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異辭
春秋戰國異辭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戰國異辭卷三十
右春坊右諭德陳厚耀撰
楚
惠王
惠王二年子西召故平王太子建之子勝於吳以為巢
大夫號曰白公白公好兵而下士欲報仇
六年白公請兵令尹子西伐鄭初白公父建亡在鄭鄭
殺之白公亡走吳子西復召之故以此怨鄭欲伐之子
西許而未為發兵
八年晉伐鄭鄭告急楚楚使子西救鄭受賂而去白公
勝怒乃遂與勇力死士石乞等襲殺令尹子西子綦於
朝因刼惠王置之髙府欲弑之惠王從者屈固負王亡
走昭王夫人宫(史楚/世家)
説苑(辨物/)初太子亡奔宋又避宋華氏之亂奔於鄭鄭人善之
又適晉與晉人謀襲鄭鄭遂殺焉初建出守城父與
成公乾遇於疇中問曰是何也成公乾曰疇也疇也
者何也所以為麻也麻也者何也所以為衣也成公
乾曰昔莊王伐陳舍於有蕭氏謂路室之人曰巷其
不善乎何溝之不浚也莊王猶知巷之不善溝之不
浚今吾子不知疇之為麻麻之為衣吾子其不主社
稷乎建果不得立
史(伍子/胥傳)伍子胥初所與俱亡故楚太子建之子勝者在于吳
吳王夫差之時楚惠王欲召勝歸楚葉公諫曰勝好
勇而隂求死士殆有私乎惠王不聽遂召勝使居楚
之邊邑鄢號為白公白公歸楚三年而吳誅子胥白
公既歸楚怨鄭之殺其父乃隂養死士求報鄭歸楚
五年請伐鄭楚令尹子西許之兵未發而晉伐鄭鄭
請救於楚楚使子西徃救與盟而還(惠王/八年)白公勝怒
曰非鄭之仇乃子西也勝自礪劒人問曰何以為勝
曰欲以殺子西子西聞之笑曰勝如卵耳何能為也
其後四歳白公勝與石乞襲殺楚令尹子西司馬子
綦於朝石乞曰不殺王不可乃刼之王如髙府石乞
從者屈固負楚惠王亡走昭夫人之宫(惠王十年/)
新序(卷八/)楚太子建以費無極之譖見逐有子曰勝在外子
西召勝使治白號曰白公(子西太子建之/弟勝之叔父也)勝怨楚逐
其父將弑惠王及子西欲得易甲陳士勒兵以示易
甲曰與我無患不富貴不吾與則此是也易甲笑曰
賞言吾義矣子忘之乎立得天下不義吾不取威吾
以兵不義吾不從今子將弑子之君而使我從子非
吾義也子雖告我以利威我以兵吾不忍為也子行
子之威則吾亦得明吾義也逆子以兵爭也應子以
聲鄙也吾聞立義不爭行死不鄙拱而待兵顔色不
變
白公問於孔子曰人可與㣲言乎孔子不應(白公欲作/亂故問㣲)
(言㣲言隂謀宻事也/孔子知之故不應)白公曰若以石投水奚若孔子曰
吳越之善没者能取之白公曰若以水投水奚若孔子
曰淄澠之合者易牙嘗而知之白公曰然則人不可與
㣲言乎孔子曰胡為不可惟知言之謂者為可耳夫知
言之謂者不以言言者也(淮南子道應子吕覽/精諭 又列 説符)
列子 白公問孔子曰人可與㣲言乎孔子不應白
公問曰若以石投水何如孔子曰吳之善没者能取
之曰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曰淄澠之合易牙嘗而
知之白公曰人固不可與㣲言乎孔子曰何為不可
惟知言之謂者乎夫知言之謂者不以言言也爭魚
者濡逐獸者趨非樂之也故至言去言至為無為夫
淺知之所爭者末矣白公不得已遂死於浴室
白公勝慮亂罷朝而立倒杖策鋭(鋭一/作鎡)貫顊(顊一/作頤)血流
至於地而不知鄭人聞之曰顊之忘將何不忘哉(韓子/喻老)
(淮南子道應/又列子説符)
石乞侍坐於屈建屈建曰白公其為亂乎石乞曰是何
言也白公至於室無營所下士者三人與已相若臣者
五人所與同衣食者千人白公之行若此何故為亂屈
建曰此建之所謂亂也以君子行則可於國家行過禮
則國家疑之且茍不難下其臣必不難髙其君矣建是
以知夫子將為亂也處十月白公果為亂(説苑/權謀)
屈建告石乞曰(屈建楚大夫/石乞白公黨)白公勝將為亂石乞曰不
然白公卑身下士不敢驕賢其家無筦籥之信闗楗之
固大斗斛以出輕斤兩以内而乃論之以不宜也屈建
曰此乃所以反也居三年白公勝果為亂殺令尹子椒
司馬子期(淮南子人間而韓非子/司馬子期死 浮於江)
白公勝將弑楚惠王王出亡令尹司馬皆死拔劍而屬
之於屈廬曰子與我將舍子子不與我必殺子廬曰子
殺叔父而求福於廬也可乎吾聞知命之士見利不動
臨死不恐為人臣者時生則生時死則死是謂人臣之
禮故上知天命下知臣道其有可刼乎子胡不推之白
公勝乃内其劒(新序/卷八)
説苑(立節/)齊人有子蘭子者事白公勝勝將為難告
子蘭子曰吾將舉大事於國願與子共之子蘭子曰
