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異辭
春秋戰國異辭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戰國異辭卷五
右春坊右諭徳陳厚耀撰
魯
哀公
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歎曰昔此國幾興矣以我獲罪
于孔子故不興也顧謂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魯相魯
必召仲尼後數日桓子卒(魯哀公/三年)康子嗣位欲召仲尼
公之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爲諸侯笑今又用之不
能終是再爲諸侯笑康子曰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
是康子使召冉求(史孔子/世家)
衛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喪(哀三/年)衛君請弔哀公辭不得命公
為主客入弔康子立于門右北面公揖讓升自東階西鄉客升
自西階弔公拜興哭康子拜稽顙于位有司弗辨也(曽子/問)
禮記 朝服之以縞也自季康子始也
哀公使人弔蕢尚遇諸道辟于路畫宫而受弔焉曽子
曰蕢尚不如把梁之妻之知禮也(檀弓/下)
季孫之母死哀公弔焉曽子與子貢弔焉閽人爲君在
弗納也曽子與子貢入于其廏而脩容焉子貢先入閽
人曰鄉者已告矣曽子後入閽人辟(音/避)之涉内霤卿大
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曰盡飾之道斯其行
者逺矣(檀弓/下)
季康子之母死陳䙝衣敬姜曰婦人不飾不敢見舅姑
將有四方之賓來䙝衣何爲陳于斯命徹之(檀弓/下)
季康子之母死公輸若(若其/名也)方小歛般請以機封(封音/窆下)
(棺于槨以機闗轉/動之不用碑與繂)將從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魯有初(故/事)
(也/)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般爾以人之母嘗巧則豈
不得以其毋以嘗巧者乎則病者乎弗果從(檀弓/下)
孺子&KR0008;(青吞哀/公少子)之喪哀公欲設撥門于有若有若曰其
可也君之三臣猶設之顔栁曰天子龍輴而椁幬諸侯
輴而設幬爲榆沈(以水浸榆白皮之汁播/地取其引車滑而不滯)故設撥三臣
者廢輴而設撥竊禮之不中者也而君何學焉(檀弓/下)
魯公甫文伯死其母不哭季孫氏聞之曰公甫文伯之
母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問焉對曰昔是子
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魯送之不出魯郊贈之不與
家珍病不見士之視者死不見士之流淚者死之日宫
女縗絰而從者十人此不足於士而有餘於婦人也吾
是以不哭也(韓詩/卷一)
穆伯之喪敬姜晝哭文伯之喪晝夜哭(穆伯敬姜之夫/文伯敬姜之子)
孔子曰知禮文伯之喪敬姜據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
有斯子也吾將以爲賢人也吾未嘗以就公室今及其
死也朋友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聲斯子
也必多曠于禮矣夫(檀弓/下)
列女傳 敬姜者公父穆伯之妻文伯之母也博達
知禮穆伯先死文伯出學而還歸敬姜側目而盼之
見其友上堂從後降階而卻行奉劔而正履若事父
兄敬姜召而數之曰昔者武王罷朝而結絲&KR1611;絶左
右顧無可使結之者俯而自申之故能成王道桓公
坐友三人諫臣五人日舉過者三十人故能成霸業
周公一食而三吐哺一沐而三握髪所執贄而見於
窮閭隘巷者七十餘人故能存周室彼二聖一賢者
伯王之君也而下人如此其所與遊皆過已者也是
以日益而不自知也今以子年之少而位之卑所與
遊者皆爲服役子之不益明矣文伯乃謝罪擇嚴師
而事之所與游皆黄髦兒齒也文伯引衽攘帣而親
饋之敬姜曰子成人矣文伯相魯敬姜謂之曰吾語
汝治國之要盡在經矣夫幅者所以正曲枉也不可
不彊故幅可以爲將畫者所以均不均服不服也故
畫可以爲正物者所以治蕪與莫也故物可以爲都
大夫持交而不失出入而不絶者捆也捆可以爲大
行人也推而往引而來者綜也綜可以爲開内之(闕/)
主多少之數者均也均可以爲内史服重任行達道
正直而固者軸也軸可以爲相舒而無窮者摘也摘
可以爲三公文伯再拜受教
孔叢子 公父文伯死室人有從死者其母怒而不
哭相室諫之其母曰孔子天下之賢人也不用於魯
退而去是子素宗之而不能隨今死而内人從死者
二人焉若此於長者薄於婦人厚也既而夫子聞之
曰季氏之婦尚賢哉子路愀然對曰夫子亦好人之
譽已乎夫子死而不哭是不慈也何善爾子曰怒其
子之不能隨賢所以爲尚賢者吾何有焉其亦善此
而已矣
禮記 帷殯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哀公七年呉王夫差彊伐齊至繒徴百牢于魯季康子
使子貢説呉王及太宰嚭以禮詘之呉王曰我文身不
足責禮乃止(魯史/世家)
八年呉為鄒伐魯至城下盟而去齊伐我取三邑
十年伐齊南鄙
十一年齊伐魯季氏用冉有有功思孔子孔子自衞歸
魯(以上史/魯世家)
冉有爲季氏將與齊戰于郎克之(哀公十/一年)季康子曰子
之于軍旅學之乎性之乎冉求曰學之于孔子季康子
曰孔子何如人哉對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質之鬼神
而無憾求之至于此道雖累千社夫子不利也康子曰
我欲召之可乎對曰欲召之則毋以小人固之則可矣
