竹免罪至二百
里萬山中指十六塜之一曰此自成祖父穴也相傳仙者
為之卜兆内有鉄灯檠㸐火壙中㽞記曰鉄火不㓕李氏
當興于是破入檠火尚荧荧不熄但螻蟻数石護擁棺外
則斵其棺骨青黒色髪𬒳体而黄腦後一穴如錢視之中
小赤蛇蜿蜒長三四 出見日而騰数尺以口迎日
舌吞吐者屡仍伏地 其器凾臚骨并脂蛇以聞
金鉉工部時以勁直忤太監張葬憲憲臨較塲點視軍器
先諭金工部名下人役不許私逸一人随報砲無火門者
百許葢預塞之以誤鉉者坐落職𣸪起甲申春書覆宣撫
朱有云公以介弟公郎見託敢不聞命但宣邊不守天下事
殆有不忍言者弟職皇城誓與城俱昨二舎弟覔淂便舟
欲奉老母南 老母以死自矢堅不肯行為之奈何都城存
亾視宣鎮安危宣䧟老舅翁候我黄泉不數日當相見耳鉉
𥘉生進士夏嘉遇到門小名甲兆與大父懸弧同日𥘉名
䋲取祖武之義又娠鉉之日大母夢一羅漢入室汗如雨
五歲痘危又夢異僧来家千百而活共鄒汝愚十八領觧
馬上口占一絶龍泉山人一書生偶竊三巴苐一名丗上
萬般難了事郷人何用太相驚鉉大父甞語鉉父顯召汝
湏省此乃鉉父不得鉉果以十八領觧而難了句似專為鉉
作䜟甲申三月十九日相傳駕南幸或竟言駕嶺鉉冠帯
赱死禁城西北河弟錝亦赴井死己弟鏡𬒳縶責金五十
酷賊宗敏知錝死乃釋鏡户曺郭大来之僕語鉉故長班劉
元汝爺浮屍水上方擬入掩骸㑹賊東行皇城閉至六月則
鉉屍与吕監同坎水衝骨露内宫移両骨更認之先是鉉
与其友毛穎 等逰河 䘚死此張明弼為之傳盖
夲傳所畧悉之
劉宗周為東林䕶持力 持功過格芝 或不然之劉有
札云宗周為彊塲𧺫見痛恨熊賊(廷/弼)并嫉君子之左袒然
諸君子之見故自逺事己如此不得不固元氣周黄門謂
才尚可用魏黄門又謂熊非門户中人廼局中人也得之矣
徐大化論熊字字寔録諸君子亦舉以為咲柄不知諸君
子何故仇李三才而暱熊搃之従名相𧺫見乎熊犯舉動
近閱椘人公掲方知有此説話弟意貫城内外雖未能蓄
数千人奸細而全楚之鋒公行黨䕶勝数千奸細羽翼矣
黨椘人者不一而足乎熊犯殺賊則不足而赱險
之鹿(急)扵自救弑父与君則有餘真(不)可不慮也恨奍成
其悪者皆吾黨耳(出駐晴閣吴/大雍磐刻本)論者曰黄石齋性好堅執
劉念䑓理近于膚縂不觧時冝二字時冝従格物漸致之
認格物不清而以言道誣道也於外熊拒熊益信之西賢
厄䖏不可不辨
鄭芝龍以兵為唐守仙霞一帯諸要害其親家黄徽㣧己
北歸宻書招之芝龍欲歸功徽㣧因而自媒遂盡撤諸守
及北師大入徽㣧不在軍不敢輕身遽欵以其衆遁海外
有鄭瑄者素與芝龍通譜入海招之咬 以誓擬封平國
公世竒呢哈哈畨䘚其子成功拒父乃但以
張煌言息臨門之范 督張用奉化人
之衛于中軍之室既史李両中軍介胄拜上九鐡以提督
命免時有腐儒宋者謾言張徒優邉耗餉其䘚為吾等憂
䆒何所為何不自覔死乃煩今日東顧僕僕適常鎮内使
李座聞之変色語宋足下不知大義莫弄舌彼食其食事
其事苟貪生盍早入欵宋猶嘵嘵李大叱之彼欲明白死
萬耳目見聞做一頂天立地漢豈肯䡖付溝瀆若不聞前
者海沸星隕是為誰来此去伏法西市刀頭尚有餘香同
座李懐怙名屺源語李明多忠臣此亦其一李日不然明
即多忠臣末祀淂此為三百年生色譬奕者終局関一着
一着不 雖敗氣猶壮嗟語出旗下却可為煌言志銘矣
壬子杭張仲嘉名文嘉以蒼水之棺暴石塔西廼擬改殮
向松塲里人曺老買地一角而懐怙与共事細檢其骨骨
紫絳不枯入小棺堅緻従死五骸甕盛之遂有投誠海弁
共樹大碑扵墓前明書某墓既葬訖張李疑淺露不如以
為疑塜更遷之于是還劵曺不耴其值曺老焚劵請埋此
大碑礦中為世守比于古人葬衣冠之義僧問石者語張
李蒼水詩有于岳三席之句碩承賣主之名向南屏覔地
為一席於是又潜合石門吕用晦名光輪武林沈甸華名
蘭先共覔地(于卯文)至三月襄事
地中書明大司馬蒼水張公墓九字碑不過尺許左書茂
才子穆羅公右書侍者貫玉義従三人後書石背歲次癸
丑辰月丁酉午時遷葬扵此共二十八字字略小問石春
秋歛祭之以上共事諸子咸廢制舉問石甲申年纔十餘
齡耳不經識字己受拂住净雷峯之下有哭大司馬一律
云素車白馬漫相迎豈是㝷常風雨情龍自逶迤来九曜
人従何䖏話三生萇弘血染丹楓葉蜀帝䰟歸杜宇声成
敗莫論今古事波濤日夜吼長鯨附載懐岵西湖一律想
到凄凉䖏凄凉入暮烟一湖閒日月両岸舊山川野鳥歸
踈樹 雲棧遠天泉声鐘外响夜色黯殘年是嵗暮薄望
作為附記之
列朝諸臣詩歌逸
洪武朝
太祖微時遇一逰僧鳯陽手持小磬號于衆曰擊磬賣詩
聲絶詩就太祖因指卵為題應声曰一塊無瑕玉中含混
沌形忽然成五徳呌落滿天星已兆重混沌之義
國𥘉呉人姜子竒兵亂妻為金陵師所收數年子竒窮乞
食金陵見一婦高閥不𣸪認忽布囊裹斗米藏金釵二與
之子竒憶淂故妻帰簡米淂釵与詩中喜數日𣸪過高閥
果見妻出欲有所言而為門者所覚遂&KR2648;出二釵与書後
一 詩曰夫㽞呉越妾江三載恩情一旦空葵藿有心終向
楊花無力暫東凨両行珠涙孤燈下千里家山一夢中却
恨當年罹此難相逢敢把姓名通兵官感歎還其前所褁
夫婦同帰
明𥘉大理總𬋩段功為梁王所覊妻髙氏逺懐事在段寳
傳有詩全録詩曰風&KR1032;殘雲九霄冉冉逐龍池無偶水雲一
片緑寂寞倚屏幃春雨紛紛促蜀錦半床閒鴛鴦獨自宿
好语我将軍只恐楽極生悲冤鬼哭巳而功見殺功女僧
奴貽詩兄寳誓必報其二曰珊瑚勾我出香閨滿目澘然
涙濕衣氷鑑銀臺前長大金 玉葉下芳菲鳥飛兎走
桂馥梅馨不暫離惆悵同胞 忍別應知&KR0877;淚點蒼低
方谷珍有女適黔國公之子年十八時患痘禱延慶寺愈
後謝神寺有僧作囬囘曲宣誦神前有云江南栁嫩緑未
成隂枝小不堪攀折得黄鶯飛上力難禁㽞與待春深有
以告谷珍谷珍怒捕僧以竹籠之且沉之江曰吾亦有偈
送汝曰江南竹巧匠作為籠㽞與吾師蔵㳒體碧波深䖏
伴蛟龍方知色是空僧在籠中訴曰死即死碩更一言許
之曰江南月如鑑亦如鈎如鏡不臨紅粉面如鈎不上畵
簾頭空自惹塲愁谷珍咲而脱之
元末江西程國儒任餘姚州判官因亂来依方國珍與吕
玄英為交出鶴傍牡丹圗求題玄英題曰牡丹花畔月精
神飛並雲林似倚人萬里青霄不歸去洛陽䏻有㡬時春
程知為諷即日促装回鄱陽
元兵退守開平太祖遣使者諭之元主脩荅贈使者詩曰
金陵使者渡江來漠漠風烟一道開王氣有時還自息皇
㤙何䖏不昭回信知海内歸明主亦喜江南有俊才歸去
悦誠煩為説春風先到鳯凰䑓
太祖見宋太祖詠月詩有未離海底千山暗纔到天中萬
國明之句因指新月令太子諸皇子賦之東宫詩有句雖
然未得團圓相也有清光照九州太孫詩云誰将玉指甲
搯作天上痕影落江湖裏蛟龍不敢吞上以未得團圎影
落江湖滋不悦或又云誰将四句為太宗所作未詳
太祖嘗過廢寺寺寂無人壁間畵一布袋和尚墨迹猶鮮
題一詩扵後詩曰大千世界浩茫茫收拾多将一袋装畢
竟有收還有放放寛些子又何妨此寄諷也索畵者必不
可得
臨安錢宰字子予武粛裔孫也為脩纂尚書奉命選孟子
節文有詩曰四鼓鼕鼕𧺫着衣午門朝見尚嫌遲何時得
遂田園楽睡到人間飯熟時髙皇聞之召見諭卿詩却好
只是無有嫌汝可改嫌字為憂字遣歸
太常愽士顧禄嘗過鄱陽有聮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敵當
年想至尊此詩流入禁中太祖急 其全作頗深喜之
象山錢唐𥘉入謁献長篇畧曰大明洪武元三春春雷一
聲天地響龍飛在天雨如膏天地山河増氣象山人昔徃
東海山山形如象山名丹丹山之南有白石山人隱遁松
林間山人名不掛唇齒山人不與人相似好風吹歩上京
師鉄杖麻鞋見天子天顔悦懌天開明謹身殿中承聖㫖
致君尭舜端有時山人事業當如此唐誓死存亜聖之祀
成化𥘉黄溥之祖南山者遂有錢文竒勛之詩詩曰引棺
絶粒箭當胸拚死扶持亞聖公仁義七篇文莫&KR1500;冕旒千
載繪仍龍批鱗既奮囬天力沒齒終成衞道功那得洪恩
徧寰宇泮宫東畔置祠宫玩末句意欲另祠學宫惜後世
無議及者
翰林應奉唐肅洪武中應制賦海東青云雪翮能追萬里
風㘴令狐兎草間空詞臣不敢忘規諌却憶當時魏鄭公
詩後自署上御西鷹房學士宋濓有禽荒之戒故云
太祖最撫誦唐李山甫上元懐古之句徧書屏几詩曰南
朝天子爱風流盡守江山不到頭縂為戦争收拾得却因
歌舜破除休尭将道徳終無敵秦把金湯可自由試問繁
華何䖏在雨花烟草石城秋可想開造之王安不忘危至意
髙季廸與范文正皆生姑蘓両於卓筆峰並有詠而氣象
稍别范云笠澤硯池小穹窿駕石峩仰天慿作𥿄冩出太
平歌髙云雲來𥘉似墨鴈過還成字千載只書空山靈恨
何事似稍分渾大與纎細季廸不終似於此徴之其奉迎
車駕享太廟還宫有云鳴蹕聲中暁仗廸錦装馴象踏紅
埃半空雲影㸔旗動滿道天香識駕來漢酎祭餘清廟閉
舜衣垂䖏紫宫開禮成海内人皆慶献頌應慙自乏才較
唐諸公應制諸篇誠無所遜又有登雨花䑓望大江之句
曰大江來從萬山中山勢盡與江流東鍾山如龍獨西上
欲破巨浪乗長風江山相䧺不相譲形勢争誇天下壮秦
皇空此瘞黄金佳氣葱葱至今旺我懐欎欎何由開酒酣
走到城南䑓㘴覺蒼茫萬古意逺自荒烟落日之中來石
頭城下濤聲怒武騎千群誰敢渡黄旗入洛竟何祥鐡鎻
横江未為固前三國後六朝草生宫闕何䔥䔥英䧺乗時
務割㩀㡬度戦血流寒潮我生幸逢聖人𧺫南國禍亂𥘉
平事休息従今四海各為家不用長江限南北
魏觀大本堂有云翠葆葳𬎼九鳯旗東華遙望立多時都
堂棨事貂蝉集䘚衞輪班乕豹馳月繞珠簾陞講席花迎
金輅粛朝儀六王炳炳前星後珠緯聮輝上玉墀觀文詞
贍麗為存其一
王椲感興之作有云女貧適人難士窮事人易堂堂七尺
軀道義非不貴孰知一失身禄爵未為累由來食人食有
死心弗替出門慎其随大易著㴱義所以古達人隱約居
亂世我懐管㓜安髙風邈難継此似拘㽞滇中自矢以見
