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

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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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史卷六十七      列傳四十五

           鑲白旗漢軍李鍇撰

魏諸臣傳

  田子方 叚干木

田子方名無擇(莊子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數稱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師邪子方曰非也無)

(擇之里人也子方名無擇唯見莊子然説苑又載/文侯舍人名無擇獻鵠于楚者附見淳于髠傳)魏文

侯之師也文侯與田子方飲酒而稱樂文侯曰鐘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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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乎(比猶/協)左髙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聞之君

明則樂官(樂音洛以/治官為樂)不明則樂音今君審于聲臣恐君

之聾于官也文侯曰善(國/策)

子方見老馬于道喟然問其御曰此何馬也曰此故公

家畜也老罷不為用出而鬻之子方曰少貪其力老棄

其身仁者弗為也束帛以贖之(淮南/子)子方問唐易鞠曰

弋者何慎對曰鳥以數百目視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謹

守子廪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國(韓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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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苑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童子衣青白衣而侍子

 方曰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于戰此其㓜

 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戰心為足矣今滋

 甚君之寵此子也且以誰之父殺之乎文侯愍然曰

 寡人受令矣自是兵革不用説苑有田子顔者自大

 術至乎平陵城下見人子問其父見人父問其子子

 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聞行于内然後施于外子顔

 欲使其衆甚矣後果以平陵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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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擊逢子方于朝歌引車避下謁子方不為禮子擊

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

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

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脱躧然

奈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史/記)

 説苑田子方侍文侯坐太子擊趨而入見賔客羣臣

 皆起子方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子方稱曰為子起

 與無如禮何不為子起與無如罪何請為子誦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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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為太子也將之雲夢遇大夫工尹工尹趨避太

 子下車從之曰子何為其若是吾聞之敬其父者不

 兼其子兼其子不祥莫大焉子何為其若是工尹曰

 向吾見子面今見子之心文侯曰善

叚干木者晋之大駔亦文侯之師也干木辭禄而處家

 高士傳叚干木晋人也治清節逰西河師事卜子夏

 田子方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門干木踰墻而避

 文侯文侯以客禮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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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過其廬而軾之其僕曰君何為軾文侯曰叚干木

在是以軾其僕曰干木布衣之士君軾其廬不已甚乎

文侯曰叚干木不趨勢利懷君子之道隠處窮巷聲馳

千里敢不軾乎干木光于徳寡人光于勢干木富于義

寡人富于財勢不若徳尊財不若義高干木雖以已易

寡人不為吾曰悠悠慙于影子何以輕之哉其後秦將

伐魏司馬庾諌曰叚干木賢者其君禮之諸侯莫不聞

伐之無乃妨于義乎乃偃兵不攻魏(淮南子序吕氏/春秋新 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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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豹

西門豹為鄴令辭文侯文侯曰子徃矣必就子之功而

成子之名豹曰敢問就功成名有術乎文侯曰有之鄉

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問其賢良之士而師之求

其好掩人之善揚人之醜者而參驗之夫物多相類而

非也幽莠之㓜也似禾黧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

夫類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國/策)

 説苑文侯使豹徃治鄴告之曰不可以特聞從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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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足踐之不如

 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乆而愈明明乃治治乃

 行

豹往到鄴㑹長老問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

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嘗嵗賦歛百姓收

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

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人家女好者云是當

為河伯婦即䀻取洗沐之為治新繒綺縠衣閒居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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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治齋宫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為具牛酒飯食行

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

始浮行數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為河

伯取之多持女逺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

從來乆逺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沒

溺其人民云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

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徃送女皆曰諾至其

時西門豹徃㑹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里父皆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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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

弟子女千人所衣皆繒單衣立大巫後西門豹曰呼河

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

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

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

中有頃曰巫嫗何乆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

中有頃曰弟子何乆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河中

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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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簮筆磬折嚮

河立待良乆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

三老不來還奈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

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

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乆

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為

河伯娶婦

 韓非子西門豹為鄴令清剋潔慤秋毫無私利而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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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左右左右惡之居期年上計文侯收其璽綬豹自

