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卷四十二 列傳二十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晉諸臣傳
羊舌大夫 羊舌職 羊舌赤(伯/華) 羊舌肹(叔/向)
羊舌鮒(叔/魚) 羊舌虎(叔/虎) 楊石(楊食/我) (子容/附)
羊舌大夫者失其名事獻公為軍尉
家語晉平公問祁奚曰羊舌大夫何如對曰其為人
也數變其十五年也亷以不匿其過其二十也仁以
喜義其三十也為晉中軍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
為邉城将逺者復親公曰果賢大夫也每變益上矣
子職事景公為大夫邲之敗也荀林父請死士渥濁
諫公免之及林父敗赤狄滅潞公賞林父狄臣千室亦
賞渥濁以𤓰衍之田曰微子吾喪伯氏矣職說是賞也
曰周書所謂庸庸祇祇者謂此物也夫士伯(即士/渥濁)庸中
行伯(即荀/林父)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謂眀徳矣文王所以
造周不是過也故詩曰陳錫哉周能施也率是道也其
何不濟景公七年(宣十/六年)公命士㑹将中軍且為大傅于
是晉國之盗逃奔于秦職曰吾聞之禹稱善人不善人
逺此之謂也夫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善
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則國無幸民諺曰民之多幸國之
不幸也是無善人之謂也及悼公即位使祁奚為中軍
尉職佐之
國語知羊舌職之聰敏肅給也使佐之
悼公三年(襄三/年)職卒(左/傳)
子四曰赤肹鮒虎
羊舌赤者所謂銅鞮伯華也事悼公悼公三年(襄三/年)代
職佐中軍尉士匄與龢大夫争田欲攻之問于赤赤曰
外有軍内有事赤也外事也不敢侵官且吾子之心有
出焉可徵訊也(謂以軍旅出可/召問也 國語)
及欒盈之難士匄囚赤及其弟肹既而免之(左/傳)
赤之子曰子容
羊舌肹字叔向食邑于楊又曰楊肹悼公時使傅太子
彪(即平公/ 國語)
平公即位肹為太傅肹弟虎字叔虎美而有勇力欒盈
嬖之平公六年(襄二十/一年)士匄逐欒盈殺虎且囚肹人謂
肹曰子離于罪其為不知乎肹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
優哉㳺哉聊以卒嵗知也㑹祁奚請肹肹免冬公㑹諸
侯于商邱錮欒氏也齊侯衛侯不敬肹曰二君者必不
免㑹朝禮之經也禮政之輿也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
失政不立是以亂也十一年(哀二十/六年)我以孫林父故執衛侯
齊侯鄭伯為衛侯故來公兼享之賦嘉樂國弱相齊侯
賦蓼蕭公孫舍之(即子展/罕氏也)相鄭伯賦緇衣肹命公拜二
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鄭君
之不貳也國弱使晏嬰私于肹曰晉君盟主也今為臣
執君若之何肹告趙武武以告公公言衛侯之罪使肹
告二君(告殺晉戍三/百人之罪)國弱賦轡之柔矣舍之賦將仲子
兮公乃許歸衛侯肹曰鄭七穆(謂罕氏駟氏國氏良氏游/氏豐氏印氏也鄭穆公十)
(一子子然二子孔三族已/亡子羽不為卿故曰七穆)罕氏其後亡者也子展儉而
壹十二年(襄二十/七年)宋向戌欲弭諸侯之兵為㑹于宋五
月趙武至于宋宋人享武肹為介及楚屈建至将盟楚
人𠂻甲趙武患之以告肹肹曰何害也匹夫一為不信
猶不可單斃其死(單盡斃/踣也)若合諸侯之卿以為不信必
不捷矣食言者不病(不病者單/斃于死)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
人而以僭濟之必莫之與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
病(為楚所病/則入宋城)則夫能致死與宋致死雖倍楚可也子何
懼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諸侯而稱兵以害我吾庸
多矣非所患也
國語諸侯之大夫盟于宋楚令尹子木欲襲晉軍文
子謂叔向曰若之何叔向曰子何患焉忠不可暴信
不可犯忠自中而信自身其為徳也深矣其置本也
固矣故不可抈也今我以忠謀諸侯而以信覆之荆
之逆諸侯也亦云是以在此若襲我是自背其信而
塞其忠也信反必弊忠塞無用安能害我且夫合諸
侯以為不信諸侯何望焉此行也荆敗我諸侯必叛
之子何愛于死死而可以固晉國之盟主何懼焉是
行也以蕃為軍攀輦即利而舍候遮扞衛不行楚人
不敢謀畏晉之信也
及盟晋楚争先歃肹謂趙武曰諸侯歸晉之徳只非歸
其尸盟也子務徳無争先且諸侯盟小國固必有尸盟
者楚為晉細不亦可乎乃先楚人
國語宋之盟楚請先歃叔向謂趙文子曰夫伯王之
勢在徳不在先歃子若能以忠信賛君而禆諸侯之