志者并録禕築城謡一首朝築城暮築城築城欲髙高輒
崩江南五月盛霖雨随崩随築人人苦大家築城多賣田
小家賣産來助錢朝築一寸暮一尺盡是齊民膏血積争
道城髙可防賊民力己窮何所益君不見陞下盛徳猶如
天四海一家千萬年金湯之固非所恃何乃㘴令民力敝
前詩見莭後詩殷殷為國卹民至意不惜批鱗
劉基秋懐似遭讒之後所作詩曰清晨啓扉㘴㣲風動㳺
龍切切砌下蛩喓喓自成音灼灼各有容四序迭推移衰
病情所鍾身羸足已弱有願不得從愧負天地生愴恨填
心胸宋濓和之有曰羙女顔如花身有椒蘭氣胡為素風
生白草同憔悴金鵉委鬂雲愁容怯新媚黄金固云貴鑄
形難鑄涙己矣復何言榮名本非覬二曰仙人韓伯鵉弄
簘吹紫蘭一吹洞芝長再吹翠雲寒紅日長不死何憂芳
歲䦨常乗㕠鹿車遨逰三素端有時念下土臨風動哀歎
基又有泉石歌為冷𧺫敬作録其後句云憶昔識子時西
州正繁華筝笛沸晨暮兠離僸佅争矜誇子獨徜徉泉裏
長日松隂净書几取琴為我弹一曲手拍滄浪洗塵耳否
徃泰來&KR1134;聖明有虞制作超莖英和聲恊律子䏻事罔俾
䕫摯&KR0825;其名
宋濓擬古之一明星亱去角逺倚紫垣中四國仰照耀寳
劍出秋空一朝化為石下與沙䃯同牛羊或踐履戮辱到
児童位髙知身危退蔵保其終又襍體詩曰温温荆山玉
刻作瑞世麟繫以𥙷衮絲相期佩君身君身享遐福四海
歸至仁峩峩九天山乕豹為守閽惜哉不得献襲之㕥文
茵亦是見逐明志之作
建文朝
王賓避地太湖聞譲皇立有詩云数莖白髪亂鬔鬆萬理
千梳不得通今日一梳通到底任教春雪舞東風語似知
天袁栁庄與素契至是遣子忠徹㣲謁賔以乹象詢之賔
曰此数莫逃
惠廟遜荒詩大率海内有心人所擬詩曰流落江南四十
秋㱕來白髪已盈頭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漢無情水自流
長楽宫中雲氣散朝元閣上雨聲愁新蒲細栁年年緑野
老吞聲哭未休又貴州金 長官司羅永菴有題壁二詩
一曰風塵一夕忽南侵天命潜移四海心鳯返丹山紅日
逺龍歸滄海碧雲深紫薇有象星還拱玉漏無聲水自沉
遙想禁城今亱月六宫猶望翠華臨二曰閲罷楞嚴磬懶
敲笑看黄屋寄雲標南來瘴嶺千層逈北望天門萬里遥
欵段久忘飛鳯輦袈裟新換衮龍𫀆百官皆知何䖏惟有
群烏早晚朝
鉄鉉二女㕥父故籍發教坊女不辱有詩亦擬作長女詩
曰教坊脂粉洗繁華一片間心對落花舊曲聴來猶有恨
故園歸去已無家雲鬟半綰臨粧鏡雨淚空流濕絳紗今
日相逢白司馬樽前重與訴琵琶次女詩曰骨肉相殘産
業荒一身何忍去歸娼涕垂玉筯辭官舎歩蹙金蓮入教
坊覧鏡自憐傾國貌向人羞學倚門粧春來雨露寛如海
嫁得劉郎勝阮郎
方孝孺過釣䑓古風云敬賢當逺色治國湏齊家如何廢
郭后寵此隂麗華糟糠之妻尚如此貧賤之交安足倚羊
裘老子早見㡬却向桐江釣烟水其閒居感懐録五之四
一曰鳴鳩知天雨乾鵲知天風蟋蟀最無知亦悲年運窮
云何嘗世士憒憒温飽中變故如波濤沉湛安所終二曰
鳯随天風下莫息梧桐枝群鴟得腐䑕咲汝長苦飢舉頭
望八荒黙與千秋期一飽亮易得所存終不移三曰庭前
多古檜封殖合百年女蘿欺衰朽揚翹冠其巔弱蘭蒲栁
脆鉅幹金石堅得時不自料歲晚良可憐五曰池魚不知
海越鳥不思燕蚯引算一穴神龍輕九天小大萬相殊豈
惟物性然君子勿歎息彼誠可哀憐一則審運二則矢志三
則感時五則貶敵閒居云者託詞也送劉士端㱕括蒼按士端
係文成之孫不見本傳故存之詩曰憶昔高皇定華夏海
内遘屯龍戦野帷幄謨謀三数公君家中丞最瀟洒舳艫
十萬搗虗來㠶檣蔽空聲吼雷從容掃強冦手扶日月滄
溟開盗犯洪都突彭蠡砲石星流湖水沸御舟閣河諸将
譁神箭穿顱逆酋斃是時中丞謀略精指麾英傑江表平
掀髯撫掌談世事天子稱善群臣驚寰區混一定勲賞鐵
劵金符頒土壤中丞獨擅翼賛功賜號毎為諸司長青田
冡木三十年髙皇仙御亦賔天國初故老尚誰在㡬人事
業圖凌烟忽見聞孫三歎息秀目踈髯遺像逼擬樹豊碑
墓道邊欲請天朝重褒錫至尊含咲問群臣先帝功臣今
有孫胡為拂衣入山去旰食未敢忘君恩海内只今無盗
賊幽州與兵惱邦國廟堂謀議豈無人我懐中丞涙沾臆
嗚呼志士古所稀㽞矦武矦今是誰九原招兮倘可作為
觧四海蒼生危又書事三首伏枕三旬不整冠夢魂時復
對金鑾忽聞盛事披衣㘴今日朝廷立諌官斧扆臨軒几
硯閑春風和氣滿龍顔細聼天語揮毫乆携得香烟両䄂
還風軟彤庭尚薄寒御爐香繞玉闌干黄門忽報文淵閣
天子㸔書召講官皆講筵事
周是修寓言古句有曰隂陽分晝亱輪運浩無窮時物更
代謝孰知玄化二人生如夢寐即窹永成空幽觀哀荣朕
徃𣸪邁旅逄鄙夫昧達識眇然随所終賢豪關世運用舎
合中庸進由吾大道退勵吾清風載歌紫溪玉不愧啇山
翁此萹直可作殉國自銘與共許國六人無之矣
永楽朝
姚榮國公遺像好事家即以廣孝生平警句周書其旁内
有團扇一詩膾炙人口聨曰掩歌聲不散障月影同圓又
御溝句曰静&KR0636;金殿影清徹玉堦塵已是絶凡
解學士縉永楽中命題彪虎圖曰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
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囘頋此諷諌也時仁廟失爱頼此
感帝東宫卒以安此明于父子之義灼爍又前未遇時題
文山上已詩後有感崖山雲寒海舟覆六載孤臣老燕獄
東風杜宇三月三五陵望㫁春蕪緑墨花皇皇五十六冩
出江南愁萬斛當時下茟眼如虎日落天仾鬼神哭揚帆
西走儀真船手持鰲柱擎南天間関嶺海血洒檄回首家
國随飛烟六宫粉黛黄埃裏漢火無光吹不𧺫全軀肯學
禇淵生嚼舌甘為杲卿死薊門草碧春淒淒高官不換西
山薇哀吟一曲肝膓裂勁氣萬丈蛟龍飛當年恨殺葛嶺
賊恨不刳心食其肉堂堂忠義行宇宙白日青夫照遺墨
落花寒食風雨時展卷如對龍乕姿載拜酧公金屈巵有
酒不讀蘭亭詩此于君臣之義亦慷慨之及南平交趾送
送繡衣出按有云虬髯白晳繡衣郎驄馬南廵古越裳城
郭新開秦郡縣山河原是旧金湯天連銅柱蠻烟黒地接
珠崖海氣黄莫説炎荒氷雪少湏令六月見飛霜亦頗見
經世大畧而䘚不終徒負此数語
黄淮雜詩有云蒿蓬相因依飄飄逐風𧺫風力有時息零
落在泥滓蘭蕙幽且清掦輝被芳沚白露凝為霜華葉亦
披靡蒿蓬何足歎嘅此蕙与蘭蘭衰有餘馥猶足奉君歡
玩末二句希採擇也
胡儼飲酒擬淵明有曰凱風自南来颯然入吾廬翻翻動
書帙素琴聊自娱好鳥鳴前檻竹樹交扶踈北&KR1141;適閒曠
羙酒湛清壺南山天際明浮雲空翳如身非䖏士似或不
衷
胡廣駐師環瓊圖之句有曰日出見山低日入望山髙四
山宛如環層㳫湧秋濤天兵駐連營雲霞䕶鉞旄春陽𬒳
野草暖氣囘征𫀆司馬用九伐廟畧全六韜師行貴神速
全肅無讙囂勇士一敵百泰山壓秋毫上軍先伐謀小醜
焉能逃
楊士竒幽蘭在空谷之詩有曰幽蘭在空谷天産異凡卉
微旭耀貞姿流風汎芳蘤豈以澗壑深顔色不自媚所憂
蕭艾滋延蔓雜荒穢時秋白露䧏未免同憔悴誰能掇孤
芳紉作君子佩
金㓜孜早發清河有云海色正滄涼龍旗拂曙光雕戈寒
映日羽箭薄凝霜城闕雲中近関山笛裏長天兵随殺氣
萬里掃欃槍上六子詩各録其一太平之音與是修
自別
曽棨字子啓永豊人永楽二年状元領二十八人為庻吉
士上嘗面試令背記桞子捕蛇者説時無全誦詔皆戍邉
赦之肩大木應工作棨作書陳辛苦于執政上見書憐而
釋之與原官歴侍講學士善草書能詩歌稱江西才子御
試天馬歌棨先成荷寵遇己而疾作乃捉茟書曰宫詹不
小歲周非乆我以為多人以為少易簀葢棺此外何求白
雲青山楽㢤斯丘遂卒
太宗嘗觀歴代帝王像指順帝向尚寳袁忠徹云此又如
太醫様何也袁称為秀才皇帝黄南山嘗晤忠徹語之曰
順帝係宋㓜主㬎之子載符䑓外集又葉盛水東日記載
有一詩更悉詩曰皇宋第十六飛龍元朝&KR1113;封瀛国公
元君召公尚公主時承賜宴明光宫酒酣伸手扒金柱化
為龍爪驚天容元君含咲語群臣鳯雛寕與凡禽同侍臣
献謀見除公主泣淚沾酥胸幸脱乕口走方外易名合尊
沙漠中是時明宗在沙漠締交合尊情頗濃合尊之妻亱
生子明帝隔帳聞笙鏞乞歸行宫飬為嗣皇考崩時年甫
童元君&KR1113;詔移南海五年乃歸居九重憶昔宋祖受周禅
仁義綽有三代風至今児孫主沙漠吁嗟趙氏何其隆按
宋帝㬎𬒳執時方四歲長而尚元公主後賜宴𬒳疑改名
合尊竄入沙漠時元明宗為弟元宗所逐失位逃沙漠以
婣戚故且並逋匿交深遂以合尊所生子為子名妥懽己
而明宗見弑安置妥懽於海外方七歲後因人言此非明
宗子移内置廣西文宗死大臣欲立其子太后不可迎妥
懽立之是為順帝非其子三字載元綱目非禆乗之言也
綱目云明宗在沙漠納西北彛阿児斯蘭裔孫女名邁來
的生妥懽帖睦爾繼云時有言妥懽非明宗子移于廣西
之静江安懽之生係元大徳七年庚申先宋太祖庚申受
禅與陳希夷論國祚有只怕五更頭之言盖理宗景定元
年已是五庚申順帝之生寔是六庚申矣此詩不知何人
所作恰與数語合盖洪武造鼎則真宋亡而借宋龍鳯者
禅也又按王錡寓園襍記云全某者係宋淵聖帝母舅渊
聖在元學佛子土蕃有子亦従其教元主坐以惑衆皆謀
殺之一夕全夢甥渊聖父子來訴吾無罪見殺行奏上帝
舅湏資我筆墨洒淚去如此豈謀殺者子非真乎王世𢡟
窺天外乗宣帝非建文㓜子且悟合尊之説或出宋遺黎
之口云
正統天順朝
呉施槃正統三年郷試苐十五且公車作詩留别有紅雲
紫霧三千里黄卷青燈十二時又詠蝴蝶云莫怪風前多
落魄三春應作探花郎己未果状元及第半載卒玩前句
似有淒清之意後句落魄頗寒儉時人以為詩䜟云
天順七年㑹試闈中大火預試者死九十餘人奚昌元者
作詩紀其異有曰囘禄如何也忌才春風散作禮闈灾碧
桃難向天邉種丹桂寕従火裡開豪氣滿懐争此熖壮心
一夜盡成灰曲江勝事今何在白骨棱稜漫作堆