而衞孔文子將攻太叔問䇿于仲尼仲尼辭不知退而
命駕而行曰鳥能擇木木豈能擇鳥乎文子固止會季
康子逐公華公林公賓以幣迎孔子孔子歸魯孔子之去魯
凡十四歳而反乎魯(史孔子/世家)
禮記(檀/弓)戰於郎公叔禺人遇負杖入保者息曰使之
雖病也任之雖重也君子不能爲謀也士弗能死也
不可我則既言矣與其鄰重汪踦往皆死焉魯人欲
勿殤重汪踦問於仲尼仲尼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
雖欲勿殤也不亦可乎(重當/作童)
孔子在衞冉求言于季孫曰國有聖人而不能用欲以
求治是猶却步而欲求及前人不可得已今孔子在衞
衞將用之已有才而以資鄰國難以言智也請以重幣
迎之季孫以告哀公公從之(家/語)
哀公以幣如衞迎夫子而卒不能用故夫子作丘陵之
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逺遂迷不
復自嬰屯蹇喟然廻慮題彼㤗山鬱確其高梁甫廻連
枳棘充路陟之無縁將伐無柯患兹蔓延惟以永嘆涕
霣潺湲(孔叢子/記問)
十四年齊田常弑其君簡公於徐州孔子請伐之哀公
不聽
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貢爲介適齊齊歸我侵地田常
初相欲親諸侯故也(史魯/世家)
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孔子之時周室微而
禮樂廢詩書缺乃追迹三代之禮序書傳上紀唐虞之
際下至秦穆編次其事曰夏禮吾能言之把不足徵也
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足則吾能徵之矣觀夏殷
所損益曰後雖百世可知也以一文一質周監二代郁
郁乎文哉吾從周故書傳禮記自孔氏孔子語魯太師
樂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古者詩三千餘篇及至孔
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禮義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
至幽厲之缺始于衽席故曰闗雎之亂以爲風始鹿鳴
爲小雅始文王爲大雅始清廟爲頌始三百五篇孔子
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禮樂自此可得而述
以備王道成六藝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繫象説卦文言
讀易韋編三絶(一本此下有鐵擿三/折漆書三滅二語)曰假我數年若是
我于易則彬彬矣孔子以詩書禮樂教弟子盖三千焉
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史孔子/世家)
孔子曰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見于後世哉乃因魯史
記作春秋上至隠公下訖哀公十四年十二公據魯親
周其辭文而指慱故吴楚之君自稱王而春秋貶之曰
子踐土之會實召周天子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于河
陽推此類以䋲當世則天下亂臣賊子懼焉筆則筆削
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贊一辭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
秋罪丘者亦以春秋(史孔子/世家)
衛君朝于吴吴王囚之欲流之于海説者冠盖相望而
弗能止魯君聞之撤鐘鼓之縣縞素而朝仲尼入見曰
君胡爲有憂色魯君曰諸侯無親以諸侯爲親大夫無
黨以大夫爲黨今衞君朝于吴王吴王囚之而欲流之
於海孰衞君之仁義而遭此難也吾欲免之而不能奈
何仲尼曰若欲免之則請使子貢行魯君召子貢授之
將軍之印子貢曰貴無益于觧患在所由之道歛躬而
行至于吴見太宰嚭太宰嚭甚悅之欲薦之于王子貢
曰子不能行説于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
嚭之不能也子貢曰衞君之來也衞國之半曰不若朝
于晉其半曰不若朝于吴然衞君以爲吴可以歸骸骨
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衞君而囚之又欲流之于海
是賞言朝于晉者而罰言朝于吴也且衞君之來也諸
侯皆以爲蓍龜兆(以卜朝吴/之吉凶)今朝于吴而不利則皆移
心于晉矣欲成霸王之業不亦難乎太宰嚭入復之于
王王出令于百官曰比十日而衛君之禮不具者死(淮南子/人間)
齊將伐魯魯使子貢説之齊人曰子言非不辯也吾
所欲者土地也非斯言所謂也遂舉兵伐魯去門十
里以爲界(韓子/五蠧)
齊攻魯子貢見哀公請求救于吴公曰奚先君寳之用
子貢曰使吴責吾寳而與我師是不可恃也于是以楊
斡麻䈥之弓六往子貢謂吴王曰齊爲無道欲使周公
之後不血食且魯賦五百邾賦三百不識以此益齊吴
之利與非與吴王懼乃興師救魯諸侯曰齊伐周公之
後而吴救之遂朝于吴(説苑奉使魯左傳哀七年邾請/救於吴有 賦邾賦語此恐舛)
(誤/)
吴越春秋 初齊大夫陳成恒欲興兵伐魯魯君憂
之孔子召門人謂曰諸侯有相伐者丘常恥之夫魯
父母之國也丘墓在焉今齊將伐之子無意一出耶
子路辭出孔子止之子張子石請行孔子弗許子貢
辭出孔子遣之子貢北之齊見成恒曰夫魯者難伐
之國而君伐之過矣成恒曰魯何難伐也子貢曰其
城薄以卑其池狹以淺其君愚而不仁大臣無用士
惡甲兵不可與戰君不若伐吴夫吴城厚而崇池廣
而深甲堅士選器飽弩勁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
