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異辭

春秋戰國異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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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戰國異辭卷二十五上

         右春坊右諭徳陳厚耀撰

 秦

  昭襄王

昭襄王元年嚴君疾為相甘茂出之魏(史秦本紀郡樗/里疾封蜀 嚴)

(道縣因/號嚴君)

昭王立樗里子益尊重樗里子將伐蒲(衛/地)蒲守恐請胡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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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衍為蒲謂樗里子曰公之攻蒲為秦乎為魏乎為

 魏則善矣為秦則不為賴矣夫衛之所以為衛者以

 蒲也今伐蒲入於魏衛必折而從之魏亡西河之外

 而無以取者兵弱也今并衛於魏魏必强魏强之日

 西河之外必危矣且秦王將觀公之事害秦而利魏

 王必罪公樗里子曰柰何胡衍曰公釋蒲勿攻臣試

 為公入言之以徳衛君樗里子曰善胡衍入蒲謂其

 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曰必拔蒲衍能令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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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勿攻蒲守恐因再拜曰願以請因効金三百斤曰

 秦兵茍退請必言子於衛君使子為南靣故胡衍受

 金於蒲以自貴於衛於是遂解蒲而去還擊皮氏皮

 氏未降又去(史樗/里傳)

 史記(甘茂/傳)秦使向夀平宜陽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

 皮氏

 史記(甘茂/傳)向夀者宣太后外族也而與昭王少相長

 故任用向夀如楚楚聞秦之貴向夀而厚事向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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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夀為秦守宜陽將以伐韓韓公仲使蘇代謂向夀曰

 禽困覆車公破韓辱公仲公仲收國復事秦自以為

 必可以封今公與楚解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陽秦楚

 合復攻韓韓必亡韓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閼於

 秦願公熟慮之也向夀曰吾合秦楚非以當韓也子

 為夀謁之公仲曰秦韓之交可合也蘇代對曰願有

 謁於公人曰貴其所以貴者貴王之愛習公也不如

 公孫奭其智能公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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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秦事而公獨與王主㫁於國者何彼有以失之也

 公孫奭黨於韓而甘茂黨於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

 争彊而公黨於楚是與公孫奭甘茂同道也公何以

 異之人皆言楚之善變也而公必亡之是自為責也公

 不如與王謀其變也善韓以備楚如此則無患矣韓

 氏必先以國從公孫奭而後委國於甘茂韓公之讎

 也今公言善韓以備楚是外舉不辟仇也向夀曰然吾

 甚欲韓合對曰甘茂許公仲以武遂反宜陽之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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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徒收之甚難向夀曰然則柰何武遂終不可得也

 對曰公奚不以秦為韓求潁川於楚此韓之寄地也

 公求而得之是令行於楚而以其地德韓也公求而不

 得是韓楚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彊而公徐

 過楚以收韓此利於秦向夀曰柰何對曰此善事也

 甘茂欲以魏取齊公孫奭欲以韓取齊今公取宜陽

 以為功收楚韓以安之而誅齊魏之罪是以公孫奭

 甘茂無事也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復歸韓向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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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奭争之不能得向夀公孫奭由此怨讒甘茂茂

 懼輟伐魏蒲坂亡去樗里子與魏講罷兵

甘茂之亡秦奔齊逢蘇代代為齊使於秦甘茂曰臣得

罪於秦懼而遯逃無所容迹臣聞貧人女與富人女會

績貧人女曰我無以買燭而子之燭光幸有餘子可分

我餘光無損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

而當路矣茂之妻子在焉願君以餘光振之蘇代許諾

遂致使於秦(與國䇿/語少異)已因説秦王(語詳/國䇿)秦因復甘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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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以市於齊(史甘茂傳/)

 史記(甘茂/傳)齊使甘茂於楚楚懐王新與秦合婚而讙

 而秦聞甘茂在楚使人謂楚王曰願送甘茂於秦楚

 王問於范蜎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可對曰臣不足

 以識之楚王曰寡人欲相甘茂可乎對曰不可夫史

 舉下蔡之監門也大不為事君小不為家室以茍賤

 不亷聞於世甘茂事之順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

 張儀之辨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無罪茂誠賢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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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可相於秦夫秦之有賢相非楚國之利也且王

 前甞用召滑於越而内行章義之難越國亂故楚南

 塞厲門而郡江東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國亂

 而楚治也今王知用諸越而忘用諸秦臣以王為鉅

 過矣然則王若欲置相於秦則莫若向夀者可夫向

 夀之於秦王親也少與之同衣長之與同車以聽事

 王必相向夀於秦則楚國之利也於是使使請秦相

 向夀於秦秦卒相向夀而甘茂竟不得復入秦卒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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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范蜎國䇿作范環向/夀國策作公孫郝)

二年彗星見庶長壯與大臣諸侯公子為逆皆誅及惠

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出歸魏(惠文后武王母悼/武后武王后魏女)

(也史秦本紀先按惠文后不得/良死而傳云 武王死互異)

 紀年云秦内亂殺其太后及公子雍公子壯

三年王冠 與楚王會黄棘 與楚上庸 楚迎婦於

四年取蒲阪 彗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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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魏王来朝應亭 復與魏蒲阪

六年蜀侯煇反司馬錯定蜀(煇音輝以/上秦本紀)

 華陽國志 秦封王子煇為蜀侯蜀侯祭歸胙於王

 後母疾之加毒以進王大怒使司馬錯賜煇劍

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 涇陽君(市/)質於齊 日食晝

七年拔楚新城 樗里子卒

 史記(樗里/子傳)昭王七年樗里子卒塟於渭南章臺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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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後百嵗是當有天子之宫夾我墓樗里子疾室在

 於昭王廟西渭南隂鄉樗里故俗謂之樗里子漢興

 長樂宫在其東未央宫在其西武庫正直其墓

 史記(穰侯/傳)昭王七年樗里子死而使涇陽君質於齊趙

 人樓緩来相秦趙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請以魏冉為

 秦相仇液將行其客宋公謂液曰秦不聽公樓緩必

 怨公公不若謂樓緩曰請為公毋急秦秦王見趙請

 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聽公公言而事不成以徳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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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魏冉故徳公矣於是仇液從之而秦果免樓緩