布衣成噐餘姚人正統中向龍泉山頂為文祭劉忠愍球
文中述古今權奸之禍約三千餘言又有祭忠壇詩詩曰
萬古興亡淚滿箋一壇遥憶祭忠年大書筆在憑誰執高
調歌沉待我傳無地可投湘水恨有天應照越山巔布衣
憫世尤堪吊何䖏松楸是墓田
景泰朝
景泰中編修楊守陳賦銀荳謡有曰尚方承詔出九重冶
銀為豆驅良工个个勻圓奪天巧朱凾進入蓬菜宫御手
親将十餘把琅琅亂洒金堦下萬顆珠璣走玉盤一天雨
雹敲鴛瓦中官跪拾多盈䄂金璫半堕羅衣縐安得天顔
一咲懽拜賜歸來㘴清晝聞知昨亱六宫中翠娥紅䄂承
春風黄金作荳競拾得羊車不至愁烟中别有銀壺薄如
葉并刀剪碎盈丹匣也随金荳洒金階滿地春風飛玉蝶
君不見民飡木皮和草根夢想荳食如八珍官倉有米無
錢糴操瓢盡作溝中塵明主由来爱一嚬安邦只在䘏窮
民願将銀荳三千斛活取枯骸百萬人諷諫之意溢于辭外
何文渊𥘉守温州以亷静称郡大治召侍郎刑部或餽暮
金却之好事者為之立却金館病㱕正統十四年𧺫吏部
加宫保擢用人才始露詭譎之迹言官争暴之目為奸邪
人品之両截如此徐武功為賦詩譏曰温州太守重来㱕
昔何亷退今何違却金舘在己如掃掩月堂寒空掩扉人
間固有假仁義天下豈無公是非老夫沗秉春秋筆不作
諛詞耴世譏
于忠肅謙平居㘴側嘗懸文 山像一軸手為賛其辭曰
鳴呼文山遭宋之季殉囯忘身舎生取義氣吞寰宇誠感
天地陵谷変遷勢殊事异坐臥小閣困於覊繫正色直辭
乆而愈厲難欺者心可畏者天寕正而斃不苟而全南向
再拜含咲九泉孤忠大莭萬古攸傳我瞻遺像清風凜然
後郎中張遂宝此像亦宝此賛更求水東葉盛附賛謙𥘉
諸生時篝燈夜半有巨人持便面索書謙酔大書十字大
造乹坤手重扶社稷時巨人驚棄便面去早視之乃一片
蕉葉耳此二語已是忠粛一生定評
臨川聶大年以王文端直酷好戴文進畵有云公以好畵
之心好賢則幾矣後病劇京邸投詩文端有云鏡中白髪
難饒我湖上青山欲待誰千里故人分槖少百年公論盖
棺遲文端得詩泣下遂為大年志墓
成化弘治正徳三朝
南海陳献章成化𥘉㑹試雖負時名亦渉躁進至於破制
科之体時為老者安之三句破題曰物各有其䓁聖人䓁其
等諸士無不絶倒編修金路遂有感作詩云何處開新調
旖旎自不群剪花金瑣瑣聞葉玉紛紛巧叠空中錦輕翻
水上雲自慚心太拙到此不能文
献章以師吴與弼𬒳徴除翰林撿討員外張弼以書誚之
有詩曰君恩天地寛臣莭日月皎無事但受官優㳺豈不
好未識義何如借問程明道李宻是何人亦有陳情表献
章頗内慙己而辭帰
吴劉昌成化中入南内於戊字庫見古銅物如劍而無刃
平直首微稜長可二尺濶僅寸下有靶嵌銀作童子奉牌
舞牌状上有古并聶家四字面嵌銀詩四句曰模稜難断
佞人頭碎腦翻成百倍憂觧英䧺生胆氣從今不用佩呉
鈎此噐不知如何用之
李東陽南狩七十韻録其寓諷之句有曰天王赫斯怒歲
晏御戎服徂東慕車攻在邑誇鋈續金聲播遐壌稜威振
殊族戻止陳韎韐佚㳺謡黄竹於鑠貴時晦倒載斯戬糓車
馬混文軌蘭舘櫜矢服所期各宗盟展也永親睦
嘉靖朝
王文成以僧再世之説嘗逰某寺一室封鍵甚宻欲開視
之僧不可先師入定五十年誡弗啓文成必啓之見龕中
坐一僧&KR0770;如生面頗類王壁間有偈五十年前王守仁開
門原是閉門人精靈剥後還歸復始信禅門不壊身文成
曰此豈吾之前身乎悵然者乆之為建塔以葬之以是守
仁講儒學而稍似乎禅
嘉靖中劉仕義殊不取詩有别趣之觧因論杜家為唐詩
冠冕以理勝也見唐子畏送人下第詩有云皇家空設網
儒子尚懐珍以為未免怨懟因舉唐人明主既不遇青山
胡不歸之句以箴之又以都穆有節婦詩白髪真心在青
燈淚眼枯沈石田爲改一字謂禮經寡婦不夜哭冝改燈
字爲春字擊莭称爲入理又極喜吉水羅洪先以翰林㱕
永豊羅倫以修譔㱕鉛山費宏以宰相㱕併録三詩以爲
山居之楽莫過是洪先自詠獨坐空亭一事無秋風春雨
一團蒲而今始觧閒非偶到淂能閒幾丈夫倫自詠五栁
先生歸去来芰荷衣上露漼漼不由天地不由我無盡烟
花無盡杯别様家風幽澗竹一般春意隔墻梅老来只怕
風濤險懶下瞿塘灔澦堆大學士王守溪寄宏詩横林特
地𧺫高楼楼上書多擬鄴侯日與圣賢相對語身於天地
復何求三峯有意當窻見一水無聲遶檻流試問主人何
所楽本来無楽亦無憂守溪之句可共三而四
費文憲宏在籍嘗搆别業身董之頗勤一日午夢恍惚見
有絳𫀆冠帯者為之題柱四語我昔犹君昔君今勝我今
盛衰皆有数何必苦劳心怱不見葢此别業為朱柴侍郎
故居也宏致祭謝教
吴中陸楠以郷薦上南宫不苐歸過楊関使者索舟税楠
投一詩云獻䇿金門苦未收歸心日亱向東流扁舟載淂
愁千斛聞道朝廷不税愁関使報而禮之
邢宥為松江守以乆荒陂蕩强責税額民滋不悦有題詩
其郡門者曰量盡沙邉到水邉只留滄海與青天漁舟若
過閑洲渚為報沙鷗莫浪眠郡中僉憲劉廷羙好吟京師
號為劉八句時邢疑出劉手大恨按此詩係宋人刺賈似
道者邢不察而廷羙亦不求白曰彼乆自知之
嘉靖十二年四月上演馬南城賜宴上賦律詩二首大學
士張孚敬㳟和云傳宣萬秉重華淂賜同逰即賜茶環碧
殿前先看馬蒼龍門外更觀花君臣自古原同体海宇於
今搃一家錫宴従容還服聖恩莫報寔無涯同和者為李
時方方獻夫翟鸞等
隆武
閣部黄道周監軍至婺源見執負械而吟過言五律八章
有己破江湖夢坐寒日月光大命扶三矢時賢惜一毛之
句時已絶粒七日作自悼造怨各八章有雲霓人望絶金
石鬼逾香得正吾何憾微名世所親之句按雲霓金石云
云以死為歸名垂後世也發婺源復進水漿示同械二中
書三章有云火樹難開眼氷城&KR0786;養身支天千古事失路
一時人碧血題香草白頭退釣綸更無遺恨䖏燥髪為君
親二章曰搏乕仍之野投豺又出関席心如可卷鶴髪乆
當删怨子不知怨間人安得閒乹坤猶半壁未忍蹈丈山盖
猶自爱其餘生云又作昏暁七律八章有碌碌於今無足録
只愁元老自身輕身有㣲名蔵不淂道慚善卷死何妨之
句按身輕云云其有悔一徃之未善乎自署章尾云吾夢髙
皇與二宗己著寒騷註中記天啓甲子𥘉散舘時夢神宗
危坐甚偉呼余近前汝欲勝人道在自勝今晶章所鐫是
也又丙子余方賜環夢文皇帝垂帷関壯繆祠擁被向余
屈指者再云三九四七誠如所云盖指易象中命暦也去
歲余奉祠出都以風逆泊龍湾夢高皇厲声卿乃捨我去
余荅朝廷捨臣非臣捨朝廷今去五月之十日又半載欲
使後人别昬暁耳𥘉發婺源夢得五字夷猶吾行兮作彛
猶八章有亱行獨與旄頭近横死猶當明月傍之句作待
命八章尾署待命猶延頸也自正月卄四日繫禁中卄六
日請命聼燕中消息有㱕釁八章尾署六右歸釁欲歸就
釁皷也又拚得拚不得共十二章記者逸其十一又逸婺
源誓将六章及謁朱廟四章其為七言絶句也新安元夕
四章尾署十二日西橋演燈甚盛念正希己死余又𬒳執
世事不競如此為淚下翌日遂絶粒至留都迄卄九日不
死復進水漿潦倒餘生不能執筆過新嶺吊正希四章尾
署嶺上吊正希死聞有江天一諸賢從之足為 氣又作
觸目二章時見一士人身纒九鎻有感尾署𥘉至白下見
玉梅(盛)開旅次索被襪不得愴然㽞示諸子為逢時四章
傅君折得玉梅寄瓶中聼營中弄胡琴作有命六章臥禁
城漸聞鐘聲&KR1355;然驚覺作驕馬十二章又有所寄作何人
四章後夜聞鐘復理前韻作噪定十二章尾署㠯上三十
二章𥘉至暦室筆懶𥿄硬書不能工毛玄水別駕趙淵卿
司馬頼敬孺蔡時培二中書相持彌月正月之卄有九日
分覊他䖏愴然有懐作敗皷八章有一次相逄一惆悵前
生可是未分身經書百部無談處中夜深深聼馬蹄之句
尾署又過十四日恐以余為死也然亦無從省其逹否聊
以示意作勝覇十章又作痴想八章自署痴想者繫舊禁
不死復思從華頂黄海䘚其餘業也六十餘生偹嘗荼毒
安得翻飛千仞俯仰獨尊緬想前年不徃辰陽自出潼関
豈復至此但如此世界黄華真人何能自保纔一轉念愈
益其痴留禁南方固自奢於白雲尊於牗下也又作十年
八章明光八章尾署右三十四章皆示趙渊卿四子無有
寄者囙茟於此二月朔引磬不殊起而慨然作溝壑六章
又作抵暮四章傅對庭晤語輒贈四章有云何人膽骨不
㝷常較量荆卿張子房年少相從無得力不分圯上與田
光作思在黄海六章尾署以上三十首皆用秃筆揮之鴻
寳已(死)覺斯從塵 宗余開顔何用然而此道水流何
可絶(也)防風雖倒猶(留)一節以問尼丘又別辭諸名山詩
缺竟作正命詞以死為全録之垂老談為仁了不見精緻
緬懐七尺軀膚髪蔽天地斯民既顛隮骨肉安足恃抱頭
八林莾亦與狐豕類况可負日月 窃鬼火氣管子膠日
時己得禮樂意弘才不可遇季 亦奚次孔門道成人於
此無二義倉皇既可參生死何足異顔囬委陋巷正則蹈
水濟當此併命時要一無所繫絲髪懸華嵩眉眼照百世
試問古成人成就無乃是按孔門二語石齋嘗向余自許今
之成人禮樂二字逡廵未遑是自冩炤也拘後諸韻縂不
免心緒亂三字然能悔猶算近道請以張司馬玄箸見收
遺句並觀分数固自在也黄太穉景昉哭之以詩二(首)有魂
無歸闕䖏膚是杖廷餘又墨銷存篆蹟爪削想羸形(之)句
頗合
魯監國
任光復𥘉名應𣸪紹興人扈舟山厯省員至太常卿舟山
敗脱㱕諸義死咸有詩紀亊挽在制尚書李向中者曰驚𤇺
何䖏逐飛埃星隕秋空咽暮雷九伐尚賫司馬志長波肯
為故人逥自来剩好黄冠髪此去寒留碧血灰(李死烈于/永佑臨刑)
(有句血比萇弘碧/還期湼死灰故云)慷慨從容同一致浪淘千古重徘徊挽
馬霞丹有曰式㣲莫慰孤臣老又是厓門祗自憐六載波
濤空羽檄半生金石絶韋編雪交有句誰呉隱雲渡飛書
重魯連就義從容追烈烈何争媧氏𥙷崩天光復又有柱
聫二語假咲啼中真面目新歌舞䖏舊衣冠又哭孫嘉績有
句嘉績字碩膚紹興人以進士歴官䕶魯蹕拜大學士卒
海外光𣸪共飄泊最乆詩曰頓将金粟託燃灰千古興亡
事可哀七載江干丞相壘幾宵帳底故人杯亭亭玉柱孤
難倚歴歴星躔喚不廻風雨鵑啼寒食盡荒坟無淚滴莓
苔
永暦