也陳恒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難人之所易子之所易
人之所難而以教恒何也子貢曰臣聞君三封而三
不成者大臣有所不聽也今君又欲破魯以廣齊隳
魯以自尊而君功不與焉是君上驕主心下恣羣臣
而求以成大事難矣且夫上驕則犯臣驕則爭是君
上與主有卻而下與大臣交爭如此則君立於齊危
如累卵故曰不如伐吴且吴王剛猛而毅能行其令
百姓習于戰守明於法禁齊遇爲擒必矣今君悉四
境之中出大臣以環之人民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
無强敵之臣下無黔首之士孤主制齊者君也陳恒
曰善雖然吾兵已在魯之城下矣吾去之吴大臣將
有疑我之心爲之奈何子貢曰君按兵無伐請爲君
南見吴王請之救魯而伐齊君因以兵迎之陳恒許
諾子貢南見吴王謂吴王曰臣聞之王者不絶世而
霸者無强敵千鈞之重加銖而移今萬乗之齊而私
千乗之魯而與吴爭强臣竊爲君恐焉且夫救魯顯
名也伐齊大利也義存亡魯害暴齊而威彊晉則王
不疑也吴王曰雖然吾嘗與越戰棲之會稽入臣於
吴不即誅之三年使歸夫越君賢主苦身勞力夜以
接日内飾其政外事諸侯必將有報我之心子待我
伐越而聽子子貢曰不可夫越之强不過于魯吴之
强不過于齊王以伐越而不聽臣齊亦已私魯矣且
畏小越而惡强齊不勇也見小利而忘大害不智也
臣聞仁人不因居(越絶因居/作困厄)以廣其徳智者不棄時
以舉其功王者不絶世以立其義且夫畏越如此臣
請東見越王使出師以從下吏吴王大悅子貢東見
越王王聞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問曰此僻狹之國
蠻夷之民大夫何索然不辱乃至于此子貢曰弔君
故來越王勾踐再拜稽首曰孤聞禍與福爲鄰今大
夫之弔孤之福矣孤敢不問其説子貢曰臣今者見
吴王告以救魯而伐齊其心畏越且夫無報人之志
而使人疑之拙也有報人之意而使人知之殆也事
未發而先聞之者危也三者舉事之大忌也越王再
拜曰孤少失前人内不自量與吴人戰軍敗身辱上
棲會稽下守海濵唯魚鼈是見矣今大夫辱弔而身
見之又發玉聲以教孤孤賴天之賜也敢不承教子
貢曰臣聞明主任人不失其能直士舉賢不容於世
故臨財分利則使仁涉患犯難則使勇用智圖國則
使賢正天下定諸侯則使聖兵强而不能行其威勢
在上位而不能施其政令于下者其君幾乎難矣臣
竊自擇可與成功而至王者惟臣幾乎今吴王有伐
齊晉之志君無愛重器以喜其心無惡卑辭以盡其
禮而伐齊齊必戰不勝君之福也彼戰而勝必以其
兵臨晉騎士鋭兵弊乎齊重寳車騎羽毛盡乎晉則
君制其餘矣越王再拜曰昔者吴王分其民之衆以
殘吾國殺敗吾民鄙吾百姓夷吾宗廟國爲壚棘身
爲魚鼈孤之怨吴深于骨髓而孤之事吴如子之畏
父弟之敬兄此孤之死言也今大夫有賜故孤敢以
報情(一作/疑請)孤身不安重席口不甞厚味目不視羙色
耳不聽雅音既已三年矣焦唇乾舌苦身勞力上事
羣臣下養百姓願一與吴交戰于平原之野正身臂
(越絶作整/襟交臂)而奮吴越之士繼踵連死肝腦塗地者孤
之願也思之三年不可得也今内量吾國不足以傷
吴外事諸侯而不能也願空國棄羣臣變容貌易姓
名執箕帚養牛馬以事之孤雖知要領不屬手足異
處四支布陳爲鄉邑笑孤之意出焉今大夫有賜存
亡國舉死人孤賴天賜敢不待令乎子貢曰夫吴王
爲人貪功名而不知利害越王慥然避位子貢曰臣
觀吴王數戰士卒不恩大臣内引䜛人益衆夫子胥
爲人精誠中亷外明而知時不以身死隠君之過正
言以忠君直行以爲國其身死而不聽太宰嚭爲人
智而愚强而弱巧言利辭以内其身善爲詭詐以事
其君知其前而不知其後順君之過以安其私是殘
國傷君之侫臣也越王大悦子貢去越王送之金百
鎰寳劔一良馬二子貢不受至吴謂吴王曰臣以下
吏之言告於越王越王大恐曰昔者孤身不幸少失
前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吴軍敗身辱逋逃出走棲于
會稽國爲墟莽身爲魚鼈賴大王之賜使得奉俎豆
修祭祀死且不敢忘何謀之敢其志甚恐將使使者
來謝于王子貢館五日越果使來曰東海役臣勾踐
之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少聞于左右昔孤不幸少失
前人内不自量抵罪上國軍敗身辱逋逃會稽賴王
之賜得奉祭祀死且不忘今竊聞大王興大義誅强
救弱困暴齊而撫周室故使賤臣奉前王所藏甲二
十領屈盧之矛步光之劍以賀君吏若將逐大義弊
邑雖小請悉四方之内士卒三千人以從下吏請躬
被堅執鋭以前受矢石君臣死無所恨吴王大悦乃
召子貢曰越使果來請出士卒三千其君從之與寡
人伐齊可乎子貢曰不可夫空人之國悉人之衆又
從其君不仁也受弊許其師辭其君即可吴王許諾
子貢去晉見定公曰臣聞慮不預定不可以應卒兵
不預辦不可以勝敵今吴齊將戰戰而不勝越亂之
必矣戰而勝必以其兵臨晉君爲之奈何定公曰何
以待之子貢曰休兵伏卒以待之晉君許之子貢返
魯吴王果興九郡之兵以伐齊(越絶書大同小異繹/史子貢歴説一案本)
(出䇿士附會之談史記信之而爲列傳家語又信之/而益以孔子吴亡越霸之言夫越之滅吴孔子卒已)
(八年矣斯之不/實居然可知)
哀公問孔子曰寡人生乎深宫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
甞知哀也未甞知憂也未甞知勞也未甞知懼也未甞
知危也孔子避席曰君之問乃聖君之問也丘小人也
何足以言之哀公曰否吾子就席㣲吾子無所聞之矣
孔子就席曰然君入廟門升自阼階仰見榱棟俯見几
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則哀將安不至矣君昧
爽而櫛冠平旦而聽朝一物不應亂之端也君以此思
憂則憂將安不至矣君平旦而聽朝日昃而退諸侯之
子孫必有在君之門廷者君以此思勞則勞將安在不
至矣君出魯之四門以望魯之四郊亡國之墟列必有
數矣君以此思懼則懼將安不至矣丘聞之君者舟也
庻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危將