我事子而與子殺君是助子不義也畏患而去子是
遁子於難也故不與子殺君以成吾仁契頸於庭以
遂吾行
白公自立為王月餘㑹葉公來救楚楚惠王之徒與共攻
白公殺之惠王乃復位是嵗也滅陳而縣之(史楚/世家)
白公勝既殺令尹司馬欲立王子閭以為王(史楚世家/白公自立)
(為王月餘葉公來救/殺白公惠王復位)王子閭不肯刼之以刄王子閭曰
王孫輔相楚國匡正王室而後自庇焉閭之願也今子
假威以暴王室殺伐以亂國家吾雖死不子從也白公
勝曰楚國之重天下無有天以與子子何不受也王子
閭曰吾聞辭天下者非輕其利也以明其德也不為諸
侯者非惡其位也以潔其行也今吾見國而忘主不仁
也刼白刄而失義不勇也子雖告我以利威我以兵吾
不為也白公强之不可遂殺之(新序/卷八)
葉公聞白公為亂率其國人攻白公白公之徒敗亡走
山中自殺而虜石乞而問白公尸處不言將烹石乞曰
事成為卿不成而烹固其職也終不肯告其尸處遂烹
石乞而求惠王復立之(史伍子胥傳年/詳左哀十六)
葉公子髙姓沈名諸梁忠於社稷惠恤萬民方城之外
莫不欣戴白公勝作亂殺子西子期刼惠王以兵葉公
自葉而入至於北門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國人望君如
望慈父母焉盗賊之矢若傷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
胄乃胄而進又遇一人曰君何為胄國人望君如望歳
焉日日以幾若見君面是得艾也人知不死其亦無有
奮心猶將旌君以狥於國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
乎乃免胄而進之與國人攻白公奔山而縊生烹石乞
迎反惠王整肅官司退而老於葉(風俗通卷之二異與/左哀十六年小)
葉公子髙㣲小短瘠其行若將不勝其衣然白公之亂
也令尹子西司馬子期皆死焉葉公子髙入據楚誅白
公定楚公如反手耳(荀子/非相)
白公勝得荆國不能以其府庫分人七日石乞曰患至
矣(石乞白/公臣也)不能分人則焚之毋令人以害我白公又不
能九日葉公入乃發太府之貨以予衆出髙庫之兵以
賦民因攻之十有九日而白公死(吕覽分職應又/淮南子道)
韓非子 孔子謂弟子曰孰能導子西之釣名也子
貢曰賜也能乃導之不復疑也孔子曰寛哉不被於
利絜哉民性有恒曲為曲直為直孔子曰子西不免
白公之難子西死焉故曰直於行者曲於欲
莊子 葉公子髙將使於齊問於仲尼曰王使諸梁
也甚重齊之待使者盖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
動也而况諸侯乎吾甚慄之子嘗語諸梁也曰凡事
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
患事若成則必有隂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
者惟有徳者能之吾食也執麤而不臧爨無欲清之
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飲氷我其内熱與吾未至乎事
之情而既有隂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
是兩也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來仲
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
命也不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
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
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
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
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
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於説生而惡死夫