豁堂和尚己受法杖錫寄西湖之净慈寺不專言禪与覺
浪同叅合諦以是儒者多就教尋以松江鄯貭生𬒳誣連
及盖庭貭時有云善知識北人誤聼為鄯貭生也余弟遺
為出豁堂君山一律見示詩曰廿年悵望一登臨風&KR1032;塵
霾浦溆深萬里江声来浩歎九秩木葉動悲吟横開海口
吞天地崛立峯頭睨古今何幸相&KR1134;焚㸑後蒼江猶飽歲
寒隂䘚以無寔豁堂脱貭生亦免
申人毅監國中以貢例擢兵部主事申酉之後落茟不䡖
示人閉室而哦嘗作逋忠詩潜示錢武山有曰風波填関門
蕭屑動秋宇萬里孤臣跡搢笏呼明主羅浮&KR1244;榛莾鸑鷟
歛華宇從横九還灵安能𧺫瘠偻夢夢空呼號皇天反赫
怒百骸拚一毁斥遣徒噢咻千仞點蒼岩难為鰲足拄赭𬒳
仰雲霄藁帯待煦煦頺陽翳重霾空教涙如雨哽咽辛與
酸湖烟冷門户幽泉婦誰吊離索免誰撫轉輾楚甸間夷
羊幸潜土鳴鐃振方城灝氣弭毒乕蒼輪一運旋吾業豈
終腐此篇搃為滇逋臣指澹歸金堡時堡子周臣晤武山
座周臣為言母死故次及之
議論逸
小乗有云國𥘉有詔凡命名不冝犯先賢原諱歴代國號
最辨釋道二教洪武中東川矦胡海第七子名和尚苐八
子行者鞏昌侯郭子興次子名官僧永楽十五年丁酉福
建郷榜有頋佛童楊佛童薛佛劉童䓁中式頋名而思不
止於犯而乱教所自始矣相傳尚書胡濙為天池僧轉世
太原王瓊為西畨僧轉丗又王守仁輪廻不免故其學崇
儒而稍似禪按前代文天祥正氣歌其學為儒最真乃名
其二子曰道生佛生盖前軰已三教不加明辨矣何况後
世
鄭暁今言云洪武𥘉建大本堂上為之記延四方名儒分
畨亱直與太子親王如家人父子啇㩁古今評論文學英
庙冲年大臣不能循守故事專務尊君抑臣已非祖宗之
舊矣王文恪晋云今即未能畧君臣之儀而敦師友之分
如使官僚日侍左右従容啓居随事諌正不使邪人淂預
其間官僚不端三師糾之三代所以乆長用此道也
副都御史吴訥尝論洪武中京官俸全支後以营造减省
遂為定額不復至正統中御史月支未乙石五斗不能贍
八口貸不償訥䟽請増俸
陸容尝論兵制謂漢唐宋率馭兵於民老則放歸明以謫
彂罪人充之為長生軍最近千餘里南北易調非其土性
死傷逃竄勢所不免况經謫彂必係奸民詭譎百出無恠
什伍之虧額也在京止府軍前衞幼軍但終其身不世旗
手衛永楽間有逃則子孫勾𥙷之㫖故亦老死不逃
葉盛有云學士大紳為元鄉貢進士周甲墓表所云宋承
中華之統治㡬于三代不幸金遼二鹵蘖牙其間至元氏遂
以彛翟入而代之誠有天地以来非常之変此或自洪中
作若盛伯中周以立則元人也時危素在元建言脩宋史
以立上書本朝平金在先而事体䡖平宋在後而事体重
宋嫓漢唐有光遼金比元魏猶歉或曰金嘗甘心于徽欽
靖康統絶則今當續之臣愚以為凖于春秋之義周之統
不因幽王東遷而絶凖于綱目之指晋之統不因懐愍青
衣而遂亾聖賢繼世立法正以存天下之大防焉耳書上
不报伯中復上書與周指頗合同舘譁謂布衣狂言危素
深是之而不能主葉盛以為與楊亷夫正統之辨頗有関係
靖逺伯王驥語沈静陣法曰兵五人為伍中一人執小旗
為東西四人死中一人不得生中一人死四人亦従之矣
積五為二十五人號一隊中一人執旗稍大死生如前法又
五倍之為一百二十五人再倍為二百五十人號一营死
生如前法半為竒兵半為正兵積五营法亦如前合共二
千五百人為一師内分各半為竒正而搃之以中軍此古
制不㧞之道也世皆野戦鮮能諳之者矣
楊一清制府襍録云固邉城火噐最良乆失其制内降大将
軍二将軍三将軍無敢試者更製二将軍分彂應用不但
以守可以二馿駕一随中軍又論营陣有日既按舊規湏
知变動如衝三叠畢再衝旋陣下一條邉营畢変三才营
又変五行营又合為四門斗&KR1284;营湏分而不缺合而不亂
或地利有險易賊勢有强弱人馬有多寡務使盤旋拒捺
㘴作進退應援追截悉視中軍指揮随意生彂又曰布陣
太踈或敵乗隙而入太宻則人馬擠塞不能旋轉故湏按
古法止則為营行則為陣中有陣隊間有隊营中有营竒
正常変廣狭離合莫妙亂而不亂且湏人存戒心不但習
人兼且習馬衝敵方向悉听𬋩馬官東西来去如運左右
手始能㨗應
髙岱論國𥘉略定河東謂燕京既定自居庸略宣大或出
紫荆皆可竟持太原而迂之従澤潞者何也盖北則真保
河間未定南北有道梗之虞西則懐慶陕州未安大梁無
息肩之頃唯出此為萬全耳擴廓還救太原進退失㩀其
逃于大捋軍之預籌常過春郭英既能出竒制勝而李文
忠又復便冝掠勁所以大都完而中原固無得而或失之
患論戡定関中有云山陕大敵李思齊張思道擴廓三人
如賀宗哲孔興易與耳大将軍逹兵入中原未尝少衂獨
隴右之克部曲多殘王保保之以也太祖常称保保竒男
子䆒之逋沙漠不為亡國之俘奎娄天子不得而殺之噫
烮矣論逺平滇南有云太祖𥘉諭傅友徳興師及後許詔
敕凡里地逺近䖏所險夷與夫兵将分合之机攻取前後
之勢歴如指掌雖長其地習戎行者無此悉嘗為之説曰
才不及諸将而楽用其才者漢髙祖是也才過諸将而亦
楽扵自用其才者則漢光武唐太宗是也才過諸将不自
用而善用其才者髙皇帝也
髙岱又論分籓有云太祖灼惠宗不終凡父能知子而况
太祖易儲誠頋及後世而奪扵正論姑强燕以聼之耳壬
午出奔其事雖暧昩未足盡信然為是説者必當時有見
於髙祖之微意云云論靖難有云机事乆泄情態盡見先
于所不足忌之國而使燕得練兵蓄威従容為偹盖人謀
之踈亦正天命之有在也未及改元諸王概以得罪以忠
厚試其不仁豈有當哉又云房昭一出紫荆意優保易燕
王即令班師頋根本也然而失先後之權如線索出一手
當盛庸相持未决之時楊文出山海紫荆復乗之而盛庸等
綴之于前使燕前後衡决亦一道也而未經成算雖至計
亦敗案矣所為各自為戦偶或一勝皆非尚也若太宗之
用兵與太祖異太祖立不㧞批諸大敵而始赱大都燕王
以親籓一搗金陵便可無敵盖名籓各有隱慮不相為難
搃是此家人反戈未便不忠六十萬百萬徒資燕耳景隆
賣國肉不足食猶需恧不忍付法将将之法如是尚能國
乎方黄咸以景隆文武才㘴不知人純忠何濟論犂庭有
云文皇好大不無劳費然後世侵邉不敢持報仇之説妄
啓非分則漠北五出厥有淫威大抵彛中仇殺中國之利
文皇亦適乗其時耳至於南交之役似属喜功祖訓所不
許也益交趾以𥙷大寕徒两害無一濟也獨後之棄之為
狭小前烈夫漢唐豈非度内䖏之乎又論麓川之役云此
所為病輕而重療也沐晟罪大追封王爵胡為王驥不能
殄滅渠魁竟従姑息得免於罪幸矣何至遽膺茅土使如
劉球之言移此心力經理西北或可預料己巳之難驥稱
名臣不免喜功非純報國者矣
王新建有云招撫之説可偶行于無辜脅従囬心向化之
徒不可屡施扵長悪怙終佯服曲従之衆即一行之尚當論
情罪之輕重庻恩威並行若曲庇新欵禁民不得報復殺
人父兄必令子弟不敢一言所以華林姚源乍平未幾復
有横水左溪浰頭之難
田汝成為廣南籓臬者十餘年論治蛮苗有曰此地少催
科獄訟之優而䘚然墮突縂以土酋獷悍抗敗王略逆莭
比𧺫法令格閡而不行雖欲覊縻漸不可得今之仕者率
楽中原悪邉逺秉鈞者更因之半由遷謫之科不則朴懦
無援者也夫遷謫者抱憤躁之情朴懦者寡統御之略措
鈍噐于盤錯之交鮮克辨矣非亷不足以彰威非信不足
以立約非才不足以排難觧紛非乆住不足以諳土俗練
兵机其若撫綏缺状賞罰無章者以墨守敗績其賢者以
避嫌邀名二者異轍而同敝良可憂也又論岑猛䟦扈盛
應期以私望當猛大&KR0647;何以伏其心王新建姑息盧蘓訖
事使西江腐心又不可觧新建曰田州之役非我本心參
将余恩亦云陽明未竟之功至扵岑猛寔伏誅而奏病死
蘓受大憝漏網而盛称其功則又何也員外吴鼎曰桂蕚
遭時際主意非立竒功不足賈重後世于是𧺫新建思田
以意指授之而新建直奏尾稍稍及之竟忤桂㑹守仁卒
遂以他事彂怒詘其勛名又論断藤峡有云藤峡府江相
為表裏治藤峡冝速治府江冝緩大率諸蛮多縱而悪法
戅而易欺衞所之官世長其土與廂市大家倚法豪動丁剥
而户漁之食粟衣税視為私人危言毒氣不使一叩公門
陳情白事淂其利則為之掩慝埋奸透引剽掠一不當意
則宣露宿悪傳以醜詞聳動官府乃不加察至于单軍輕
舉失重損威醸成大&KR4211;夫在内曰奸在外曰究御宄以徳
御奸以刑昔人言之矣凡提督守廵分隔而情踈寡謀怯
胆彼搆浮言讋嚇乃益令蝟縮若有罅可投甘以珍具一
受結納則視我奴僕矣又論阿向有云玉石俱㷊以戒攻
城邑勦村堡者耳若其負固一隅首悪未擒而禁殺逸賊
是自貽戚也書生不諳軍法徃徃如此又論孟宻孟飬有
云二孟之亂譬諸蔓草樹以中官灌以閣輔滋長之者多
矣麓川之役所冝大創而論者歸罪王振之專權逞志夫
振罪固莫逭獨此舉義正言順不可概非至潞江敗衊沐
晟寔係罪魁李文達云𥘉不遣晟故敗言失寔矣特以引
慝自殞得蒙贈謚若夫王三原之作忠敬庙碑則又文過
意多
李清論太宗之為成祖也自世宗始世宗以興献故欲不
祧其父而故先存文皇弘光中廷臣黄道周有䟽但称太祖
太宗不以太宗為成祖給諌清又曰此欲以唐案律明也
唐世民寔創業靖外功爍甚文皇止靖内功不過比于建
成元吉之誅而已唐太宗宗我成祖祖乎
張煌言始終報韓論曰自古稱張良始終為韓先儒論之
詳矣今世仕鹵庭者多借此為口寔以建州固常驅賊遂
以沛公亡秦子房事漢為擬噫何其不猶之甚也夫子房
在韓未常通籍也特以五世相韓散金結客于時六國已
無餘燼矣愽浪一椎不過抒其憤欝無聊之氣豈謂其必
能碎祖龍之車也藉令偶中而扶蘓尚在䝉恬軰皆宿将
咸陽之火固未可覬覦也迨副車誤擊下邳潜逰子房智
勇亦㡬交困然而鎬池璧返群䧺共起亾秦子房更出而
将兵略地與沛公遇扵㽞以兵厲焉韓尚未有王也迨沛公
至薛與項梁共立椘懐王子房求淂韓諸公子而曰横陽
君成賢説梁立之子房遂以梁司徒狥韓地其従漢入關懐
王命也夫亡韓者秦也亡秦者椘與漢也子房仇秦則欲
亡秦欲亡秦則必徳亡秦者若是乎徳楚則冝事楚徳漢
