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異辭
春秋戰國異辭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戰國異辭卷十二
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衞
史衞世家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 周公
旦以成王命封康叔為衞君居河淇間故商墟
成王長用事舉康叔為周司冦賜衞寳祭器以章
有徳康叔卒子康伯代立康伯卒子考伯立考伯
卒子嗣伯立嗣伯卒子&KR1350;伯立(&KR1350;音/捷)&KR1350;伯卒子靖
伯立靖伯卒子貞伯立貞伯卒子頃侯立頃侯厚
賂周夷王夷王命衞為侯頃侯立十二年卒子釐
侯立釐侯十三年周厲王出奔于彘共和行政焉
二十八年周宣王立四十二年釐侯卒太子共伯
餘立為君共伯弟和有寵于釐侯多予之賂和以
其賂賂士以襲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釐侯羡自
殺衞人因葬之釐侯旁謚曰共伯而立和為諸侯
是為武公(史衞世家語索隠曰按季札美康叔武/公之徳國 稱武公為睿聖又詩著衞)
(世子共伯早卒不云被殺若武公殺兄而立豈可/以為訓而形之于國史乎盖太史公採雜説而為)
(此記/耳)
武公
武公即位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
四十二年犬戎殺周幽王武公將兵往佐周平戎甚有
功周平王命武公為公(以上史/衞世家)
衞人美武公之德有文章又能聼規諫以禮自防故能
入相於周而作淇奥之詩(詩序/)
詩傳 衞武公好學明徳國人美之賦淇奥
衞武公飲酒悔過賦賓之初筵(詩傳自詩説云衞/武公 警之詩)
詩序 賓之初筵衞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
人飲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佚武公既
入而作是詩
衞武公自警兼訓國人賦懿戒(即抑詩以詩傳詩説同/ 詩序 為衞武公刺)
(厲王亦以/自警之詩)
衞武公年九十有五猶箴儆于國曰自卿以下至于師
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舎我必交戒訓導我在
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誦訓之諫居
寝有&KR0591;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師工之誦史
不失書矇不失誦以訓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懿/讀)
(為抑大/雅抑詩)及其没也謂之&KR0790;聖武公(通鑑前編/約國語文)
五十五年卒子莊公揚立(史衞/世家)
莊公
衞莊公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處作考槃以
以刺之(詩序/)
詩傳 鄘人美其君子不仕亂邦賦考槃子曰見遯
世而無悶矣
詩説 美隠者之詩
莊公五年取齊女為夫人好而無子又取陳女為夫人
生子早死陳女女弟亦幸于莊公而生子完完母死莊
公令夫人齊女子之立為太子莊公有寵妾生州吁(史/衞)
(世家○約/左氏文)
列女傳 齊女為衞莊公夫人號曰莊姜始往操行
衰惰心淫佚冶容傅母見其婦道不正諭之云子之
家世世尊榮當為民法則子之質聰達於事當為人
表式儀貎莊麗不可不脩整衣錦絅裳飾在輿馬是
不貴徳也乃作詩曰碩人其頎衣錦絅衣衛侯之妻
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砥厲女以髙節女遂
感而自修君子善傅母之防未然也(與毛詩/異見下)
十八年州吁長好兵莊公使將石碏諫莊公曰庶子好
兵使將亂將自此起不聼(史衞世家/約左氏文)
衞莊公之嬖人生州吁好兵莊姜憂之賦菉衣(詩傳同/詩説)
詩序 緑衣衞莊姜傷已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
是詩
莊姜見怒于公賦終風(詩傳/)
詩説 莊姜戒州吁公不悦姜憂而作此詩
詩序 終風莊姜傷已也遭州吁之暴見侮而不能
正也
衞莊公惑于嬖妾使驕上僭莊姜賢而不答終以無子
國人閔而憂之賦碩人(詩序畧詩傳/詩說 同)
二十三年莊公卒太子完立是為桓公(史衞/世家)
桓公 州吁
桓公二年弟州吁驕奢桓公絀之州吁出奔(史衞/世家)
史記 十三年鄭伯弟叚攻其兄不勝亡而州吁求
與之友
十六年州吁收聚衛亡人以襲殺桓公州吁自立為衛
君為鄭伯弟段欲伐鄭請宋陳蔡與俱三國皆許州吁
(史衞/世家)
衞州吁弑其君桓公莊姜歸于齊賦日月(詩傳/)
詩説 州吁弑桓公莊姜大歸而作
詩序 日月衞莊姜傷已也遭州吁之難傷已不見荅
于先君以至困窮之詩
戴媯歸于陳莊姜贈之于野賦燕燕(詩傳姜詩説云燕/燕莊 與弟戴媯)
(皆為州吁所逐同出衞野/而别荘姜作詩以贈媯焉)
詩序 燕燕衞莊姜送歸妾也
州吁求寵於諸侯使公孫文仲帥師及宋公陳侯魯人
蔡人伐鄭衞人怨之賦撃鼔(詩傳同詩/說畧)
詩序 擊鼓怨州吁也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
將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事見春秋/隠四年)
州吁新立好兵弑桓公衞人皆不愛石碏乃因桓公母
家於陳佯為善州吁至鄭郊石碏與陳侯共謀使右宰
醜進食因殺州吁於濮而迎桓公弟晉于邢而立之是
為宣公(史衞世家/約左氏文)
宣公
衞宣公為子伋娶婦而美作新臺于河上而要之國人
惡之作新臺之詩(詩序同詩傳詩/說亦 新作親)
衞宣公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
國人患之而作雄雉之詩(詩序諫詩傳詩説皆以為弼/之臣 管叔而作此詩也)
衞宣公與夫人並為淫亂作匏有苦葉刺之(詩序説詩/傳詩 皆)
(以為弼人刺/管叔之詩)
宣姜不閑于禮衞人風之賦君子偕老(詩傳宣詩説亦/云刺 姜之詩)
詩序 衞夫人淫亂失事君之道故陳人君之徳服
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
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别遂相奔誘華
落色衰復相棄背或乃困而自悔喪其配耦故作氓詩
以序其事而諷焉美反正刺淫佚也(詩序/)
詩傳 女歸無禮衰而見棄賦氓
詩説 淫婦為人所棄鄘人述其事以刺之
衞人化其上淫於新昏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
敗作谷風以刺之(詩序/)
詩傳 良婦棄于夫賦谷風
詩説 谷風弼之良婦見棄於夫而作
衞之男女失時喪其配耦故賦有狐以刺之(詩序/)
詩傳 國亂民貧君子傷之賦有狐子曰見惻隠之
仁焉
詩説 君子于寒夜見貧民與狐渉水而傷之
衞宣公之子伋也壽也朔也伋前母子壽與朔後母子
後母與朔欲殺太子伋而立壽使人與伋乘舟于河中
将沈而殺之壽知不能止也因與之同舟舟人不得殺
伋方乘舟時伋傅母恐其死也閔而作詩二子乘舟之
詩是也其詩曰二子乗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
養於是壽閔其兄之且見害作憂思之詩黍離之詩是
也其詩曰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
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又使伋之齊將使
盜見載旌要而殺之壽止伋伋曰棄父之命非子道也
不可壽又與之偕行壽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壽
無為前也壽又竊伋旌以先行㡬及齊盜見而殺之伋
至見壽之死痛之遂載其屍還至境而自殺(新序卷七/ 以黍離)
(為壽所/作大異)
初衞宣公愛夫人夷姜生子伋以為太子而令右公子
傅之右公子為太子取齊女未入室而宣公見所欲為
太子婦者好説而自取之更為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齊
女生子壽子朔令左公子傅之(左右媵之子/因以為號)太子伋母
死宣公正夫人(即齊/女)與朔共讒惡太子伋宣公自以其
奪太子妻也心惡太子欲廢之及聞其惡大怒乃使太
子伋于齊而令盜遮界上殺之與太子白旄而告界盜
見持白旄者殺之且行子朔之兄壽太子異母弟也知
朔之惡太子而君欲殺之乃謂太子曰太子可毋行太