 而魏冉相秦(冉相秦在/十二年)

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其先楚人姓芉氏

秦武王卒無子立其弟為昭王昭王母故號為芉八子

及昭王即位芉八子號為宣太后宣太后非武王母武

王母號曰惠文后先武王死宣太后二弟其異父長弟

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芉戎為華陽君昭王同

母弟曰髙陵君(名/顯)涇陽君(名/悝)而魏冉最賢自惠王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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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職用事武王卒諸弟争立唯魏冉力為能立昭王

昭王即位以冉為將軍衛咸陽誅季君之亂(季君即公/子壯僣立)

(而號曰/季君)而逐武王后出之魏昭王諸兄弟不善者皆滅

之威振秦國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任魏冉為政昭玊七

年趙人樓緩来相秦趙不利乃使仇液之秦(國䇿仇液/作仇赫)

請以魏冉為秦相(語詳/國䇿)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秦(本紀/十年)

(樓緩為丞相十二年/樓緩免魏冉為相)欲誅吕禮禮出奔齊(史穰/侯傳)

八年使將軍芉戎攻楚取新市 齊使章子魏使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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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韓使暴鳶共攻楚方城取唐昧

九年孟甞君薛文来相秦 奐攻楚取八城殺其將景

十年楚懐王朝秦秦留之 薛文以金受免(金受秦/相姓名) 樓緩為丞相

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國共攻秦至鹽氏而還秦

與韓魏河北及封陵以和 彗星見 楚懐王走之趙

趙不受還之秦即死歸塟

十二年樓緩免穰侯魏冉為相 予楚粟五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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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向夀伐韓取武始 左更白起攻新城 五大

夫禮出亡奔魏以任鄙為漢中守

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韓魏於伊闕斬首二十四萬虜公

孫喜拔五城(史白起傳白起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

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復予之 攻楚取宛

十六年左更錯取軹及鄧(並魏/地)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

悝鄧魏冉陶為諸侯

十七年城陽君入朝及東周君来朝秦以垣為蒲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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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 王之宜陽

十八年錯攻垣河雍決橋取之(蒲坂皮氏又歸魏復以/為垣今重攻取之也)

十九年王為西帝齊為東帝皆復去之 吕禮来自歸(一/本)

(歸作/魏)任鄙卒(以上史/秦本紀)

 史(穰侯/傳)昭王十四年魏冉舉白起使代向夀將而攻

 韓魏敗之伊闕斬首二十四萬虜魏將公孫喜明年

 又取楚之宛葉魏冉謝病免相以客卿夀燭為相其

 明年燭免復相冉乃封冉於穰復益封陶號曰穰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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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穰侯封四嵗為秦將攻魏魏獻河東方四百里拔魏

 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餘昭王十九年秦稱西帝齊

 稱東帝月餘吕禮来而齊秦各復歸帝為王(其説見/齊 傳)

 (與本紀互有詳/畧故並存之)

 韓非子 穰侯相秦而齊强穰侯欲立秦為帝而齊

 不聽因請立齊為東帝而不能成也

二十年王之漢中又之上郡北河

二十一年錯攻魏河内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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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爵赦罪人遷之 涇陽君封宛(以上史/秦本紀)

 吕氏春秋 魏令孟卬割絳汾安邑之地以與秦王

 (二十/一年)王喜令起賈為孟卬求司徒於魏王魏王不説

 應起賈曰卬寡人之臣寡人寜以臧為司徒無用卬

 願大王之更以他人詔之也起賈出遇孟卬於廷曰

 公之事何如起賈曰公甚賤於公之主公之主曰寜

 用臧為司徒無用公孟卬入見謂魏王曰秦客何言

 王曰求以女為司徒孟卬曰王應之若何王曰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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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毋用卬也孟卬太息曰宜矣王之制於秦也王何

 疑秦之善臣也以絳汾安邑令負牛書與秦猶乃善

 牛也卬雖不肖獨不如牛乎且王令三將軍為臣先

 曰視卬如身是重臣也令二輕臣也令臣責卬雖賢

 固能乎居三日魏王乃聽起賈(卬當為卯/即芒夘也)

二十二年䝉武伐齊河東為九縣 與楚王㑹宛 與

趙王㑹中陽

二十三年尉斯離與三晉燕伐齊(尉都尉斯/離名也)破之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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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與魏王㑹宜陽與韓王㑹新城

二十四年與楚王㑹鄢秋又㑹穰 秦取魏安城至大

梁燕趙救之秦軍乃去 魏冉免相

二十五年拔趙二城 與韓王㑹新城 與魏王㑹新

明邑

二十六年赦罪人遷之 穰侯冉復相(計冉三/相秦矣)

二十七年錯攻楚赦罪人遷之南陽 白起攻趙取代

光狼城 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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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赦罪人遷之

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為南郡楚王走(徙都/陳)

 周君来 王與楚王㑹襄陵 封白起為武安君

 史(穰侯/傳)魏冉復相秦六嵗而免免二嵗復相四嵗而

 使白起拔楚之郢秦置南郡乃封白起為武安君白

 起者穰侯之所任舉也相善於是穰侯之富富於王

 室

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華陽國志張/若為蜀郡守)及江南為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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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兩城 楚人反我江南(黔中郡/反歸)

 杜氏通典 秦昭王(三十/年)使白起伐楚畧取蠻夷置

 黔中郡今武陵澧陽及黔中五溪中諸郡也

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鳶斬首四萬鳶走

魏入三縣請和

 史記(穰侯/傳)穰侯為相國將兵攻魏走芒夘入北宅遂

 圍大梁(三十/二年)梁大夫須賈説穰侯曰臣聞魏之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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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魏王曰昔梁惠王伐趙戰勝三梁拔邯鄲趙氏不