 請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今得矣願請璽復治鄴

 不當請伏罪文侯不忍而復與之豹因重歛百姓急

 事左右期年上計文侯迎而拜之豹曰往年為君治

 鄴而君奪臣璽今臣為左右治鄴而君拜臣臣不能

 治矣遂納璽而去韓非子豹為鄴令佯亡其車轄令

 吏求之不能得使人求之而得之家人屋間韓非子

 豹性急故佩韋以緩已淮南子西門豹治鄴廪無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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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府無儲錢庫無甲兵官無計㑹人數言其過文侯

 身行其縣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鄴而大亂

 子能道則可不能將加誅豹曰臣聞王主富民霸主

 富武亡國富庫今君欲為霸王者也臣故畜積于民

 君以為不然臣請升城鼔之一鼓甲兵粟米可立具也

 于是升城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

 輦粟而至文侯曰罷之豹曰與民約信非一日之積

 也一舉而欺之後不可用燕嘗侵魏入城臣請北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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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以復侵地遂舉兵擊燕復地而後反

西門豹即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當其

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

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嵗後期令父老子孫思

我言(史/記)

 吕氏春秋魏襄王與羣臣飲酒酣王為羣臣祝令羣

 臣皆得志史起對曰賢者得志則可不肖者得志則

 不可王曰皆如西門豹之為人臣也對曰魏氏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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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也以百𤱔鄴獨二百𤱔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而

 豹弗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與不忠

 不可效也魏王明日召史起而問曰漳水可以灌田

 乎對曰可曰何不為寡人為之起曰臣恐王之不能

 為也臣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籍臣臣雖

 死藉願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諾使為鄴令起往為

 之鄴民大怨欲藉史起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

 人遂為之水已行民大利相與歌之曰鄴有聖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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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史公决漳水灌鄴旁終古斥鹵生之稲梁漢書同

論曰商頌輯之亂曰温恭朝夕執事有恪孔子曰行已

也恭恭者上下之通徳在屋漏不忘安見貧賤而可驕

人者哉且夫安弓危矢危弓安矢均之道也大子遇子

方引車辟下謁既恭矣而復折之不且失均乎西門豹

引漳溉鄴以富河内至漢欲合渠為橋民卒不肯聽然

則父老子孫之思之百嵗且未艾也

  樂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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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羊魏將也魏將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

子而遺之羹樂羊坐于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侯謂覩

師賛曰樂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對曰其子之肉尚

食之其誰不食文侯于是賞其功而疑其心(國策韓/非子同)

樂羊已得中山還反報文侯有貴功之色文侯命主書曰

羣臣賔客所獻書者操以進之主書舉兩篋以進令樂

羊視之書盡難攻中山之事也樂羊還走北面再拜曰

中山之舉非臣之力君之功也(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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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封樂羊以靈夀樂羊死𦵏于靈夀子孫因家焉(史/記)

  李克 翟璜 (任座/附)

李克翟璜並文侯之臣也中山既㧞翟璜進克為中山

守文侯嘗問克曰人有惡乎克曰有貴者賤惡之富者

貧惡之智者愚惡之文侯曰行此三者使人無惡可乎

克曰可臣聞貴而下賤則衆弗惡也富而分貧則窮士

弗惡也智而教愚則童䝉者弗惡也文侯曰善哉言乎

(韓詩/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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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嘗問曰刑法之源安生克曰生于奸邪滛佚之行彫

文刻鏤害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傷女工者也農事害則

饑之本也女工傷則寒之原也饑寒並至而不為奸邪

者未之有也男女飾美以相矜而無滛佚者未之有也

故上不禁技巧則國貧民侈貧者為奸邪而富者為滛

佚是驅民而為邪也為邪而以法隨誅之是為民設䧟

也刑罰之起有源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傷國之道

乎文侯曰善(説/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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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苑文侯問克曰為國何如對曰為國之道食有勞

