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巻五十六 列傳三十四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楚諸臣傳
薳章 薳吕臣
薳章又曰蔿章事武王為大夫武王三十五年(桓六/年)王
侵隨使章求成隨懼而修政我不敢伐三十七年(桓八/年)
王合諸侯于沈鹿(楚/地)黄隨不會使章讓黄王伐隨三十
八年(桓九/年)王使大夫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鄧鄧南鄙鄾
人攻而奪之幣殺道朔及巴行人王使章讓于鄧鄧人
弗受夏我圍鄾鄾潰章之後有薳吕臣吕臣字叔伯事
成王為大夫鬭穀於莵以成得臣伐陳之功使為令尹
吕臣曰子若國何對曰吾以靖國也及我師敗于城濮
得臣死吕臣代之為令尹晉侯喜曰莫余毒也已蒍吕
臣為令尹奉已而已不在民矣(左/傳)
蒍賈(伯/嬴)
蒍賈字伯嬴成王三十九年(僖二十/七年)王将圍宋使鬬穀
於莵治兵于暌終朝而畢不戮一人成得臣治兵于蒍
終日而畢鞭七人貫三人耳國老皆賀鬭穀於莵鬭穀
於莵飲之酒蒍賈尚幼後至不賀鬭穀於莵問之對曰
不知所賀子之傳政于子玉以靖國也靖諸内而敗諸
外所獲幾何子玉之敗子之舉也舉以敗國将何賀焉
子玉剛而無禮不可以治民過三百乗其不能以入矣
茍入而賀何後之有明年得臣敗我師于城濮莊王時
賈為工正莊王三年(文十/六年)楚大饑戎伐其西南至于阜
山師于大林又伐其東南至于陽邱以侵訾枝(並楚/邑)庸
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帥百濮聚于選(楚/地)将伐楚于是
申息之北門不啟國人謀徙于阪髙賈曰不可我能往
冦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
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将各走其邑誰暇
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往伐庸振廩
同食(發倉廩同食上/下無異饌也)次于句澨(楚西/界)使廬戢黎侵庸王
會師于臨品伐庸遂滅之六年(宣元/年)我侵陳遂侵宋晉
救之以伐鄭賈救鄭遇于北林囚晉解揚晉人乃還成
得臣之死也薳吕臣為令尹薳吕臣卒鬭般為令尹鬭
椒為司馬賈譖般殺之椒為令尹已為司馬椒又惡之
九年(宣四/年)鬭椒以若敖氏之族圄賈于轑陽而殺之(左/傳)
蒍艾獵(孫叔/敖) 蒍子馮 蒍掩
蒍艾獵蒍賈之子是為孫叔敖也又曰蒍敖
新序孫叔敖兒時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歸而泣其母
問故對曰聞見兩頭蛇者死嚮者見之恐去母而死
也母曰蛇安在曰恐他人又見之殺而埋之矣母曰
吾聞有隂徳者天報以福汝不死也
艾獵事莊王為令尹
吕氏春秋孫叔敖沈尹莖相與友叔敖㳺于郢三年
聲問不知修行不聞沈尹莖曰説義以聽方術信行
能令人主上至王下至霸我不若子耦世接俗説義
調均以適主心子不如我子歸我将為子㳺沈尹莖
㳺于郢五年荆王欲以為令尹辭曰期思之鄙人有
孫叔敖者聖人也王必用之臣不若也于是使人以
王輿迎叔敖為令尹荀子孫叔敖期思之鄙人也突
秃長左軒較三下而以霸楚淮南子孫叔敖決期思
之水而灌雲婁之野莊王知其可以為令尹説苑令
尹虞邱子復于莊王曰臣為令尹十年矣國不加治
臣竊選下里之士曰孫叔敖秀嬴多能其性無欲君
授之政則國可使治民可使附莊王從之賜虞邱子
采地三百號曰國老以孫叔敖為令尹少焉虞邱子
家干法叔敖執而戮之虞邱子憙入見王曰臣言孫
叔敖果可使持國政不黨不骫可謂公乎史記孫叔
敖楚之處士也虞邱相進之于王以自代
莊王十六年(宣十/一年)我侵宋艾獵城沂(楚/邑)使封人慮事以
授司徒量功命曰分財用平板幹稱畚築程土物議逺
邇畧基趾具餱糧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十七
年(宣十/二年)王圍鄭克之及鄭平晉救鄭濟河王以北師次
于郔聞晉師既濟艾獵欲還南轅反斾嬖人伍參欲戰
王告艾獵改乗轅而北之次于管晉趙旃來召盟席于
軍門之外使其徒入之王怒逐趙旃我懼王之入晉軍
也遂出陳艾獵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元戎
十乗以先啟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
也遂疾進師車馳卒奔乗晉軍遂敗晉師于邲(左/傳)
艾獵為楚相施教導民上下和合秋冬勸民山採春夏
以水各得其所便民皆樂其生莊王以為幣輕更以小
為大百姓不便皆去其業市令言曰市亂民莫安其處
次行不定曰如此幾何頃乎曰三月頃曰罷吾今令之
復言之王曰市亂民莫安其處次行不定請令復如故
王許之下令三日而市復如故楚俗好庳車王以為不
便馬欲下令髙之艾獵曰令數下民不知所從王必欲
髙車臣請閭里髙其梱乗車者皆君子君子不能數下
車王許之居半嵗民悉自髙其車此不教民民從其化
近者視而效之逺者望而法之故三得相而不喜三去
相而不悔(史/記)
韓非子叔敖相楚棧車牝馬糲餅菜羮枯魚之膳冬