闕歃雖後諸侯将戴之何争于先若違于徳而以賄
成事今雖先歃諸侯将棄之何欲于先昔成王盟諸
侯于岐陽楚為荆蠻置茅蕝設望表與鮮牟守燎故
不與盟今将與狎主諸侯之盟唯有徳也子務徳勿
争先
宋公享晉楚之大夫趙武為客(一坐所/尊為客)屈建與之言弗
能對使肹侍言焉屈建亦不能對也十七年(昭元/年)趙武
㑹楚公子圍于虢尋宋之盟也公子圍設服離衛(設君/服陳)
(兵/衛)事畢趙武謂肹曰令尹(即公/子圍)自以為王矣何如對曰
王弱令尹彊其可哉雖可不終武曰何故對曰彊以克
弱而安之彊不義也不義而彊其斃必速詩曰赫赫宗
周褒姒滅之彊不義也令尹為王必求諸侯晉少懦矣
諸侯将往若獲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終夫
以彊取不義而兄必以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矣是年
冬十一月公子圍弑楚王右尹王子比(即子/干)來奔從車
五乗先是秦公子鍼(景公/母弟)亦來奔其車千乗肹使與秦
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餼趙武(國語作/韓宣子)曰秦公子富肹曰
底禄以徳徳鈞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國不聞以富且
夫以千乗去其國彊禦已甚詩曰不侮鰥寡不畏彊禦
秦楚匹也十八年(昭二/年)韓須如齊逆女齊陳無宇送女
致少姜公以其非卿執諸中都少姜為之請不許少姜
卒肹言陳無宇于公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齊使上
大夫送之猶曰不共君求以貪國則不共而執其使君
刑已頗何以為盟主且少姜有辭乃歸陳無宇十九年
(昭三/年)齊侯使晏嬰請繼室于我公使肹許之既成昏晏
嬰受禮肹從之晏相與語肹曰齊其何如晏嬰曰此季
世也吾弗知齊其為陳氏矣公棄其民而歸于陳氏齊
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四豆/為區)
(區斗六升四區為/釜釜六斗四升)釜十則鍾(六斛/四斗)陳氏三量皆登一焉
鍾乃大矣(豆區釜三等皆加舊量之一以五升為豆五/豆為區五區為釜則區一斗釜八斗鍾八斛)
以家量貸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魚鹽蜃
蛤弗加于海民參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
蠧而三老(上夀中夀下夀/皆八十以上者)凍餒國之諸市屨賤踊貴(踊/刖)
(足者/之屨)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之如
流水欲無獲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戯(皆舜後/陳氏之)
(先/)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齊矣(胡公四人之後始封陳之/祖大姬其妃也言陳氏将)
(有國其先祖鬼神/已與胡公共在齊)肹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馬
不駕卿無軍行公乗無人卒列無長庶民罷敝而宫室
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冦讐欒郤
胥原狐續慶伯(八姓晉□/臣之族)降在皂𨽻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君日
不悛以樂慆淫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
後世猶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嬰曰子将若何肹曰晉之
公族盡矣肹聞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肹之
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肹又無子(無賢/子)公族無度幸而得
死豈其獲祀秋七月鄭罕虎來賀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
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楚靈王/新立)往則畏執事謂寡君有外心不
往則宋之盟云(宋盟交/相見)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韓起使肹