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壽乃盜其白旄而先馳至
界界盜見其騐即殺之壽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謂盜曰
所當殺乃我也盜并殺太子伋以報宣公(宣公十/八年事)宣公
乃以子朔為太子(史衞/世家)
衞宣公之二子爭相為死國人傷而思之作二子乘舟
之詩(詩序/)
詩傳 宣公殺其世子伋及母弟壽衞人傷之賦二
子乘舟
詩説 宣公欲立少子朔使伋壽如齊而沈之于河
衞人傷之而作是詩
十九年宣公卒太子朔立是為惠公(史衞/世家)
惠公
宣姜召公子頑于公桑久處而逺送之國人刺之作采
唐(詩説/)
詩序 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於
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逺政散民離而不可止
(詩傳亦云公室/無禮衞人刺之)
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之而不可道作牆有茨(詩序/ 詩)
(傳詩説皆以為鄘/人刺三監之詩)
衞昭伯無禮於宣姜國人惡之作鶉之奔奔(詩傳云詩/説亦 刺)
(宣姜與公/子頑之詩)
詩序 鶉之奔奔刺衞宣姜也衞人以為宣姜鶉鵲
之不若也
惠公驕而無禮大夫刺之賦芄蘭(詩序以詩説云刺霍/叔也 童子偕成人)
(之服比其不度德量力而助武庚作亂/ 詩傳云童子不遜鄘人刺之賦芄蘭)
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乃作亂攻惠公立
太子伋之弟黔牟為君惠公奔齊黔牟立八年齊襄公
率諸侯奉王命共伐衞納惠公誅左右公子衞君黔牟
奔周惠公復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復入與前通
凡十三年矣(史衞/世家)
繹史 春秋諸侯逆王命此云奉王命誤也又按左
氏朔立四年出亡亡八年復入通年十二年此云十
三年既與左氏不同復與上數不合年表十年復入
也
石駘(音/苔)仲子卒無嫡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為後者曰
(卜人/之言)沐浴佩玉則兆五人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
執親之䘮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衞
人以龜為有知也(檀弓下當石祁子見左莊公/十二年 衞惠公十八年)
二十五年惠公怨周之容舎黔牟與燕伐周周惠王奔
温衞燕立惠王弟頺為王二十九年鄭復納惠王三十
一年惠公卒子懿公赤立(史衞/世家)
懿公
懿公即位好鶴淫樂奢侈九年翟伐衞衞懿公欲發兵
兵或畔大臣言曰君好鶴鶴可令擊翟於是遂入殺懿
公(史衞/世家)
衞懿公喜鶴鶴有餙以文繡而乘軒者賦歛繁多而不
顧其民貴優而輕大臣群臣或諫則面叱之及翟伐衞
冦挾城堞矣衞君垂泣而拜其臣民曰冦廹矣士民其
勉之士民曰君亦使君之貴優將君之愛鶴以為君戰
矣我儕棄人也安能守戰乃潰門而出走翟冦遂入衞
君奔死遂䘮其國(新書卷/之六)
衞懿公之時有臣曰𢎞演者受命而使未反而狄人攻
衞於是懿公欲興師迎之其民皆曰君之所貴而有禄
位者鶴也所愛者宫人也亦使鶴與宫人戰余安能戰
遂潰而皆去狄人至攻懿公於熒澤殺之盡食其肉獨
舎其肝𢎞演至報使於肝辭畢呼天而號盡哀而止曰
臣請為表(表一/作襮)遂自刳出腹實内懿公之肝乃死桓公
聞之曰衞之亡也以無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於
是復立衞於楚丘(韓詩卷七吕又新序/卷八 又 覽忠㢘)
戴公 文公
懿公之立也百姓大臣皆不服自懿公父惠公朔之讒
殺太子伋代立至于懿公常欲敗之卒滅惠公之後而
更立黔牟之弟昭伯頑之子申為君是為戴公戴公申
元年卒齊桓公以衞數亂乃率諸侯伐翟為衞築楚丘
立戴公弟燬為君是為文公(賈誼書曰衞侯朝于周周/行人問其名答曰衞侯辟)
(疆行人還之曰啟疆辟疆天子之號諸侯弗得用衞/侯更其名曰燬然後受之 又見韓非子外儲右)文
公以亂故犇齊齊人入之初翟殺懿公也衞人思復立
前太子伋之後伋子又死而代伋死者子壽又無子太
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曰黔牟黔牟嘗代惠公為君八
年復去其二曰昭伯昭伯黔牟皆已前死故立昭伯子
申為戴公戴公卒復立其弟燬為文公文公立輕賦平
罪身自勞與百姓同苦以收衞民(史衞/世家)
衞懿公為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于漕邑許穆公夫人
閔衞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不得
故賦載馳之詩(詩序同/詩說)
詩傳 狄入衞衞戴公次于漕許穆姬閔之賦載馳
詩序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顛覆自傷不
能救也衞懿公為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于漕邑許
穆夫人閔衞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
又義不得故賦是詩也
列女傳 許穆夫人者衞懿公之女初許求之齊亦
求之懿公將與許女因其傅母而言曰古者諸侯之
有女子也所以繫援於大國也今許小而逺齊大而
近如使邊境有冦戎之事控告大國妾在不猶愈乎
衞侯不聼其後翟人攻衞大破之而許不能救許夫
人馳驅而弔唁衞侯因疾之而作詩君子善其慈惠
而逺識也(許穆夫人/非懿公女)
衞有狄人之難出處于漕齊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
器服焉衞人思之欲厚報之賦木𤓰(詩序贈詩傳云朋/友相 賦木𤓰子)
(曰見苞苴之禮行/焉 詩説亦同)
衞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
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宫室得其時制百姓
説之國家殷富焉作定之方中美文公也(詩序以詩傳/詩説 為美)
(魯僖公之詩曰/楚宫入魯頌)
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善道國人賦干旄以
美之(詩序美詩傳衞武公好賢與善/國人 之賦干旄 詩說同)
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作蝃蝀
(詩序為詩傳詩説皆謂刺/靈公 南子召宋朝之事)
衞文公能正其群臣作相鼠以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
禮義也(詩序人詩傳詩説皆以/為鄘 刺三叔之詩)
文公十六年晉公子重耳過無禮(史衞/世家)
十七年齊桓公卒(史衞/世家)
二十五年文公卒子成公鄭立(史衞/世家)
成公
成公三年晉欲假道於衞救宋成公不許晉更從南河
渡救宋徴師於衞衞大夫欲許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
成公成公出奔晉文公伐衞分其地予宋討前過無禮
及不救宋患也(元咺立/公子瑕)成公遂出奔陳二歲如周求入
與晉文公㑹晉使人鴆成公成公私於周主鴆令薄得不
死已而周為請于晉文公卒入之衞而誅元咺衞君瑕
出奔(史衞世家異約/左氏文小) 成公六年徙濮陽(世本/)
七年晉文公卒 十二年成公朝晉襄公(史衛/世家)
三十五年成公卒子穆公遫立(史衞/世家)
穆公
狄人廹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穆/公時)衞不能修方伯連率
之職黎之臣子作旄丘之詩以責之 黎侯寓於衞其
臣勸之以歸作式微之詩(詩序/)
詩序 式微黎侯寓于衞其臣勸以歸也 旄丘責
衞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不能修方伯
連率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衞也 (按左傳魯宣公/十六年晉滅赤)
(狄數之以其奪黎氏地與此脗合但彼在衞穆公時/去宣公逺矣或黎氏世受狄害不得强合為一事也)
詩傳 狄逐黎侯黎侯出奔衞衞穆公不禮焉黎人
怨之賦旄丘黎大夫勸其君以歸國賦式微(詩説畧/同)
衞侯之女為黎荘公夫人既徃而不同欲未嘗得見
甚不得意其傅母憫夫人之賢而不見納又恐其已
見遣而不以時去謂夫人曰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
義則去今不得意胡不去乎乃作詩曰式微式微胡