裘夏葛衣面有饑色其儉偪下吕氏春秋莊王好逰
獵盡傳其境内之勞與諸侯之憂于叔敖叔敖日夜
不息不得以便生為故説苑叔敖相楚三年不知軛
在衡後務大者固忘小
繒邱之封人見艾獵曰吾聞官久者士妬之禄厚者民
怨之位尊者君恨之今相有此三者而不得罪楚之士
民何也艾獵曰吾三相楚而心愈卑每益禄而施愈博
位滋尊而禮愈恭是以不得罪于楚之士民也(荀/子)
説苑孫叔敖為令尹一國皆來賀有一老父後來弔
叔敖曰有説乎父曰有身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髙
而擅權者君惡之禄厚而不知足者患處之叔敖再
拜曰敬受命願聞餘教父曰位髙而意益下官大而
心益小禄厚而慎不敢取三者足以治楚矣新序莊
王問于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為國是也叔敖曰國
之有是衆非之所惡也國君驕士曰士非我無逌富
貴士驕君曰國非士無逌安强君或至失國而不悟
士或至饑寒而不進君臣不合國是無逌定矣夏桀
殷紂以合其取舎者為是不合者為非故致亡而不
知
艾獵疾將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我死王封
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邱者地不利而名惡
楚人鬼而越人禨可長有此也艾獵死王以美地封其
子子不受請寢邱與之至今不失(列/子)
韓非子莊公既勝狩于河雍歸而賞孫叔敖叔敖請
漢間之地楚法禄臣再世而收地唯叔敖不收者瘠
也故九世而祀不絶孫叔敖碑楚相孫君諱饒字叔
敖本是縣人也君受純靈之精懷絶世之材有大賢
次聖之質少見枝首虵對其母泣吾將死母問其故
曰吾聞見枝首虵者死今日見之母曰若奈之何吾
&KR0034;行數十步念獨吾死可空復令他人見之死為因
埋掩其荆母曰若無憂焉其陰徳𤣥善遂為父母九
族所異及其為相布政以道考象天之度敬授民時
聚藏于山殖物于藪宣導川谷波障源湶溉灌&KR0008;澤
堤防湖浦以為池沼鍾天地之美收九&KR0034;之利以慇
潤國家家富人喜優噡樂業式序在朝野無螟□豐
年蕃庶人有曾閔貞孝之行四民美好從容中節髙
梱改幣一朝而化其憂國忘私乗馬三年不别牝牡
繼髙陽重黎五舉子文之統其忠信廉勇禮樂文章
軌儀同制其富國充民明天時盡地利霆堅禹稷不
能踰也専國權寵而不榮華一旦可得百金至于殁
齒而無分銖之蓄破玉玦不以寶財遺子孫終始若
失去不善如絶絃辟患害于無刑徹節髙義敦良奇
介自曹臧孤竹吳札子罕之論不能驂也生于季末
仕于靈王立溷濁而澄清處幽暗而昭明其遺武餘
典恨不與戲皇帝代同世世為列姃國在朝廷其意
常墨墨若冠章甫而坐塗炭也病其臨卒將無棺槨
令其子曰優孟曾許千金貸吾孟故楚之樂長與相
君相善雖言千金實不貸也卒後數年莊王置酒以
為樂優孟乃言孫君相楚之功即慷慨髙歌曲曰貪
吏而可為而不可為廉吏而可為而不可為貪吏而
不可為者當時有汚名而可為者子孫以家成廉吏
而可為者當時有清名而不可為者子孫困窮被褐
而負薪貪吏常苦富廉吏常苦貧獨不見楚相孫叔
敖廉潔不受錢涕泣數行若投首王王心感動覺悟
問孟孟具列對即來其子而加封焉子辭父有命如
楚不忘亡臣社禝圖而欲有賞必于潘國下濕墝埆
人所不貪遂封潘鄉 碑立于漢延熹三年具叔敖
事頗備而特異者有四名饒事靈王封潘鄉與優孟
之歌也具録之以證羣説
蒍子馮艾獵從子也康王二年(襄十/五年)以子馮為大司馬
五年(襄十/八年)冬十二月我伐鄭子馮及公子格率鋭師侵
費滑胥靡獻于雍梁(並鄭/邑)右囘梅山侵鄭東北至于蟲牢
而反令尹公子午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涉于魚齒
(山/名)之下甚雨及之我師多凍役徒幾盡八年(襄二十/一年)公
子午卒使子馮為令尹子馮以疾辭方暑闕地下冰而牀
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王使醫視之復曰瘠則甚矣而
血氣未動乃使公子追舒為令尹明年殺追舒復使子
馮為令尹十一年(襄二十/四年)舒鳩人(楚屬/國)叛我王師于荒
浦(舒鳩/地)使沈尹夀師祁犂讓之舒鳩子敬逆二大夫而
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大夫復命王欲伐之子馮曰不可
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伐無罪也姑歸息民以
待其卒卒而不貳吾又何求若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
十二年(襄二十/五年)子馮卒使屈建為令尹舒鳩人卒叛屈
建滅之王賞屈建建辭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與蒍
掩掩子馮之子也是年掩為司馬屈建使掩庀賦數甲
兵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辨京陵(絶髙曰京/大阜曰陵)表淳鹵(埆/薄)