則冝事漢何必韓公子又何必韓司徒乎且韓王成不過
諸公子非真當立者而子房䘚相之欲偕之國嗟乎斯其
所以為 韓也且羽㽞趙王彭城勿遣而韓司徒不淂不徘
徊以觀其變觀史載漢王帰國子房送南鄭辭帰勸以焼
截棧道此時雖為畫䇿尚未委贄也未幾楚竟廢殺韓王
子房間行帰漢于是不得不以仇秦者仇椘既仇椘不淂
不借漢以㓕楚然子房終不欲用扵漢乃擇㽞以自謝辟
榖以自詭焉然則楚不留韓王子房固不為椘用椘不殺韓
王子房亦安肯為漢用耶或曰子房常阻漢為立六國後
矣為韓者固如是耶抑知漢王還定三秦己無公子成矣
懐王孫信又齷齪不足輔使酈生計行而漢益弱漢弱而
椘終不淂㓕韓仇終不可報子房之為漢盖有大不淂己
于是而間帰至于我朝則大異扵是云云下不録又為李
陵論有曰世以李陵報蘇子卿書出自史遷之茟盖欲掩其
保舉之失而所云欲淂當以報漢者䘚無有也余謂不然
余覌其河梁諸什未嘗不歎風波之失所而瀏漓感慨無
一懟漢之詞是亦豈遷所偽製耶即就陵當日之事而論之
方陵之出塞也𥘉非彊塲不靖而亭障不守也武帝特欲
示威于四彛故窮黷其兵千里而趍利陵不過偏禆提不
滿五千歩䘚深入荒漠殺傷相當而又鮮佽飛貮師為之後
勁其勢固己危矣迨矢盡刀折而後䧏志亦可哀矣夫陵
之罪在不能死耳與棄師辱國者稍有間與事仇噬主者更
有間矣而漢連坐之不少貸則安望陵之能為朱序哉設令
漢武聞陵之敗臨軒而歎側席而思為之恤其母撫其孥或
誤傳陵己死事更為招䰟以祭䝯典以贈之陵雖犬豕當必愧悔自
裁矣敢忘漢恩徳㢤夫何功罪不明陵卆以族無恠乎論
者之謂漢少恩也倘陵而心懐&KR0647;莭氣結重誅或教匈奴
以盗邊或詗華人以助虐不特子卿故莭難㽞雪窖而匈
奴控絃十萬直可以長驅中土豈僅僅烽逹甘泉而已㢤
然陵扵子卿之帰國纒綿反覆贈之以詩而曰陵之罪上
通于天其亦可哀也己夫陵當漢武時𧺫偏禆提孤軍出
逺塞戦敗而䧏族属輒蒙顯戮當日士大夫無一言為之辯
觧唯司馬遷稍稍言之而亦下蚕室此足見國憲之有常
而軍律之不可逭也假使陵荷莭鉞之重㑹匈奴䲭張玉
門淪䧟漢家掃境内甲兵以託陵不幸而被圍遂倒戈觧甲屈
膝偽庭則其罪何䓁也又使陵受賙䘏之殊恩冐祭賵之
異數而乗潢池弄兵反戈相向覆之宗社毁 之衣冠甚
至牽以芟刈之子孫黎民則其罪又居何䓁也由此觀之
陵之罪不當末减而平反之也㢤云云下不録
劳堪憲章録論北京形勢謂三衛不講則宣薊阻而遼東
之右臂不伸豊勝不講則山陕隔而甘粛之左頋必詘此
徃事苐一恨自大寕不𣸪京後之重垣冝設宣遼可合花
當朶顔之交搆冝防開平東勝不帰宣大之士馬冝勵成
弘之間一不籌乃此徃事苐二恨偷玩既乆釁孽乃滋太
原警則増忻代澤潞之守而城寕鴈之塞洪蔚廣昌警則
城宣府之塞而弛東北之防左右瞻頋竭蹷不遑此嘉隆
之大患也
謡諷存
方國珍𥘉𧺫時元例塞外人得為正印中原徒佐貳耳已
而正印貪殘佐貳因之大率為之通事者導誘至此台温
䖏掲竿大書天髙皇帝逺民少相公多一日三番打不反
待如何
偽呉張士誠任王敬夫蔡彦文葉徳新為參軍日摴蒲酣
飲為樂姑蘓為之謡曰張王做事業只憑蔡葉一朝西風
起乹
洪武中福建按察使陶垕仲清介自守劾奏布政使薛大
方反連垕仲事白還任閩人迎拜為之語曰陶使再來天
有眼薛公不去地無皮至弘治中黄州知府盧濬清亷去
職而曹濓繼之有揭於府壁盧濬不來天沒眼曹濓重到
地無皮盖反用前句也而善否見
太祖㣲行遇一監生酒家問知為重慶人舉一聮難之千
里為重重水重山重慶府監生應声云一人為大大功大
業大明君無意中却似嵩呼明日遣内侍迹得生立命吏
部授某按察使
洪武中上偶至一驛見小児充役問之對曰父役死児來
代父年幾何曰七歲識字否曰甫就塾上以一聫属對曰
七歲孩児當馬驛児應声曰萬年天子坐龍庭上大異之免其役
藍玉以酒果訪鐵冠鍾山之廬以其簡易不恭酒半酣戯
曰吾有一聮請道人屬對大言曰脚穿&KR0621;履迎賔足下無
履無履者示無禮也時玉所持椰瓢杯鉄冠曰手執椰瓢
作盞尊前不鐘道人意㣲警之時玉心眷朝廷甚無後頋
遂亦不疑
夏原吉永樂中以尚書與某給事奉詔治水一日同宿天
寕寺給事𧺫如厠行疾夏謔之曰披衣靸履而行給事給
事給事應聲棄甲曵兵而走尚書尚書陳剛中集有二人
土上坐一月日邊明之句楊東里集有人從門内閃公向
水邊㳂之句皆拆字之佳者
天順癸未春御史焦顕監塲有火災時人語曰御史原姓
焦監塲𬒳火燒按宋末曽有不因南内火安得状元焦之
謡偶凑甚竒
韓雍以殊慧喜用啁咲偶與夏塤飲令各拆一字以諺語
足之倡曰&KR0987;字有五人下列衆小人上侍一大人諺云有
福之人人伏侍無福之人伏侍人夏云爽字有五人旁列
衆小人中藏一大人諺云人前莫説人長短始信人中更
有人
天順𥘉吉安好事者爲其郷公評一律曰可咲吉安諸老
臣不營名節只营身害民楊稷監中死誤國陳循口外軍
劉㑺休官稱手段蕭滋臨老戴頭巾㸔來衣錦還鄉者行
儉尚書第一人
練綱吴人以進士為御史弹射不少借都御史陳鎰自都
還里綱以舊屬謁問朝政鎰曰平常綱即以二字為誹謗
廷劾鎰詔推詳二字義翰林以中庸二字覆觧平常得免
㑹眉人歐亷長於吏牘時人語曰練綱口歐陽手
成化末朝士口號一絶曰劉吉短䘮終不吉萬安冨國未
為安旻翁九塞賢才路龍子專開賄賂關語雖俚可為公論
弘治中有選曹之謡王寳不爱寳黄金却爱金二人不退
難為貢欽時文選郎中王寳清而稽勲黄金不謹浙江知
府陳以相善逄迎御史郭登庸好自奉語云金帯馹丞陳
以相繍衣太監郭登庸屠冢宰滽致仕歸都門送行詩盈
箧不及檢歸與親友啓請之内有匿名詩一律詩曰吏部
衙門如海深誰知曲径可追㝷望風長下安仁拜盈槖時
存陸賈金五六云云滿朝文武皆如此想是神州可陸沉
屠大慚悔
弘治乙夘南京有代筆両㨗時人為之語曰有錢買得鬼
推磨無力却教人頂缸呉江以刑部復命或語以答㫖音
口湏壮辭殿勿背上果得羙遷随有二聮謔之髙呌数声
驚動両班文武横行㡬歩咲逥萬乗君王
况鍾為蘓州太守得民考滿去士民為之歌曰况太守民
父母早歸來一田叟又曰况青天朝命宣早歸來在明年
吉水龍遵叙以御史左遷為嘉定知縣時呉淞之水&KR0782;江
口龍與父老議曲濬之復開支河江通利及旁縣有河夫
掘得一石碑長尺許上刻六字曰得一龍江水通一時駭
其應䜟以能擢守徽州卒
弘治中西曹有口號一䨇状元子両個探花爺時主事張
恩父尚書昇主事王守仁父學士華皆状元也又劉鳯儀
子内翰廷相李瓉子内翰龍皆探花也又一口號魯鐸分
南北朱衮別妍媸盖壬戌進士有両魯鐸一籍湖廣一籍
永平一貌寝一白晳又丙辰進士同榜有孟春季春夏鼎
周䁀李西涯為之聮曰孟春季春惟少仲夏䁀周䁀獨無
啇一席大噱
壬戌以脩㑹典成内閣劉徤奏陞翰林學士十人時禮部
尚書六人謝遷以禮部入内閣張昇掌部事元守直掌通
政使賈斌掌鴻臚寺崔志端由神樂觀道士掌太常并南
京六人京師謡曰禮部六尚書一員黄老翰林十學士五
個白丁五人係閣臣萬安私意選為庻吉士者故云於是
又有口號嘲翰林者聮曰一生事業惟公會半世功名在
早朝而又有失朝者罰運灰炭佐工李西涯囙續二語更
有運灰并運炭翰林身上不曽饒
正徳𥘉京師有謡云西涯不及東山好東山壁立西涯例
若把西涯比東山西涯滿目皆荒草西涯者文忠李東陽
也東山者劉忠宣大夏也
一給諫建言軍國重大内一欵京師士大夫好穿馬尾櫬
裙营操官馬偷㧞落膘有悮邊計又一給諌䟽稱急救社
稷北鹵欵塞社稷傾危急招納粟盖囙考選両衙門時不
以通逹時故但憑體貌舊有謡云選科全不在文章但要
鬍鬚與胖長更有一般堪咲䖏衣裳漿得硬幇幇或云奉
化應履平考滿吏部試論以貌寝不入選感作此掲于吏
部之門不書名冡宰知為應作覆閲所試陞考功郎歴方伯
南京守備太監劉瑯歴鎮貲積萬萬而好丹爐設供玉皇
閣蓄方士其中瑯有玉縧環價百鎰方士請上之玉皇而
私竊之或嘲之曰堆金積玉已如山又向仙門學煉丹空
裏得來空裏去玉皇元不繫縧環
嘉靖中張孚敬犯衆怒京師為之謡云扯長弓射殺人忽了
一心佐王不正撇了頭拚三族我児這等文章苟也做不
成盖拆張璁孚敬四字嘲之也聶豹為學不精物論大乖
或作一律貼蘓州治門詩曰陽明奸党宻如林罪悪無如
聶豹㴱偽學預為提學計氷山空結見山心(桂萼字見/山尝荐豹)弓
長暗送三年積(坐吳令張舜元/殺人賄千金免)木子平分十甕金(豹封金/于甕託)
(名膳父李通判知之詭/言妻病乞十二瓶㱕署)只有老天欺不得妬妻無子妾多
淫或曰楊南峯作
萬暦丙辰㑹試第一為沈同和以第六趙鳴陽傳逓事敗
鳴陽削為民同和坐戍呉人謡曰丙辰㑹錄㫁么絶六
夢兆
王溥洪武𥘉為中書左丞㣲時避兵貴溪山中失母覔不
得歴明十五年矣忽母與夢告以所在悉遂筮之曰非巖
非穴厥得朽骨乃號迹母言至其䖏居人尚有見其母病
不能行自投井中死時井眢有䑕竄出入溥懐果濬得母
骨所云非巖非穴者井也
謝員字友規鄞人洪武𥘉以户役𧺫充浙江憲司吏善属
文有鳴窮集嘗作口神荅託之於夢其詞曰已已之秋予
改隷兵藉晨自龍江之次舁巨木抵姚坊門罷極亱漏二
十刻夢一神人報如其形歘如其聲瞋色盛氣指予曰吾
寕汝仇何毒我之甚也予矍然不知所以神曰吾托形汝
面居中嶽下山林間我口神丹朱也余曰子神而尸余口
是子毒余余則毒子何若神曰請為子数之啓明在地翰
音未舒蓐㘴而食飯糲𬞞麄略弗下咽子強致吾毒我一
也出厠徒旅傫然就徒或驕而歌或悲而吁頥撼莫合息
窒両行毒我二也衆其舉任子肩非勝衆呼倡子邪許以
仇奄奄綴息叩叩聮聲毒我三也弛檐作肆我謂稍閒號
咷以慟於邑而歎奚体之勞而予之煩毒我四也徃復三
舍繇所踵曛傴投圭蓽浙炊是親復飲食予猶昔所云含
此四毒亱而訴若之何比暮而猶予勤也膏膩弗耀日眵
弗舒擁郟擁几復書於劬兀兀矻矻伊伊吾吾使吾属羅
千乕賁正輪之徒舉額頟焉而摇熇熇焉而歊爍爍焉而