 割而邯鄲復歸齊人攻衛拔故國殺子良衛人不割

 而故地復反衛趙之所以國全兵勁而地不并於諸

 侯者以其能忍難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數伐割地而

 國随以亡臣以為衛趙可法而宋中山可為戒也秦

 貪戾之國也而母親蠶食魏氏又盡晉國戰勝暴子

 割八縣地未畢入兵復出矣夫秦何厭之有哉今又

 走芒夘入北宅此非敢攻梁也且刦王以求多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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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必勿聽也今王背楚趙而講秦楚趙怒而去王與

 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挾楚趙之兵以復攻梁則國

 求無亡不可得也願王之必無講也王若欲講少割

 而有質不然必見欺此臣之所聞於魏也願君王之

 以是慮事也周書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數

 也夫戰勝暴子割八縣此非兵力之精又非計之工

 也天幸為多矣今又走芒夘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

 天幸自為常也智者不然臣聞魏氏悉其百縣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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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戌大梁臣以為不下三十萬以三十萬之衆守

 梁七仭之城臣以為湯武復生不易攻也夫輕背楚

 趙之兵陵七仭之城戰三十萬之衆而志必舉之臣

 以為自天地始分以至於今未甞有者也攻而不拔

 秦兵必罷陶邑必亡則前功必棄矣今魏氏方疑可

 以少割收也願君逮楚趙之兵未至於梁亟以少割

 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為利必欲之則君得所欲

 矣楚趙怒於魏之先己也必争事秦從以此散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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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擇焉且君之得地豈必以兵哉割晉國秦兵不攻

 而魏必效絳安邑又為陶開兩道幾盡故宋衛必效

 單父秦兵可全而君制之何索而不得何為而不成

 願孰慮之而無行危穰侯曰善乃罷梁圍明年魏背

 秦與齊從親秦使穰侯伐魏斬首四萬走魏將暴鳶

 得魏二縣穰侯益封

三十三年客卿胡傷(一作/陽)復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

芒夘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魏入南陽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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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記(穰侯/傳)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破芒

 夘於華陽下(三十/三年)斬首十萬取魏之卷蔡陽長社趙

 氏觀津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齊襄王懼使蘇

 代為齊隂遺穰侯書曰臣聞往来者言曰秦將益趙

 甲四萬以伐齊臣竊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孰

 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齊是

 何也夫三晉之相與也秦之深讎也百相背也百相

 欺也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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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不利於秦此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弊晉楚而

 後制晉楚之勝夫齊罷國也以天下攻齊如以千鈞

 之弩決潰癰必死安能弊晉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則

 晉楚不信也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不走秦

 必走晉楚此三也秦割齊以啖晉楚晉楚案之以兵

 秦反受敵此四也是晉楚以秦謀齊以齊謀秦也何

 晉楚之智而秦齊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

 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韓氏必無上黨矣取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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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腸胃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

 孰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齊

 矣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歸

 列女傳 芒夘之後妻有三子前妻之子五人皆不

 愛慈母於是前妻中子犯魏王令當死母憂戚悲哀

 帶圍減尺朝夕勤勞以救其罪安釐聞之髙其義乃

 赦其子復其家自此五子親附慈母雍雍若一慈母

 率導八子咸為魏大夫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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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年秦以魏韓上庸地為一郡南陽免臣遷居之

三十五年佐韓魏楚伐燕初置南陽郡

三十六年客卿竈攻齊取剛夀予穣侯(以上史/秦本紀) 魏人范

睢入秦 魏公子牟東行穣侯送之曰先生將去冉之

山東矣獨無一言以教冉乎魏公子牟曰微君言之牟㡬

忘語君君知夫官不與勢期而勢自至乎勢不與富期

而富自至乎富不與貴期而貴自至乎貴不與驕期而

驕自至乎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乎罪不與死期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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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至乎穣侯曰善敬受明教(説苑/敬慎)

范睢者魏人也字叔㳺説諸侯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

資乃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為魏昭王使於齊范雎

從留數月未得報齊㐮王聞睢辯口乃使人賜雎金十

觔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之大怒以為雎持魏

國隂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其牛酒還其金既歸心

怒雎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齊魏齊大怒使

舎人笞擊睢折脅摺齒雎佯死即卷以簀置厠中賔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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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

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弃簀中死

人魏齊醉曰可矣范睢得出後魏齊悔復召求之魏人

鄭安平聞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張禄當此

時秦昭王使謁者王稽於魏鄭安平詐為卒侍王稽王

稽問魏有賢人可與俱西㳺者乎鄭安平曰臣里中有

張禄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晝見王稽

曰夜與俱来鄭安平夜與張禄見王稽語未究王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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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睢賢謂曰先生待我於三亭之南與私約而去王稽

辭魏去過載范睢入秦至湖闗望見車騎從西来范睢

曰彼来者為誰王稽曰秦相穰侯東行縣邑范睢曰吾

聞穰侯專秦權惡内諸侯客此恐辱我我寜且匿車中有

頃穰侯果至勞王稽因立車而語曰闗東有何變曰無

有又謂王稽曰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俱来乎無益徒

亂人國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聞穰侯智士

也其見事遲向者疑車中有人忘索之於是范睢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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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餘里果使騎還索車中無客乃已

王稽遂與范睢入咸陽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禄先生

天下辯士也曰秦王之國危於累卵得臣則安然不可

以書傳也臣故載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餘

當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懐王幽

死於秦秦東破齊湣王數困三晉猒天下辯士無所信

而穰侯華陽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涇陽君髙陵君

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將有封邑以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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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為秦將且欲越韓魏而伐

齊綱夀欲以廣其陶封范睢乃上書(語詳/國䇿)於是秦昭王

大悦乃謝王稽使以傳車召范睢范睢乃得見於離宫

佯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

范睢繆為曰秦安得王秦獨有太后穰侯耳欲以感怒

昭王昭王至聞其與宦者争言遂延迎謝曰寡人宜以

身受命久矣㑹義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請太后今義

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竊閔然不敏敬執賔主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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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睢辭讓是日觀范睢之見者羣臣莫不洒然變色易