安不至矣夫執國之柄履民之上懔乎如以腐索御奔
馬易曰履虎尾詩曰如履薄氷不亦危乎哀公再拜曰
寡人雖不敏請事斯語矣(新序卷四/荀子哀公) (又/)
莊子 莊子見魯哀公哀公曰魯多儒士少爲先生
方者莊子曰魯少儒哀公曰舉魯國而儒服何謂少
乎莊子曰周聞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時履句履者
知地形緩珮玦者事至而㫁君子有其道者未必爲其
服也爲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爲不然何不
號於國中曰無此道而爲此服者其罪死於是哀公
號之五日而魯國無敢儒服者獨有一丈夫儒服而
立乎公門公即召而問以國事千轉萬變而不窮莊
子曰以魯國而儒者一人耳可謂多乎(按莊子後於/魯哀公逺矣)
(此其/寓言)
新論 魯哀公好儒服舉國皆著儒衣
哀公問於孔子曰吾欲論吾國之士與之治國敢問何
如之耶孔子對曰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
之服舍此而爲非者不亦鮮乎哀公曰然則夫章甫絇
屨紳而搢笏者此賢乎孔子對曰不必然夫端衣𤣥裳
絻而乗路者志不在于食葷斬衰菅屨杖而啜粥者志
不在于酒肉生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
舍此而爲非者雖有不亦鮮乎哀公曰善孔子曰人有
五儀有庸人有士有君子有賢人有大聖哀公曰敢問
何如斯可謂庸人矣孔子對曰所謂庸人者口不能道
善言心不知色色不知選賢人善士託其身焉以爲已
憂勤行不知所務止交不知所定日選擇於物不知所
貴從物如流不知所歸五鑿爲正心從而壞如此則可
謂庸人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士矣孔子對曰
所謂士者雖不能盡道術必有率也雖不能徧羙善必
有處也是故知不務多務審其所知言不務多務審其
所謂行不務多務審其所由故知既已知之矣言既已
謂之矣行既已由之矣則若性命肌膚之不可易也故
富貴不可以益也卑賤不足以損也如此則可謂士矣
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君子矣孔子對曰所謂君
子者言忠信而心不徳仁義在身而色不伐思慮明通
而辭不爭故猶然如將可及者君子也哀公曰善敢問
何如斯可謂賢人矣孔子對曰所謂賢人者行中規繩
而不傷于本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傷于身富有天下而
無怨財(怨讀爲蘊言/藴畜私財)布施天下而不病貧如此則可謂
賢人矣哀公曰善敢問何如斯可謂大聖人矣孔子對
曰所謂大聖者知通乎大道應變而不窮辨乎萬物之
情性者也大道者所以變化遂成萬物也情性者所以
理然不取舍也是故其事大辨乎天地明察乎日月㧾
要萬物于風雨繆繆肫肫其事不可循若天之嗣其事
不可識百姓淺然不識其鄰若此則可謂大聖矣哀公曰
善 哀公問舜冠于孔子孔子不對三問不對哀公曰
寡人問舜冠于子何以不言也孔子對曰古之王者有
務而拘領者矣其政好生而惡殺焉(務讀爲冐拘與句/同典領也言雖冠)
(衣拙朴而行仁政也尚書大傳曰古之人衣上有/冐而句領者鄭康成注曰冐覆項句領繞頸也)是以
鳯在列樹麟在郊野烏鵲之巢可俯而窺也君不此問
而問舜冠所以不對也(荀子哀/公篇)
魯哀公問于孔子曰紳委章甫有益于仁乎孔子蹴然
曰君號然也資衰苴杖者不聽樂非耳不能聞也服使
然也黼衣黻裳者不茹翬非口不能味也服使然也且
丘聞之好肆不守折長者不爲市竊其有益與其無益
君其知之矣(竊讀爲察/子哀公) (荀/)
魯哀公問于孔子曰子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三
問孔子不對孔子趨出以語子貢曰向者君問丘曰子
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三問而丘不對賜以爲何如子貢
曰子從父命孝矣臣從君命貞矣夫子有奚對焉孔子曰小人
哉賜不識也昔萬乗之國有争臣四人則封疆不削千乗之國
有爭臣三人則社稷不危百乗之家有爭臣二人則宗廟不毁
父有爭子不行無禮士有爭友不爲不義故子從父奚子孝臣
從君奚臣貞審其所以從之之謂孝之謂貞也(荀子/子道)
魯哀公問政於孔子對曰政有使民富且夀哀公曰何
謂也孔子曰薄賦歛則民富無事則逺罪逺罪則民夀
公曰若是則寡人貧矣孔子曰詩云凱悌君子民之父
母未見其子富而父母貧者也(説苑/政理)
哀公問取人子曰無取健無取侫無取口䜛健驕也侫
謟也䜛誕也故弓調然後求勁焉馬服然後求良焉士
信慤而後求知焉士不信焉又多知譬之豺狼其難以
身近也周書曰爲虎傅翼也不亦殆乎詩曰匪其止恭
惟王之卭言其不恭職事而病其主也(韓詩巻四/荀子哀公) (又/)
哀公問於孔子曰人何若而可取也孔子對曰毋取拑
者無取健者無取口銳者哀公曰何謂也孔子曰拑者
大給利不可盡用健者必欲兼人不可以爲法也口鋭
者多誕而寡信後恐不騐也夫弓矢和調而後求其中
焉馬慤愿順然後求其良材焉人必忠信重厚然後求
其知能焉今人有不忠信重厚而多知能如此人者譬
猶豺狼與不可以身近也是故先其仁信之誠者然後
親之於是有知能者然後任之故曰親仁而使能夫取
人之術也觀其言而察其行夫言者所以抒其匃而發
其情者也能行之士必能言之是故先觀其言而揆其
行夫以言揆其行雖有姦軌之人無以逃其情矣哀公
曰善(説苑/尊賢)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吾欲小則守大則攻其道若何仲
尼曰若朝廷有禮上下有親民之衆皆君之畜也君將
誰攻若朝廷無禮上下無親民衆皆君之讐也君將誰
與守于是廢澤梁之禁弛闗市之征以爲民惠也(説苑/指武)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當今之時君誰賢對曰衛靈公公