子其行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
逺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怒之言
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
惡之言凡溢之類也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
者殃故法言曰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且
以巧鬭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隂泰至則多奇巧以禮
飲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
始乎諒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言者
風波也行者實喪也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故
忿設無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於是並
生心厲尅核太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
然也茍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無遷
令無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成
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乗物以遊心託不得已以養
中至矣何作為報也莫若為致命此其難者
新論(貪愛/)楚白公勝性貪吝既殺子西據有荆國積
斂財寶填之府庫不以分衆石乞諫曰今患至國將
危不顧勝敗存亡之機固以形於胷中矣不能散財
以求人心則不如焚之無令彼衆還以害我又不能
從及葉公入乃發大府之財以與衆出府之寶以賜
人因而攻之十有九日白公身滅
白公之難楚人有莊善者(莊一/作社)辭其母將徃死之其母
曰棄其親而死其君可為義乎莊善曰吾聞事君者内
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養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無死
乎遂辭而行比至公門三廢車中其僕曰子懼矣曰懼
曰既懼何不返莊善曰懼者吾私也死義吾公也聞君
子不以私害公及公門刎頸而死(新序卷八稍又/韓詩卷一 别)
楚有士曰申鳴治園以養父母孝聞於楚王召之申鳴
辭不徃其父曰王欲用汝何謂辭之申鳴曰何舍為子
乃為臣乎其父曰使汝有禄於國有位於廷汝樂而我
不憂矣我欲汝之仕也申鳴曰諾遂之朝受命楚王以
為左司馬其年遇白公之亂殺令尹子西司馬子期申
鳴因以兵衛之白公謂石乞曰申鳴天下勇士也今將
兵為之奈何石乞曰吾聞申鳴孝子也刼其父以兵使
人謂申鳴曰子與我則與子共楚國不與我則殺乃父
申鳴流涕而應曰始則父之子今則君之臣已不得為
孝子矣安得不為忠臣乎援枹鼓之遂殺白公其父亦
死王歸賞之申鳴曰受君之禄避君之難非忠臣也正
君之法以殺其父又非孝子也行不兩全名不兩立若
此而生何以示天下士哉遂自刎而死(韓詩卷十篇又/説苑立節 畧)
(同/)
列女傳 白公死其妻紡織不嫁吳王聞其美且有
行使大夫持金百鎰白璧一雙以聘焉以輜軿三十
乗迎之將以為夫人白妻辭之曰白公生之時妾幸
得執箕帚掌衣履拂枕席託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
妾願守其墳墓以終天年今王賜金璧之聘夫人之
位非愚妾之所聞也且夫棄義從欲者汚也見利忘
死者貪也夫貪汚之人王何以為哉妾聞之忠臣不
借人以力貞女不假人以色豈獨事生若此哉於死
者亦然妾既不仁不能從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