不歸夫人曰婦人之道一而已矣彼雖不吾以吾何
可以離於婦道乎乃作詩曰微君之故胡為乎中路
終執貞一不違婦道以俟君命(列女傳别/與詩序)
穆公十一年孫良夫救魯伐齊復得侵地穆公卒子定
公臧立(史衞/世家)
新書 禮天子之樂宫縣諸侯之樂軒縣大夫直縣
士有琴瑟叔于奚者衞之大夫也曲縣者衞君之樂
禮也繁纓者君之駕餙也齊人攻衞叔于奚率師逆
之(衞穆公/十一年)大敗齊師衞於是賞以温叔于奚辭温而
請曲縣繁纓以朝衞君許之孔子聞之曰惜也不如
多與之邑夫樂者所以載國國者所以載君彼樂亡
而禮從之禮亡而政從之政亡而國從之國亡而君
從之惜也不如多與之邑
定公
定公十二年卒子獻公衎立(史衞/世家)
定姜者衞定公之夫人公子之母也公子既娶而死其
婦無子定姜歸其婦而自送之至於野乃賦詩曰燕燕
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逺送於野瞻望不及泣涕如
雨送去歸泣而望之又作詩曰先君之思以朂寡人君
子謂定姜為慈姑(列女傳釋坊記注亦以為定姜詩與/毛傳異 文曰此是魯詩非衛詩)
獻公
十三年公令師曹教宫妾鼓琴妾不善曹笞之妾以幸
惡曹於公公亦笞曹三百 十八年公戒孫文子寗惠
子食皆徃日旰不召而去射鴻於囿二子從之公不釋
射服與之言二子怒如宿(亦音/戚)孫文子子數侍公飲使
師曹歌巧言之卒章師曹又怒公之嘗笞三百乃歌之
欲以怒孫文子報衞獻公文子語蘧伯玉伯玉曰臣不
知也遂攻出獻公獻公奔齊齊置獻公于聚邑孫文子
寗惠子共立定公弟秋為衞君是為殤公(左傳作公孫/剽又徐廣云)
(獻公/弟焱)
殤公立封孫文子林父于宿(史衞/世家)
吕覽(慎小/)衞獻公戒孫林父寗殖食鴻集于囿虞人
以告公如囿射鴻二子待君日宴公不至來不釋皮
冠而見二子二子不説逐獻公立公子黚(公子黚乃/靈公太子)
(蒯聵之弟于獻公/為曾孫黚字誤)
孔叢子 子貢問曰昔孫文子以衞侯哭之不哀知
其將為亂不敢舎其重器而行盡寘諸戚而善晉大
夫二十人(詳左傳成/公七年)或稱其知何如孔子曰人知其
為知也吾未知其為知也子貢曰敢問何謂也子曰
食其禄者必死其事孫子知衞君之將不君不念伏
死以爭而累規去就尸利攜貳非人臣也臣而有不
臣之心明君所不赦幸哉孫子之以此免戮也
殤公十二年寗喜與孫林父爭寵相惡殤公使寗喜攻
孫林父林父奔晉復求入故衞獻公獻公在齊齊景公
聞之與衞獻公如晉求入晉為伐衞誘與盟衞殤公㑹
晉平公平公執殤公與寗喜而復入衞獻公獻公亡在
外十二年而入(史衞世家/約左氏文)
衞獻公出奔反於衞及郊將班邑于從者而後入柳莊
曰(柳莊衞/太史)如皆守社稷則孰執羈靮而從如皆從則孰
守社稷君反其國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以上/亦見)
(韓詩/卷七)及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及其死也/果當祭時)
公再拜稽首請于尸曰有臣柳莊也者非寡人之臣社
稷之臣也聞之死請往不釋服而往遂以禭之與之邑
裘氏與縣潘氏書而納諸棺曰世世萬子孫毋變也(檀弓/下)
獻公後元年誅寗喜(史衞/世家)
新語 春秋書衞侯之弟鱄出奔晉(衞獻公/後元年)書鱄絶
骨肉之親棄大夫之位越先人之境附他人之域窮
涉寒饑織履而食不明之效也
衞獻公後三年吳延陵季子使過衞見蘧伯玉史鰌曰
衞多君子其國無故過宿孫林父為擊磬曰不樂音大
悲使衞亂乃此矣是年獻公卒子襄公惡立(史衞/世家)
襄公
六年楚靈王㑹諸侯襄公稱病不往(史衞/世家)
九年襄公卒初襄公有賤妾幸之有身夢有人謂曰我
康叔也令若子必有衞名而子曰元妾怪之問孔成子
成子曰康叔者衞祖也及生子男也以告襄公襄公曰
天所置也名之曰元襄公夫人無子於是乃立元為嗣
是為靈公(史衞/世家)
靈公
五年朝晉昭公 六年楚公子弃疾弑靈王自立為平王
十一年火(史衞/世家)
衞靈公問于史鰌曰政孰為務對曰大理為務聼獄不
中死者不可生也斷者不可屬也故曰大理為務少焉
子路見公公以史鰌言告之子路曰司馬為務兩國有
難兩軍相當司馬執枹以行之一鬭不當死者數萬以
殺人為非也此其為殺人亦衆矣故曰司馬為務少焉
子貢入見公以二子言告之子貢曰不識哉昔禹與有
扈氏戰三陳而不服禹於是修教一年而有扈氏請服
故曰去民之所事奚獄之所聼兵革之不陳奚鼓之所
鳴故曰教為務也(説苑/政理)
王孫子 衞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後照日
羅衣從風仲叔敖入諫曰昔桀紂行此而亡今四境
内侵諸侯加兵土地日削百姓乖離今君内寵無乃
太盛與靈公再拜曰寡人過矣微子之言社稷幾傾
於是出宫女之不進者數百人百姓大説
王孫子 昔衞君(衞靈/公)重裘累茵而坐見路有負薪
而哭之者問曰何故也對曰雪下衣薄是以哭之於
是衞君懼見於顔色曰為君而不知民孰以我為君
於是開府金出倉粟以賑貧窮
衞靈公天寒鑿池宛春諫曰天寒起役恐傷民公曰天
寒乎宛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陬隅有竈是以不寒今
民衣敝不補履決不組(一作/苴)君則不寒矣民則寒矣公
曰善令罷役左右諫曰君鑿池不知天之寒也而春也
知之以春之知之也而令罷之德將歸于春也而怨將
歸於君公曰不然夫春也魯國之匹夫也而我舉之民
未有見焉今將令民以此見之曰春也有善寡人有春
之善非寡人之善歟(吕覽分職六/又新序卷)
衞靈公之時蘧伯玉賢而不用彌子瑕不肖而任事衞
大夫史鰌患之數以諫靈公而不聼史鰌病且死謂其
子曰我即死治喪於北堂吾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
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置尸北
堂於吾足矣史鰌死靈公徃弔見喪在北堂問其故其
子以其父言對靈公蹴然易容寤然失位曰夫子生欲
進賢而退不肖死且不懈又以尸諫可謂忠而不衰矣
乃召蘧伯玉而進以為卿退彌子瑕徙喪正堂成禮而
後返(新序/卷一)
韓詩(卷七/)云生以身諫死以尸諫可謂直矣
家語 史魚病將卒命其子曰吾在衞朝不能進蘧
伯玉退彌子瑕是吾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
君則死無以成禮我死汝置屍牖下於我畢矣其子
從之靈公弔焉怪而問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公愕
然失容曰是寡人之過也於是命之殯於客位進蘧
伯玉而用之退彌子瑕而逺之孔子聞之曰古之列
諫者死則已矣未有若史魚死而屍諫感其君者也
不可謂直乎
淮南子 蘧伯玉為相子貢徃觀之曰何以治國曰
以弗治治之簡子欲伐衞使史黯徃覿焉還報曰蘧
伯玉為相未可以加兵固塞險阻何足以致之
淮南子 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何者先
者難為之而後者易為攻也
莊子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嘗不始於是
之而卒詘之以非也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
非也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有乎出而莫見其門
人皆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
知可不謂大疑乎已乎已乎且無所逃此則所謂然
與然乎
韓詩外傳 外寛而内直自設於隠括之中直已不
直人善廢而不悒悒蘧伯玉之行也故為人父者則
願以為子為人子者則願以為父為人君者則願以
為臣為人臣者則願以為君名昭諸侯天下願焉詩
曰彼其之子邦之彥兮此君子之行也
説苑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當今之時君子誰賢對
曰衞靈公公曰吾聞之其閨門之内姑姊妹無别對
曰臣觀於朝廷未觀於堂陛之間也靈公之弟曰公
子渠牟其知足以治千乘之國其信足以守之而靈
公爱之又有士曰王林國有賢人必進而任之無不
達也不能達退而與分其禄而靈公尊之又有士曰
慶足國有大事則進而治之無不濟也而靈公説之
史鰌去衞靈公邸舎三月琴瑟不御待史鰌之入也
而後入臣是以知其賢也
説苑 蘧伯玉使至楚逢公子晳濮水之上子晳接
草而待曰敢問上客將何之蘧伯玉為之軾車公子
晳曰吾聞上士可以託色中士可以託辭下士可以
託財三者固可得而託邪蘧伯玉曰謹受命蘧伯玉
見楚王使事畢坐談語從容言至於士楚王曰何國
最多士蘧伯玉曰楚最多士楚王大悦蘧伯玉曰楚
最多士而楚不能用王造然曰是何言也蘧伯玉曰
伍子胥生於楚逃之吳吳受而相之發兵攻楚墮平
王之墓伍子胥生於楚吳善用之釁蚠黄生於楚走
之晉治七十二縣道不拾遺民不妄得城郭不閉國
無盜賊蚠黄生於楚而晉善用之今者臣之來逢公
子晳濮水之上辭言上士可以託色中士可以託辭
下士可以託財以言三者固可得而託身邪又不知
公子晳將何治也於是楚王發使一駟副使二乘追