 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文侯曰吾賞罰

 當而民弗與何也對曰國其有滛民乎臣聞之曰奪

 滛民之禄以來四方之士其父有功而禄其子無功

 而食之乗車馬衣美裘修竽琴鐘石之聲而安其子

 女之樂以亂鄉曲之教如此者得其禄以來四方之

 士此之謂奪滛民也

又嘗問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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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戰數勝國之福也所以亡何也曰數戰則民疲數勝

則主驕以驕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新序吕覽作武侯/韓詩外傳作里克)

文侯謂克曰先生嘗敎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國亂

則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成公子成/文侯弟)二子何如對曰

臣聞之卑不謀尊疎不謀戚臣在闗門之外不敢當命

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譲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

富視其所與逹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

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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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相定矣克趨而出過翟璜之家璜曰今者聞君召先

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子為相矣璜忿然作色

曰以耳目之所覩記臣何負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

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

樂羊中山已㧞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

屈侯鮒臣何以負于魏成子克曰子之言克于子之君

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而置相非成則璜二子

何如克對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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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

之矣何待克㢤是以知魏成子之為相也且子安得與

魏成子比乎魏成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

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三人者君皆師之子之

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璜逡巡

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史記/世家)

 韓非子翟璜善于韓乃召韓兵令之攻魏因請為魏

 王構之以自重韓非子田子方從齊之魏望翟璜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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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騎駕出方以為文侯也移車而避之則翟璜也方

 問曰子奚乗是車也曰君謀伐中山臣薦翟角而謀

 得果伐之臣薦樂羊而中山㧞得中山憂欲治之臣

 進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賜此車方曰寵之稱功尚

 薄説苑畧同説苑子方曰魏國之相不去子而之他

 矣翟璜曰君母弟有公孫成季者進子夏而君師之

 進叚干木而君友之進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進師

 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進者皆守職守禄之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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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至魏國相乎子方曰子五舉盡賢子勉之子終

 其次也新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璜文侯欲相之

 而未能决以問李克對曰君置相則問樂商與王孫

 茍端孰賢文侯以王孫茍端為不肖翟璜進之樂商

 為賢季成進之故相季成吕覽畧同

文侯燕飲令諸大夫論已至于任座座曰君不肖君也

得中山不以封弟而以封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

不説任座趨出次及翟璜璜曰君賢君也臣聞君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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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賢也文侯喜曰可反

歟璜對曰奚為不可臣聞忠臣畢其忠而不敢逺其死

座殆尚在于門璜徃視之任座在門以君令召之入文

侯下階而迎之以為上客文侯曰㣲翟璜則幾失忠臣

矣(吕氏/春秋)

 吕氏春秋文侯見叚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見翟

 璜踞堂而與之言璜不説文侯曰叚干木官之則不

 肯禄之則不受今汝欲官則相位欲禄則上卿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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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寔又責吾禮無乃難乎

論曰樂羊啜羮人情之所難然投柸慷慨亦足破敵來

賛之譖固有以夫儒家有李克七篇或曰克子夏弟子

為文侯相(見漢/書)觀其所言類多知本信乎守西河之道

  李悝 白珪

李悝者文侯上地之守也(韓非/子)

悝為文侯作盡地力之敎以為地方百里提封九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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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山澤邑居參分去一為田六百萬畮治田勤謹則畮

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減輙為粟百

八十萬石矣又曰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

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善為國者使民

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畮嵗取畮一石

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

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嵗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

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人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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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終嵗用千五百

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歛又未與

此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糴至于甚貴

者也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嵗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

自四餘四百石中孰自三餘三百石下孰自倍餘百石

小饑則收百石中饑七十石大饑三十石故大孰則上

糴三而舍一中孰則糴二下孰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

則止小饑則發小孰之所歛中饑則發中孰之所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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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則發大孰之所歛而糴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

而民不傷取有餘以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以富彊法

家有李悝三十二篇(漢/書)