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茍思盟寡君
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雖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
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茍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二
十一年(昭五/年)韓起如楚送女肹為介鄭罕虎㳺吉勞諸索
氏㳺吉謂肹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肹曰汰侈已甚
身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
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從而不失儀敬而不
失威道之以訓辭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
國雖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欲以韓起為閽(刖足使/守門)以
肹為司宫(加官/刑)以辱我薳啟彊諷楚子楚子乃謝厚為
韓起禮又欲敖肹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禮二十
二年(昭六/年)鄭人鑄刑書肹使詒公孫僑書曰始吾有虞
于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
争心也猶不可禁禦是故閑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
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為禄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
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
使之以和臨之以敬涖之以彊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
上眀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恵之師民于是乎可任使也
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于上並有争心以徴于
書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
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九刑或/即吕刑)三辟之興
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作邱/賦)制參辟
鑄刑書(參辟謂用三/代之末法)将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
文王之徳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
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棄禮而徵于書錐刀之末将盡
争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肹聞之
國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謂乎僑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
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恵夏
六月楚公子棄疾來聘報韓起也起之適楚楚人弗逆棄
疾及晉竟公将亦弗逆肹曰楚辟我衷(辟邪衷/正也)若何效
辟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從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
書曰聖作則無寧以善人為則而則人之辟乎匹夫為
善民猶則之况國君乎公説乃逆之二十五年(昭九/年)周