乎遂辭聘而不行吳王賢其守節有義號曰貞姬
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
尹入問曰王安得此疾也王曰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譴
之而不行其罪是法廢也譴而行其罪則庖宰食監法
皆當死心又不忍也故吾恐蛭之見也遂吞之令尹避
席再拜而賀曰臣聞天道無親惟徳是輔君有仁德天
之所奉也病不為傷是夕也惠王之後蛭出其久病心
腹之疾皆愈(新序卷四六/又新書卷)
十三年吳王夫差强陵齊晉來伐楚(史楚/世家)
十六年越滅吳(史楚/世家)
四十二年楚滅蔡(史楚/世家)
四十四年楚滅把與秦平是時越已滅吳而不能正江
淮北楚東侵廣地至泗上(史楚/世家)
越破吳請師於楚以伐晉楚王與大夫皆懼將許之左
史倚相曰此恐吾攻已故示我不病請為長轂千乗卒
三萬與分吳地也莊王聽之(此惠王時事/非莊王也)遂取東國(説/苑)
(權/謀)
越已勝吳又索卒於楚而攻晉左史倚相謂楚王曰
夫越破吳豪士死鋭卒盡大甲傷今又索卒以攻晉
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師與分吳楚王曰善因起師而
從越越王怒將擊之大夫種曰不可吾豪士盡大甲
傷我與戰必不克不如賂之乃割露山之隂五百里
賂之(韓子説/林下)
楚莊王(莊王當/作惠王)欲伐越杜子諫曰王之伐越何也曰政
亂兵弱杜子曰臣患之智如目也能見百步之外而不
能自見其睫王之兵自敗於秦晉喪地數百里此兵之
弱也莊蹻為盗於境内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亂也王之
弱亂非越之下也而欲伐越此智之如目也王乃止(韓/子)
(喻老史/又楚)
墨子南遊見楚惠王穆賀謂墨子曰言則善矣王無内
曰賤人所為不用子墨子曰譬若藥焉夫子服之以療
其病豈曰一草之本而不食之(墨/子)
五十七年惠王卒子簡王中立(史楚/世家)
簡王
簡王元年北伐滅莒(史楚/世家)
二十四年簡王卒子聲王當立(史楚/世家)
聲王
聲王六年盗殺聲王子悼王熊疑立(史楚/世家)
悼王
悼王二年三晉來伐楚至乗邱而還(史楚/世家)
悼王四年楚伐周(年表作/伐鄭)鄭殺子陽(史楚/世家)
九年伐韓取負黍(史楚/世家)
十一年三晉伐楚敗我大梁榆闗(史楚/世家)楚厚賂秦與之平
吳起為楚令尹適魏問屈宜若曰(屈宜若楚大/夫亡在魏)王不知
起之不肖而以為令尹先生試觀起之為人也屈子曰
將奈何吳起曰將衰楚國之爵(衰楚/危反)而平其制禄損其
有餘而綏其不足砥礪甲兵時爭利於天下屈子曰宜
若聞之昔善治國家者不變其故不易其常今子將衰
楚國之爵而平其制禄損其有餘而綏其不足是變其
故易其常也行之者不利宜若聞之曰怒者逆德也兵
者凶器也爭者人之所本也今子隂謀逆徳好用凶器
殆人之所本逆之至也且子用魯兵不宜得志於齊而
得志焉子用魏兵不宜得志於秦而得志焉宜若聞之
非禍人不能成禍吾固惑吾王之數逆天道戾人理至
今無禍差須夫子也(差須猶/少待也)吳起惕然曰尚可更乎屈
子曰成形之徒不可更也(成形禍形/已成也)子不若敦愛而篤
行之老子曰挫其鋭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淮南子/道應)
吳起為苑守行縣適息問屈宜臼曰王不知起不肖
以為苑守先生將何以教之屈公不對居一年王以
為令尹行縣適息問屈宜臼曰起問先生先生不教
今王不知起不肖以為令尹先生試觀起為之也屈
公曰子將奈何吳起曰將均楚國之爵而平其禄損
其有餘而繼其不足厲甲兵以時爭於天下屈公曰
吾聞昔善治國家者不變故不易常今子將均楚國
之爵而平其禄損其有餘而繼其不足是變其故而
易其常也且吾聞兵者凶器也爭者逆德也今子隂
謀逆徳好用凶器殆人所棄逆之至也淫泆之事也
行者不利且子用魯兵不宜得志於齊而得志焉子
用魏兵不宜得志於秦而得志焉吾聞之曰非禍人
不能成禍吾固怪吾王之數逆天道至今無禍嘻且
待夫子也吳起惕然曰尚可更乎屈公曰不可吳起
曰起之為人謀屈公曰成形之徒不可更已子不如
敦處而篤行之楚國無貴於舉賢(説苑/指武)
吳起相楚悼王南并蠻越遂有洞庭蒼梧之地(今長沙/衡陽等)
(郡地典杜/氏通)
二十一年悼王卒子肅王臧立(史楚/世家)
吳起教楚悼王以楚國之俗曰大臣太重封君太衆若