(之/地)數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規偃瀦(下濕/之地)町原防(廣平曰原/防隄防)牧隰
皋井衍沃(平美/之地)量入脩賦賦車(周制六十四井為甸出/長轂一乗戎馬四匹牛)
(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籍馬(籍其毛/色歳齒)賦車兵徒卒甲楯之數
既成以授屈建康王薨事郟敖郟敖三年(襄三/十年)公子圍
殺掩而取其室(左/傳)
掩之族薳居見亂臣傳
薳啟疆 薳射 (沈尹射附/沈尹赤)
薳啟疆蒍氏之族也(所出/未詳)亦事康王康王十一年(襄二/十四)
(年/)齊侯既伐晉而懼將欲見王王使啟疆如齊聘且請會
期秋齊聞将有晉師使陳無宇從啟疆來辭會且乞師
王使啟疆帥師送陳無宇康王薨事郟敖郟敖四年(昭/元)
(年/)靈王弑郟敖以啟疆為大宰靈王三年(昭四/年)吳伐我
入棘櫟麻(並楚東/鄙邑)沈尹射奔命于夏汭啟疆城巢四年
(昭五/年)我以東夷伐吳薳射以繁揚之師會于夏汭吳師
出啟疆帥師從之遽不設備吳人敗諸鵲岸我師濟于
羅汭沈尹赤會王次于萊山薳射帥繁揚之師先入南
懷我師從之吳不可入王遂觀兵于坻箕之山無功而
還王懼吳使沈尹射待命于巢啟疆待命于雲婁沈尹
射沈尹赤並楚大夫薳射者亦蒍氏之族也六年(昭七/年)
王成章華之臺願與諸侯落之啟疆曰臣能得魯侯啟
疆如魯召諸侯辭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嬰齊曰
吾不忘先君之好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鎮撫其社禝以
輯寧爾民嬰齊受命于蜀奉承以來弗敢失隕而致諸
宗祧曰我先君共王引領北望日月以冀傳序相授于
今四王矣嘉會未至唯襄公之辱臨我喪孤與其二三
臣悼心失圖社禝之不遑況能懐思君徳今君若步玉
趾辱見寡君寵靈楚國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會是寡
君既受貺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實嘉賴之豈唯
寡君君若不來使臣請問行期(問魯見/伐之期)寡君將承質幣
而見于蜀以請先君之貺魯侯來王享之于新臺使長
鬛者相好以大屈(弓名魯連子作大/曲之弓不琢之璧)既而悔之啟疆聞
之見魯侯魯侯語之拜賀魯侯曰何賀對曰齊與晉越
欲此久矣寡君無適與也而傳諸君君其備禦三鄰慎
守寶矣敢不賀乎魯侯懼乃反之薳射初事靈王靈王
遇弑事平王平王十二年(昭二十/五年)王使射城州屈復茄
人城邱皇遷訾人昭王十年(定四/年)吳入郢明年申包胥
以秦師救楚大敗吳師于沂吳人獲射于柏舉射子帥
奔徒以從公子申敗吳師于軍祥(左/傳)
薳罷(子/蕩) 薳洩
薳罷字子蕩(所出/未詳)康王十四年(襄二十/七年)晉楚弭兵既盟
于宋王使罷如晉涖盟晉侯享之将出賦既醉羊舌肹
曰薳氏之有後于楚國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蕩將
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養民政其焉往郟敖即位王子
圍為令尹二年(襄三/十年)郟敖使罷如魯聘魯叔孫豹問王
子之為政何如對曰吾儕小人食而聽事猶懼不給命
而不免于戾焉與知政固問不告叔孫豹曰楚令尹将
有大事子蕩将與焉助之匿其情矣四年(昭元/年)王子圍
弑郟敖圍即位是為靈王使罷為令尹靈王元年(昭二/年)
以屈生為莫敖使與罷如晉逆女大夫薳洩者亦蒍氏
族六年(昭七/年)王使薳洩伐徐吳人救之罷帥師伐吳師
于豫章而次于乾谿吳人敗之于房鍾(吳/地)罷歸罪于薳
洩而殺之(左/傳)
薳越
薳越為司馬事平王平王八年(昭二十/一年)宋華亥向寧叛
華登來乞師越帥師将逆華氏大宰犯(氏族/未詳)諫曰諸侯
唯宋事其君今又爭國釋君而臣是助無乃不可乎王
曰而告我後既許之矣明年越使告于宋曰寡君聞君
有不令之臣為君憂無寧以為宗羞寡君請受而戮之
對曰君臣日戰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君若恵保敝
邑無亢不衷以奬亂人孤之望也唯君圖之國人患之
會諸侯出華向華向來奔十年(昭二十/三年)吳伐州來令尹
陽匄病越帥師及諸侯之師奔命救州來吳人禦諸鍾
離陽匄卒我師熸(吳楚謂火滅為熸軍主/卒楚軍無復氣勢也)及戰于雞父
諸侯之師奔我師大奔大子建之母在郥召吳人而啟
之冬十月吳大子諸樊入郥(杜注以諸樊為王僚大子/ 案吳子遏號諸樊為王)
(僚之伯/父傳誤)取楚夫人與其寶器以歸越追之不及将死衆
曰請遂伐吳以徼之越曰再敗君師死且有罪亡君夫
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縊于薳澨(左/傳)
薳固
薳固為鍼尹(鍼又/曰箴)是曰鍼尹固又曰工尹固事昭王昭
王十年(定四/年)吳入郢王取其妹季芊畀我以出涉雎固
與王同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燒火燧繫/象尾也)昭王薨事
恵王恵王十年(哀十/六年)白公勝作亂殺公子申公子結固