甘人與閻嘉(晉閻縣/大夫)争閻田我率隂戎伐頴(周/邑)王使詹
桓伯辭于我曰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廢
隊是為豈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童子垂髦始冠必以弁/故曰弁髦緇布冠也既)
(三加冠成禮棄其緇/布之冠永不復用)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難
乎肹謂韓起曰文之伯也豈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
以共自文以來世有衰徳而暴滅宗周以宣示其侈諸
侯之貳不亦宜乎且王辭直子其圖之韓起説乃致閻
田反潁俘平公薨事昭公昭公元年(昭十/一年)楚子召蔡靈
侯而殺之圍蔡韓起問于肹曰楚其克乎對曰克哉蔡
侯獲罪于其君(謂弑父/而立)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
斃之何故不克然肹聞之不信以幸其可再也楚王奉
孫吳以討于陳曰将定而國陳人聽命而遂縣之今又
誘蔡而殺其君以圍其國雖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
矣桀克有緍以喪其國紂克東夷而隕其身楚小位下
而亟暴于二王能無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
其凶惡而降之罰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即五/行)而将
用之力盡而敝之是以無拯不可没振(猶言没不/可復振)夏五
月周單成公㑹韓起于戚視下言徐肹曰單子其将死
乎朝有著定(朝内列位常/處謂之表著)㑹有表(野㑹設表/以為位)衣有襘帶
有結(禬領禬/結帶結)㑹朝之言必聞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
也視不過結禬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
明之失則有闕今單子為王官伯而命事于㑹視不登
帶言不過歩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
從(貌正曰共/言順曰從)無守氣矣魯齊歸(昭公/母)薨大蒐于比蒲及
葬魯侯不慼肹曰魯公室其卑乎君有大喪國不廢蒐
有三年之喪而無一日之慼國不恤喪不忌君也君無
慼容不顧親也國不忌君君不顧親能無卑乎殆其失
國三年(昭十/三年)楚觀從(觀起/之子)召公子比(即子/干)公子黒肱(即/子)
(晳元年子干奔/晉子晳奔鄭)将為亂于楚公子比歸韓起問于肹曰
子干其濟乎對曰難起曰同惡相求如市賈焉何難對
曰無與同好誰與同惡取國有五難有寵而無人一也
有人而無主二也有主而無謀三也有謀而無民四也
有民而無徳五也子干在晉十三年矣晉楚之從不聞
達者可謂無人族盡親叛可謂無主無釁而動可謂無
謀為羇終世可謂無民亡無愛徵可謂無徳王虐而不
忌楚君子干涉五難以弑舊君誰能濟之有楚國者其
棄疾乎(棄疾楚/平王名)君陳蔡城外屬焉苛慝不作盗賊伏隠
私欲不違民無怨心先神命之(共王以璧見于羣望曰/當璧而拜者神所立乃)
(宻埋璧于庭使五人入拜康王跨之靈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再拜皆厭紐)國民信之
芈姓有亂必季實立楚之常也獲神一也有民二也令
徳三也寵貴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難誰能害
之子干之官則右尹也數其貴寵則庶子也以神所命
則又逺之其貴亡矣其寵棄矣民無懐焉國無與焉将
何以立起曰齊桓晉文不亦是乎對曰齊桓衛姬之子
也有寵于僖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以為輔佐有莒衛
以為外主有髙國以為内主從善如流下善齊肅不藏
賄不從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厭是以有國不亦宜乎我
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寵于獻好學而不貳生十
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餘(趙/衰)子犯(狐/偃)以為腹心有
魏犫賈佗以為股肱有齊宋秦楚以為外主有欒郤狐
先以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彌篤恵懐棄民民從而與