 韓非子李悝為上地守欲人之善射乃下令曰有狐

 疑之訟者射的中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

 射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射也韓非子李

 悝謹其兩和曰謹警敵人旦暮且至擊汝如是者再

 三而敵不至兩和懈不信居數月秦人襲之幾奪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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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韓非子悝與秦人戰謂左和曰速上右和已上矣

 又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和争上其明年與秦

 人戰秦人襲之幾奪其軍

白珪者名丹魏人也(史記作周人鮑彪國策/注趙岐以為周人非也)事昭王韓

成陽君欲以韓魏聽秦昭王弗利白珪謂王曰王不如

隂使人説成陽君曰君入秦秦必留君而多割于韓韓

不聽秦必留君而伐韓矣故君不如安行求質于秦成

陽君必不入秦秦韓不合則王重矣(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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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非子白珪相魏暴譴相韓珪謂譴曰子以韓輔我

 于魏我請以魏待子于韓臣長用魏子長用韓

文侯時李悝(史記作/李克誤)務盡地力而珪則樂觀時變故人

棄我取人取我與夫嵗孰取榖予之絲漆蠒出取帛絮

予之食太隂在邜穰明嵗衰惡至午旱明嵗美至酉穰

明嵗衰惡至子大旱明嵗美有水至邜積著率嵗倍欲

長錢取下穀長斗石取上種能薄飲食忍嗜欲節衣服

與用事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獸鷙鳥之發故曰吾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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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猶伊尹吕尚之謀孫呉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

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决斷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

用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史/記)

珪嘗謂孟子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

貉道也欲輕之于堯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

堯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珪又曰丹之治水也愈于禹

孟子曰子過矣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是故禹以四海為

壑子以鄰國為壑(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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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嘗問于鄒公子夏后啟曰踐繩之節四上之志三晋

之事此天下之豪英以處于晋而迭聞晋事未嘗聞踐

繩之節四上之志願得而聞之夏后啟曰以為可為故

為之為之天下弗能禁矣以為不可為故釋之釋之天

下弗能使矣珪曰利弗能使乎威弗能禁乎夏后啟曰

生不足以使之則利何足以使之死不足以禁之則害

何足以禁之珪無以應(吕氏/春秋)

 鄒陽書白珪顯于中山中山人惡之魏文侯文侯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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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夜光之璧 按策白珪當魏昭王時而史與鄒陽

 並作文侯誤事文侯則與吳起先後安得引孫吳以

 自衒也

論曰伯禹使民貿遷有無化居在周則有遂師移用遺

人委積之法記曰知者創物巧者述之悝其亦能述聖

人之知者與糴貴傷民糴賤傷農經國之要二語盡之

雖然傷一也而農常困是又不徒以貴賤論糴已

  吳起 公叔痤 恵施 (朱倉附/恵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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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于曽子事魯君齊人攻魯

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為妻而魯疑之吳起于是欲

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為将将而攻齊

大破之

 韓非子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而狹于度吳

 子使更之及成復度之不中度呉子怒出之其妻請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且欲與萬乗致

 功必先踐之妻妾子母索入矣其妻之弟重于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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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衛君之重請吳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荆韓非

 子吳子示其妻以組曰為我織組令之如是已就而

 組異善起曰使子為組令之如是而今異善何也妻

 曰用財若一也加務善之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其

 父往請之起曰起家無虚言韓非子吳起出遇故人

 而止之食故人曰諾令返而御吳子曰待公而食故

 人至暮不來起不食明日求故人故人來方與之食

魯人或惡吳起曰起之為人猜忍人也其少時家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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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游仕不遂遂破其家鄉黨笑之吳起殺其謗已者三

十餘人而東出衛郭門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為

卿相不復入衛遂事曽子居頃之其母死起終不歸曽

子薄之而與起絶起乃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魯君疑

之起殺妻以求將夫魯小國而有戰勝之名則諸侯圖

魯矣且魯衛兄弟之國也而君用起則是棄衛魯君疑

之謝吳起

 韓非子魯季孫新弑其君吳起仕焉或謂起曰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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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衂已衂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