帥其屬将與白公勝遇葉公髙招之乃從葉公以攻白
公勝勝縊十二年(哀十/八年)巴人伐我圍鄾將卜師王曰使公
孫寧行寧請承(承佐/也)王曰寝尹由于工尹固皆勤先君
者也于是公孫寧鍼尹固寢尹由于敗巴師于鄾寢尹
由于者是為王孫由于别有傳(左/傳)
論曰城濮之敗百濮之捷賈有逺圖若乃肆為貝錦殺
般而身從之又何短知耶叔敖佐莊登蹟于霸方之狐
趙規模隘矣
鬭伯比 鬭穀於莵(子/文) 鬭般 鬭克黄
(鬬子良/鬬棄疾) (鬬椒龜附/鬬韋)
鬬伯比者若敖氏也若敖為楚八世祖因以為氏後若
敖氏娶于䢵生鬭伯比伯比為大夫事武王武王三十
五年(桓六/年)王侵隨使薳章求成軍于瑕以待之隨人使
少師董成(董正也正二/國之成也)伯比言于王曰我不得志于漢
東也我則使然我張吾三軍而被吾甲兵以武臨之彼
則懼而協以謀我故難間也漢東之國隨為大隨張必
棄小國小國離楚之利也少師侈請羸師以張之熊率
且比(大/夫)曰季梁在(隨賢/臣)何益伯比曰以為後圖少師得
其君王毁軍而納少師少師歸請追我師季梁諌乃止
三十七年(桓八/年)隨少師有寵伯比曰可矣讐有釁不可
失也夏王合諸侯于沈鹿(楚/圯)黄隨不會使薳章讓黄王
伐隨季梁請下之弗許而後戰少師曰必速戰不然將
失楚師戰于速杞(隨/地)隨師敗績鬬丹獲其戎車與其戎
右少師秋隨及我平王将不許伯比曰天去其疾矣(獲/隨)
(少師/故)隨未可克也乃盟而還四十二年(桓十/三年)屈瑕伐羅
伯比送之還謂其御曰莫敖(官名即/屈瑕)必敗舉趾髙心不
固矣遂見王曰必濟師王辭焉屈瑕大敗于羅鬬丹亦
為大夫葢其族也伯比子二穀於莵子良(名未/詳)鬭穀
於莵字子文初若敖氏卒伯比從其母畜于䢵淫于䢵
子之女生穀於莵䢵夫人使棄諸夢中虎乳之䢵子田
而見之懼而歸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謂乳穀謂虎
於莵故命之曰鬬穀於莵以其女妻伯比穀於莵事成
王成王八年(莊三/十年)文王弟公子元為令尹處王宫欲蠱
文夫人申公鬬班殺之穀於莵為令尹自毁其家以紓
國難十七年(僖五/年)穀於莵滅弦弦子奔黄三十二年(僖/二)
(十/年)隨以漢東諸侯叛我穀於莵帥師伐隨取成而還三
十五年(僖二十/三年)成得臣伐陳取焦夷城頓而還穀於莵
以為之功使為令尹薳吕臣曰子若國何對曰吾以靖
國也夫有大功而無貴仕其人能靖者與有幾成得臣
竟敗于城濮穀於莵卒
説苑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聞其令尹之族
也釋之子文召廷理責之曰吾族犯法使廷理因縁
吾心而釋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于國也執一國之
柄而以私聞吾生不以義不若吾死也致其族于廷
理曰不是刑吾將死成王聞之不及履而至子文之
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人以違夫子之意于是黜廷
理而尊子文潛夫論鬬文子三為令尹而有饑色妻
子凍餒朝不及夕
子鬬般為令尹般字子揚莊王九年(宣四/年)子良之子鬭
椒殺般又殺蒍賈遂將攻王王滅若敖氏般之子箴尹鬭
克黄使于齊還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克黄曰棄君
之命獨誰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而自拘于
司敗王思鬭穀於莵之治楚國也曰子文無後何以勸
善使復其所改命曰生(左/傳)
鬭椒見亂臣傳穀於莵之曾孫曰棄疾棄疾子韋龜韋
龜子蔓成然成然亦見亂臣傳
鬭廉 (鬬御彊鬬鬬梧/耿之 班附) 鬬祁 鬬勃 鬬且
鬬廉字射師為大夫初事武王武王三十八年(桓九/年)王
使使将巴客聘于鄧鄧南鄙鄾人殺而奪之幣王使亷
帥師及巴師圍鄾鄧救鄾廉衡陳其師于巴師之中以
戰而北鄧人逐之背巴師而夾攻之鄧師大敗鄾人宵
潰四十年(桓十/一年)屈瑕将盟貳軫(二國/名)鄖人軍于蒲騷(蒲/騷)
(鄖/邑)将與隨絞州蓼(四國/名)伐我師屈瑕患之廉曰鄖人軍
其郊必不戒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楚/地)以禦
四邑我以鋭師宵加于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鬬
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屈瑕曰盍請濟師于王對曰師
克在和不在衆商周之不敵君之所聞也成軍以出又
何濟焉屈瑕曰卜之對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敗鄖
師于蒲騷卒盟而還武王薨厯事文王堵敖成王成王
六年(莊二十/八年)令尹公子元欲蠱文夫人夫人諷之伐鄭
元及鬬御彊鬬梧耿之不比為斾(時建斾/以居前)鬬班王孫㳺
王孫喜殿入鄭純門(鄭外/郭門)及逵市而還八年(莊三/十年)公子
元處王宫欲遂蠱文夫人廉諫子元執而梏之秋鬬班
殺公子元(左/傳)
御彊梧耿之班並若敖氏族班為申公鬭祁鬭勃並若
敖氏族也祁為令尹事武王武王五十一年(莊四/年)王伐