此則上偪主而下虐民此貪國弱兵之道也不如使封
君之子孫三世而收爵禄絶滅百吏之禄秩損不急之
枝官以奉選練之士悼王行之期年而薨吳起枝解於
楚(韓子/和氏)
吳起自魏之楚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明法審令
損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逺者以撫養戰鬭之士要在彊
兵破馳説之言縱横者於是南平百越北并陳蔡却三
晉西伐秦諸侯患楚之彊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吳起及
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亂而攻吳起吳起走之王尸而伏
之擊起之徒因射刺吳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
(太子肅/王也)乃使令尹盡誅射吳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夷宗
死者七十餘家(史孫/吳傳)
吳起謂楚王曰楚所有餘者地也所不足者民也今
君王以所不足益所有餘臣不得而為也於是令貴
人徃實廣虛之地皆甚苦之楚王死貴人皆來尸在
堂上貴人相與射吳起吳起號呼曰吾示子吾用兵
也拔矢而走伏尸挿矢而疾言曰羣臣亂王吳起死
矣(吳起拔人所射之矢以挿王尸因言曰羣臣謂/王為亂而射王尸欲令羣臣被誅以自為報也)楚
國之法麗兵於王尸者盡加重罪連三族吳起之智
可謂捷矣(吕覽/貴卒)
肅王
肅王四年蜀伐楚取兹方於是楚為扞闗以距之(史楚/世家)
十年魏取我魯陽(史楚/世家)
墨者鉅子孟勝(鉅子孟勝二/人學墨道者)善楚之陽城君陽城君令
守於國毁璜以為符約曰符合聽之楚王薨羣臣攻吳
起兵於喪所陽城君與焉楚罪之陽城君走楚收其國
孟勝曰受人之國與之有符今不見符而力不能禁不
能死不可弟子徐弱諫曰死而有益陽城君死之可矣
無益也而絶墨者於世不可孟勝曰不然吾於陽城君
也非師則友也非友則臣也不死自今以來求嚴師必
不於墨者矣求賢友必不於墨者矣求良臣必不於墨
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義而繼其業者也我將屬鉅
子於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賢者也何患墨者之絶世也
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請先死以除路還殁頭前於孟
勝因使二人傳鉅子於田襄子(傳送/也)孟勝死弟子死之
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於田襄子欲反死孟勝於楚田
襄子止之曰孟子已傳鉅子於我矣當聽遂反死之(吕/覽)
(上/德)
墨子見楚王錦衣吹笙因也(墨子好儉非樂錦與笙而/為之者因楚王之所欲也)
(貴吕覽/ 因)
楚王謂田鳩曰墨子者顯學也其身體則可其言多而
不辯何也曰昔秦伯嫁其女於晉公子令晉為之飾裝
從衣文之媵七十人至晉晉人愛其妾而賤公女此可
謂善嫁妾而未可謂善嫁女也楚人有賣其珠於鄭者
為木蘭之櫃薫桂椒之櫝綴以珠玉飾以玫瑰輯以羽
翠鄭人買其櫝而還其珠此可謂善賣櫝矣未可謂善
鬻珠也今世之談也皆道辯説文辭之言人主覽其文
而忘有用墨子之説傳先王之道論聖人之言以宣告
人若辯其辭則恐人懐其文忘其直以文害用也此與
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類故其言多不辯(嫁女鬻珠喻/美其文而遺)
(其質也左韓/子外儲)
胡非子 胡非子修墨以教有屈將子好勇聞墨者
非鬭帶劒危冠徃見胡非子而問之曰將聞先生非
鬭而將好勇有説則可無説則死胡非子曰吾聞勇
有五等夫負長劒赴榛薄折兕豹搏熊羆此獵徒之
勇也負長劒赴深淵斬蛟龍搏黿鼉此漁人之勇也
登髙涉危鵠立四顧顔色不變此陶匠之勇也剽必
刺視必殺此五刑之勇也齊桓公以魯為南境魯公
憂之三日不食曹沬請擊頸以血濺桓公公懼不知
所措管仲乃勸與之盟曹沬匹夫之士布衣柔履之
人一怒屈萬乗之師有千乗之國此君子之勇也五
勇不同公子將何處屈將説稱善乃辭長劒釋危冠