曰吾聞之其閨門之内姑姊妹無别對曰臣觀於朝廷
未觀於堂陛之間也靈公之弟曰公子渠牟其知足以
治千乗之國其信足以守之而靈公愛之又有士曰王
林國有賢人必進而任之無不達也不能達退而與分
其禄而靈公尊之又有士曰慶足國有大事則進而治
之無不濟也而靈公説之史鰌去衛靈公邸舍三月琴
瑟不御待史鰌之入也而後入臣是以知其賢也(説苑/尊賢)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鄙諺曰莫衆而迷(舉事不與衆/謀者必迷惑)今
寡人舉事與羣臣慮之而國愈亂其故何也孔子對曰
明主之問臣一人知之一人不知也如是者明主在上
羣臣直議於下今羣臣無不一辭同軌乎季孫者舉魯
國盡化爲一君雖問境内之人猶不免於亂也(一曰晏/子聘魯)
(哀公問曰語云莫三人而迷今寡人與一國慮之魯不/免於亂何也晏子曰古之所謂莫三人而迷者一人失)
(之二人得之三人足以爲衆矣故曰莫三人而迷今魯/國之羣臣以千百數一言於季氏之私人數非不衆所)
(言者一人也安得二/哉 韓子内儲上)
孔子見魯哀公哀公曰有語寡人曰爲國家者爲之堂
上而已矣寡人以爲迂言也孔子曰此非迂言也丘聞
之得之於身者得之人失之於身者失之人不出於門
戸而天下治者其惟知反於已身者乎(吕覧/先已)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春秋之記曰冬十二月霣霜不殺
菽何爲記此仲尼對曰此言可以殺而不殺也夫冝殺
而不殺梅李冬實天失道草木猶犯干之而況於君人
乎(韓子内/儲上)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有智者夀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
而非命也者人自取之夫寢處不時飲食不節佚勞過
度者疾共殺之居下位而上忤其君嗜慾無厭而求不
止者刑共殺之少以犯衆弱以侮强忿怒不量力者兵
共殺之此三者非命也人自取之詩云人而無儀不死
何爲此之謂也(説苑/襍言)
魯哀公問書稱䕫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
諧何謂也孔子對曰此言善政之化乎物也古之帝王
功成作樂其功善者其樂和樂和則天地猶且應之況
百獸乎䕫爲帝舜樂正實能以樂盡治理之情公曰然
則政之大本莫尚䕫乎孔子曰夫樂所以歌其成功非
政之本也衆官之長既咸熈熈然後樂乃和焉公曰吾
聞䕫一足有異于人信乎孔子曰昔重黎舉䕫而進又
求人而佐焉舜曰夫樂天地之精也唯聖人爲能和六
律均五音知樂之本以通八風䕫能若此一而足矣故
曰一足非一足也公曰善(孔叢/子上)
孔子御坐於魯哀公哀公賜之桃與黍仲尼先飯黍而
後㗖桃左右皆揜口而笑哀公曰黍者非飯之也以雪
桃也仲尼對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穀之長也祭先王
爲上盛果蓏有六而桃爲下祭先王不得入廟丘之聞
也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以五穀之長雪果
蓏之下是從上雪下也丘以爲妨義故不敢以先於宗
廟之盛也(韓子外/儲左)
魯人燒積澤天北風火南倚恐燒國哀公懼自將衆趣
救火者左右無人盡逐獸而火不救乃召問仲尼仲尼
曰夫逐獸者樂而無罰救火者苦而無賞此火之所以
無救也哀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賞救火者盡賞
之則國不足以賞於人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
罪逐獸者比入禁之罪令未下遍而火已救矣(韓子内/儲上)
孟氏之臣叛武伯問孔子曰如之何荅曰臣人而叛天
下所不容也其將自反子姑待之三旬果自歸孟氏武
伯將執之訪于夫子夫子曰無也子之于臣禮意不至
是以去子今其自反罪以反除又何執焉子修禮以待
之則臣去子將安往武伯乃止(孔叢/子上)
公儀仲子之喪(公儀氏仲子/字魯之同姓)檀弓免(音/問)焉仲子舍其孫
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趨而就子服伯
子于門右曰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
亦猶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
舍其孫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子游問
諸孔子孔子曰否立孫(檀弓/下)
秦莊子死孟武伯問于孔子曰古者同寮有服乎荅曰
然同寮有相友之義貴賤殊等不爲同官聞諸老𣆀昔
者虢叔閎夭太顛散冝生南宫适五臣同寮比徳以賛
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爲之服朋友之服古之達理者
行之也(孔叢/子上)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衛有惡人焉曰哀駘它(貌醜者/姓名)丈
夫與之處者思而不能去也婦人見之請于父母曰與
人爲妻寧爲夫子妾者十數而未止也未甞有聞其唱
也常和人而已矣寡人召而觀之果以惡駭天下與寡
人處不至以月數而寡人有意乎其爲人也不至乎期
年而寡人信之國無宰而寡人傳國焉悶然而後應汜
然而若辭無幾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䘏焉若有亡也
若無與樂是國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甞使于楚
矣適見㹠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不