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無人秦王跽而請曰先生何

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有間秦王復跽而請曰先生

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

卒不幸教寡人耶范睢曰非敢然也臣聞昔者吕尚之遇

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濵耳若是者交疎也已説

而立為太師載與俱歸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於

吕尚而卒王天下向使文王疎吕尚而不與深言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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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天子之徳而文武無與成其王業也今臣羇旅之臣

也交疎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之事處人骨肉之間

願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問而不敢對

者也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

明日伏誅於後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

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為厲被髪為狂不

足以為臣恥且以五帝之聖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

五霸之賢焉而死烏獲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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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慶忌呉王僚子夏/育衛人力舉千鈞)死者人之所

必不免也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

願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闗夜行晝伏至

於陵水無以餬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鼔腹吹箎乞

食於呉市卒興呉國闔閭為伯使臣得盡謀如伍子胥

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之説行也臣又何憂箕子

接輿漆身為厲被髪為狂無益於主假使臣得同行於

箕子可以有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臣又何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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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之盡忠而身死因

以是杜口裹足莫肯向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

於姦臣之態居深宫之中不離阿保之手終身迷惑無

與昭姦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

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

臣死賢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秦國辟逺寡人

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而存

先王之宗廟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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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棄其孤也先生柰何而言若是事無大小上及太

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范睢拜

秦王亦拜(史范/睢傳)

范睢曰大王之國四塞以為固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涇

渭右隴蜀左闗坂奮擊百萬戰車千乗利則出攻不利

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於私鬭而勇於公戰此王

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車騎之

衆以治諸侯譬若馳韓盧而搏蹇兎也霸王之業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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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羣臣莫當其位至今閉闗十五年不敢窺兵於山

東者是穰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秦王

跽曰寡人願聞失計然左右多竊聽者范睢恐未敢言

内先言外事以觀秦王之俯仰因進曰夫穰侯越韓魏

而攻齊綱夀非計也少出師則不足以傷齊多出師則

害於秦臣意王之計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也則不

義矣今見與國之不親也越人之國而攻可乎其於計

疎矣且昔齊湣王南攻楚破軍殺將再辟地千里而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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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之地無得焉者豈不欲得地哉形勢不能有也諸

侯見齊之罷弊諸侯之不和也興兵而伐齊大破之士

辱兵頓皆咎其王曰誰為此計者乎王曰文子為之大

臣作亂文子出走故齊所以大破者(文子謂田文孟甞/君也然此時孟甞)

(已去齊久矣此文子或非孟甞/皆咎其王至大破者國䇿無)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

此所謂借賊兵齎盜糧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

則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釋此而逺攻不亦繆

乎且昔者中山之國地方五百里趙獨吞之功成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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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韓魏中國之處而天

下之樞也王其欲霸必親中國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

楚强則附趙趙强則附楚楚趙皆附齊必懼矣齊懼必

卑辭重幣以事秦齊附而韓魏因可虜也昭王曰吾欲

親魏久矣而魏多變之國也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柰

何對曰王卑辭重幣以事之不可則割地而賂之不可

因舉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聞命矣乃拜范睢為客卿

謀兵事卒聽范睢謀使五大夫綰伐魏拔懐後二嵗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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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丘(史范/睢傳)

三十八年中更胡傷攻趙閼與不能取

 秦昭王三十八年上郡大饑山木盡死蜂食民苗民無

 所食(洪範五/行傳)秦大饑應侯請曰五苑之艸著(謂艸本/著地而)

 (生/也)蔬菜橡果棗栗足以活民請發之昭襄王曰吾秦

 法使民有功而受賞有罪而受誅今發五苑之蔬果

 以活民使民有功與無功俱賞也夫使民有功與無功

 俱賞者此亂之道也夫生而亂不如死而治大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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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之(韓子外/儲右)

 華陽國志 秦昭襄王時白虎為害秦蜀巴漢皆患

 之昭王乃重募國中有能殺虎者邑萬家金帛稱之

 於是巴郡閬中夷廖仲等乃作白的弩於髙樓上射

 虎中頭三節白虎常從羣虎嗔恚盡摶殺羣虎大呴

 而死昭王嘉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復

 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傷人者論殺人得以賧錢

 贖死盟曰秦犯夷輸黄龍二雙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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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安之

秦昭王三月三日置酒河曲見有金人捧水心劍曰令

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諸侯乃因此處立為曲水祠(續齊/諧記)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時韓魏與秦孰强對曰不如秦强

王曰今時如耳魏齊與孟甞芒夘孰賢對曰不如孟甞

芒夘之賢王曰以孟甞芒夘之賢率强韓魏以攻秦猶

無柰寡人何也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而率弱韓魏以

伐秦其無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然申旗伏瑟(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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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推琴)而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當三晉之時智氏最强

滅范中行氏又率韓魏之兵以圍趙襄子於晉陽決晉

水以灌晉陽之城不滿者三板智伯行水魏宣子御韓

康子為驂乗智伯曰吾始不知水可以亡人國也乃今

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魏宣子肘韓

康子康子履魏宣子之足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身死

國亡為天下笑今秦雖强不過智氏韓魏雖弱尚賢於

在晉陽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時願王之必勿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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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秦王恐乃止(説苑敬慎又又韓/子難三 國䇿)

四十年悼太子死魏歸塟芷陽

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懐

四十二年安國君為太子 十月宣太后薨塟芷陽酈

山 九月穰侯出之陶(以上史/秦本紀)

 史(范睢/傳)客卿范睢復説昭王曰秦韓之地形相錯如

 繡秦之有韓也譬如木之有蠧也人之有腹心之疾

 也天下無變則已天下有變其為秦患者孰大於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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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王不如收韓昭王曰吾固欲收韓韓不聽為之柰

 何對曰韓安得無聽乎王下兵而攻滎陽則鞏成臯

 之道不通北㫁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師不下王一興

 兵而攻滎陽則其國㫁而為三夫韓見必亡安得不

 聽乎若韓聽而霸事因可慮矣王曰善且欲發使於

 韓

 范睢日益親復説用數年矣因請間説曰臣居山東

 時聞齊之有田文不聞其有王也聞秦之有太后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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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華陽髙陵涇陽不聞其有王也夫擅國之謂王能