公子晳濮水之上子晳還重於楚蘧伯玉之力也故
詩曰誰能烹魚溉之釜鬵誰將西歸懐之好音此之
謂也物之相得固微甚矣(與聲子椒舉事同疑即其/事而誤也聲子事詳左傳)
顔闔將傅衞靈公太子而問於蘧伯玉曰其徳天殺(音/晒)
(所賦/最薄)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與/許)
(也方正/則也)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
者吾奈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
形莫若就(將順/于外)心莫若和(調停/于内)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
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
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
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
之為無崖(嬰兒童心好㺯也無町畦不循法制也無/崖甘處卑汚也六句是就而不入妙用)達
之入於無疵(此句是和而/不出妙用)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
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也戒之慎之積
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飬虎者乎不敢以生
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
怒也時其饑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已者
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糞/也)以蜄盛溺
適有蚉䖟僕縁而拊之不時則缺衘毁首碎胷意有所
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莊子人/間世)
衞靈公之時彌子瑕有寵専於衞國侏儒有見公者曰
臣之夢踐矣公曰何夢對曰夢見竈為見公也公怒曰
吾聞見人主者夢見日奚為見寡人而夢見竈對曰夫
日兼燭天下一物不能擁也人主兼燭一國一人不能
擁也故將見人主者夢見日夫竈一人煬焉則後人無
從見矣今或者一人有煬君者乎則臣雖夢見竈不亦
可乎遂退雍鉏彌子瑕而用司空徇(韓子内儲上與又/韓子難四 國)
(䇿稍/異)
韓非子 侏儒善假於夢以見主道矣然靈公不知
侏儒之言也去雍鉏退彌子瑕而用司空徇者是去
所愛而用所賢也鄭子都賢慶建而壅焉燕之噲賢
子之而壅焉夫去所愛而用所賢未免使一人煬已
也不肖者煬主不足以害明今不加知而使賢者煬
已則必危矣或曰屈到嗜芰文王嗜菖蒲葅非正味
也而二賢尚之所味不必美晉靈侯説参無恤燕噲
賢子之之非正士也而二君尊之所賢不必賢也非
賢而用之與愛而用之同賢誠賢而舉之與用所愛
異狀故楚莊舉孫叔而霸商辛用費仲而滅此皆用
所賢而事相反也燕噲雖舉所賢而同於用所愛衞
奚距然哉則侏儒之未見也君壅而不知其壅也已
見之後而知其壅也故退壅臣是加知之也曰不加
知而使賢者煬已則必危而今已加知矣則雖煬已
必不危矣
彌子瑕有寵於衞君衞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
瑕母病人聞徃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
賢之曰孝哉為母之故㤀其則罪異日與君游於果園
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㗖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
㗖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固嘗矯駕
吾車又嘗㗖我以餘桃故彌子之行未變於初也而前
之見賢而後獲罪者愛憎之變也(韓子説難言/又說苑難)
蘧伯玉為人恭儉篤禮夜行過公門必下靈公嘗與夫
人夜坐聞車聲轔轔至闕而止過闕復有聲公謂夫人
曰知車為誰夫人曰必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
曰伯玉衞之篤禮者也夫禮下公門式路馬今車當闕
無聲是下公門也敬於事上必不闇行廢禮公使問之
果伯玉也(孟儀同載㳟合列女/傳見類函 敬下)
列女傳 衞靈公與夫人夜坐聞車聲轔轔至闕而
止過闕復有聲公問夫人曰知此為誰夫人曰此蘧
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聞禮下公門式路
馬所以廣敬也夫忠臣與孝子不為昭昭變節不為
冥冥墮行蘧伯玉衞之賢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以事
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廢禮是以知之公使視之果
伯玉也公反之以戲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觴再拜賀
公公曰子何以賀寡人夫人曰始妾獨以衞為有蘧
伯玉爾今衞復有與之齊者是君有二臣也國多賢
臣國之福也妾是以賀公驚曰善哉遂語夫人其實
焉(按夫人即南子耳列葢傳記此於仁智而别記南/子於嬖孽則此夫人 在南子前非一人可知)
師涓出於衞靈公之世冩列代之樂造新曲以代古樂
故有四時之樂春有離鴻去鴈應蘋之歌夏有明晨焦
泉之華流金之調秋有商風白雲落葉吹蓬之曲冬有
凝河流隂沈雲之操以此四時之聲奏於靈公靈公情
湎心惑忘于政事蘧伯玉趨階而諫曰此雖以發揚氣
律終為沈湎淫漫之音無合于風雅非下臣宜薦于君
也靈公乃去其聲而親政務故衞人美其化焉師涓悔
其乖于雅頌失為臣之道乃退而隠跡蘧伯玉焚其樂
噐於九達之衢恐後世傳造焉(拾遺記時事/周靈王)
北宫奢為衞靈公賦斂以為鐘為壇乎郭門之外三月
而成上下之縣王子慶忌見而問焉曰子何術之設奢
曰一之間無敢設也奢聞之既雕既琢復歸于朴侗乎
其無識儻乎其怠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來來者勿
禁往者勿止從其彊梁隨其曲附因其自窮故朝夕賦
斂而毫毛不挫而况有大塗者乎(莊子/山木)
地志(開/州)衞靈公嘗坐重華臺上侍者數百人仲叔圉
諫曰昔桀紂行此而亡今君寵妾無乃盛歟靈公出
之民大悦
衞靈公有臣公孫吕身長七尺面長三尺廣三寸鼻目
耳具而名動天下(荀子非/相篇)
趙簡子使成何渉他與衞靈公盟于剸澤(靈公三/十一年)靈公
未喋盟成何渉他捘靈公之手而樽之靈公怒欲反趙
王孫商曰君欲反趙不如與百姓同惡之公曰若何對
曰請命臣令于國曰有姑姊妹女者家一人質于趙百
姓必怨君因返之矣君曰善乃令之三日遂徴之五日
而令畢國人巷哭君乃召國大夫而謀曰趙為無道反
之可乎大夫皆曰可乃出西門閉東門趙氏聞之縳涉
他而斬之以謝于衞成何走燕(説苑/權謀)
説苑 子貢曰王孫商可謂善謀矣憎人而能害之
有患而能處之欲用民而能附之一舉而三物俱至
可謂善謀矣
趙簡子使人以明白之乘六先以一璧為遺于衞衞叔
文子曰見不意可以生故此小之所以事大也今我未
以往而簡子先以來必有故于是斬林除圍聚斂蓄積
而後遣使者簡子曰吾舉也為不可知也今既已知之
矣乃輟圍衞也(説苑/權謀)
公叔文子問于史叟曰武子勝事趙簡子久矣其寵不
解奚也史叟曰武子勝博聞多能而位賤君親而近之
致敏以愻藐而䟽之則恭而無怨色入與謀國家出不
見其寵君賜之禄知足而辭故能久也(説苑/臣術)
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從文子曰樂哉斯丘也死
則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樂之則瑗請前(檀弓上公/世本衞)
(叔文子/作輗軸)
公叔文子卒(靈公三/十八年)其子戌請諡于君(靈/公)曰日月有時
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衞國凶饑夫子為
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昔者衞國有難夫子以其
死衞寡人不亦貞乎夫子聼衞國之政修其班制以與
四鄰交衞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謂夫子貞惠文
子(檀弓/下)
説苑 衞叔孫文子問於王孫夏曰吾先君之廟小
吾欲更之可乎對曰古之君子以儉為禮今之君子