見已焉爾不得類焉爾所愛其母者非愛其形也愛使
其形者也戰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刖者之屨
無爲愛之皆無其本矣爲天子之諸御(妃嬪/也)不𤓰剪不
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復使形全猶足以爲爾(可以/邀至)
(尊之盻結/新昏之歡)而況全徳之人乎今哀駘它未言而信無功
而親使人授已國惟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
者也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窮逹貧富賢
與不肖毁譽飢渴寒暑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
乎前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
于靈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無卻而與物
爲春是接而生時于心者也是之謂才全何謂徳不形
曰平者水停之盛也(盛極/也)其可以爲法也内保之而外
不蕩也徳者成和之修也(和不可/滑則成)徳不形者物不能離
也哀公異日以告閔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執
民之紀而憂其死自以爲至通矣今吾聞至人之言恐
吾無其實輕用吾身而亡吾國吾與孔子非君臣也徳
友而已矣(莊子徳/充符)
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爲西益宅不祥哀公作色
而怒左右數諫不聽乃以問其傅宰折睢曰吾欲益宅
而史以爲不祥子以爲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三不祥
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悦而喜頃復問曰何謂三不祥
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嗜慾無止二不祥也不聽强
諫三不祥也哀公嘿然深念憤然自反遂不西益宅(淮/南)
(子人/間)
魯哀公問於顔闔曰吾以仲尼爲貞幹國其有瘳乎曰
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爲㫖忍
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
彼冝汝與予頥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僞非所以
視民也爲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于人而不忘非
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爲外刑者金
與木也爲内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離外刑者金木訊
之離内刑者陰陽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惟真人能
之(莊子列/禦冦)
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寕設五穀囊乎公曰否五
穀囊者起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餓死首陽山恐䰟之
飢故作五穀囊吾父食味含哺而死何用此爲(王肅喪/服要記)
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哀公曰臣將去君而
黄(黄一作/鴻下同)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曰君獨不見夫鷄乎
首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鬭者勇也得
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雖有此五徳君猶日
瀹而食之何則以其所從來者近也夫黄鵠一舉千里
止君園池食君魚鼈啄君黍粱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
其所從來者逺也臣請去君黄鵠舉矣哀公曰止吾將
書子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毁其器陰其樹者
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書其言遂去之燕燕立以爲相
三年燕政太平國無盗賊哀公爲之辟寢三月減損上
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韓詩巻二/新序巻五) (又/)
魯哀公爲室而大公宣子諫曰室大衆與人處則譁少
與人處則悲願公之適公曰寡人聞命矣築室不輟公
宣子復見曰國小而室大百姓聞之必怨吾君諸侯聞
之必輕吾國魯君曰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
左昭而右穆為大室以臨二先君之廟得母害于子乎
公乃令罷役除版而去之(淮南子/人間)
魯人有周豐者哀公執摯請見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