 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

 穰侯出使不報華陽涇陽等撃㫁無諱髙陵進退不

 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貴者下乃

 所謂無王也然則權安得不傾令安得從王出乎臣

 聞善治國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侯使者操

 王之重決制於諸侯剖符於天下政適伐國(政適音/征敵)

 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國弊御於諸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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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則怨結於百姓而禍歸於社稷詩曰木實繁者披

 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

 卑其主崔杼淖齒管齊射王股擢王筋縣之於廟梁

 宿昔而死李兑管趙囚主父於沙丘百日而餓死今

 臣聞太后穰侯用事髙陵華陽涇陽佐之卒無秦王

 此亦淖齒李兑之類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國者君專

 授政縱酒馳騁弋獵不聽政事其所授者妬賢嫉能

 御上蔽下以成其私不為主計而主不覺悟故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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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今自有秩以上至諸大吏下及王左右無非相國

 之人者(且夫以下至相國/之人者國䇿無)見王獨立於朝臣竊為王

 恐萬世之後有秦國者非王子孫也昭王聞之大懼

 曰善於是廢太后逐穰侯髙陵華陽涇陽於闗外秦

 王乃拜范睢為相收穰侯之印使歸陶因使縣官給

 車牛以徙千乘有餘到闗闗閲其寳器寳器珍怪多

 於王室(穰侯傳云穰侯卒於陶/因塟焉秦復收陶為郡)秦封范睢以應號為

 應侯當是時秦昭王四十一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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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睢相秦二年(秦昭王之/四十二年)東伐韓少曲髙平㧞之(史范/睢傳)

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秦本/紀)秦

攻韓汾涇拔之因城河上廣武(史范/睢傳)

四十四年攻韓南郡取之

四十五年五大夫賁攻韓取十城 葉陽君悝出之國

未至而死(葉陽當/作華陽)

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上黨降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

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擊大破趙於長平四十餘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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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殺之(以上史/秦本紀)

范睢既相秦秦號曰張禄而魏不知以為范睢已死久

矣魏聞秦且東伐使須賈於秦范睢聞之為㣲行敝衣

間步之邸見須賈須賈見之而驚曰范叔固無恙乎睢

曰然須賈笑曰范叔有説於秦耶曰不也睢前日得過

於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説乎須賈曰今叔何事睢曰

臣為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范叔一寒如

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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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乎吾聞幸於王天下之事皆決於相君今吾事之

去留在張君孺子豈有客習於相君者哉睢曰主人翁習

知之唯睢亦得謁睢請為君見於張君須賈曰吾馬病

車軸折非大車駟馬吾不出睢曰願為君借大車駟馬

於主人翁范睢歸取大車駟馬為須賈御之入秦相府

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須賈怪之至相舍門謂須賈

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

問門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范叔須賈曰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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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載而入者門下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自知

見賣乃肉袒膝行因門下人謝罪於是范睢盛帷帳侍

者甚衆見之須賈頓首言死罪曰賈不意君能自致於

青雲之上賈不敢復讀天下之書不敢復與天下之事

賈有湯鑊之罪請自屏於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

曰汝罪有幾曰擢賈之髪以贖賈之罪尚未足范睢曰

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時申包胥為楚卻呉軍楚王

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辭不受為丘墓之寄於荆也今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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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為有外心於齊而惡睢

於魏齊公之罪一也當魏齊辱我於厠中公不止罪二

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之所以得無

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釋公乃謝罷入言之

昭王罷歸須賈須賈辭於范睢范睢大供具盡請諸侯

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於堂下置莝豆其前

令兩黥徒夾而馬食之數曰為我告魏王急持魏齊頭

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須賈歸以告魏齊魏齊恐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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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匿平原君所 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所欲為睢必

報仇乃佯為好書遺平原君曰寡人聞君之髙義與君

為布衣之交君幸過寡人寡人願與君為十日之飲平

原君畏秦且以為然而入秦見昭王昭王與平原君飲

數日昭王謂平原君曰昔周文王得吕尚以為太公齊

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父今范君亦寡人之叔父也范

君之仇在君之家願使人歸取其頭来不然吾不出君

於闗平原君曰貴而為友者為賤也富而為交者為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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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魏齊者勝之友也在固不出也今又不在臣所昭

王乃遺趙王書曰王之弟在秦范君之仇魏齊在平原

君之家王使人疾持其頭来不然吾舉兵而伐趙又不

出王之弟於闗趙孝成王乃發卒圍平原家急魏齊夜

亡出見趙相虞卿虞卿度趙王終不可説乃解其相印

與魏齊亡間行念諸侯莫可以急抵者乃復走大梁欲

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聞之畏秦猶豫未肯見曰虞

卿何如人也時侯嬴在旁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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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虞卿躡屩擔簦一見趙王賜白璧一雙黄金百鎰

再見拜為上卿三見卒受相印封萬户侯當此之時天

下争知之夫魏齊窮困過虞卿虞卿不敢重爵禄之尊

解相印捐萬户侯而間行急士之窮而歸公子公子曰

何如人人固不易知知人亦未易也信陵君大慙駕如

野迎之魏齊聞信陵君之初難見之怒而自剄趙王聞

之卒取其頭予秦秦昭王乃出平原君歸趙(史范/睢傳)

范睢既相王稽謂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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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者亦三宫車一日晏駕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

然捐館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溝壑是

事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車一日晏駕君雖恨於臣無可

柰何君卒然捐館舍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使臣卒

然填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可柰何范睢不懌乃入言

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於函谷闗非大王之賢

聖莫能貴臣今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

於謁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為河東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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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不上計又任鄭安平以為將軍范睢於是散家財物

盡以報所甞困戹者一飯之徳必償睚眦之怨必報(史/范)

(睢/傳)

應侯謂秦王曰王得宛葉藍田陽夏㫁河内困梁鄭所

以未王者趙未服也弛上黨在一而已以臨東陽則邯

鄲口中虱也王拱而朝天下後者以兵中之然上黨之

安樂其處甚劇臣恐弛之而不聽柰何王曰必弛易之

矣(謂移易其兵以臨□/陽 韓子内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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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侯與賈午子坐聞其鼔琴聲應侯曰今日之琴一何