之獻無異親民無異望天方相晉将何以代文此二君
者異于子干共有寵子國有奥主(寵子奥主/并謂棄疾)無施于民
無援于外去晉而不送歸楚而不逆何以冀國晉成虒
祁(宫/名)諸侯朝而歸者皆有貳心為魯取郠故(在十/年)我将
以諸侯討魯肹曰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徵㑹告于
吳吳子辭還秋七月遂合諸侯于平邱将尋盟齊人不
可肹告于齊曰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
為請對曰諸侯討貳則有尋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尋肹
曰國家之敗有事而無業事則不經有業而無禮經則
不序有禮而無威序則不共有威而無昭共則不明不
明棄共百事不終所由傾覆也是故眀王之制使諸侯
嵗聘以志業(嵗聘以修/其職業)間朝以講禮(三年一朝王班爵/之義率長幼之序)
再朝而㑹以示威(六年一㑹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再㑹而盟以顯
昭眀(十二年一盟所以昭信義凡八聘四/朝再㑹王一巡守盟于方嶽之下)志業于好講
禮于等示威于衆昭明于神自古以來未之或失也存
亡之道恒由是興晉禮主盟懼有不治奉承齊犧(齊盟/之犧)
(牲/)而布諸君求終事也君曰余必廢之何齊之有唯君
圖之齊人懼對曰小國言之大國制之敢不聽從肹曰
諸侯有間矣不可以不示衆八月治兵建而不斾(建立/旌旗)
(不曵其斾/斾㳺也)既而斾之(軍将戰則斾故/復斾以恐之)諸侯畏之公以邾
莒愬故不見魯侯使肹往辭曰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
知不得事君矣請君無勤魯人對曰君信蠻夷之訴以
絶兄弟之國寡君聞命矣肹曰寡君有甲車四千乗在
雖以無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敵之有牛雖
瘠僨于豚上其畏不死(僨仆也以瘠牛仆于小豚之上/牛不畏豚之不死亦猶晋不畏)
(魯之不/亡也)南蒯子仲之憂(子仲公子憗憗與南蒯謀/季氏南蒯叛而憗奔齊)其庸
可棄乎若奉晉之衆用諸侯之師因邾莒杞鄫之怒
以討魯罪間其二憂何求而弗克魯人懼聽命甲戌同
盟于平邱五年(昭十/五年)荀躒如周葬穆后(大子壽/之母)籍談為
介既葬除喪以荀躒宴樽以魯壺王讓晉不脩職貢無
彛器籍談歸以告肹肹曰王其不終乎吾聞之所樂必
卒焉今王樂憂若卒以憂不可謂終王一嵗而有三年
之喪二焉(謂大子壽及穆后天子絶期唯服/三年故后雖期通謂之三年喪)于是乎以
喪賓宴又求彛器樂憂甚矣且非禮也彛器之來嘉功
之由非由喪也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王雖弗遂宴
樂以早亦非禮也禮王之大經也一動而失二禮無大
經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經忘經而多言舉典将焉用之
(左/傳)
肹卒子楊石初平公射鴳(鴳扈/小鳥)不死使竪襄搏之失公
怒拘将殺之肹聞之夕(夕至/于朝)公告之肹曰君必殺之昔
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為大甲以封于晉今君
嗣吾先君唐叔射鴳不死搏之不得是揚吾君之耻者
也君其必速殺之勿令逺聞公忸怩乃趣赦之
説苑平公使叔向聘于吳吳人拭舟以逆之左右五
百人有繡衣而豹裘錦衣而狐裘者歸以告公公曰
吳其亡乎奚以敬舟奚以敬民叔向對曰君為馳底
之臺上可發千兵下可陳鐘鼓諸侯亦曰奚以敬臺
奚以敬民所敬各異也公乃罷臺又曰公問叔向曰
嵗饑民疫翟人攻我将若何對曰嵗饑來年反矣疫
将止矣翟不足患也曰患有大于此者乎對曰夫大
臣重禄而不諫近臣畏罪而不言左右顧寵于小官
而君不知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韓非子叔向御坐
平公請事公腓痛足痺轉筋而不敢壊坐髙士傳亥
唐晋人也平公與亥唐坐亥唐出叔向入平公伸足
曰向與亥唐坐腓痛足痺不敢伸叔向勃然不説公
曰亥先生無欲也吾非正坐無以養之子何不説乎
肸見女叔齊之子(齊即司馬侯其/子盖即女叔寛)撫而泣之曰自此其
父之死吾蔑與比而事君矣昔者此其父始之我終之
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籍偃(籍季/之子)在側曰君子有比
乎肸曰君子比而不别比徳以賛事比也引黨以封己
利己而忘君别也肸甞見韓起韓起憂貧肸賀之起曰
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
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欒/書)無一卒之田其官不備其宗