隨薨于樠木之下祁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成祁濟漢
而後發喪鬭勃字子上為大夫事成王成王四十年(僖/二)
(十八/年)晉楚遇于城濮令尹成得臣使勃請戰得臣将中
軍鬭宜申将左勃将右及戰左右師潰我師敗績王殺
成得臣以勃為令尹四十五年(僖三十/三年)勃侵陳蔡陳蔡
成遂伐鄭将納公子瑕門于桔柣之門瑕死初王将以
商臣為大子訪諸勃勃曰君之齒未也而又多愛黜乃
亂也楚國之舉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聲忍人
也不可立也弗聽是年晉陽處父侵蔡勃救之與晉夾
泜而軍陽處父曰子欲戰則吾退舎子濟而陳不然紓
我勃退舎處父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我師亦歸大子
商臣譖勃曰受晉賂而辟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
勃(左/傳)
鬭宜申見亂臣傳鬬且亦楚大夫且嘗廷見令尹囊瓦
囊瓦與之語問蓄貨聚馬歸以語其弟曰楚其亡乎不
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見令尹令尹問蓄聚積實如餓豺
狼焉殆必亡者也夫古者聚貨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馬
不害民之財用國馬足以行軍(國馬民馬十六井為邱/有戎馬一匹牛三頭)
公馬足以稱賦(公馬公之戎/馬賦兵賦也)不是過也公貨足以賔獻
家貨足以共用不是過也夫貨馬郵則闕于民(郵過/也)民
多闕則有離叛之心将何以封矣昔鬬文子三舎令尹
無一日之積恤民故也成王聞子文之朝不及夕也于
是乎每朝設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于今令尹秩
之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後復曰民多曠者
而我取富焉死無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故莊王之世
滅若敖氏唯子文之後在至于今處鄖為楚良臣是不
先恤民而後已之富乎今子常(即囊/瓦)先大夫之後也而
相楚君無令名于四方民之羸餧日日已甚是之不恤
而蓄聚不厭其速怨于民多矣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
亡何待子常其能賢于成靈乎成不禮于穆願食熊蹯
不獲而死靈王不顧于民一國棄之如遺跡焉子常為
政而無禮不顧甚于成靈其獨何力以待之(國/語)
論曰若敖再世翊楚至毁家以紓國宜子文之有後也
然不有奔命之臣若敖之鬼終亦餒而已矣鬬勃以危
言誅臣不密則失身之謂也然而熊蹯待食其思子上
乎
成得臣(子/玉) (宛春附/榮黄) 成大心(孫/伯) 成熊 成嘉
成得臣字子玉亦若敖氏之族也得臣事成王成王三
十五年(僖二十/二年)陳貳于宋得臣伐之取焦夷城頓而還
(焦夷陳邑/頓國名)遂代鬬穀於莵為令尹晉公子重耳來得臣
請殺之王不可乃送諸秦三十七年(僖二十/五年)秦晉伐鄀
(小國/名)我使戍商密(鄀别/邑)商密降秦獲我鬬克屈禦冦得
臣追之弗及遂圍陳納頓子于頓三十八年(僖二十/六年)得
臣滅䕫以䕫子歸冬得臣伐宋圍緡四十年(僖二十/八年)王
及諸侯圍宋晉伐曹衛以救之王入居于申使申叔侯
去穀使得臣去宋曰無從晉師晉侯在外十九年矣而
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矣民之情偽盡知之矣天
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廢乎軍志曰允當則
歸又曰知難而退又曰有徳不可敵此三志者晉之謂
矣初蒍賈謂得臣剛而無禮不可以治民過三百乗不
能以入及是得臣使鬬椒請戰曰非敢必有功也願以
執讒慝之口王怒少與之師唯西廣東宫與若敖之六
卒實從之(西廣右廣東宫大子宫甲若敖/六卒子王宗人之兵六百人)得臣使宛春
告于晉請復曹衛臣亦釋宋晉執宛春私許復曹衛曹
衛告絶于我得臣怒從晉師晉師退三舎楚衆欲止得
臣不可夏四月次于城濮我師背酅而舎得臣使鬬勃
請戰曰請與君之士戲君馮軾而觀之得臣與寓目焉
晉侯使欒枝對曰寡君聞命矣楚君之恵未之忘也是
以在此為大夫退其敢當君乎既不獲命矣敢煩大夫
謂二三子戒爾車乗敬爾君事詰朝将見明日得臣以
若敖之六卒将中軍鬬宜申将左鬬勃将右曰今日必
無晉矣晉胥臣以下軍之佐䝉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
我右師潰狐毛設二斾而退欒枝使輿曵柴而偽遁我師馳
之原軫郤溱以中軍公族横擊之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鬭
宜申我左師潰我師敗績得臣收其卒而止故不敗初得
臣自為瓊弁玉纓未之服也先戰夢河神謂已曰畀余余
賜汝孟諸之麋弗致也得臣子大心與鬬宜申使榮黄諫
弗聽榮黄曰死而利國猶或為之況瓊玉乎是糞土也而
可以濟師将何愛焉弗聽出告二子曰非神敗令尹令尹