悲也賈午子曰夫急張調下故使人悲耳急張者良材

也調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官之安能無悲乎應

侯曰善哉(説苑/尊賢)

應侯問孫卿曰入秦何見孫卿曰其固塞險形勢便山

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勝也入境觀其風俗其百

姓樸其聲樂不流汙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

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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楛古之吏也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於其門入於公門

出於公門歸於其家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倜然

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觀其朝廷其間聽決

百事不留恬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勝非幸

也數也是所見也故曰佚而治約而詳不煩而功治之

至也秦類之矣雖然則甚有其諰也(諰懼/也)兼數具者而

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逺

也是何也則其殆無儒耶故曰粹而王駮而霸無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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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荀子/强國)

秦昭王問孫卿曰儒無益人之國孫卿曰儒者法先王

隆禮義謹乎臣子而能貴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則進在

本朝而宜不用則退編百姓而慤必為順下矣雖窮困

凍餒必不以邪道為食(食一/作貪)無置錐之地而明於持社

稷之大計呌呼而莫之能應然而通乎裁萬物養百姓

之經紀勢在人上則王公之才也在人下則社稷之臣

國君之寳也雖隱於窮閭漏室人莫不貴之道誠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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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為魯司冦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

慎潰氏踰境而走魯之鬻牛馬者不豫賈布正以待之

者也居於闕黨闕黨之子弟罔不分有親者取多孝悌

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儒之為

人下如是矣王曰然則其為人上柰何孫卿對曰其為

人上也廣大矣志意定乎内禮節修乎朝法則度量正

乎官忠信愛利形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

不為也義信乎人通於四海則天下之人應之如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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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則貴明白而治天下也近者謳歌而樂之逺者竭

蹶而趨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

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

也夫其為人下也如彼其為人上也如此何為其無益

於人之國乎昭王曰善(荀子儒效五/又新序卷)

秦昭王之四十五年伐韓之野王野王降秦上黨道絶

其守馮亭與民謀曰鄭道已絶韓必不可得為民秦兵

日進韓不能應不如以上黨歸趙趙若受我秦怒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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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趙被兵必親韓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因使人報趙

趙孝成王與平陽君平原君計之平陽君曰不如勿受

受之禍大於所得平原君曰無故得一郡受之便趙受

之因封馮亭為華陽君 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長王齕

攻韓取上黨上黨民走趙趙軍長平以按據上黨民四

月齕因攻趙趙使亷頗將趙軍士卒犯秦斥兵秦斥

兵斬趙禆將茄六月陷趙軍取二障四尉七月趙軍築

壘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壘取二尉敗其陣奪西壘壁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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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堅壁以待秦秦數挑戰趙兵不出趙王數以為讓而

秦相應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趙為反間曰秦之所畏獨

畏馬服子趙括將耳亷頗易與且降矣趙王既怒亷頗

軍多失亡軍數敗又反堅壁不敢戰而又聞秦反間之

言因使趙括代亷頗將以擊秦秦聞馬服子將乃隂使武安

君白起為上將軍而王齕為尉禆將令軍中有敢泄武

安君將者斬趙括至則出兵擊秦軍秦軍陽敗而走張

二竒兵以刦之趙軍逐勝追造秦壁壁堅拒不得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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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竒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絶趙壁

間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絶而秦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

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秦王聞趙食道絶王自之河内

賜民爵各一級發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遮絶趙救及

糧食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隂相殺食来

攻秦壘欲出為四隊四五復之不能出其將軍趙括出

鋭卒自搏戰秦軍射殺趙括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武

安君武安君計曰前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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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為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

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

趙人大震(史白/起傳)

昭王四十八年十月韓獻垣雍武安君歸秦分軍為二

王齕攻皮牢拔之司馬梗定太原韓趙恐使蘇代厚幣

説秦相應侯(語詳/國䇿)於是應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勞請許

韓趙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聽之割韓垣雍趙六城

以和正月皆罷兵武安君聞之由是與應侯有隙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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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秦復發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趙邯鄲是時武安君病

不任行(史白/起傳)

白起為秦伐趙破長平(昭王四/十八年)欲遂滅趙遣衛先生説

昭王益兵糧為應侯所害事用不成其精誠上達於天

故太白為之食昴(昴趙分也書鄒/陽上梁王 註)

昭王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鄲少利秦益發兵佐陵陵

兵亡五校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武安君

言曰邯鄲實未易攻也且諸侯救日至彼諸侯怨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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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矣今秦雖破長平軍而秦卒死者過半國内空逺

絶河山而争人國都趙應其内諸侯攻其外破秦兵必

矣不可秦王自命不行乃使應侯請之武安君終辭不

肯行遂稱病秦王使王齕代陵將八九月圍邯鄲不能

拔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將兵數十萬攻秦軍秦軍多

失亡武安君言曰秦不聽臣計今如何矣秦王聞之怒

彊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稱病篤應侯請之不起於是免

武安君為士伍遷之隂宻武安君病未能行居三月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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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攻秦軍急秦軍數却使者日至秦王乃使人遣白起

不得留咸陽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

秦昭王與應侯羣臣議曰白起之遷其意尚怏怏不服

有餘言秦王乃使使者賜之劍自裁武安君引劍將自

剄曰我何罪於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當死長平之

戰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遂自

殺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

罪秦人憐之鄉邑皆祭祀焉(史白/起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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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年益發卒佐陵陵戰不善免王齕代將其十月

將軍張唐攻魏為蔡尉(蔡姓/尉名)捐弗守還斬之

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為士伍遷隂宻 張唐攻鄭

拔之 十二月益發卒軍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

死 王齕攻邯鄲不拔去還奔汾軍二月餘攻晉軍斬

首六千晉走流死河二萬人攻汾城即從唐拔寜新中

更名安陽 初作河橋(以上史/秦本紀)