焦吾苟非子仇何子毒我之饒耶吾見托形於他人之面
者食前方丈己 羶薌左絲右竹己龤宫啇代言敷奏已
宣詞章居則潄乳覲則含香液津流潤輔靨生光此固冨
貴者為然然至托於貧賤者視我猶愈也彼歌則不哭劳
則不讀乞自盃炙亦饜膏腹獨我不幸而為子所毒也予
復之曰子之言止是乎吾惧真有毒于子也言茍止是則
子之托形於吾乃大幸也而非有毒也吾語子大幸設子
不幸托形於便佞之人截截善諞营营忒忮如簧覆邦危機
生厲則人将悪子而目子爲利矣設子不幸托形於亂世
之人卷智囊括束辯滕緘下禍之惴上謫之監則人将戒
子而謂子爲箝矣子又不幸托形于深中之人鬼蜮幻詐
率狙詐譎謀以秘蔵害乃昭發則人捋兾子之㓕而併軀
之馘矣其或傷于辯而擢羅千悖於詈而㧞正倫怙子不
順而斧乕賁是皆若属之不幸者其毒若此而子不聞乎
今吾之䖏子也食必正茹必夀哇不義謝嗟來是自子而
入者無違而子可無粗糲之辭矣道法言頌雅詩禁躁妄
屏支離是自子而出者咸冝而子可無劬書之譏矣羔味
雖不足猶暮塩而朝虀有言雖不信猶正理而逹辞用䏻
守如瓶而善千里之樞機凡此数者皆子之大幸頋謂余
毒子何是非之背馳歟若夫勞而歌其事哭而宣其悲呼
以相其力吁其洩其思是皆人情之常吾不虞子之栖栖
也扵是口神恧縮内頋噤不淂語慙謝而退予亦遂窹則
趣趣五皷而自公召之者在户矣亟召墨卿録其所臆秉
檐與繂復趋厥役
弘武十八年及第己首取花綸上夣䨇絲堕地乃改丁顯
第一盖綸止一絲而顯日字下並絲也堕地為及苐云
永楽十九年及第一人𥘉擬劉矩上亱夢有白鶴翔扵空
来止殿上遂以曺鶴齡為第一
永楽中有公車淂夢或告禮楽征伐二語大喜工為之遇
遇後以進士膳部與宴上曰流連荒亡為諸矦憂戒奢也
膳部憶夢中二語以荅上大悦立陞禮部侍郎
正統四年殿試己擬崑山張和第一施槃者亱夢百人擁
一棺前行繼之號泣㑹上使黄門宻偵和目有青置二甲
一名而易槃未半年卒
正統十三年殿試上夢三教人伏謁後淂彭時第一時係
儒士次太常道士王一居之徒陳鑑鑑随父戍盖州流落
為厨役後属道家次慶夀寺書記岳正先是永濟縣進册
官夢彭時第一或語時時不信又有夣岳正第一者或語
正正曰若夣可據先属彭公矣今科寕有両第一㢤後正首
㑹試而時首殿試杲兩第一
侍讀學士張益死土木其孫荣以䕃百户印馬扵邉過土
木祭益悲泣亱益見夣向荥索紅紗馬早起怱報後隊紅
紗馬死竒之及帰有老僕嘗從土木者云今所死紅紗故
益所乘得逸歸是後祭益必祔紅紗
景㤗庚午冬吴江盛㫤字允高偕同里章衣表弟格又公
車二人至山東某驛最獨後驛亟柴甲出迎曰公等五人
豈尚有一衣緑者後未至乎衆訝之柴日夜夣一老人云
明有五公車衣緑者于某為㤙主母䙝柴遂欵五人而于
㫤匍匐甚衆咲之㫤竟以二甲授御史俵馬山東適柴坐
驛馬之故逮獄㫤語主獄者釋之不可乃竟手裂其𥘉讞
主獄不淂已從之而柴乃官驛如故
景㤗五年及第第一為孫賢先一科庚午賢公車宿彰徳
驛驛丞夜夣驛門標状元一幟朝淂賢大敬礼之賢聞夣
頗自負試禮部不中歸不敢入此驛乃至甲戌而果此夣
是年陕西邢簡㑹試中式方傳臚大譁前定前定間之云
曾夣某名列孫遇賢榜時彭華為會元竟謂此夣無㩀及
孫賢首及第始知過孫賢而㑺乜造物抪弄如此合榜大
駭
陸文量容天順乙卯赴㑹試夢至一寺僧岀卷求題文量
時未工詩餘体輒援筆題與止記其半云一片白雲人留
不住一座湖山人移不去翠竹吟風蒼松積雨此是怡情
䖏㱕讀書海寕寺僧文公出白雲窩卷求題宛如夢中癸
未北上又夢人贈詩一絶一篙春水到底渾入指不見波
濤㾗霹靂爲我開天門至期闈火第三句騐渾不見仍是
不第之兆癸巳入職方夢訪李内閣賢題其壁云浴日青
山雨文天碧海霞臣言甘主聼騎馬亱還家戊戍在武庫
夣爲小詞云風剪剪花枝偃銓索一聲驚卧犬可人期不
來明月珠簾&KR1032;乙已居憂又夣一詩海中種珊瑚逺意爲
児女十年失採掇一枝遽如許
唐子畏詿誤後尝向閩九仙祈夣夣神示唐中吕二字㱕
以問王文恪鏊鏊亦莫能為觧一日過鏊山中壁間偶揭
東坡滿庭芳墨榻上有中吕二字子畏驚急告王此夢中
所見因讀之有百年強半來日苦無多之句子畏黙然纔
五十有三而卒按此詞前後文氣不属身在黄州便擬㱕
去何至以促算為感強入二語殊敗興不似東坡本色豈
專為数百年後唐六如作䜟乎且中吕者調也滿庭芳者
曲名也大書調而以曲名離書其下絶無作詞本指此東
坡手書乃失立言之体開手率用二字便以為他日作夢
地不可觧也
成化乙未丘文荘為㑹試副主考文荘𥘉夢見大浸浮來
一物似鼋以三箭中其首時鏊居洞庭發觧鏊音同鰲揣
必鏊中第三己而果然後文荘薦鏊為學士復薦為少詹
事鏊謝曰所云三箭者騐矣又張黼十九歲前夢登第在
状元之前一名疑之是科㑹試居十五費宏者十六殿試
宏為状元宏時年十九得夢時宏猶未生也
成化十六年侍講李東陽與洗馬羅璟出典南畿秋試李
夢門報貢尚書來謁𫀆笏&KR0770;然託以其孫碩列榜末李唯
唯以告羅羅云閉闈乃有夢中関節乎不為意及取舎定
李又夢尚書來謝小孫已蒙文字知矣李又語羅心疑比
拆卷首選乃寕國貢欽詢之寔前元尚書師㤗之孫也
成化癸卯費宏年十六登賢書北上其從父曰此行若不
利當卒業北雍俟後科果以上雍甲辰殿試第一㱕問故
從父曰吾得夢夢子北監領籖籖書彭時二字時為状元
宰相今及第騐矣未知他日勉之時卒官謚文憲後宏果
再召入閣亦卒官謚文憲兆最竒
成化中福建霍童郷有古墓里豪買淂偕山人徃視欲發
而葬其父是夕夢神人語之曰汝暁得孫文祥否勿發豪不
知孫文祥何人徃叩士大夫徧或曰福寕志有之内云文祥
福寕人舘於浦城歴霍童日暮有村老夫婦留宿半亱聞
夫婦哭聲亟問之曰吾児貧欲賣吾宅文祥曰勿慮吾為
老謀之至晨則荒塚也大驚適見一寠子從豪僕数人畚
鍤至果欲發墓文祥脱舘糓貲之数日後夢二老前拜謝
謹上二鳯雛相報後生子長曰附鳯次日翌鳯並登科第膴
仕里豪聞之曰報應如此吾安敢葬此事寝
饒州芝山驛傍有晏公廟其神忽䧏箕言禍福郡紳劉藏
紅葉訊之箕書䄂中紅葉好題詩他事皆騐劉正直云晏
公向不見箕汝非其神急吐實否吾牒遣汝是亱夣一徽啇云某
溺死庙下無歸假廟神乞食耳明日劉為具牒城隍令歸
此啇已而啇又夢中來謝且云自爱公福正未艾也是後
神不下箕而劉進秩
成化中知鉛山縣張暠鄞縣人治清亷勵節行庭設牌二
一書差字一書守字听寡婦去留偶傅四者死妻祝氏舅
姑欲令改嫁不從扵是舅姑強入牒執差字牌以進昺判
許之帰以官判奪媳祝不得已佯諾粧束奠哭其夫潜投
後池死舅姑寔土填之已天旱昺百禱不應夢婦人抱守
字牌呌冤因細撿前諸牌得舅姑所代抱一案親至其家
此事隣右熟知不待勘發土貌如生昺自罪為文祭之天
兩尺朝旌
成化辛卯吴中蔣廷貴秋試夢本學教諭陳𥙿率觀華宇
且曰此今年試題也蔣謂必在冨潤屋章中莭擬好題盡
預為之入闈果誠意全章得列第三𥘉臨塲染瘧甚恍愡
三鬼来擾既而夢羙姝至曰勿怖余桂花仙也遂得終塲
無錫方學為諸生時夢人持一桃一棃授之曰二人之命
懸於君心識之已而學預郷薦公車同里給事華㫤發徐
經程敏政關節事引學作証方逮廷鞫道遇郷人主事貢安
甫遺學桃李各一曰二人之命懸於君學忽憶前夢為悚
然時未必無所賂至証時學大言㫤雖指証寔不聞之于
是敏政受賂事坐虗或曰棃即非李聲轉便是
長陽鄭老入深山採薬過木有大菌取之行数里有人追
怒與闘曰何故割吾耳此人果失左耳鄭疾走恍惚迷其
歸路家人迹得扶歸飲之薬偹言其事如夢也
弘治三年錢福及第第一先一夕闈中主考徐文定語副
考汪伯諧學士亱夢所知餽一大錢又夢受人黄牡丹三
大本王守溪同考以為錢者福之兆楊介夫曰牡丹亦是
錢兆不聞洛陽相君忠孝家可憐亦進姚黄花為錢惟演
故事乎己而果然福父亦夢人語之曰汝有子吴寛果両
元如寛
弘治九年朱希周及第第一先是蘓州一舉子夢迎旗上
書状元字様持竿者遍身血染乃果朱姓為崑山人
弘治十六年有福建學倅過九仙祈夢為人問科塲事得
報云鳥一黄二水桶門裏借問黄如金便是後偶至莆田
有二人伺門即黄如金家也二人一姓鳥行一一姓黄行
二門内有水桶云如夢如金随口應之果騐淂隽兆
陸工部蘓人在南雍弘治戊午郷試同舎生汪某與工部
無素夢忿争祭酒前祭酒麾工部出勿復在此及暁闈卷
果與汪争而工部得之辛未㑹試遇雲南觧元周文告工
部足下籍蘓州姓陸此必隽去問何以曰文前科丙辰有
夢空中堕金花将手拾之旁有人叱曰無為此蘓州陸宣
公子孫物也足下定宣公後裔矣工部曰余不祖宣公是
科又與周争而工部得之後疑宣公二字不合家人曰先大
人諱與宣非乎時工部又自夢入佛廬草讞語及為進士
觀政大理始信佛廬者寺也讞語者大理所掌也
弘治己酉鄉試長洲諸生奚純以關節事約同學王絙絙
己就約矣乃亱夢中式有名列第㡬忽父死妻死身亦繼死
惧不祥辞純純貧𥘉故不就時塲期促純賤值身承之果
中式如名数甫至家父與妻俱不禄未㡬純亦斃絙乃告
人吾不以夢故吾為純矣聞之者慄然
岳武穆廟食其郷湯隂弘治丙辰陸工部宫保時㠯御史
按河南歴縣見墙面鐫盡忠報國四字知為少保祠未及
謁宿公署亱夢入謁神為迎欵神曰余比觧兵柄時西湖
㳺衍甚得山水之趣恨不乆耳陸問曰公為奸相秦檜所
䧟神曰有之然致害者張希嶽也遂嘱陸為新吾祠陸辭
以非守土不乆當代去神曰但煩公一言陸見神貌面有
黒痣四揖而别明早視神果如夢中而神像為霖雨所剥
者如数異之以書通都御史陳徳託分廵僉事包𥙿督新
其祠工部者陸粲伯父也
仙逰縣相傳漢時有何氏兄弟九人學道飛昇遂有九仙
觀逺近以祈夢著靈長洲學生徐昊託人祈終身報云夢
到一山下大風刮池而已後病蠱死觧者曰易山下有風
為蠱文林知温州遣二隷祈夀報云問孔老人知之是歲工
作有孔老人當鋸役報木数云止五十五文年正届此数
愕曰可再觧得否荅曰朽爛不堪觧矣未幾疽發背卒王