其不勤民實自敗也既敗王使謂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
息之老何大心及鬭宜申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
将以為戮及連穀得臣縊王使止之曰毋死不及而死(左/傳)
宛春楚大夫榮黄字季亦楚人也大心字孫伯得臣之子也
成王四十五年(僖三十/三年)晉陽處父侵蔡令尹鬬勃救之與晉
師夾泜而軍鬬勃欲涉大心曰不可晉人無信半涉而薄我
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舎大子商臣譖鬬勃王殺之以大
心為令尹成王薨事穆王穆王四年(文五/年)大心滅六(國/名)十年
(文十/一年)王伐麇(國/名)大心敗麇師于防渚(麇/地)十一年(文十/二年)大心卒
淮南子吳與楚戰莫囂大心撫其御之手曰今日距彊
敵犯白刃䝉矢石戰而身死卒勝民治全我社禝可
以庶幾乎遂入不返決腹斷頭不旋踵運軌而死
按敗楚師者囊瓦非大心大心去昭王世殊逺説誤
大心子成熊(公羊作/成然)熊字虎事靈王靈王十一年(昭十/二年)
或譖熊于王熊知之而不能行先是鬭椒作亂鬬成同
出若敖王謂熊亦若敖之餘也遂殺之(左/傳)
案大心于文十二年卒成熊見于昭十二年相距八
十六年則成熊或非大心之子
嘉字子孔若敖之曾孫也穆王十一年(文十/二年)嘉為令尹羣舒叛
嘉執舒子平及宗子遂圍巢(宗巢二國/羣舒之屬)莊王元年(文十/四年)嘉及潘
崇将襲羣舒使公子爕與鬬克守而伐舒蓼爕克作亂城郢使
賊殺嘉不克而還遂殺爕及克嘉卒蒍艾獵代為令尹(左/傳)
論曰軍制曰多筭勝少算不勝怒齊秦絶曹衛執宛春
晉有算矣子玉違成命帥憤師違命不祥憤師無功無
算而敗實自敗也瓊玉畀神庸能免乎
屈瑕 屈重
屈瑕屈氏之先楚之同姓也事武王為莫敖(楚官/名)武王
四十年(桓十/一年)瑕将盟貳軫(二國/名)鄖人軍于蒲騷将與隨
絞州蓼(四國/名)伐我師瑕敗鄖師于蒲騷卒盟而還四十
一年(桓十/二年)我伐絞軍其南門瑕曰絞小而輕輕則寡謀
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從之絞人獲三十人明日絞人
爭出驅我役徒于山中我坐其北門(坐守/也)而復諸山下
大敗之為城下之盟而還伐絞之役我師分涉于彭羅
人欲伐之使伯嘉諜之三巡數之四十二年(桓十/三年)瑕伐
羅使徇于師曰諫者有刑及鄢亂次以濟遂無次且不
設備及羅羅與盧戎(南/蠻)兩軍之大敗之瑕縊于荒谷瑕
死屈重繼瑕為莫敖五十一年(莊四/年)武王伐隨薨于樠
木之下重及令尹鬬祁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人懼行
成重以王命入盟隨侯且請為會于漢汭而還濟漢而
後發喪(左/傳)
屈完
屈完事成王為大夫成王十六年(僖四/年)齊侯以諸侯之
師侵蔡蔡潰遂伐我以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昭王南征
不復來討使者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
昭王南征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于陘王使完如
師請盟師退次于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完乗而觀
之曰豈不穀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如何對
曰君恵徼福于敝邑之社禝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
侯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
若以徳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
漢水以為池雖衆無所用之完及諸侯盟(左/傳)
屈蕩 屈到 屈建 屈生 (屈蕩附/屈申)
屈蕩者屈建之祖父(世/本)
蕩事莊王莊王十七年(宣十/二年)邲之役也王為乗廣三十
乗分為左右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為右彭名御左廣蕩
為右晉趙旃來召盟夜至于我軍王乗左廣以逐趙旃
旃棄車而走林蕩搏之得其甲裳我師遂乗晉軍晉軍
奔王見右廣將從之乗蕩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
自是楚之乗廣先左蕩子到到字子夕事康王為莫敖
到子建建字子木亦事康王康王九年(襄二十/二年)使建為
莫敖
尹文子共王多寵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
多亂夫一兎走萬人追之一人得之萬人不復走今
楚多寵子而嫡位無主亂自是生矣本絶則撓猶兔
走也共王聞之立康王為大子慎子説苑並同 按
建父到己事康王為莫敖則康王由建言而立恐未
必然