以汰易之夫衞國雖貧豈無文履一竒以易十稷之
繡哉以為非禮也文子乃止
三十八年孔子來禄之如魯後有隙孔子去後復來(史/衞)
(世/家)
孔子去魯遂適衞(靈公三/十八年)主于子路妻兄顔濁鄒家衞
靈公問孔子居魯得禄幾何對曰奉粟六萬衞人亦致
粟六萬居頃之或譛孔子于衞靈公靈公使公孫余假
一出一入孔子恐獲罪焉居十月去衞
孔子去衞將適陳過匡顔刻為僕以其䇿指之曰昔吾
入此由彼缺也匡人聞之以為魯之陽虎陽嘗暴匡人
孔子狀類陽虎匡人以甲士圍孔子子路怒奮㦸將與
戰孔子止之曰惡有修仁義而不免世俗之惡者乎夫
詩書之不講禮樂之不習是丘之過也若以述先王好
古法而為咎者則非丘之罪也命夫歌予和汝子路彈
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終匡人解甲而罷五日遂去匡
即過蒲月餘反乎衞主蘧伯玉家(靈公三十九年/史記及家語)
琴操 孔子使顔淵執輿到匡郭外顔淵舉䇿指匡
穿垣曰往與陽虎正從此入匡人聞其言孔子貎似
陽虎告匡君曰往者陽虎今復來至乃令桓魋圍孔
子數日不解弟子皆有饑色孔子仰天而嘆曰君子
固亦窮乎子路聞孔子之言悲感勃然大怒張目奮
劍聲如鐘鼓顧謂二三子曰使吾有此厄也孔子曰
由來今汝欲鬭名為戮于天下我為汝悲歌而感之
汝皆和我由等唯唯孔子乃引琴而歌音曲甚哀有
暴風擊拒軍士偃仆于是匡人乃知孔子聖人瓦解
而去
孔子返衞衞夫人南子使人謂之曰四方君子來者必
見寡小君孔子不得已見之夫人在錦帷中孔子北面
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珮之聲璆然(典畧/)
詩説 蝃蝀衞靈為南子召宋朝國人譏之
衞靈公謂孔子曰有語寡人為國家者謹之於廟堂之
上而國家治矣其可乎孔子曰可愛人者則人愛之惡
人者則人惡之知得之已者亦知得之人所謂不出于
環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返之已者也(説苑/政理)
孔叢子 孔子適衞衞將軍文子問曰吾聞魯公父
氏不能聼獄信乎孔子答曰不知其不能也夫公父
氏之聼獄有罪者懼無罪者恥文子曰有罪者懼是
聼之察刑之當也無罪者恥何乎孔子曰齊之以禮
則民恥矣刑以止刑則民懼矣文子曰今齊之以刑
刑猶弗勝何禮之齊孔子曰以禮齊民譬之於御則
轡也以刑齊民譬之於御則鞭也執轡於此而動於
彼御之良也無轡而用䇿則馬失道矣文子曰以御
言之左手執轡右手運䇿不亦速乎若徒轡無䇿馬
何懼哉孔子曰吾聞古之善御者執轡如組兩驂如
舞非䇿之助也是以先王盛於禮而薄於刑故民從
命今也廢禮而尚刑故民彌暴文子曰吳越之俗無
禮而亦治何也孔子曰夫吳越之俗男女無别同厠
而浴民輕相犯故其刑重而不勝由無禮也中國之
教為外内以别男女異器服以殊等類故其民篤而
法其刑輕而勝由有禮也
孔子居衞月餘靈公與夫人南子同車出而令宦者雍
梁(梁一/作渠)参乘使孔子為次乘招揺過市孔子恥之顔刻
曰(刻一/作高)夫子何恥之孔子曰詩云覯爾新婚以慰我心
乃嘆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去衞適曹曹人
不答乃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
子㧞其樹孔子去適鄭因遂至于陳(合史記/家語)
衞靈公晝寢而起志氣益衰使人馳召勇士公孫悁道
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馳之疾也對曰公晝寢而起使
我召勇士公孫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
曰可子夏曰載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為召儒
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載與
來君曰諾延先生上趣召公孫悁至入門仗劍疾呼曰
商下我存若頭子夏顧咄之曰咄内劍吾將與若言勇
於是君令内劍而上子夏曰來吾嘗與子從君而西見
趙簡子簡子披髪杖矛而見吾君我從十三行之後趨
而進曰諸侯相見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將以
頸血濺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見吾君子耶我耶悁曰
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與子從君而東至
阿齊君重鞇而坐吾君單鞇而坐我從十三行之後趨
而進曰禮諸侯相見不宜相臨以席揄其一鞇而去之
者子耶我耶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與
子從君於囿中於是兩㓂肩逐我君㧞戈下格而還子
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貴為
士者上攝萬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節矜而敵不侵
擾内禁殘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長君子之所致貴
也若夫以長掩短以衆暴寡凌轢無罪之民而成威於
閭巷之間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惡也衆之所
誅耡也夫何以論勇於人主之前哉於是靈公避席抑
手曰寡人雖不敏請從先生之勇(韓詩/卷六)
衞靈公襜被以與婦人遊子貢見公公曰衞其亡乎對
曰昔者夏桀殷紂不任其過故亡成湯文武知任其過
故興衞奚其亡也(説苑/權謀)
孔子居陳三歲㑹晉楚爭强更伐陳及吳侵陳陳常被
冦于是孔子去陳適衞路出于蒲㑹公叔氏以蒲叛衞
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儒者為人賢長有勇力以私
車從孔子行喟然曰昔吾從夫子遇難于匡伐樹于宋
今又遇難于此命也夫與其見夫子仍遇于難寜我鬭
死挺劍而合衆將與之戰蒲人懼謂孔子曰茍無適衞
吾出子與之盟出孔子東門孔子遂適衞子貢曰盟可負
乎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聼衞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
曰蒲可伐乎對曰可公曰吾大夫以為蒲者衞之所以
待晉楚也伐之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
(死不適/他國也)婦人有保西河之志(無戰/心也)吾所伐者不過四五
人靈公曰善然卒不伐蒲靈公老怠於政不用孔子孔
子喟然歎曰茍有用我者朞月而已三年有成他日靈
公又與夫子語見飛雁過而仰視之色不悦孔子乃行
將西見趙簡子至於河而復還息乎陬鄉作為陬操以
哀之而反乎衞入主蘧伯玉家他日靈公問陳孔子不
對明日遂行復如陳而孔子年六十矣(合史記/家語)
三十九年太子蒯瞶與靈公夫人南子有惡欲殺南子
蒯聵與其徒戲陽遫謀朝使殺夫人戲陽後悔不果蒯
瞶數目之夫人覺之懼呼曰太子欲殺我靈公怒太子
蒯聵犇宋已而之晉趙氏(史衞/世家)
四十二年春靈公游于郊令子郢僕郢公少子也字子
南公怨太子出奔謂郢曰我將立若為後郢對曰郢不
足以辱社稷君更圖之夏靈公卒夫人命子郢為太子
曰此公命也郢曰亡人太子蒯聵之子輙在也不敢當
於是衞乃以輙為君是為出公六月趙簡子欲入蒯瞶
乃令陽虎詐命衞十餘人衰絰歸簡子送蒯瞶衞人聞
之發兵擊蒯瞶不得入入宿而保衞人亦罷兵(史衞世/家)
班固幽通賦序 衞靈公太子蒯瞶好帯劍長一丈
公諫乃作短者長一尺公知不可以傳國乃逐之
博物志 衞靈公葬得石槨銘曰不逢箕子靈公奪
我里(一云不馮其子/靈公奪而藏之)
出公(出公先立十二年莊公入立/)
莊公(莊公立三年弑/) (出公復入立二十一年/)
衞出公使人問孔子曰寡人之任臣無大小一一自觀
察之猶復失人何故答曰如君之言此即所以失之也
人既難知非言問所及觀察所盡且人君之慮者多多
慮則意不精以不精之意察難知之人宜其有失也君
未之聞乎昔者舜臣堯官才任士堯一從之左右曰人
君用士當自任耳目而取信于人無乃不可乎堯曰吾
之舉舜已耳目之矣今舜所舉人吾又耳目之是則耳
目人終無己已也君苟付可付則已不勞而賢才不失
矣(孔叢/子上)
子貢既學于仲尼退而仕于衞廢著(著亦/作貯)鬻財于曹魯
之間七十子之徒賜最為饒益原憲不厭糟糠匿于窮
巷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
不分庭與之抗禮孔子名布揚于天下者子貢先後之
也(史貨殖/列傳)
陳子車死于衞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𦵏(殺人/以殉)定而
后陳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養于下請以殉葬子亢