 也無可為者矣今季孫乃始血其毋乃未可知也吳

 起因去之晋

吳起于是聞魏文侯賢欲事之文侯問李克曰吳起何

如人哉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

也于是魏文侯以為將擊秦㧞五城起之為將與士卒

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設席行不騎乗親裹贏糧與士卒

分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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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繚子吳起臨戰左右進劍起曰將専主旗鼓臨難

 决疑揮兵指刃此将事也一劍之任非將事也三軍

 成行一舍而後成三舍三舍之餘如决川原望敵在

 前因其所長而用之敵白者堊之赤者赭之吳起與

 秦戰未合一夫不勝其勇前獲雙首而還吳起立斬

 之軍吏諌曰此材士也起曰非吾令也斬之

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

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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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戰不旋踵遂死于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

死所矣是以哭之文侯以吳起善用兵亷平盡能得士

心乃以為西河守以拒秦韓魏文侯既卒起事其子武

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而謂吳起曰羙哉乎山河

之固此魏國之寳也起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苗氏左

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

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殷紂之

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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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若君不修徳舟中之

人盡為敵國也武侯曰善(史/記)

 國策同韓非子吳起為西河之守秦有小亭臨境不

 去則甚害田者去之則不足以徵甲兵乃倚一車轅

 于北門之外而令之曰徙此南門之外者賜之上田

 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賜之如令又置一石

 赤菽東門之外而令之曰徙此于西門之外者賜之

 如初人争徙之乃下令曰明日且攻亭能先登者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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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國大夫賜之上田宅人争趨之于是攻亭一朝而

 㧞之吕氏春秋畧同

武侯謀事而當羣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起進曰亦

嘗有以楚莊王之語聞于左右者乎武侯曰莊王之語

何如對曰楚莊王謀事而當羣臣莫逮退朝而有憂色

申公巫臣進曰王朝而有憂色何也莊王曰不榖謀事

而當羣臣莫逮是以憂也其在中蘬之言曰諸侯得師

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在自為謀而莫已若者亡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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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榖之不肖而羣臣莫吾逮吾國幾于亡乎是以憂也

楚莊王以憂而君以憙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

寡人之過也(荀/子)

 新序吳子並同吕覽作李悝説苑武侯問元年于呉

 子對曰言國君必慎始也慎始奈何曰正之正之奈

 何曰明智智不明何以見正多聞而擇焉所以明智

 也是故古者君始聴治大夫而一言士而一見庶人

 有謁必逹公族請問必語四方至者勿距可謂不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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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矣分禄必及用刑必中君心必仁思民之利除民

 之害可謂不失民衆矣君身必正近臣必選大夫不

 兼官執民柄者不在一族可謂不權勢矣此皆春秋

 之意而元年之本也

吳起為西河守甚有聲名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悦謂

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

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

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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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賔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

曰子此三者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

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于子乎屬之于

我乎起黙然良乆曰屬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

之上也吳起乃自知弗如田文(吕氏春秋/作商文)田文既死公

叔為相尚魏公主而害吳起公叔之僕曰起易去也公

叔曰奈何其僕曰吳起為人節亷而自喜名也君因先

與武侯言曰夫吳起賢人也而侯之國小又與彊秦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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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臣竊恐起之無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謂武侯

曰試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則必受之無留心則必辭矣

以此卜之君因召吳起而與歸即令公主怒而輕君吳

起見公主之賤君也則必辭于是吳起見公主之賤魏

相果辭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吳起懼得罪遂去

 吕氏春秋吳起治西河之外王錯譛之于武侯武侯

 召之起至于岸門止車而休望西河泣數行下其僕

 曰竊觀公之志視舍天下若屣今去西河而泣何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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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子弗識也君誠知我而使我畢能秦必可亡而西

 河可以王今君聽讒人之議西河之為秦也不乆矣

 魏從此削矣起去魏入荆而西河畢入秦

即之楚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明法審令捐不急

之官廢公族疏逺者以撫飬戰鬪之士要在彊兵破馳

説之言從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陳蔡郤三晋西伐

秦諸侯患楚之彊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吳起及悼王死

宗室大臣作亂而攻吳起呉起走之王尸而伏之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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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徒因射刺吳起并中悼王悼王既𦵏太子立乃使令