十年(襄二十/三年)陳慶虎慶寅叛建從陳侯圍陳納陳公子
黄十二年(襄二十/五年)建為令尹舒鳩人叛建伐之及離城
吳人救之建遽以右師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駢子盂帥
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子彊曰久将墊隘隘乃禽
也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言簡閲/精兵駐)
(後為/陳也)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吳禽
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見楚
師不繼復逐之傅諸其軍簡師會之吳師大敗建遂滅
舒鳩宋向戍善于晉趙武又善于建欲弭諸侯之兵如
晉告晉許之來告于我我亦許之如齊秦齊秦亦許之
皆告于小國為會于宋十四年(襄二十/七年)夏六月公子黑
肱先至成言于晉(先遣黑肱就晉大/夫成載盟之言)向戍如陳從建成
言于楚建請晉楚之從交相見也向戍復于趙武武曰
晉楚齊秦匹也楚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請
于齊建使驛謁諸王王曰釋齊秦他國請相見也辛巳
盟于西門之外晉楚爭先晉人曰晉固為諸侯盟主未
有先晉者也楚人曰子言晉楚匹也若晉常先是楚弱
也且晉楚狎主諸侯之盟也久矣豈専在晉乃先我宋
公兼享晉楚之大夫趙武為客(客一坐/所尊)建與之言弗能
對使羊舌肹(即叔/向)侍言焉建亦不能對也乙酉宋公及
諸侯之大夫盟于䝉門之外建問于趙武曰范武子(即/士)
(會/)之徳何如對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晉國無隠情其
祝史陳信于鬼神無愧辭建歸以告王王曰尚矣哉能
歆神人宜其光輔五君以為盟主也建又語王曰宜晉
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無以當之不可與爭十五
年(襄二十/八年)建卒(左/傳)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
宗老将薦芰建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屬之建曰不然夫
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之可以
比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楚國諸侯莫不譽其祭
典有之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士有豚犬之奠庶
人有魚炙之薦籩豆脯醢則上下共之不羞珍異不陳
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國之典遂不用(國/語)
建子生生事靈王與屈到屈建同官者又别有屈蕩康
王二年(襄十/五年)以到為莫敖蕩為連尹十二年(襄二十/五年)以
建為令尹以蕩為莫敖(楚官縣尹次莫敖莫敖次令尹/知此屈蕩别是一人然與屈建)
(同官而同其/祖名𫝊或誤)蕩子申申亦為莫敖事靈王靈王三年(昭/四)
(年/)王伐吳使申圍朱方克之執齊慶封盡滅其族明年
王以申為貳于吳殺之以屈生為莫敖(左/傳)
論曰邲之役屈蕩以左廣終始莊王楚廣由是先左然
隨之役季梁曰楚人尚左是楚固先左也建之為令尹
也崇徳比賢狎主齊盟以和諸侯三載而卒惜也若夫
徹芰而祭引禮以違命又其通也
屈原 (宋玉附唐勒/景差)
屈原者名平
離騷名予曰正則字予曰靈均是又名正則字靈均
也
為楚懷王左徒博聞彊識明于治亂嫺于辭令入則與
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
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平
造為憲令平屬草藁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平不
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衆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
其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平平疾王聽之不
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
憂愁幽思而作離騷
新序屈原有博通之知清潔之行懷王用之東使于
齊以結强黨秦國患之使張儀之楚貨楚貴臣上官
大夫靳尚之屬及令尹子蘭司馬子椒夫人鄭袖共
譖屈原
平既絀其後秦欲伐齊齊與楚從親恵王患之乃令張
儀佯去秦厚幣委質事楚曰秦甚憎齊齊與楚從親
楚誠能絶齊秦願獻商於之地六百里懷王貪而信張