秦昭王令工施鈎梯而上華山以松栢之心為博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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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棊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甞與天神博於此(韓子/外儲)

(左/)

秦昭王有病百姓里買牛而為王禱公孫述出見之入

賀王曰百姓乃皆里買牛為王禱王使人問之果有之

王曰罸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禱是愛寡人也夫愛寡

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與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

亂亡之道也不如人罸二甲而復與為治一曰秦襄王

病百姓為之禱病愈殺牛塞禱郎中閻遏公孫衍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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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非社臘之時也奚自殺牛而祠社怪而問之百姓

曰君病為之禱今病愈殺牛塞禱閻遏公孫衍説見王

拜賀曰王過堯舜矣王驚曰何謂也對曰堯舜其民未

至為之禱也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愈殺牛塞禱故臣

竊以為過堯舜也王因使人問何里為之訾其里正與

伍老屯二甲閻遏公孫衍媿不敢言居數月王飲酒酣

樂閻遏公孫衍謂王曰前時臣竊以王為過堯舜非敢

諛也堯舜病其民未至為之禱今王病而民以牛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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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殺牛塞禱乃訾其里正與伍老屯二甲臣竊怪之王

曰民之所以為我用者非以吾愛之也以吾勢之為我

用也吾釋勢與民相収若吾適不愛而民因不為我用

也故遂絶愛道也(韓子外/儲右)

昭王用應侯謀縱反間賣趙趙以故令馬服子代亷頗

將秦大破趙於長平遂圍邯鄲已而與武安君白起有

隙言而殺之任鄭安平使將擊趙鄭安平為趙所困急

以兵二萬人降趙應侯席藁請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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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於是應侯罪當収三族秦昭王

恐傷應侯之意乃下令國中有敢言鄭安平事者以其

罪罪之而加賜相國應侯食物日益厚以順適其意後

二嵗王稽為河東守與諸侯通坐法誅而應侯日益以

不懌昭王臨朝歎息應侯進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

死今大王中朝而憂臣敢請其罪昭王曰吾聞楚之鐡

劍利而倡優拙夫鐡劍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逺夫

以逺思慮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圖秦也夫物不素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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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應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鄭安平等畔内無良材而

外多敵國吾是以憂欲以激勵應侯應侯懼不知所出

蔡澤聞之往入秦(史范/睢傳)

 秦昭王中朝而歎曰夫楚劍利倡優拙夫劍利則士

 多慓悍倡優拙則思慮逺也吾恐楚之謀秦也(説苑/指武)

蔡澤者燕人也游學干諸侯大小甚衆不遇而從唐舉

相曰吾聞先生相李兑曰百日之内持國秉政有之乎

曰有之曰若臣者何如唐舉孰視而笑曰先生曷鼻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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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魋顔蹙齃膝攣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澤知唐

舉戯之乃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壽也願聞之

唐舉曰先生之夀從今以往者四十三嵗蔡澤笑謝而

去謂其御者曰吾持粱刺齒肥躍馬疾驅懐黄金之印

結紫綬於要揖讓人王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

去之趙見逐入韓魏遇奪釡鬲於塗聞應侯任鄭安平

王稽皆負重罪於秦應侯内慙(史記蔡/澤傳)

 蔡澤乃西入秦將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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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客蔡澤天下雄俊𢎞辨智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

 必困君而奪君之位應侯聞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

 之説吾既知之衆口之辯吾皆摧之是惡能困我而

 奪我位乎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

 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常宣言欲代我相

 秦寜有之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説蔡澤曰吁君

 何見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體堅

 强手足便利耳目聰明而心聖智豈非士之願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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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行道施徳得志於天下天

 下懐樂敬愛而尊慕之皆願以為君王豈不辨智之

 期歟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使各

 得其所性命夀長終其天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

 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澤流千里世世稱之而

 無絶與天地終始豈非道徳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

 善事者歟應侯曰然蔡澤曰若夫秦之商君楚之呉

 起越之大夫種其卒亦可願與應侯知蔡澤之欲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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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以説復謬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之事孝公也極

 身無貳慮盡公而不顧私設刀鋸以禁奸邪信賞罰

 以致治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舊友奪魏公子卬

 安秦社稷利百姓卒為秦禽將破敵攘地千里呉起

 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䜛不得蔽忠言不取茍

 合行不取茍容不為危易行行義不避難然為霸主

 强國不辭禍凶大夫種之事越王也主雖困辱悉忠

 而不解主雖絶亡盡能而弗離成功而弗矜貴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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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驕怠若此三子者固義之至也忠之節也是故君

 子以義死難視死如歸生而辱不如死而榮士固有

 殺身以成名唯義之所在雖死無所恨何為不可哉

 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國之福

 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而不能

 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呉申生孝而晉國亂是皆有

 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者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

 故天下以其君父為僇辱而憐其臣子今商君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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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種之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稱三子致功

 而不見徳豈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

 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夫

 人之立功豈不期於成全耶身與名俱全者上也名

 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雖僇辱而身全者下也於

 是應侯稱善(史蔡/澤傳)

 史記 應侯曰善吾聞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

 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先生幸教睢敬受命於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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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入坐為上客後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

 從山東来者曰蔡澤其人辯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

 之業世俗之變足以繼秦國之政臣之見人甚衆莫

 及臣不如也臣敢以聞秦昭王召見與語大悦之拜

 為客卿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昭王彊起應侯應侯

 遂稱病篤范睢免相昭王新説蔡澤計畫遂拜為秦

 相東收周室蔡澤相秦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

 歸相印號為綱成君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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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王卒事始皇帝(史蔡/澤傳)

秦昭王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國

君為太子(名柱是為/孝文王)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安國君有

所甚愛姬立以為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

子安國君中男名子楚(本名異人/即莊襄王)子楚母曰夏姬母愛

子楚為秦質子於趙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子楚秦

諸庶孽孫質於諸侯車乗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吕

不韋賈邯鄲(吕不韋陽翟大賈人也往来販賤賣貴/家累千金 戰國䇿以不韋為濮陽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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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憐之曰此竒貨可居(國䇿載不韋/問其父語)乃往見子楚説曰