噐(宗廟/祭噐)宣其徳行順其憲則使越于諸侯諸侯親之戎
狄懐之以正晋國行刑不疚以免于難及桓子(書之/子黶)驕㤗
奢侈貪欲無藝略則行志假貸居賄宜及于難而頼武
之徳以没其身及懐子(黶之/子盈)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徳可
以免于難而離桓之罪以亡于楚夫郤昭子(郤/至)其富
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于國其身尸于朝
其宗戮于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
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徳也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
為能其徳矣是以賀若不憂徳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
将弔不暇何賀之有趙鞅嘗曰魯孟獻子有鬬臣五人
我無一何也肹曰子不欲也若欲之肹也待交捽可也
(國/語)
新序趙文子問于叔向曰晉六将軍孰先亡乎對曰
中行氏乎中行氏之為政也以苛為察以欺為明以
刻為忠以計多為善以聚歛為良譬之猶鞟革者也
大則大矣裂之道也説苑韓平子問于叔向曰剛與
柔孰堅曰臣年八十矣齒再墮而舌尚存知柔之堅
于剛也韓非子叔向賦獵功多者受多功少者受少
羊舌鮒字叔魚肹之弟也平公三年(昭十/三年)平公合諸侯
于平邱鮒攝司馬次于衛地鮒求貨于衛淫芻蕘者(淫/縱)
(也/)衛使饋肹羮與一篋錦曰諸侯事晉未敢擕貳况衛
在君之宇下而敢有異志芻蕘者異于他日敢請之肹
受羮反錦曰晉有羊舌鮒者瀆貨無厭亦将及矣為此
役也子若以君命賜之其已客從之未退而禁之我以
邾莒故執魯季孫意如既而歸之意如請從于㑹(欲得/盟㑹)
(見遣不/欲私去)士匄患之謂肹曰子能歸季孫乎對曰不能鮒
也能乃使鮒鮒見意如曰昔鮒也得罪于晉君自歸于
魯君(葢坐叔虎/欒盈事)微武子(意如之祖/季孫宿)之賜不至于今雖獲
歸骨于晉猶子則肉之敢不盡情歸子而不歸鮒也聞
諸吏将為子除館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意如懼遂先
歸邢侯(楚申公巫/臣之子)與雍子(亦故/楚人)争鄐田久而無成四年
(昭十/四年)理官士彌牟如楚鮒攝理韓起命斷舊獄罪在雍
子雍子納其女于鮒鮒蔽罪邢侯(曲斷其/罪也)邢侯怒殺鮒
與雍子于朝韓起問其罪于肹肹曰三人同罪施生戮
死可也(施行/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賄以買直鮒也鬻獄邢
侯専殺其罪一也已惡而掠美為昏貪以敗官為墨殺
人不忌為賊夏書曰昏墨賊殺臯陶之刑也請從之乃
施邢侯而尸雍子與鮒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遺直也
治國制刑不隠于親三數叔魚之罪(平邱之㑹數其賄/也歸魯季孫稱其)
(詐也邢侯之/獄言其貪也)不為末減曰義也夫可謂直矣楊石字伯
石又名楊食我肹之子也頃公十二年(昭二十/八年)祁盈専
殺頃公殺盈及食我食我黨盈而助亂也遂滅祁氏羊
舌氏(左/傳)
事見祁盈傳
史記晉之宗家祁奚孫叔嚮子相惡于君六卿欲弱
公室乃遂以法盡滅其族而分其邑為十縣各令其
子為大夫
論曰或謂春秋莫賢于子産予曰其叔向乎美足以正
君知足以周物水徳盈科無所慊焉疇能及之然知其
無子不獲終祀而義短石碏私討不及豈三數弟魚不
能加諸食我哉
慶鄭 蛾晳 梁由靡 虢射 家僕徒 (司馬/説附)
慶鄭者晉之舊姓也梁由靡虢射家僕徒蛾晳並為晉
大夫事恵公恵公許賄秦五城既入而背之恵公四年
(僖十/三年)我饑秦輸之粟眀年秦饑使乞糴于我我弗與慶
鄭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鄰不義四徳皆
失何以守國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皮以喻所許/秦城毛以喻)
(糴/)慶鄭曰棄信背鄰患孰恤之無信患作失援必斃是
則然矣虢射曰無損于怨而厚于冦不如勿與慶鄭曰
背施幸災民所棄也近猶讎之况怨敵乎弗聽退曰君
其悔是哉六年(僖十/五年)秦伯伐我及韓公謂慶鄭曰冦深
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孫卜右慶鄭
吉弗使使步揚(郤讎/之父)御戎家僕徒為右乗小駟鄭入也
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乗其産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