曰以殉葬非禮也雖然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得
已則吾欲已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為之也於是
弗果用(檀弓/下)
仲尼問於太史大弢伯常騫狶韋曰夫衞靈公飲酒湛
樂不聼國家之政田獵畢弋不應諸侯之際其所以為
靈公者何邪大弢曰是因是也(言靈本非美謚亦因/其荒亂故名之耳)伯
常蹇曰夫靈公有妻三人同濫而浴史鰌奉御而進所
摶幣而扶翼其慢若彼之甚也見賢人若此其肅也是
其所以為靈公也狶韋曰夫靈公也死卜葬于故墓不
吉卜葬于沙丘而吉掘之數仭得石槨焉洗而視之有
銘焉曰不馮其子靈公奪而里之夫靈公之為靈也久
矣之二子何足以識之(莊子/則陽)
出公輙四年齊田乞弑其君孺子八年齊鮑子弑其君
悼公孔子自陳入衞九年孔文子問兵於仲尼仲尼不
對其後魯迎仲尼仲尼反魯十二年初孔圉文子取太
子蒯瞶之姊生悝孔氏之豎渾良夫美好孔文子卒良
夫通於悝母太子在宿悝母使良夫於太子太子與良
夫言曰茍能入我國報之以乘軒免子三死毋所與與
之盟許以悝母為妻閏月良夫與太子入舍孔氏之外
圃昬二人䝉衣而乘宦者羅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欒甯
問之稱姻妾以告遂入適伯姫氏既食悝母杖戈而先
太子與五人介輿猳從之伯姫刼悝於厠彊盟之遂刼
以登臺欒甯將飲酒炙未熟聞亂使告仲由召䕶駕乘
車行爵食炙奉出公輒犇魯(史衞/世家)
衞出公輒奔魯仲由將入遇子羔將出曰門已閉矣子
路曰吾姑至焉子羔曰不及莫踐其難子路曰食焉不
辟其難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門公孫敢闔門曰毋入為
也子路曰是公孫也求利而逃其難由不然利其禄必
救其患有使者出子路乃得入曰太子焉用孔悝雖殺
之必或繼之且曰太子無勇若燔臺必舎孔叔太子聞
之懼下石乞盂黶敵子路以戈擊之割纓子路曰君子
死冠不免結纓而死孔子聞衞亂曰嗟乎柴也其來乎
由也其死矣孔悝竟立太子蒯瞶是為莊公莊公蒯瞶
者出公父也居外怨大夫莫迎立元年即位欲盡誅大
臣曰寡人居外久矣子亦嘗聞之乎羣臣欲作亂乃止
(史衞/世家)
子羔為衞政刖人之足衞之君臣亂子羔走郭門郭門
閉刖者守門曰于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踰曰于彼有
竇子羔曰君子不遂曰於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罷子羔
將去謂刖者曰吾不能虧損主之法令而親刖子之足
吾在難中此乃子之報怨時也何故逃我刖者曰斷足
固我罪也無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傾側法令先後臣以
法欲臣之免于法也臣知之獄決罪定臨當論刑君愀
然不樂見于顔色臣又知之君豈私臣哉天生仁人之
心其固然也此臣之所以脱君也孔子聞之曰善為吏
者樹德不善為吏者樹怨公行之也其子羔之謂歟(説/苑)
(至/公)
韓子(外儲/左)孔子相衞弟子子臯為獄吏刖人足所跀
者守門人有惡孔子於衞君者衞君欲執孔子孔子
走弟子皆逃子臯出門跀危引之而逃之門下室中
吏追不得夜半子臯問跀危曰吾不能虧主之法令
而親跀子之足是子報仇之時也而子何故乃肯逃
我我何以得此於子跀危曰吾斷足也固吾罪當之
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治臣也公傾側法令先後臣
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及獄決罪定公憱然
不悦形于顔色臣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
心固然也此臣之所以悦而徳公也(當從家語所載/此與家語殊異)
衞孔悝之鼎銘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太廟(公莊公/蒯瞶也)公曰
叔舅乃祖莊叔(七世祖/孔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莊叔隨難
於漢陽即宫于宗周奔走無射啓右獻公(成公/曾孫)獻公乃
命成叔(莊叔/之孫)纂乃祖服乃考文叔(文子/孔圉)興舊嗜欲作□
慶士躬恤衞國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
叔舅予汝銘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對揚以辟之勤
大命施于烝彛鼎(祭統/)
衞莊公立欲逐石圃登臺以望見戎州而問之曰是何
為者也侍者曰戎戎州也(戎州戎/之邑也)莊公曰我姫姓也戎
人安敢居國使奪之宅殘其州晉人適攻衞戎州人因
與石圃殺莊公立公子起(莊公之弟同起奔齊出公復/入立 吕覽慎小與左傳)
二年魯孔丘卒
莊公三年莊公上城見戎州曰戎虜何為是戎州病之
十月戎州告趙簡子簡子圍衞十一月莊公出奔(與左/傳别)
衞人立公子班師為衞君齊伐衞虜班師更立公子起
為衞君衞君起元年衞石曼専逐其君起起奔齊衞出
公輒自齊復歸立(史衞世家異/與左氏小)
智伯欲襲衞故遺之乘馬先之一璧衞君大悦酌酒諸
大夫皆喜南文子獨不喜有憂色衞君曰大國禮寡人
寡人故酌諸大夫酒諸大夫皆喜子獨不喜有憂色者
何也南文子曰無方之禮無功之賞禍之先也我未有
往彼有以來是以憂也於是衞君乃修梁津而擬邊城
智伯聞衞兵在境上乃還(説苑/權謀)
衞將軍文子問子貢曰季文子三窮而三通何也子貢
曰其窮事賢其通舉窮其富分貧其貴禮賤窮以事賢
則不侮通而舉窮則忠於朋友富而分貧則宗族親之
貴而禮賤則百姓戴之其得之固道也失之命也曰失
而不得者何也曰其窮不事賢其通不舉窮其富不分
貧其貴不禮賤其得之命也其失之固道也(説苑/善說)
衞將軍文子見曾子曾子不起而延於坐席正身於奥
文子謂其御曰曾子愚人也哉以我為君子也君子安
可毋敬也以我為暴人也暴人安可侮也曾子不僇命
也(韓子説/林下)
司冦惠子(衞將軍文子/彌牟之弟)之喪子游為之麻衰牡麻絰文
子辭曰子辱與彌牟之弟游又辱為之服敢辭子游曰
禮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趨而就諸臣之位文子又辭曰
子辱與彌牟之弟游又辱為之服又辱臨其喪敢辭子
游曰固以請文子退扶適子南面而立曰子辱與彌牟
之弟游又辱為之服又辱臨其喪虎也敢不復位子游
趨而就客位(檀弓/上)
將軍文子之喪既除喪而后越人來弔主人(文子/之子)深衣
練冦待於廟垂涕洟子游觀之曰將軍文氏之子其庶
幾乎亡於禮者之禮也其動也中(檀弓/上)
初出公立十二年亡亡在外四年復入出公後元年賞
從亡者立二十一年卒(先立十二年復立九年通立二/十一年也合出亡四年共二十)
(五年而卒或/曰卒於越)出公季父黔攻出公子而自立是為悼公
(史衞/世家)
悼公
悼公五年卒子敬公弗立(世本云名費/史衞世家)
敬公
子思自齊反衞衞君館而問曰(衞敬/公)先生魯國之士然
不以衞之褊小猶步玉趾而慰存之願有賜于寡人也
子思曰臣羇旅于此而辱君之威尊亟臨蓽門其榮多
矣欲報君以財幣則君之府藏已盈而伋又貧欲報君
以善言恐未合君志而徒言不聼也顧未有可以報君
者唯進賢耳衞君曰賢固寡人之所願也子思曰未審
君之願將何以為君曰必用以治政子思曰君弗能也
君曰何故答曰衞國非無賢才之士而君未有善政是
賢才不見用故也君曰雖然願聞先生所以為賢者答
曰君將以名取士耶以實取士耶君曰必以實子思曰
衞之東境有李音者賢而有實者也君曰其父祖何也
答曰世農夫也衞君乃胡盧大笑曰寡人不好農農夫
之子無所用之且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子思曰臣稱李
音稱其賢才也周公大聖康叔大賢今魯衞之君未必
皆同其祖考李音父祖雖善農則音亦未必與之同也
君言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則臣所謂有賢才而不見用
果信矣臣之問君固疑君之取士不以實也今君不問
李音之所以為賢才而聞其世農夫因笑而不愛則君
取士果信名而不由實者也衞君屈而無辭(孔叢/子上)
子思居衞言茍變于衞君曰其材可將五百乘君任軍
旅率得此人則無敵於天下矣衞君曰吾知其材可將
然變也嘗為吏賦于民而食人二雞子以故弗用也子
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棄其
所短故把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何也知其
所妨者細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處戰國之世選爪牙