儀遂絶齊使使如秦受地張儀詐之曰儀與王約六里
不聞六百里楚使怒去歸告懷王懷王怒大興師伐秦
秦發兵擊之大破楚師于丹浙斬首八萬虜楚将屈匄
遂取楚之漢中地懷王乃悉發國中兵以深入擊秦戰
于藍田魏聞之襲楚至鄧楚兵懼自秦歸而齊竟怒不
救楚楚大困明年秦割漢中地與楚以和楚王曰不願
得地願得張儀而甘心焉張儀聞乃曰以一儀而當漢
中地臣請往如楚又因厚幣用事者臣靳尚而設詭辨
于懷王之寵姬鄭袖懷王竟聽鄭袖復釋去張儀是時
屈平既疏不復在位使于齊顧反諫懷王曰何不殺張
儀懷王悔追張儀不及其後諸侯共擊楚大破之殺其
将唐昩時秦昭王與楚婚欲與懷王會懷王欲行平曰
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無行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
奈何絶秦歡懷王卒行入武闗秦伏兵絶其後因留懷
王以求割地懷王怒不聽亡走趙趙不内復之秦竟死
于秦而歸塟長子頃襄王立以其弟子蘭為令尹楚人
既咎子蘭以勸懷王入秦而不反也平既嫉之雖放流
睠顧楚國繫心懷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
改也其存君興國而欲反復之一篇之中三致意焉令
尹子蘭聞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平于頃襄王頃襄
王怒而遷之平至于江濱披髮行吟澤畔乃作懷沙之
賦于是懷石遂自投汨羅以死
水經注屈原有賢姊聞原放逐亦來歸喻令自寛全
鄉人冀其見從因名曰秭歸即女嬃也又曰屈原放
流忽然自歸鄉人喜説因名曰歸鄉異苑長沙羅縣
有屈原自投之川民為立廟在汩潭之西岸側石盤
馬跡尚存
平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皆好辭而以賦
見稱然皆祖平之從容辭令終莫敢直諫(史/記)
宋王因其友見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乃讓其友友
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
而親子之事王未耳何怨于我玉曰不然昔者齊有良
兔曰東郭㕙一日而走五百里齊有良狗曰韓盧亦一
旦而走五百里使之遥見指屬雖韓盧不及走兔之塵
若攝迹而縱緤則雖東郭㕙亦不能離今子之屬臣也
躡迹縱緤與遥見指屬與(韓詩/外傳)
新序同宋玉集宋玉事懷王言友人于王王以為小
臣友人讓玉玉報友人書曰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
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 與前説異新序宋
玉事襄王而不見察或謂曰先生何談説之不揚計
晝之疑也宋玉曰不然不見夫元蝯乎當其居桂林
之中超騰往來雖羿逢䝉不得正目視之及在枳棘之
中危視而蹟行衆人皆得意焉此皮筋非加急而體
益短也處勢不便故也夫處勢不便豈可以量功校
能哉
襄王問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邪何士民衆庶不譽
之甚也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寛其罪使得畢其辭
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
千人其為陽阿薤露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
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
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彌髙其和彌寡
故鳥有鳳而魚有鯤鳳凰上擊九千里絶雲霓負蒼天
翱翔乎窈㝠之上夫蕃籬之鷃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髙
哉鯤魚朝發崑崙之墟暴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諸夫尺
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獨鳥有鳳而魚
有鯤也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
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對楚/王問)
屈原賦二十五篇宋玉賦十六篇唐勒賦四篇(漢/書)
論曰懷王将入秦屈原沮之子蘭勸之遂卒不反是己
事有徴矣乃頃襄既立親蘭而放原意者戍甫戍申重
平王之報與嗟夫原以孤忠支吾羣小使遇中主鮮能
得志于懷襄乎何有懷沙悲怨不可卒讀雪涕漣洳不
獨為屈原下也
尚史巻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