御史憲臣𥘉知永嘉遣問嫁女卜居二事報云𥘉祈神云
白石階前先唱第也是龍華㑹裏人後女適朱状元希周
之子先唱㑹裏騐矣再祈見一門楣貼一道家符上有二
印及卜居吴門入果果有天師符鈐二印又閩守甲初之
任妻懐姙未卜託祈男女報云是福寕不是福清守初别
其妻因閩任故誡曰得䧺名福寕否曰福清妻之外不聞
也果得男
正徳三年郷試杭諸生王思賢正旦梦掛榜第一為同學
章景榜尾雜畵官士僧道各相青紅爛然時景録科無名
思賢言夢景自負已而遺才景苐一而案掲䖏後為相士
掛象緊接景竟不録
正徳中有賢書史立模者嘗夢己年成進士例辰戌丑未
㑹試謂此夢必不兆乃十五年以宸濠亂上南廵不果㑹
試世庙入繼𥙷之立模遂預辛己張治榜
餘姚方伯克已𥘉入學母夢天&KR1113;一龍於其家取稻桶盛
之十八年後正徳甲子鄉試父夢天䧏一龍于其家取稻
桶盛之疑前後一龍係飛騰之象而稻桶不觧所㕥是科
主考䇿問何黄金許道統之由克己對䇿悉甚縂批道統
一䇿䆒心理學非章句士也盖稻桶音同云
吴鼎字維新正徳中謁選京師夢所知錢宏飰之孔子家
意謂必兖州諸属矣乃掲榜授臨淮知縣宏時為山東副
使適候武宗大駕駐臨清孔廟而鼎赴任過此謁宏宏飯
之學宫夾室又永康周文光居城夢郷同年入城夏月戴
塵垢冬帽出且啖之以粥二盂醒語其婦未既忽報同年
某至門文光索夏帽不得婦偶於書架拾舊紵絲㡌咲覆其首
出見遂述此夢咲謂同年曰帽則如夢粥則不如夢也適
報縣官公出亟同年方拉文光急請一事不能侯午勉索
粥與僮僕飽二盂而行語云飲啄前定若文光者欲不如
夢而不得也
嘉靖中張廵簡者夜夢僧十二詣家云䏻福汝一生冨貴
明果僧如数來以為竒騐留作醮事偶使人即視舟中舟
中二行童宻告曰我非行童我女也父某官為十二僧人
所殺刼與偕行廵檢發之得舟中所貯甚冨又㘴是殊擢
嘉靖中㤗和曽向臨闈夢抱一児右多生一耳湏臾児脱
両手㕥為不祥其兄云此取了二字也己而果然中式
黄巖林一鶚以進士藩江西中元日午夢身至某坊一老
婦祭之覺而所享之味猶在口恠之呼役指所向細察之
果此坊有老婦祭其故夫所焚楮灰未散詰夫死年月日
時與林之生日不爽林愴然悟前身為老婦之夫厚廪婦
終其年
嘉靖中吴中沈雲以郷進士就教在道夢婦人自稱迎春
囚服称冤求白自任滿擢國子學正逡廵授汝寕府判盖
閲二十餘年矣苐一受上委獄詞則㕥婦人迎春人命亊
不白遂為平反按前夢時迎春尚未有冤也
萬暦元年福建莆田周章郷試累不遇祈夢九鯉湖得奴
天西月之語次亱又得人牛二字詳者謂癸酉年三字至
期入塲病甚勉就以為萬不可得果㨗
萬暦二十三年湯賔尹為㑹試第一先是東粤胡應麟曾
夢入巍殿有冕服者呼易水生過堂給題𥿄一則晋元帝
恭黙思道七字麟急走取易水生先得之及入塲受題為
司馬牛問仁章盖元帝姓司馬為牛金後是為司馬牛恭
黙是為訒言義掲暁後第一係賔尹易水者湯也
萬暦四十四年㑹試黄尚質祈夢學宫土神梦儲菜数十
甕莫觧所謂及入塲席舎坐菜字某號中式領硃卷亦是
菜字某號合之共数如夣
崇禎十六年㑹試劉允浩字濟之山東掖縣人𥘉入闈梦
神人與一册得三昌字乃獲雋司理建昌從金聲垣𧺫死
於南昌懸首武昌又有范洪者負才名母夢洪鄉舉綵幛
書兵字父亦夢觀暁洪名下有指揮二字異之後竟以累
不第選貢䘚就兵馬之銜
甲申十月之望國𥘉宋頴二公淂蒙進給爵謚之典盖議
始於給諌陳子龍而宗伯錢謙益色弗許也工科李清力
請之得允至期清㓜子亱夢有二人自功臣庙來謁謝父
清呼童具茗别去覺語清且云一軀長面㣲赤與宋公遺
像頗似一軀稍短面圎未審肖穎之像否雲間李燦若崇
禎之季夢累朝列辟集議殿中見一人服帝者服𬒳髪面
伏地號枉嗚嗚不勝時髙皇帝中主嘆曰此事非吾所主
可徃問建文君語訖覺語近恍惚姑存之
因果
鄞逐厮改過
鄞縣富人畜童子机警堪任偶袁忠徹至令相之曰此童
長不利于主急遣之主人從之童走無依偶宿古廟見墻
角懸破衲展之見黄白許許忽感忠徹之言學為善行坐
待午未飢不去見一婦人掩涕疾至問之荅曰夫軍也以
事在獄欲賂指揮某活之此破衲所褁鬻産掲債盡于此
矣夫若不生妾願先死童按数還之婦欲割半以酬必不
受于是軍活指揮聞其故曲致童以無子子童得襲聀乃
請歸拜故主主曰袁術如是乎則仍童故服湏袁至捧茗出
袁一見大驚此逐客也今為三品職官矣何以知之此必
有隂隲最大以故形神頓改故主益神忠徹之術
乙已戍䘚朝天宫道士前孽
正統十四年乙己一戍䘚従征軍潰避草叢中若見有人
語之云汝非此䖏人汝豆腐閘人也脱帰不知所以未幾
鹵犯土城此䘚陳殁却是豆腐閘要知不是豆腐閘人乃
是豆腐閘鬼鬼指以為人也
弘治元年南京朝天宫有少年道士滕生人面瘡耳目
口鼻無不具晝不甚痛夜不䏻忍出人觀之益痛睡時恍
惚有人立其前長二三尺許曰識我乎曰不識也曰汝在
宋時為都統制我為汝部下無罪私憾殺我一家十七口
我覔汝三百年矣吾今出面觀汝道士椘卆
劉岌得子
景泰中進士劉岌涪州人時為礼部尚書妻妬妾生子必
棄之僕奉命置児城僻歸索銀歛而火之適刑部一吏見
児啼知為所棄抱歸城下周㡌児者見之告僕僕歸紿主
母已焚之矣已岌乞致仕歸偶有岌同鄉京官吏其故役
也来賀岌公有後欲之乎而岌不知所以喜出望外遂因
鄉紳徃見吏持百金贖之吏妻不肯周㡌児為言尚書子
不得留不如受重謝親友賦詩賀岌遂有八旬父老江邉
立七歲孩児天上来之句後岌子長以任子顯迎吏夫
妻奍之終其身
回回誤殺
景太中居回回于隆福寺回回非西天教亦捐貲脩造題
梁柱寺有轉藏西製也捐貲造轉藏者仍以姓名誌功
徳其上逰覧此寺㝎有二人推運之佛家以為輪廻示像
而習之者若戲乆之忽一回子持利斧疾劈二人死羣執
之詣庭質囘子大言吾為父報仇且以自保性命有何罪
細鞫之乃云吾父捨助保児孫長命不意登記在轉藏之上
此二人無故曰夜推運致使吾父淂疾頭目暈眩死豈非
不共之仇身与子尚有名其上明是全家了命為此拚死
除兇身即&KR1328;罪却活了無數老㓜還求律外優恕勘者大
咲以誤殺矜疑之令此寺立毀去轉蔵
荷花児南郊衞士脱刑
成化中周皇親家有䘮盗乗穴入殺皇親取貲去其夜邏
卆入獨婢荷花児伏泣㩀状聞法司荷花不勝刑誣服謂
與某奸殺主有其財捕奸者不可淂坐極刑赴西市荷花
語儈者曰児坐冤幸先死我而後脔我儈者不听如法行
時觀者紛紜集忽 中一人出呼冤㢤荷花児殺皇親者
我也執訊並無奸事供稱市中賣瓜子炒荳細民朱腦瓜
貧無頼為此今見荷花代死慘良心不昧寕自承之大司
冦翁及曺郎徐鄮源㘴誤殺罷歸荷花死三日儈者適坐
順城門外麫鋪忽大呼荷花児殺我立七竅噴血死
成化中南郊事竣失金瓶一捕庖人不勝刑誣服索原賍
漫指壇前某地彂地不淂長繫幾死忽有庄民以金絲繫
他瓶鬻市市人異之執聞官供衞士物也逮衞士問此金
繫何自来不能隐押取原瓶供曰𥘉竊瓶無䖏可匿掘壇
前地瘞之而止取金繫歸盖所瘞䖏去庖人謾指僅数寸
耳而天道不爽如此
齊化門寺僧盛侗馮定竒報
成化中有冨啇寓齊化門外僧寺僧艶其貲先殺啇二僕
繫啇以帛不觧埋寺後深坎而積二屍其上掩之乆之有
逹官逰寺寺犬嘷不己異之迹犬而之坎所犬伏地如叩
首状更異之彂坎二屍見㣲聞屍下有呻吟声乃繫漸鬆
而啇復甦僧盡伏法
盛侗行九吴人同里英以妾通奴宻令所最暱常熟顧乙
載屍他所㷊之乙瘞屍城下报已㷊訖後乙偶以他事忤
英洩其事于侗圖报復侗反大入英賂謀共殺乙載他所
真焚之莫有知者閱数年侗與英咸疾咸見乙索命侗死
之刻索馬騎忽所豢馬数躍倒不𧺫英時問家人九官人
去未荅白死矣遂瞑目
太倉馮副使定赴京携一善吹觱栗者以行以其半道必
求歸怒箠之死至京偶宗人府前室中有大井馮下馬觀
井拱揖数四㝷觧帯置地湧身下𧺫之不活或云其报云
荆溪桐廬果報
弘治中荆溪有二人同里世交一饒一寠寠有妻艶饒者
謂寠若無以為生過嶺某山下有豪苦少主計我能為導
得歲俸若夫妻同徃無内頋寠然之先受歲俸之半饒者
為具舟楫至嶺下湏陸行呼寠先見豪須其僕来共負持
所有寠従屈折山僻至悪溪溪有石橋忽推堕窭入水窶
不善水湏臾沉不𧺫候乆之知不活哭還泊舟䖏語艶若夫
為虎所嚙堕橋水死我倖脱艶號饒者戒舟子善待我迹
得屍須僱人共挽其載歸否則天命矣於是偕艶入山僻
不至前失水䖏擁去最叢宻石岩閃賺人跡所不到善語
艶若失所歸何不侍我華䴡終身勝朝夕不給陪酸子愁
眉也艶悟夫死必由所毒恨絶方欲觸石自盡而忽見一
虎狰獰猝前啣饒者㘴食之盡艶躱石隙免乆之虎去悸
跌百覔原路還舟乃信夫死或亦為虎傷是寔恨虎甚於
饒者且以饒者𧺫悪念應虎死夫何辜號不已路人聞之
亦皆嗟歎虎口之不分善悪也日暝忽聼呼舟有声舟子
推篷見寠者疑以為鬼寠者曰吾非鬼具述前状思必報
妻曰有虎為汝報之矣亦𫐠前状始知主計歲俸之説皆饒
者隂謀搃為艶者而設遂相傳虎有大義寠夫婦刻虎而
祠之
弘治中有婦同夫陳弄猴為活宿桐廬村僻漁家漁家兄
弟皆無妻有母語陳弄猴不足支両口何不從吾漁可倖
多獲遂什猴而従漁乆之夜出漁兄弟殺猴者歸報其妻
若夫為虎啣去漁母徐語猴婦汝無歸何不為吾媳婦以
殺其夫仇必不從且欲彂其事兄弟不得己併猴與婦沉
之水婦已死恐人踪跡取其屍納廢塜棺中踰两日婦嘔
水漸甦似有人蹴其脅大呼明星至矣婦乃従空棺出遥
控上司之舟行江中者不頋乞食遍告人人多憐之參政
陸容以公事過桐廬特准訴雪其冤令兄弟抵陳獄盖猴
尚活而所弄篾圈焚不化能為証也
王農
萬暦四十年海寕農家王者晚得子数歳不能𧺫立坐一櫃
盖十週矣語言如常門以外絶不經見聞呼其父為父呼
其母為嫂百教之不肯作母呼也是年庚申秋坐櫃者忽
作惱詈嫂嫂兇吾不過持十千錢従嫂一舟而斃吾而有
吾錢吾坐而食食嫂必十年行去嫂如是不絶口家之人
初聞之亦駭継以為習然一日面作喜色曰明日是十年