之士而以二卵棄干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者也
衞君再拜曰謹受教矣(孔叢子上侯通鑑載此于顯王/時當衞成 之世去孔子卒已)
(兩甲子矣子思生於孔子未卒之先不應年永如此也/㨿孟子魯穆公之時子栁子思為臣則子思當魯穆公)
(時而孔叢子注衞君為敬公敬公在魯穆公之前盖子/思先仕衞而後仕魯也)
衞君言計是非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觀
所為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
曰人主自臧則衆謀不進事是而臧之猶却衆謀况和
非以長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之讃已闇莫甚焉
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謟莫甚焉君闇臣謟以居
百姓之上民弗與也若此不已國無類矣(孔叢/子上)
子思謂衞君曰君之國事將日非矣君曰何故對曰有
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為是而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
大夫出言亦皆自以為是而士庶莫敢矯其非君臣既
自賢矣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
而有禍故使如此如此則善安從生詩曰具曰予聖誰
知烏之雌雄抑亦似衞之君臣乎(孔叢/子上)
衞君問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無非君曰寡人不
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希旨容媚則君親之中
正弼非則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貴貧賤者君也在朝之
士孰肯舎所以見親而取其所以見疏者乎是故競求
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謂無非也公
曰然乎寡人之過也今知改矣答曰君弗能焉口順而
心不懌者臨其事必疣君雖有命臣未敢受也(孔叢子/上篇)
衞君曰夫道大而難明非吾所能也今欲學術何如子
思曰君無然也體道者逸而不窮任術者勞而無功古
之篤道君子生不足以喜之利何足以動之死不足以
禁之害何足以怨之(禁或作懼/怨或作忌)故明於死生之分通於
利害之變雖以天下易其脛毛無所槩於志矣是以與聖
人居使窮士㤀其貧賤使王公簡其富貴君無然也衞
君曰善(孔叢子/上篇)
衞公子交見於子思曰先生聖人之後執清髙之操天
下之君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雖不敏竊慕下風
願師先生之行幸顧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髙
之節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煩意擇天下之至道行天下
之正路今公子紹康叔之緒處戰伐之世當務收英雄
保其疆土非所以明臧否立規檢修匹夫之行之時也
(孔叢/子上)
衞公子交饋馬四乘于子思曰交不敢以此求先生之
歡而辱先生之潔也先生久降于鄙土葢為賓主之餼
焉子思曰伋寄命以來度身以服衞之衣量腹以食衞
之粟矣又且朝夕受酒脯及祭燔之賜衣食已優意氣
已定以無行志未嘗當車馬之貺禮雖有爵賜人不踰
父兄今重違公子之盛㫖則有失禮之僭焉若何公子
曰交已言于君矣答曰不可為人子者三賜不及車馬
公子曰我未之聞也謹受教(孔叢/子上)
子思居於衞緼袍無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聞之使人
遺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謂之曰吾假人遂㤀之吾與
人如棄之子思辭而不受(田子方當衞慎公/時子思猶在衞)子方曰我
有子無何故不受子思曰伋聞之妄與不如遺棄物於
溝壑伋雖貧也不忍以身為溝壑是以不敢當也(説苑/立節)
子思居貧其友有饋之粟者受二車焉或獻樽酒束脩
子思弗受曰費而無當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辭酒是辭
少而受多也於義無名於分則不全行之何也子思曰
然伋不幸而貧至及困乏將絶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
為周之也酒脯則所飲讌也方乏於食而乃飲讌非義
也吾豈以為分哉度義而行之或擔其酒脯以歸(孔叢/子)
孔叢子 衛將軍文子之内子死復者曰臯媚女復
子思聞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婦人於夫
氏以姓氏稱禮也
孔叢子 胡母豹謂子思曰子好大世莫能容子也
盍亦隨時乎子思曰大非所病所病不大也凡所以
求容於世為行道也毁道以求容容何行焉大不見
容命也毁大而求容罪也吾弗改矣
孔叢子 曾子謂子思曰昔者吾從夫子巡守於諸
侯夫子未嘗失人臣之禮而猶聖道不行今吾觀子
有傲世主之心無乃不容乎子思曰時移世異人有
宜也當吾先君周制雖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
體然夫欲行其道不執禮以求之則不能入也今天
下諸侯方欲力爭競招英雄以自輔翼此乃得士則
昌失士則亡之秋也伋於此時不自髙人將下吾不
自貴人將賤吾舜禹揖讓湯武用師非故相詭乃各
時也
孔叢子 曾申謂子思曰屈己以伸道乎抗志以貧
賤乎子思曰道伸吾所願也今天下王侯其孰能哉
與屈己以富貴不若抗志以貧賤屈己則制於人抗
志則不愧於道(漢書/) (儒家子思二十三篇/)
孔叢子 費子陽謂子思曰吾念宗周將滅泣涕不
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之善意也人能以智知可
知不能以智知未可知危之道也今以一人之身憂
世之不治而泣涕不禁是憂河水之濁而以泣清之
也其為無益莫大焉故㣲子去殷紀季入齊良知時
也唯能不憂世之亂而患身之不治者可與言道矣
孔叢子 公叔木謂申祥曰吾於子思親而敬之子
思未吾察也申祥以告曰人求親敬於子子何辱焉
子思答曰義也申祥曰請聞之答曰公叔氏之子愛
人之同己慢而不知賢夫其親敬非心見吾所可親
敬也以人口而親敬吾則亦以人口而䟽慢吾矣申
祥曰其不知賢奈何答曰有龍穆者徒好飾美辭説
觀於坐席相人眉睫以為之意天下之淺人也而公
叔子交之橋子良修實而不修名為善不為人之知己
不撞不發如大鐘然天下之深人也而公叔子與之
同邑而弗能知此其所以為愛同已而不知賢也
孔叢子 魯人有同姓死而弗弔者人曰在禮當免
不免當弔不弔有司罰之如之何子之無弔也答曰
吾以其踈遠也子思聞之曰無恩之甚也昔者季孫
問於夫子曰百世之宗有絶道乎子曰繼之以姓義
無絶也故同姓為宗合族為屬雖國子之尊不廢其
親所以崇愛也是以綴之衣食序列昭穆萬世婚姻
不通忠篤之道也
孔叢子 子思謂子上曰有可以為公侯之尊而富
貴人衆不與焉者非唯志乎成其志者非唯無欲乎
夫錦繢紛華所服不過温體三牲大牢所食不過充
腹知以身取節者則知足茍知足則不累其志矣
孔叢子 子思曰吾之富貴甚易而由不能夫不取
於人謂之富不辱於人謂之貴不取不辱其於富貴
庶矣哉
孔叢子 子思謂子上曰白乎吾嘗深有思而莫之
得也於學則寤焉吾嘗企有望而莫之見也登髙則
覩焉是故雖有本性而加之以學則無惑矣(按孔叢/子所記)
(無甚深義故朱子/謂其書之偽詐)
孔叢子 子思在魯使以書如衞問子上子上北面
再拜受書伏讀然後與使者晏遂為復書返中&KR1161;北
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書然後退使者還魯問子思
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書事畢送臣子上中庭拜
授臣書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
之賓也
禮記 子上之母死而不䘮門人問諸子思曰昔者
子之先君子䘮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䘮之何
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隆
道汚則從而汚伋則安能為伋也妻者是為白也母
不為伋也妻者是不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䘮出母
自子思始也
史記 子思生白字子上年四十七子上生求字子
家年四十五子家生箕字子京年四十六子京生穿