尹盡誅射吳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

十餘家(史/記)

 淮南子吳起為楚令尹適魏問屈宜若曰先生試觀

 起之為人也屈子曰將奈何起曰將裒楚國之爵而

 平其制禄損其有餘而綏其不足砥礪甲兵時爭利

 于天下屈子曰宜若聞之善治國家者不變其故不

 易其常今子變其故易其常行之者不利宜若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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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怒者逆徳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人之所本也今子

 隂謀逆徳好用凶器始人之所本逆之至也且子用

 魯兵不宜得志于齊而得志焉子用魏兵不宜得志

 于秦而得志焉宜若聞之非禍人不能成禍吾固惑

 吾王之數逆天道戾人理至今無禍差須夫子也起

 惕然曰尚可更乎屈子曰成形之徒不可更也子不

 若敦愛而篤行之韓非子呉起教楚悼王以楚國之

 俗曰大臣太重封君太衆若此則上偪主而下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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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貧國弱兵之道也不如使封君之子孫三世而收

 其爵禄絶滅百吏之禄秩損不急之枝官以奉選練

 之士悼王行之期年而薨呉起枝解于楚吕氏春秋

 呉起謂荆王曰荆所有餘者地也所不足者民也今

 王以所不足益所有餘臣不得而為也于是令貴人

 徃實廣虚之地皆甚苦之荆王死貴人皆來尸在堂

 上貴人相與射起起號呼曰吾示子吾用兵也㧞矢

 而走伏尸挿矢而疾言曰羣臣亂王呉起死荆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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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麗兵于王尸者加重罪逮三族起之智可謂㨗矣

兵權謀呉起四十八篇(漢/書)

公叔痤者亦衛人也為魏將與韓趙戰澮北禽樂祚(趙/將)

恵王郊迎以賞田百萬禄之痤反走再拜辭曰夫使士

卒不崩直而不倚棟橈而不避者此吳起餘教也前脉

形地之險阻决利害之備使三軍之士不迷惑者巴寧

爨㐮之力也縣賞罰于前使民昭然信之于後者王之

明法也見敵之可也鼓之不敢怠倦者臣也王特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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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右手不倦賞臣可也臣何力之有乎王曰善于是索

吳起之後賜之田二十萬巴寕爨㐮田各十萬王曰公

叔豈非長者哉既為寡人勝强敵矣又不遺賢者之後

不掩能士之迹公叔何無可益乎又與田四十萬加之

百萬之上使百四十萬

 史記世家九年伐敗韓于澮與秦戰少梁虜我將公

 孫痤 按年表云虜我太子世家葢誤

痤病王往問之曰公叔病即不可諱將奈社稷何痤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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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痤有御庶子公孫鞅願王以國事聴之也弗能勿使

出境王弗應出而謂左右曰豈不悲哉以公叔之賢而

謂寡人必以國事聽鞅不亦悖乎痤死已葬鞅西之秦

孝公用之秦日以强魏日以削(國/策)

恵施者宋人(髙誘吕/覽注)事恵王

 説苑梁相死恵子欲之梁渡河而遽墮水中船人救

 之船人曰子欲何之而遽也曰梁無相吾欲往相之

 船人曰子居船檝之間而困無我則子死矣何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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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恵子曰居艘楫之間則吾不如子至于安國家全

 社稷子之比我䝉䝉如未視之狗耳符子恵子家窮

 餓數日不舉火乃見梁王王曰夏麥方熟請以割子

 恵子曰施方來遇羣川之水長有人溺流而下呼施

 救之施曰吾不善游方將為子告急于東越之王簡

 其善游者以救子溺人曰我得一瓢之力則活矣子

 之救我不如求我于重淵之下魚龍之腹

齊魏戰于馬陵齊殺大子申覆十萬之軍王召施而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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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夫齊寡人之讐也怨之至死不忘國雖小欲悉起