而請為弟子焉
論衡 儒家之徒董無心墨家之徒纒子相見講道
纒子稱墨家佑鬼神是引秦穆公有明德上帝賜之
九十年董子難以堯舜不賜年桀紂不夭死
十一年肅王卒無子立其弟熊良夫是為宣王(史楚/世家)
宣王
子發攻蔡踰之(子發楚將/踰勝也)宣王郊迎列田百頃而封之
執圭(楚爵功臣賜以圭/謂之執圭比附庸)子發辭不受曰治國立政諸侯
入賓此君之德也發號施令師未合而敵遁此將軍之
威也兵陳戰而勝敵者此庶民之力也夫乗民之功勞
而取其爵禄者非仁義之道也故辭而弗受(淮南子/道應)
子發為上蔡令民有罪當刑獄㫁論定決於令尹前子
發喟然有悽愴之心罪人已刑而不忘其恩其後子發
盤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襲恩者恩者逃之於城下之
廬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發視決吾罪而被吾刑怨之
憯之骨髓(憯痛/也)使我得其肉而食之其知厭乎追者以
為然而不索其内果活子發(淮南子/人間)
子發之戰進如激矢合如雷電解如風雨圓之中規方
之中矩破敵陷陳莫能壅御澤戰必克攻城必下(淮南/子修)
(務/)
淮南子 子發辯擊劇而勞佚齊楚國知其可以為
兵主也
説苑 蔡使師强王堅使於楚楚王聞之曰人名多
章章者獨為師强王堅乎趣見之無以次視其人狀
疑其名而醜其聲又惡其形楚王大怒曰今蔡無人
乎國可伐也有人不遣乎國可伐也端以此人誡寡
人乎國可伐也故發二使見三謀伐者蔡也(與陳使/敦洽讎)
(麋事最/相類)
荀子 公孫子曰子發將西伐蔡克蔡獲蔡侯歸致
命曰蔡侯奉其社稷而歸之楚舍屬二三子而理其
地既楚發其賞子發辭曰發誡布令而敵退是主威
也徒舉相攻而敵退是將威也合戰用力而敵退是
衆威也臣舍不宜以衆威受賞
楚將子發攻秦(類函將帥下/子發作子反)絶糧使人請於王因歸候
其母母問使者曰士卒無恙乎對曰士卒并分菽粒而
食之又問將軍無恙乎對曰將軍朝夕芻豢黍梁子發
破秦而歸其母閉門不納使人數之曰子不聞越王勾
踐伐吳乎客有獻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江之上流使
士卒飲其下流味不加美而士卒戰自五也異日有獻
糗糒者王又以賜軍士分食之甘不喻嗌而戰自十也
今子為將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子獨朝夕芻豢黍粱
何也詩不云乎好樂無荒良士休休言不失和也夫使
人入於死地而自康樂於上雖以得勝非其術也子非
吾子也無入吾門子發於是謝其母然後納之(列女傳/ 美一)
(作/喙)
楚將子發好求技道之士楚有善為偷者徃見曰聞君
求技道之士臣偷也願以技齎一卒子發聞之衣不給
帶冠不暇正出見而禮之左右諌曰偷者天下之盗也
何為之禮君曰此非左右之所得與後無幾何齊興兵
伐楚子發將師以當之兵三却楚賢良大夫皆盡其計
而齊師愈强於是市偷進請曰臣有薄技願為君行之
子發曰諾不問其辭而遣之偷則夜解齊將軍之幬帳
而獻之子發因使人歸之日卒有出薪者得將軍之帷
使歸之於執事明日又復徃取其枕子發又使人歸之
明日又復徃取其簪子發又使人歸之齊師聞之大駭
將軍與軍吏謀曰今日不去楚君恐取吾頭乃還師而
去(淮南子/道應)
宣王六年周天子賀秦獻公秦始復强而三晉益大魏
惠王齊宣王尤强(史楚/世家)
秦欲伐楚使人徃觀楚之寳玉器楚王聞之召昭奚恤而問
焉對曰此欲觀吾國之得失而圖之遂使昭奚恤應之奚
恤稱曰吾國之所寳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廪使民各得其
所令尹子西在此奉珪璋使諸侯解忿狷之難交兩國
之忻使無兵革憂太宗子方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
鄰國鄰國亦不見侵葉公子髙在此理師徒正兵戎以
當强敵提桴鼔以動百萬之衆使赴湯火蹈白刃萬死
不顧一生司馬子反在此若霸王之餘義撮治亂之遺
風昭奚恤在此惟大國之所觀使者瞿然無以對反言
於秦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新序/卷一)
昭奚恤之用楚也有燒倉廥&KR0034;者而不知其人昭奚恤
令吏執販茅者而問之果燒者也(韓子内/儲下)