已夫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
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于民也對曰墟
墓之間未施哀于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于
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茍
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涖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觧乎
(檀弓/下)
哀公問於子夏曰必學然後可以安國保民乎子夏曰
不學而能安國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則五帝有
師乎子夏曰臣聞黄帝學乎大墳(墳一/作真)顓頊學乎禄圖
(禄一/作緑)帝嚳學乎赤松子堯學乎務成子附(附一/作跗)舜學乎
尹夀(舜一作克/與上句互)禹學乎西王國湯學乎貸子相(貸子相/一作威)
(子/伯)文王學乎錫疇子斯(錫疇一/作鉸時)武王學乎太公(太公一/作郭叔)
周公學乎虢仲(虢仲一/作太公)仲尼學乎老𣆀此十二聖人未
遭此師則功業不能著乎天下名號不能傳乎後世者
也(韓詩巻五/新序巻五) (又/)
魯哀公問冉有曰凢人之質而已將必學而後爲君子
乎冉有對曰臣聞之雖有良玉不刻鏤則不成器雖有
羙質不學則不成君子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
人也子貢衞之賈人也皆學問於孔子遂爲天下顯士
諸侯聞之莫不尊敬卿大夫聞之莫不親愛學故也昔
吴楚燕代謀一舉而伐秦桃賈監門之子也爲秦往使
之遂絶其謀止其兵及其反國秦王大悦立爲上卿百
里奚齊之乞者也逐於齊西無以進自賣五羊皮爲一
軛車見秦繆公立爲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爲人壻老
而見去屠羊朝歌賃於棘津釣於磻溪文王舉而用之
封於齊管仲親射桓公遂除報仇之心立以爲相存亡
繼絶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嘗卑賤窮辱矣
然其名聲馳于後世豈非學問之所致乎由此觀之士
必學問然後成君子詩曰日就月將於是哀公嘻然笑
曰寡人雖不敏請奉先生之教矣(韓詩/卷八)
子張見魯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禮託僕夫而去曰臣聞
君好士故不逺千里之外犯霜露冐塵垢百舍重趼不
敢休息以見君七日而君不禮君之好士也有似葉公
子高之好龍也葉公子高好龍鈎以寫龍鑿以寫龍屋
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
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䰟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
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今臣聞君好士故不逺
千里之外以見君七日不禮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
非士者也詩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託而去(新序/巻五)
季孫子之治魯也衆殺人而必當其罪多罰人而必當
其過子貢曰暴哉治乎季孫聞之曰吾殺人必當其罪
罰人必當其過先生以爲暴何也子貢曰子產之治鄭
一年而負罸之過省二年而刑殺之罪亡三年而庫無
拘人故民歸之如水就下愛之如孝子敬父母子産病
將死國人皆吁嗟曰誰可使代子産死者乎及其死也
士大夫哭之於朝商賈哭之於市農夫哭之於野皆如
喪父母今竊聞夫子疾之時則國人喜活則國人皆駭
以死相賀以生相恐非暴而何哉賜聞之託法而治謂
之暴不戒致期謂之虐不教而誅謂之賊以身勝人謂
之責責者失身賊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賜聞居
上位行此四者而不能亡者未之有也於是季孫稽首
謝曰謹聞命矣(韓詩/巻三)
古文瑣語 魯國多盜季康子治之獲一人焉詰之
曰汝胡以盜對曰此猶之乎蟻羶也慕羶而附寧可
已邪子夫夫爲政不能不盜何以詰吾盜栁下蹠魯
之民盜也嘯其徒數千人驪山之陽抉人肝而食之
享年九十而邑宰不得問也子大夫陪臣陽貨魯之
家盜也國命出其手叛費囚桓以意行國中自如寳
玉大弓夫誰非先王所遺子孫世守之謂何今貨偃
然竊以逋也而子大夫不得問也子大夫之家魯之
國盜也名則魯臣實魯君焉國政爲家事國賦爲家
賦藐然魯君如無有焉而魯君不得問也魯君魯之
大盜也乾侯之難亦惟季孫意如之故不得正其終
魯君靦然不斥季孫之立而以爲身則魯何以有王
章也逐一君復易一君而周天子不得問也吾儕小
人其何知知則於人而已矣子大夫與吾儕小人其
俱負翳以謀朝夕耳詰安用之康子曰辨哉盜也去
之縶於獄中
魯國之法魯人有贖臣妾於諸侯者取金於府子貢贖
人于諸侯而還其金孔子聞之曰賜失之矣聖人之舉
事也可以移風易俗而教導可施於百姓非獨適其身
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衆贖而受金則為不亷
不受則後莫復贖自今以來魯人不復贖矣(説苑/政理)
季孫相魯子路爲郈令魯以五月起衆爲長溝當此之
爲子路以其私秩衆爲漿飯要作溝者於五父之衢而
飡之孔子聞之使子貢往覆其飯擊毁其器曰魯君有