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乗異産以
從戎事及懼而變将與人易亂氣狡僨隂血周作張脉
僨興外疆中乾進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聽戰
于韓原晉戎馬還濘而止公號慶鄭鄭曰愎諌違卜固
敗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韓簡(韓簡晉卿/韓萬之孫)虢
射為右輅秦伯将止之(輅迎/也)慶鄭以救公誤之遂失秦
伯而秦乃獲公以歸(左/傳)冬十一月秦伯将歸公未至蛾
晳謂慶鄭曰君之止子之罪也今君将來子何俟慶鄭
曰鄭也聞之曰軍敗死之将止死之二者不行又重之
以誤人而喪其君有大罪三将安適君若來将待刑以
快君志君若不來将獨伐秦不得君必死之此所待也
臣得其志而使君瞢是犯也(瞢慙犯/逆也)君行犯猶失其國
而况臣乎公止于絳郊聞慶鄭止使家僕徒召之曰鄭
也有罪猶在乎慶鄭曰臣怨君始入而報徳不降(韋注/不自)
(降下而背秦愚意謂/秦兵不東降而伐晉)降而聽諫不戰戰而用良不敗既
敗而誅又失有罪不可以封國臣是以待即刑以成君
政公曰刑之慶鄭曰下有直言臣之行也上有直行君
之眀也臣行君明國之利也君雖弗刑必自殺也蛾晳
諫曰臣聞之奔刑之臣不若教之以報讎君盍赦之以
報于秦梁由靡曰不可我能之秦豈不能且戰不勝而
報之以賊不武出戰不克入處不安不知成而反之不
信失刑亂政不威出不能用入不能治敗國且殺孺子
(孺子子圉也秦復恵公而/質子圉言伐秦秦必殺之)不若刑之公曰斬鄭無使自
殺家僕徒諫曰有君不忌有臣死刑其聞賢于刑之梁
由靡曰夫君政刑是以治民不聞命而擅進退犯政也
快意喪君犯刑也鄭也賊而亂國不可失也且戰而自
退退而自殺臣得其志君失其刑後不可用也公命司
馬説(軍司馬說/其名也)刑之司馬説進三軍之士而數慶鄭曰
夫韓之誓曰失次犯令死将止不面夷死(将為敵獲而/面不受傷者)
(死/)偽言誤衆死今鄭失次犯令而罪一也鄭擅進退而
罪二也女誤梁由靡使失秦而罪三也君親止女不面
夷而罪四也鄭也就刑慶鄭曰説三軍之士皆在有人
能坐待刑而不能面夷趣行事乎遂斬鄭(國/語)
梁由靡虢射逮事獻公獻公二十四年(僖七/年)里克伐狄
梁由靡御虢射為右敗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無耻從
之必大克里克曰懼之而已無速衆狄虢射曰期年狄
必至示之弱矣眀年狄果伐我(左/傳)
顛頡 舟之僑 祁瞞
顛頡事公子重耳驪姬之難頡從重耳出亡賢而有功
卒相重耳反晉國文公五年(僖二十/八年)公入曹令無入僖
負羈之宫而免其族報施也(文公過曹負/羈饋飱置璧)頡及魏犫怒
曰勞之不圖報于何有爇僖負羈氏公舍魏犫而殺頡
以徇于師立舟之僑為戎右以代魏犫夏四月我師敗
楚師于城濮濟河舟之僑先歸既入殺舟之僑以徇于
國是役也祁瞞奸命中軍風于澤(牛馬相風而/走皆失之)亡大斾
之左旃司馬殺之徇于諸侯民于是大服君子謂文公
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左/傳)
舟之僑者故事虢公以其族適晉而虢亡(見虢/志)祁瞞祁
氏族
韓非子公問于狐偃曰寡人甘肥周于堂巵酒豆肉
集于宫殺一牛遍于國中一嵗之功盡以衣士卒足
以戰乎曰不足公曰弛闗市之征而緩刑罰足以戰
乎曰不足公曰吾民有喪者使郎中視事有罪者赦
之貧窮不足者與之足以戰乎曰不足此皆所以慎
産也而戰之者殺之也民之從公為慎産也因而迎
殺之失所以從公矣曰然則如何曰令無得不戰公
曰無得不戰奈何曰信賞必罰其足以戰公曰刑罰
之極安至曰不辟親貴法行所愛公曰善眀日田于
圃陸顛頡後期遂斬以徇而百姓皆懼 此說獨異
李離
李離者文公之理也過聽殺人自拘當死公曰官有貴
賤罰有輕重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離曰臣居官為長
不與吏讓位受禄為多不與下分利今過聽殺人傅其
罪下吏非所聞也辭不受令公曰子自以為有罪寡人
亦有罪邪離曰理有法失刑則刑失死則死公以臣能
聽微决疑故使為理今過聽殺人罪當死遂不受令伏
劒而死(史/記)
新序李離曰君量能而授官臣奉職而任事君命曰
必以仁義輔政寧過于生勿失于殺臣受命不稱壅
恵蔽恩如臣之罪乃當死君何道乎今離刻深不顧
仁義信文墨不察是非聽他辭不精事實掠服無罪
使百姓怨怨積于百姓惡揚于天下權輕于諸侯如
臣之罪是當重死文公曰吾聞之也直而不枉不可
與往方而不圓不可與長存願子以此聽寡人也離
曰君以所私害公法殺無罪而生當死二者非所以
教于國也離不敢受命
論曰武事尚信慶鄭之誅三罪之服均于信矣而恵公
有私焉非中于刑也慶鄭快意喪君雖待以即刑非李
離之亞已
尚史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