莊子音義 楚宣王朝諸侯魯恭公後至而酒薄宣
王怒欲辱之恭公不受命乃曰我周公之𦙍長於諸
侯行天子禮樂勲在周室我送酒已失禮方責其薄
無乃太甚遂不辭而還宣王怒乃發兵與齊攻魯梁
惠王常欲擊趙而畏楚救楚以魯為事故梁得圍邯
鄲言事相由也許慎注淮南云楚㑹諸侯魯趙侯獻
酒於楚王魯酒薄而趙酒厚楚之主酒吏求酒於趙
趙不與吏怒乃以趙厚酒易魯薄酒奏之楚王以趙
酒薄故圍邯鄲也
三十年秦封衛鞅於商南侵楚(史楚/世家)
宣王三十年卒子威王熊商立(史楚/世家)
威王
楚威王聞莊周賢(威王當周顯王三十年或作齊宣王/ 莊子者䝉人也名周周嘗為䝉縣)
(漆園吏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關然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故其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皆寓言也)
(作漁父盗跖胠箧以詆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畏/累虛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實然善屬書離辭指事)
(類情用剽剥儒墨雖當時宿學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適已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使使
厚幣迎之許以為相莊周笑謂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
相尊位也子獨不見郊祭之犧牛乎養食之數歳衣以
文繡以入太廟當是之時雖欲為孤豚豈可得乎子亟
去無汚我我寧遊戲汚瀆之中自快無為有國者所羈
終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史莊子傳即地志今山東曹縣/有漆園城 莊周為漆園吏處)
(休又云周字子/ 見歸德府)
髙士傳 莊周宋之䝉人也(梁惠王時為/䝉縣漆園吏)少學老子
遺世自放不仕楚威王使大夫以百金聘周周方釣
於濮水之上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三千歳矣
巾笥而藏之於廟堂之上此龜寧無為留骨而貴乎
寧生而曳尾塗中乎大夫曰寧掉尾塗中耳莊子曰
徃矣吾方掉尾於塗中(以上又見莊/子秋水篇)或又以千金之
幣迎周為相周曰子不見郊祭之犧牛乎衣以文繡
食以芻菽及其牽入太廟欲為孤豚其可得乎遂終
身不仕
莊子 莊子釣於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徃先焉曰
願以境内累矣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
已三千歳矣王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
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於塗中乎二大夫
曰寧生而曳尾於塗中莊子曰徃矣吾將曳尾於塗
中
古今樂録 莊周者齊人也隠於山岳湣王遣使齎
金百鎰聘以相位周謝使者去引聲歌曰天地之道
近在胸臆呼噏精神以養九德渴不求飲饑不索食
避世守道志潔如玉卿相之位難可直當巖巖之石
幽而清涼枕塊寢處樂在其央寒涼回固可以久長
(周䝉人屬/宋不屬齊)
莊子 莊周家貧故行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
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
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
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
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遊吳越