字子髙年五十一(皇覽子思冢在孔子冡南大小相/望)
説苑 子思曰學所以益才也礪所以致刄也吾嘗
幽處而深思不若學之速吾嘗跂而望不若登髙之
博見故順風而呼聲不加疾而聞者衆登丘而招臂
不加長而見者逺故魚乘於水鳥乘於風草木乘於
時
鹽鐵論 子思子之銀佩美於虞公之垂棘
敬公十九年卒子昭公糾立是時三晉强衞如小侯屬
之(史衞/世家)
昭公
昭公六年公子亹弑之代立是為懐公
懐公
懐公十一年公子頽弑懐公而代立是為慎公慎公父
公子適適父敬公也
慎公
慎公四十二年卒子聲公訓立
聲公
聲公十一年卒子成侯速立
成侯
成侯十六年衞更貶號曰侯二十九年成侯卒子平侯
立
平侯
平侯八年卒子嗣君立
嗣君
嗣君五年更貶號曰君獨有濮陽(以上史/衞世家)
衞嗣君之時有胥靡逃之魏因為襄王之后治病(魏襄/王之)
(后/也)衞嗣君聞之使人請以五十金買之五反而魏王不
與乃以左氏易之(左氏/地名)羣臣左右諫曰夫以一都買胥
靡可乎君曰非子之所知也夫治無小亂無大法不立
而誅不必雖有十左氏無益也法立而誅必雖失十左
氏無害也魏王聞之曰主欲治而不聼之不祥因載而
徃徒獻之(不取其地也策韓子/内儲上與國 稍别)
如耳説衞嗣公衞嗣公説而太息左右曰公何為不相
也公曰夫馬似鹿者而題之千金然而有百金之馬而
無一金之鹿者馬為人用而鹿不為人用也今如耳萬
乘之相也外有大國之意其心不在衞雖辯智亦不為
寡人用吾是以不相也(韓子外/儲右)
衞嗣君重如耳愛世姫而恐其皆因愛重以壅已也乃
貴薄疑以敵如耳尊魏姫以耦世姫曰以是相参也嗣
君知欲無壅而未得其術也(韓子外/儲上)
衞嗣君好察㣲隠縣令有發褥而席弊者嗣君聞之乃
賜之席令大驚以君為神又使人為客過關市關市苛
難之因賂以金關吏乃舍之嗣公召關吏問曰某時有
客過而所與汝金而汝因遣之關吏乃大恐而以嗣公
為明察(韓子内/儲上)
薄疑説衞嗣君以王術(嗣君平/侯之子)嗣君應之曰予所有者
千乘也願以受教薄疑對曰烏獲舉千鈞又况一斤乎
(淮南子道應/ 吕覽務大)
衞嗣君欲重税以聚粟民弗安以告薄疑曰民甚愚矣
夫聚粟也將以為民也其自藏之與在於上奚擇薄疑
曰不然其在於民而君弗知其不如在上也其在於上
而民弗知其不如在民也(知猶/得也)凡聼必反諸己審則令
無不聼矣(吕覽/審應)
衞嗣君謂薄疑曰子小寡人之國以為不足仕則寡人
力能任子請進爵以子為上卿乃進田萬頃薄子曰疑
之母親疑以疑為能相萬乘而不宨也然疑家有巫蔡
嫗者疑母甚愛信之屬之家事焉疑智足以信言家事
疑母盡以聼疑也然已與疑言者亦必復决之於蔡嫗
也今疑之於人主也非子母之親而人主皆有蔡嫗人
主之蔡嫗必其重人也重人者能行私者也夫行私者
䋲之外也而疑之所言法之内也䋲之外與法之内讐
也不相受也 一曰衞君至晉謂薄疑曰吾欲與子皆
行薄疑曰媪也在中請歸與媪計之衞君自請薄媪薄
媪曰疑君之臣也君有意從之甚善衞君曰吾以請之
媪媪許我矣薄疑歸言之媪曰衞君之愛疑奚與媪媪
曰不如吾爱子也衞君之賢疑奚與媪曰不如吾賢子
也媪與疑計家事已決矣乃更請决之於卜者蔡嫗今
衞君從疑而行雖與疑決計必與他蔡嫗敗之如是則
疑不得長為臣矣(韓子外/儲右)
嗣君四十二年卒子懐君立
懐君
懐君三十一年朝魏魏囚殺懐君魏更立嗣君弟是為
元君元君為魏壻故立之
元君
元君十四年秦㧞魏置東郡更徙衞野王縣而并濮陽
為東郡二十五年元君卒子君角立(以上史/衞世家)
列女傳 秦滅衞君乃封靈王世家使奉其祀靈王
死夫人無子而守寡傅妾有子事夫人甚謹夫人曰
主君之母不妾事人我無子本當黜得㽞盡節幸也
孺子不改故節吾甚内慙願出居外以時相近吾甚
便安妾泣曰吾聞君子處順奉上下之儀修先王之
禮此順道也今夫人難我欲居外使我居内此逆理
也處逆而生寜若處順而死將自殺其子泣救不從
夫人聞之懼㽞不出
君角
君角九年秦并天下立為始皇帝二十一年二世廢君
角為庶人衞絶祀(史衞/世家)
襍録
吳赤市使于智氏假道于衞甯文子具紵絺三百製將
以送之大夫豹曰吳雖大國也不壤交假之道則亦敬
矣又何禮焉甯文子不聼遂致之吳赤市至于智氏既
得事將歸吳智伯命造舟為梁吳赤市曰吾聞之天子
濟于水造舟為梁諸侯維舟為梁大夫方舟方舟臣之
職也且敬太甚必有故使人視之視則用兵在後矣將
以襲衞吳赤市曰衞假吾道而厚贈吾我見難而不告
是與為謀也稱疾而留使人告衞衞人警戒智伯聞之
乃止(説苑復恩詳是時吴/滅乆矣未 所云)
顔讐由善事親子路義之後讐以非罪執于義將危子
路以金贖焉(孔叢/子上)
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弔焉主人未小歛絰而徃子游弔
焉主人既小歛子㳺出絰反哭子夏曰聞之也歟曰聞諸夫
子主人未改服則不絰(檀弓/下)
衞叔孫文子問于王孫夏曰吾先君之廟小吾欲更之
可乎對曰古之君子以儉為禮今之君子以汰易之夫
衞國雖貧豈無文履一竒以易十稷之繡哉以為非禮
也文子乃止(説苑/反質)
衞君問於田讓曰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賞賜盡御府
繒帛而士不至何也田讓對曰君之賞賜不可以功及
也君之誅罰不可以理避也猶舉杖而呼狗張弓而祝
雞矣雖有香餌而不能致者害之必也(説苑/尊賢)
曽從子善相劍者也衞君怨吳王曾從子曰吳王好劍
臣好劍者也臣請為吳王相劍㧞而示之因為君刺之
衞君曰子為之是也非縁義也為利也吳强而富衞弱
而貧子必往吾恐子為吳王用之於吾也因逐之(韓子/説林)
宋石魏將也衞君楚將也兩國搆難二子皆將宋石遺
衞君書曰二軍相當兩旗相望惟毋一戰戰必不兩存
此乃兩主之事也與子無有私怨善者相避也(韓子内/儲下)
衞有五丈夫俱負缶而入井灌韭終日一區鄧析過下
車為教之曰為機重其後輕其前命曰橋終日溉韭百
區不倦五丈夫曰吾師言曰有機知之巧必有機知之
敗我非不知也不欲為也子其往矣我一心溉之不知
改已鄧析去行數十里顔色不悦懌自病弟子曰是何
人也而恨我君請為君殺之鄧析曰釋之是所謂眞人
者也可令守國(説苑/反質)
陽山君相衞聞王之疑己也乃偽謗樛豎以知之(樛豎/王之)
(所愛謗之必憤而言王之/疑巳也 韓子内儲上)
衞人有夫妻禱者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
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韓子内/儲下)
衞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詩人作柏舟(詩序詩/詩傳)
(説皆以為康叔憂三監叛之詩時/查史衞世家有頃侯當周夷王)
衞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
而弗許作柏舟之詩以絶之(詩序在衞風有兩栢舟王/共伯 春秋前當周宣)
(時史謂為武公所弑者也然武公/賢主必無其事或别有共伯歟)
子貢詩傳 衞世子餘未立而卒共姜誓以守志作
柏舟
申公詩説 衞釐侯在位恭伯先卒恭姜守義齊武
公欲召之歸而嫁之恭姜不許故作此詩
衞女嫁于齊太子中道聞太子死問傅母曰何如傅母
曰且往當䘮䘮畢不肯歸終之以死傅母悔之取女所
自操琴于塜上鼓之忽二雉俱出墓中傅母撫雉曰女
果為雉耶言未畢俱飛而起忽不見傅母悲痛援琴作
操曰雉朝飛(揚雄琴/清操)
齊侯之女嫁于衞至城門而衞君死保母曰可以還矣
女不聼遂入持三年之䘮畢弟立請曰衞小國也不容
二庖願與同庖不聼衞君使人愬于齊兄弟皆欲與君
使人告女女終不聼乃作詩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
心匪席不可卷也衞君知不可奪聼女守志云(列女傳/ 此與)
(詩序/别)
衞君重裘累茵而坐見路有負薪而哭者問曰何故也
對曰雪下衣薄是以哭之于是衞君懼見於顔色曰為
君而不知民之寒孰以我為君于是開府金出倉粟以
賑貧窮(王孫子/)
衞有賢女劭王聞其賢請聘之未至王薨(劭王不/知何指)太子
曰吾聞齊桓得衞姫霸今衞女賢者欲留之大夫曰不
可若賢必不我聼聼亦不賢不足取太子不聼遂拘留
深宫思歸不得乃援琴而歌作思歸引曲終自縊而死
(樂府/解題)
樂羊子妻榖丘人羊子嘗行路得遺金妻曰志士不飲
盜泉之水亷者不受嗟來之食奈何拾遺以汙行乎羊
子乃捐其金游學一年來歸妻因㫁織曰夫子績學以
成德也若中道而歸何異于是羊子復卒業七年不反
妻紡績以養姑兼饋羊子一夕盜至欲犯之遂自刎(地/志)
(歸徳府伯樂羊子疑漢人然地志/序在宋 姫之前則春秋時人也)
韓非子 衞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積聚為人婦
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積聚其姑以為多
私而出之其所以自反者陪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
於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今人臣之處官者皆是
類也
春秋戰國異辭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