前生我時速㫪新饗我肉晚當去汝夜子拱手謝嫂而逝
陳俶前世
陳俶字仲止建吕府人㓜頴絶為文不搆思伸楮萬言老
學不能過嘗自以所搆文字焚香襲藏之不令人見曰世
鮮匹我者萬暦中年十八㨗両榜授詞林歸省泊江上俶
辭僮僕登岸玩月色不覺行里許忽聞悲泣聲出&KR1244;樹茅
&KR0585;中有灯火俶心動足自為前徐之涙珠下俶亦自以為
無為然低佪不能歸立簷伺乆如有持其手叩門者門開
則有老嫗蓬鬂髪涕泗交也俶局促将辞歸嫗曰長官何
来婦六十五老矣先丈夫陳志苦讀書不遇彂憤死嘱曰
吾無子汝無所依莫浪去守此庐則歲時簡視吾所為文
勿令災水火吾意不釋此今十有八年矣此其忌辰也長
官何来荅以泊夜看月状嫗坐俶為閒絮俶請遺文字觀
之皆俶新製所焚香襲藏者一字不爽俶驚號一踊而絶
嫗乃知俶其丈夫後身也官府聞之為葬俶丈夫近䖏
新建民粟金
江西新建民夫婦小营度日萬暦十七年大飢夫婦待盡
以巨木桶貨得銀三分買米半半買砒襍米而煮方熟将
食里長至門索丁錢無以應里長曰即否飯我去亦謝不
能時鍋中氣騰里長遽前掲視之怒曰飯己熟乃必飢我
夫妻苦言不可里長以紿我手挽将啖之夫妻跪告以故驚
曰何至是急埋其飯地下曰我家尚有五斗粟可贈汝勿短
見夫妻随之以粟歸則粟内褁有白金五十两夫妻疑里
長積以償官粮者持還之曰活我已出望外公乃忘此中
有物耶里長曰此余庄上来並無金在内此天以活尔夫
僧毒皷天象毛寛父病語
僧毒皷不知度何寺逰方諳天文崇禎𥘉袁靖者遇之于
金陵㽞信宿偶夜仰視天象告靖曰亂端見矣時魏&KR0647;已
燼天下方望太平之福靖曰何以見之毒皷曰建文齊黄
諸軰憤激無訴作算强死待時為厲匹夫且然附靖耳曰
今燕後㡬朝矣彼不為巨冦必為逆臣彼自以為是天亦
不能持之諸星已兆之矣時流冦伊始朝野忽易靖亦不
敢語人明季乃彂之毒皷䘚不見扵世
毛寛者姑蘓贒書其父病為鬼物所憑語同邑侍御李模
吾前身与而子前身皆以負甲為建文君守金川門𥘉戒
嚴已而子中変率先啓門入燕師以致吾姓從軍四十餘
口俱見害而子積有福隲氣旺其傳嘉靖中学士楊慎猶
其数刼轉世也投爾家爾家雖顯不當運且衰矣吾必報
而子模子果病作卆
葛農誤害
海寕梁墩萬暦中葛氏農兄弟共活無間忽其弟從市帰
遇兄田畔猝奪兄鋤口作恨声汝害人多吾當了汝兄不
觧何故則睨兄腦一擊兄闷地且𣣔𧺫𣸪數擊已行還頋
曰母留患此動 或活也加擊至腦出顱骨盡碎廼已
帰見其嫂与妻撫掌曰吾生平好行福隲頃出手吾田塍
頗快人行火之妻嫂方詰幹何事快人則里數人奔告田
塍死者莫是伊兄頭面血褁苦不涊身襏襫吾䓁習見之
而兄所常𬒳也弟大驚曰吾扵此見巨蛇吾恐噬人奮前
糜爛其首未嘗見兄也急与衆趍視其兄死䖏即前所擊
蛇故畔慟擲地自摧其胸嘔出血號曰吾𥘉但見蛇蛇且
昂首与吾閗吾恐𬒳嚙故奮力為之吾目不眩未嘗歛酒
何至酔不醒人事也因以頭觸樹必以身殉隣佑力阻之
此必前丗事若既爱兄撫其遺子女如子女猶之兄存也于
是祭其兄誓靈前無間爾我兄子女亦相安
吴嫗死諾
余郷塘南有呉嫗素不信因果忽語其家人吾五十老矣
此後二十日為戊辰七月之望某當 若等家之人疑
嫗或以他事故作不快語易之不為意越十日果病則羣
駭前言䏻預知逝期遂急料後事事已料病脱如𥘉則又
群疑為不果&KR1328;望臥求死不淂廼復𧺫理附身之物悉復
臥又不死復起忽曰吾識之矣昔諾西隣一語未報死不
得立呼報之&KR0808;沐衣餙俱歡喜容為之乃曰此刻已是都
来觀我拱手逝于是事悟夫子夕死可矣可字之觧可有
未可者存扵嫗徴之
晋囚鬼謝
晋中有死囚臨市嘱劊者若何法生我劊者曰而未見𧺫刀
便閉目吾叱而走而走不止則生矣及刀下大声死囚快
走䓁什麽劊者寔紿之若戲也越月劊者他之晩失宿䖏見
&KR1141;漏燈火趍之室開中堂設位立楮牌上書劊姓名香火
荧然劊思官府去任徃徃立生祠志不忌劊何徳能廼煩此
益心疑急呼主人主人出面色灰如廢楮劊者不認何人
主人亦不認劊者延坐訴曰某𥘉坐法将刑淂劊者某教
我法淂疾赱免于死感而尸祝之欲令妻子出拜堂下劊
者乃廻念前刑囚曽紿之疾赱活因急問主人姓名主人
具言故即前市者劊者大驚曰吾𥘉紿汝汝已迎吾刃去
矣豈故活乎主人愕忽㓕不見堂宇杳然牌位烏有但臥
荒丘而已盖前囚葬䖏鬼不知非人幻出此相
妖厲
江以南俗奉妖神號五顯靈公夷堅志云獨脚五通者是
也又或称䔥公大約山䔥野魅之類呉城西楞伽山是其
窟山中人徃徃見五丈夫擁従秉炬出亦或乗人衰危入
室移牀擲物甚出火焼屋好淫惑婦女心邪年當夭者多
遭之魅交時昏仆如醉醒言其衣冠儀衞不凡或夫伴婦
則偎婦傍至厭其夫不與近徐岐之友嘗𬒳挕去一筐錢
仰罵之自空擲下錢猶熱窓眼中偏置寸許𥿄人面目悉
偹或見人手映窓其指通紅如火主人布沙于地聞履聲
按跡数十尺有咫又醫士陳生見梁上露人手滴血至地
方食忽有人面如車輪者攫其食嚙床後咂咂有聲又沈
流金者夜見家中光恠銅鑼空行百歩不墜梁垂二絡如
髪掛水二盆不漏又洪以嚴者見一僧緩歩屋春瓦為之
碎呼之忽㓕煮飯鐺中盡化為泥又沈生妻吕氏𬒳魅死
両日復甦魅毎至其家呼吕為娘生児無血俱下墨汁周
歲魅曰吾攫去矣児遂死又偽吴李伯昇裔李氏歸夏姓
初嫁日下輿忽歌舞唱呼自称五聖夫家畏懼設祭婦從
臥房奔出賛揚若巫行案如飛盃菓不碍尝以刀自割不
傷若失心然又張氏女衣紅經祠所忽彂顛通夕闔户歌
舞不休後嫁一人朱 魅随朱家朱母本媵也氏尝呼云
老婢與人應荅常作京師人語又沈寕妻年三十矣忽見
空中列炬数百紅袍三山冠者自空中下㓕燭魅之金帛
簮珥随心而至夫利之盛疑致其来又陳梧義女為所魅
賜名五宝女女言人禍福頗騐又劉福女見一人黒衣若
㒒隷状来與通夢至其家一日似有尊貴人傳呼出黒衣
畏伏地貴人数之吾用無数智算汝反借吾妄行黒衣称
罪送女帰魅後不𣸪至吳郡尊經閣相傳閣上有祟有少
年與其群約䏻独夜睡閣中 歛以酔之少年腰利噐登
閣仗梁上久之五丈夫呵從至列殽果豊餘噐皆黄白少
年梁上大呼衆伺閣下應聲五丈夫疾去少年褁酒噐下
閣俄傳錢縑鋪夜失酒噐若干貭之果其物贖帰衆服少
年胆氣競捐囊壓驚官府聞之召見與以武衘而尊經閣
永無妖属
南闈係錦衣指揮紀綱宅犯敗後数科入試士子亱深聞
悲號之聲從地起漸大如萬馬騰踏官吏無不聞之試者
亦率不以為意盖綱常活埋其家之人扵地死不化久之
亦聲寂
成化壬寅春呉中疫五環涇一家止七口盡死近市治棺
者見一老至門不持一錢湏捾七曰但載我併棺至家與
尔值也但我家無錢止小麦二十斛我居西北 去
我酌多寡請先上岸入汝治棺者乃偕舟子継至見七屍
横床搨老亦與焉驚語西北隣果有麦二十斛適值棺價
盖鬼現形治死具也
余姓查老死𣸪帰舍聞聲而不見影飲食晋接笑語如常
又蘓州支有孝㢘失其名家祠中有二樹偶伐他用有魅
怒作悪火䖏䖏𧺫撲之則移去但不焦灼祠中土偶忽起
自行至登屋踞㘴&KR0770;如生者竟毁其祠後更置始安
洞庭東湾茹家園有神無形能呼人姓名談世隐事自言
終南山道人每空設酒杲楽賔語襍謔浪亦善吟詠好事
者為代書帙初句曰自入空山歴歲華㡬經葉落㡬經
花諸君問 我原蹤蹟太華峰頭苐一家又曰洞庭秋水
碧玻瓈日浸東方月浸西萬里紅塵渾不到可䏻著我道
人棲
恵籓令黄監即両淮促例給塩引諸啇附籓塩百帆黄河
逆上忽大凨作浪驚天他啇舟率覆溺藩艘危黄監率
舟人咸拜䖍禱曰即诸舟福薄王爺天祐自應嘿庇忽
篙子一人狎波涛飛行登岸坐地作高声拍手曰莫壊
蓮池舟语訖風止舟淂艤岸風又作則篙子又呼道昆昆
為我馮将軍致書伊主蓮池上人道昆者黄監名也索筆
赱書𧺫句云憶昔山门同作和尚爾轉王官快楽無量我作
河神辛苦萬状云云擲茟醒彼不識字何知黄監名王闻之悟前身
朱華有免少年偶出野遇一青衣女以為村艷稍出言調
之女遂碩諧少年来朱華室家人疑以為着&KR1090;少年欲
之女久不復頋忌燈下無人徃徃与少年 体坐家人駭
大呼猝入女不及遁猝変為少年眉目𧺫䖏衣冠言動絶
肖両少年不辨真偽父驚持刀口大言吾併殺二少年
即吾子不惜也自是絶跡不至未㡬朱華族人號一平者
早𧺫呼其僕從陸之縣勾當家距縣半程也曰午一平帰
家人曰豈不果縣勾當乎胡半道返也一平曰僕去足矣
吾帰入室与妻絮语不入縣状妻不疑曰暮僕帰未入舍
语同伴主人 帰途遇相好间話誡我先帰忽見
一平自内室出僕駭曰吾以為後而间道先帰乎巳而又
一平至両立靣目衣履無二家内外咸駭莫能辨語前隐
事以難之咸䏻對悉甚真一平指偽者為偽偽一平又指
真者為偽並欲棲一平妻榻妻惧逃之母家一一平随亦
至母家此一平又恐偽一平之亂其妻急趍之妻母家又
両婿一平矣一平妻終両拒如是踰月食必両一平共食
寝必両一平共寝書作舉動先之必後之大率先之者真
一平而後者為假然入室絮語又似偽者先之故内外家咸
無如何久之 平存一平帰其家此江南
鄞縣事可知一一 妖不魅少年魅一平䏻作男
女両相
僧夢津与其道友共五人擬朝五䑓或勸之間道可捷十
之三大率荒岩邃涧但湏褁在道餱粮無宿頭却亦無盗
賊五人滿鉢行中道彂石火炊炊方&KR0836;四人赱山觀勝去
一守炊忽炊旁數十步石爆有声声已裂罅如掌大出小
児長尺餘祼無髪皮肉微紅具眼耳一如人手足近猿猴
爪長于趾声如鳥細不可淂而知亦似有咲湏臾又一児岀
亦前状但身色稍白則相扶而行夢澤駭故潜其形伺之又
七八児出 戯不己逡廵見所炊競前啓瓦罐手掬罐&KR0836;餐
亦畏熱踉蹌爭恐後湏臾盡守炊駭遠避伺乆已四人還共
声走之次苐入石縫五人乃窺縫無所見抵五䑓五䑓僧無
觧此者五人既大道還夢澤成都人親為余言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