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乃大吾門

吕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楚心知所謂

乃引與坐深語吕不韋曰秦王老矣安國君得為太子

竊聞安國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能立適嗣者

獨華陽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

幸久質諸侯即大王薨安國君立為王則子無幾得與

長子及諸子旦暮在前者争為太子矣子楚曰然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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柰何吕不韋曰子貧客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賔

客也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為子西遊事安國及華陽夫

人立子為適嗣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䇿請得分秦國

與君共之吕不韋乃以五百金與子楚為進用結賔客

而復以五百金買竒物玩好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

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賔客

徧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

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説夫人曰吾聞之以色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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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色衰而愛弛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不如以此

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舉立以為適而子之夫在

則重尊夫百嵗之後所子者為王終不失勢此所謂一

言而萬世之利也不以繁華時樹本即色衰愛弛後雖

欲開一語尚可得乎今子楚賢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

為適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誠以此時拔以為

適夫人則竟世有寵於秦矣華陽夫人以為然承太子

間從容言子楚質於趙者絶賢来往者皆稱譽之乃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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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宫不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為適

嗣以託妾身安國君許之乃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為適

嗣安國君及夫人因厚餽遺子楚而請吕不韋傅之子

楚以此名譽益盛於諸侯吕不韋取邯鄲諸姬絶好善

舞者與居知有身子楚從不韋飲見而説之因起為夀

請之吕不韋思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竒乃遂獻其

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期十二/月也)生子政子楚遂立姬

為夫人秦昭王五十年使王齮圍邯鄲急趙欲殺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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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與吕不韋謀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得脱亡赴秦軍

遂以得歸趙欲殺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趙豪家女也得

匿以故母子竟得活(史吕不/韋傳)

秦昭王使李氷為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風俗/通)

 風俗通 江神嵗取童女二人為婦氷自以其女與

 神為㛰往至神祠勸酒杯但澹水氷厲聲責之因忽

 不見良久有兩蒼牛鬭於㟁旁有間氷還流汗謂官

 屬曰吾鬭疲極不當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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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簿乃刺殺北靣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

 健者因名氷兒

蜀守李氷鑿離碓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

可行舟有餘則用溉浸百姓享其利至於所過徃徃引

其水益用溉田疇之渠以億萬計然莫足數(史河/渠書)

五十一年將軍摎攻韓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攻趙取

二十餘縣首虜九萬西周君背秦與諸侯約從將天下

鋭兵出伊闕攻秦令秦毋得通陽城於是秦使將軍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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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歸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

城口三萬秦王受獻歸其君於周

五十二年周民東亡其器九鼎入秦周亡

五十三年天下来賔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呉城 韓王

入朝魏委國聽令

五十四年王郊見上帝於雍

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尊唐八子為唐太

后而合其塟於先王韓王衰絰入弔祠諸侯皆使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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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来弔祠視䘮事(以上史/秦本紀)

  孝文王

秦孝文王以李氷為蜀守氷能知天文地理謂汶山為

天彭門乃至湔及縣見兩山對如闕因號天彭闕髣髴

若見神遂從江上立祠三所祭用三牲珪璧沈濆氷乃

壅江作堋穿郫江檢江别支流雙過郡下以行舟舡岷

山多梓栢大竹頽随水流坐致材木功省用饒又溉灌

三郡開稻田於是蜀沃野千里號為陸海旱則引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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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雨則杜塞水門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時無荒

年天下謂之天府也外作石犀五頭以厭水精穿石犀

溪於江南命曰犀牛里後轉置犀牛二頭一在府市市

橋門今所謂石牛門是也一在淵中乃自前堰上分穿

羊摩江灌江西於玉女房下自涉郵作三石人立三水

中與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沒肩時青衣有沫水出

䝉山下伏行地中㑹江南安觸山脇溷崖水脉漂疾破

害舟船歴代患之氷發卒鑿平溷崖通正水道或曰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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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崖時水神怒氷乃操刀入水中與神鬭至今䝉福僰

道有故蜀王兵闌亦有神作大灘江中其崖嶃峻不可

鑿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崖有赤白五色氷又通笮通

汶井江徑臨卭與䝉溪分水白木江㑹武陽天社山下

合江又導洛通山洛水或出瀑水經什邡郫别江㑹新

都大渡又有綿水出紫巖山經緜竹入洛東流過資中

㑹江陽皆溉灌稻田膏潤稼穡是以蜀川人稱郫繁曰

膏腴綿洛為浸沃也又識齊水脈穿廣都鹽井諸陂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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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盛有養生之饒焉(華陽國志卷三應又曰/李氷造七橋以 七星)

 水經注 秦昭王使李氷為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

 萬頃神嵗取童女二人為婦氷以其女與神為婚徑

 至神祠勸神酒酒杯但澹水氷厲聲以責之因忽不

 見良久有兩牛鬭於江岸傍有間氷還流汗謂官屬

 曰吾鬭疲極當相助也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

 簿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

 因名氷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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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裦厚親戚弛苑囿孝

文王除喪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莊襄王名楚

立(史秦/本紀)

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國君立為王華陽夫人為王

后子楚為太子趙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歸秦秦王立

一年薨諡為孝文王太子子楚代立是為莊襄王尊所

養母華陽后為華陽太后真母夏姬為夏太后(史吕不/韋傳)

  莊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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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徳厚骨肉而布

惠於民(史秦/本紀)

莊襄王元年以吕不韋為丞相封為文信侯食河南洛

陽十萬户(史吕不/韋傳)

東周君與諸侯謀秦秦使相國吕不韋誅之盡入其國

秦不絶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驁伐韓

韓獻成臯鞏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

二年使䝉驁攻趙定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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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䝉驁攻魏髙都汲拔之攻趙榆次新城狼孟取三

十七城四月日食

四年王齕攻上黨初置太原郡魏將無忌率五國兵擊

秦秦卻於河外蒙驁敗解而去五月丙午莊襄王卒子

政立是為秦始皇帝(以上史/秦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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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戰國異辭卷二十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