兵而攻之何如對曰不可臣聞之王者得度而霸者知

計王固先屬怨于趙而後與齊戰今戰不勝國無守戰

之備又欲悉起兵而攻齊此非臣之所謂也王若欲報

齊乎則不如變服折節而朝齊楚必怒矣王游人而合

其鬪則楚必伐齊以休楚伐罷齊則必為楚禽矣是王

以楚毁齊也恵王曰善乃入報齊願臣畜而朝楚王大

怒自將伐齊大敗齊于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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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春秋匡章謂恵子曰公之學去尊今又王齊王

 何其到也恵子曰今有人于此欲擊其愛子之頭石

 可以代之匡章曰公取之代乎其不與施曰取代之

 子頭所重也石所輕也擊其所輕以免其所重豈不

 可哉匡章曰齊王用兵而不休攻撃人而不止者其

 故何也恵子曰大者王其次霸也今可以王齊王而

 夀黔首之命免民之死是以石代愛子頭也何為不為

施為齊魏交令太子鳴質于齊恵王欲見之朱倉(魏/人)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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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何不稱病臣請説嬰子(即田/嬰)曰魏王之年長矣今

有疾公不如歸太子以徳之不然公子高在楚將内而

立之是齊抱空質而行不義也

 吕氏春秋恵子為恵王為法為法已成以示諸民人

 民人皆善之獻之恵王恵王善之以示翟翦翟翦曰

 善也恵王曰可行邪曰不可曰善而不可行何故對

 曰今舉大木者前呼輿謣後亦應之此于舉大木者

 善矣豈無鄭衛之音哉然不若此其宜也夫國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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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大者也吕氏春秋白圭新與恵子相見也恵子説

 之以彊白圭無以應恵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

 婦者婦至宜安矜烟視媚行豎子操蕉火而鉅新婦

 曰蕉火大鉅入于門門中有欿䧟新婦曰塞之將傷

 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恵子

 之遇我尚新其説我有大甚者恵子聞之曰不然詩

 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愷者大也悌者長也君子之

 徳長且大者則為民父母父母之敎子也豈待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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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比我于新婦乎吕氏春秋白圭謂魏王曰市邱

 之鼎以烹鷄多洎之則淡而不可食少洎之則焦而

 不熟然而視之蝺焉羙無所可用恵子之言有似于

 此恵子聞之曰不然使二軍饑而居鼎旁適為之甑

 則莫宜此鼎矣吕氏春秋匡章謂恵子于魏王之前

 曰蝗螟農夫得而殺之為其害稼也今公行多者數

 百乗歩者數百人少者數十乗歩者數十人此無耕

 而食者其害稼亦甚矣恵王曰恵子施也難以辭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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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應雖然請言其志恵子曰今之城者或操大築乎

 城上或負畚乎城下或操表掇以晞望若施者其操

 表掇者也使工女化而為絲不能治絲使大匠化而

 為木不能治木使聖人化而為農夫不能治農夫施

 治農夫者也何事比施于螣螟乎吕氏春秋恵王謂

 恵子曰上世之有國者必賢者也今寡人寔不若先

 生願得傳國恵子辭王固請曰寡人莫有之國于此

 者也而傳之賢者民之貪争之心止矣欲先生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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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寡人也恵子曰若王之言則施不可聼矣王固萬

 乗之主也以國與人猶尚可今施布衣也可以有萬

 乗之國而辭之此其止貪之心愈甚也 按善而不

 可行之説淮南子有之新婦之説戰國策有之而無

 所為或即白圭之言而脱之與譲國之説不見旁徵

 諸侯讓國自燕噲而外無聞焉恵王惡得有此邪説

 苑客謂梁王曰恵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無譬則不

 能言矣明日見謂恵子曰願先生言事則直言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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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也恵子曰今有人于此而不知彈者曰彈之狀何