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
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
此曽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
説苑 莊周貧者徃貸粟於魏文侯曰待吾邑粟之
來而獻之周曰乃今者周之來見道旁牛蹄中有鮒
魚焉太息謂周曰我尚可活也周曰須我為汝南見
楚王決江淮以溉汝鮒魚曰今吾命在盆甕之中耳
乃為我見楚王決江淮以溉我汝則求我枯魚之肆
矣今周以貧故來貸粟而曰須我邑粟來也而賜臣
即來亦求臣傭肆矣文侯於是乃發粟百鍾送之莊
周之室
莊子 莊子將死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以天地
為棺槨日月為連璧星辰為珠璣萬物為齎送吾𦵏
具豈不備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烏鳶之食夫子
也莊子曰在上為烏鳶食在下為螻蟻食奪彼與此
何其偏也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以不徵徴其徵也
不徴明者惟為之使神者徵之夫明之不勝神也久
矣而愚者恃其所見入於人其功外也不亦悲乎(新/論)
(莊子病劇弟子對之泣應曰我今死則誰先/更百年生則誰後必不得免何貪於須㬰)
漢書 道家莊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威王六年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惠王七年齊孟嘗君
父田嬰欺楚楚威王伐齊敗之於徐州而令齊必逐田
嬰田嬰恐張丑偽謂楚王曰王所以戰勝於徐州者田
盼子不用也盻子者有功於國而百姓為之用嬰子弗
善而用申紀申紀者大臣不附百姓不為用故王勝之
也今王逐嬰子嬰子逐盻子必用矣復搏其士卒以與
王遇必不便於王矣楚王因弗逐也(史楚/世家)
史記 鐸椒為楚威王傅為王不能盡觀春秋采取
成敗卒四十章為鐸氏㣲
楚威王學書於沈尹華(威王懐/王之父)昭釐惡之威王好制(制/術)
(數/也)有中謝佐制者(中謝官名也佐/王制法制也)昭釐謂威王曰國人
皆曰王乃沈尹華之弟子也王不説因疏沈尹華(吕覽/去宥)
(莊此條一作楚/ 王事見前)
楚王謂淳于髠曰吾有讎在吳子寧能為吾報之乎對
曰臣來見道旁野民持一魚頭上田祝曰髙得萬束下
得千斛臣竊笑之以為禮薄而望多也(説/苑)
楚威王使將軍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黔以西(莊蹻者/楚莊王)
(苗裔/也)蹻至滇池方三百里(其澤在西北水源深廣末/更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旁
平地肥饒數千里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㑹秦擊楚巴
黔中道塞不通因西以其衆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
(漢書西/南夷傳)
華陽國志 楚頃襄王(頃襄王當/作威王)遣將莊蹻從沅水
伐夜郎將軍至且蘭㭬舩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而
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歸因留王滇池號為莊王以
且蘭有㭬舩牂牱處乃改其名為牂牱牂牱地多雨
潦俗好巫鬼禁忌(又異物志云有一山在海内小而/髙似繫船筏也俗人謂之越王牂)
(牱逺望甚小而髙不似山近望/之以為一株栢樹在水内也)
地志(雲南/)楚威王命莊蹻定滇㑹秦擊楚道絶蹻因
自王於滇建苴蘭城在今雲南府府城北
十一年威王卒子懐王熊槐立魏聞楚喪伐楚取我陘
山(史楚/世家)
春秋戰國異辭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