民子奚爲乃飡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請曰夫子疾
由之爲仁義乎仁義者與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
也今以由之秩粟而飡民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
吾以女知之女故如是之不知也女之飡之爲愛之也
夫禮天子愛天下諸侯愛境内大夫愛官職士愛其家
過於所愛曰侵今魯君有民而子擅愛之是子侵也不
亦誣乎言未卒而季孫使者至讓曰肥也起民而使之
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飡之將奪肥之民耶孔子駕而
去魯(韓子外/儲右)
叔孫氏之車士曰子鉏商采薪于大野獲麟焉折其前
左足載以歸叔孫以爲不祥棄之郭外使人告孔子曰
有麏而角者何也孔子往觀之曰麟也胡爲來哉胡爲
來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衿叔孫聞之然後取之子貢問
曰夫子何泣爾孔子曰麟之至爲明王也出非其時而
見害吾是以傷焉
孔叢子(記問/)叔孫氏之車子曰鉏商樵于野而獲獸
焉衆莫之識以爲不祥棄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
曰&KR0874;身而肉角豈天之妖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將觀
焉遂往謂其御高柴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則視之
果信言偃問曰飛者宗鳯走者宗麟爲其難致也敢
問今見其誰應之子曰天子布德將致太平則麟鳯
龜龍先為之祥今宗周將滅天下無主孰爲來哉遂
泣曰予之于人猶麟之于獸也麟出而死吾道窮矣
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鳯遊今非其時吾何求麟兮麟
兮我心憂
孔子晨作負手曳杖逍遥于門而歌曰泰山其頽乎梁
木其壞乎喆人其萎乎既歌而入當戸而坐子貢聞之
曰泰山其頽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吾將安仗喆人其萎
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歎而言曰賜
女來何遲予疇昔夢坐奠于兩楹之間夏后氏殯于東
階之上則猶在阼殷人殯于兩楹之間即與賓主夾之
周人殯于西階之上則猶賓之而丘也殷人也夫明王
不興則天下其孰能宗余余殆將死遂寢病(公孫子孔/子有疾哀)
(公使醫視之醫曰居處飲食何如子曰丘春居葛籠夏/居宻陽秋不風冬不煬飲食不過飲酒不勤醫曰是良)
(醫/也)七日而終時年七十三矣(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葬于魯城北
泗水上(論衡孔子當泗水而/葬泗水爲之却流)藏入地不及泉而封爲偃
斧之形高四尺樹松栢爲志焉(稽命録孔子墳方一里/弟子各以四方竒木來)
(植/之)弟子皆家于墓行心喪之禮三年喪畢或留或去惟
子貢廬于墓六年自後羣弟子及魯人處于墓如家者
百有餘家因名其居曰孔里焉(家語弓又錯/見檀 史記)
魯哀公誄孔丘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嗚呼哀哉
尼父(檀弓上異與/左傳小)
拾遺記(周靈/王)夫子未生時有麟吐玉書于闕里文云
水精之子繼衰周而爲素王孔母賢明知爲神異乃
以繡紱繫麟角信宿而去至魯哀公十四年魯人鋤
商田于大澤得麟以示夫子繫角之紱尚在焉夫子
知命將終乃抱麟觧紱涕泗滂沱
皇覽冢墓記 孔子冢在魯城北便門外南去城十
里冢塋方百畝冢南北廣十步東西十步高丈二尺
冢爲祠壇方六尺與地方平祠堂冢塋中樹皆以百
數皆異種魯人世世皆無能名其樹者盖孔子弟子
異國人各持其國數來種之孔子塋中不生荆棘及
刺人草
悼公之母死哀公爲之齊衰有若曰爲妾齊衰禮與公
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檀弓/下)
南宫敬子問顏涿聚曰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與坐
者以十數而遇賊何也曰昔周成王近優侏儒以逞其
意而與君子斷事是以能成其欲於天下今季孫養孔
子之徒所朝服而與坐者以十數而與優侏儒斷事是
以遇賊故曰不在所與居在所與謀也(韓子外/儲左)
季康子謂子㳺曰仁者愛人乎子㳺曰然人亦愛之乎
子㳺曰然康子曰鄭子產死鄭人丈夫舍玦珮婦人舍
珠珥夫婦巷哭三月不聞竿瑟之聲仲尼之死吾不聞
魯國之愛夫子奚也子游曰譬子產之與夫子其猶浸
水之與天雨乎浸水所及則生不及則死斯民之生也
必以時雨既以生莫愛其賜故曰譬子產之與夫子也
猶浸水之與天雨乎(説苑/貴徳)
哀公射而中稷其口疾不肉食祠稷而善卜之巫官巫
官變曰稷負五種託株而從天下未至于地而株絶獵
谷之老人張衽以受之何不告祀之公從之而疾去(説/苑)
(辨/物)
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將欲因諸侯以
刼之三桓亦患公作難故君臣多間公游于陵阪遇孟
武伯於衢曰請問余及死乎對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
三桓八月哀公如陘氏三桓攻公公奔于衞去如鄒遂
如越國人迎哀公復歸卒于有山氏子寧立是爲悼公
悼公之時三桓勝魯知小侯卑於三桓之家(史魯/世家)
春秋戰國異辭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