 若應曰彈之狀如彈則諭乎王曰未諭也于是更應

 日彈之狀如弓而以竹為弦則知乎王曰可知矣曰

 夫説者固以其所知諭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

 曰無譬則不可矣王曰善

恵王薨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于牛目(駕車用牛以/及目為深侯)壞

城郭且為棧道而𦵏羣臣多諌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

䘮行民必病官費恐不給請㢮期更日太子曰為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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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民勞與官費之故而不行先王之䘮不義子勿復

言羣臣皆不敢言而告公孫衍衍曰吾未有以言之是

其唯恵公乎請告恵公恵施曰諾駕而見太子曰葬有

日矣太子曰然施曰昔王季厯𦵏于楚山之尾灓水齧

其墓(灓漏/流也)見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見羣臣

百姓也夫故使灓水見之于是出而為之張朝百姓皆

見之三日而後更𦵏此文王之義也今𦵏有日矣而雪

甚及牛目太子為及日之故得毋嫌于欲亟𦵏乎願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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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更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扶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雪甚

因㢮期而更日此文王之義也若此而弗為意者羞法

文王乎太子曰甚善敬㢮期更擇日張儀欲以魏合于

秦韓而攻齊楚施欲以魏合于齊楚以案兵人多為張

儀于㐮王所施謂王曰小事也謂可者謂不可者正半

况大事乎以魏合于秦韓而攻齊楚大事也而王之羣

臣皆以為可不知是其可也如是其明邪而羣臣之智

術也如是其同邪是其可也未如是其明也而羣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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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術也又非皆同也是其有半塞也所謂刼王者失其

半者也哀王時王令施之楚令公孫衍之齊鈞二子者

乗數均將測交也施因令人先之楚言曰魏王令犀首

之齊恵施之楚鈞二子者將測交也楚王聞之因郊迎

施(國/策)

 國策田需貴于哀王恵施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楊横

 樹之則生倒樹之則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

 楊一人㧞之則無生楊矣故以十人之衆樹易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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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而不勝一人者樹之難而去之易也今子雖自樹

 于王而欲去子者衆則子必危矣

及張儀之去秦相魏也逐恵施施遂之楚楚王受之馮

郝(楚/人)謂楚王曰逐恵子者張儀也而王親與之約是欺

儀也恵子為儀來者而惡張儀恵子必弗行也且宋王

之賢恵子也天下莫不聞今之不善張儀也天下莫不

知今為事之故棄所貴于讐人(貴謂儀讐謂施言楚王/嘗貴儀今為儀之讐而)

(棄儀/也)臣以為大王輕矣王不如舉恵子而納之宋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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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曰請為子勿納也今必徳王恵子窮人也而王奉之

又必徳王此不失為儀之實而可以徳恵子楚王曰善

乃奉施而納之宋(國/策)

恵施之族有恵盎者盎見宋康成公(即康/王偃)疾言曰寡人

之所説勇有力而無為仁義者客何以敎寡人盎對曰

臣有道于此使人雖勇刺之不入雖有力擊之弗中也

夫刺之不入擊之不中此猶辱也臣有道于此使人有

勇弗敢刺有力弗敢撃也夫不刺不敢擊非無其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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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道于此使人本無其志也夫無其志未有愛利之

心也臣有道于此使天下文夫女子莫不驩然皆欲愛

利之此其賢于勇有力也居四累之上(髙誘注四累謂/卿大夫士及民)

(四等非是自刺不入擊不中/至有愛利之心四累而上也)大王獨無意邪王曰此寡

人之所欲得盎曰孔墨是也孔丘墨翟無地為君無官

為長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頸舉踵而願安利之今大

王萬乗之主也誠有其志則四境之内皆得其利也盎

趨而出宋王謂左右曰辯矣客之以説服寡人也(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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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列/ 同)

論曰叔痤識鞅恵施測齊若視黑白而不止將大子申

豈知出先丹木羊舌大夫之下邪抑有所諱邪若夫辭

賞以及吳起之後更日而納王于善彌縫啟沃予有取

焉呉起小人貪于功名其見絶于曾子也宜哉

 

 

 尚史卷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