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宮舊事

渚宮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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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渚宫舊事卷三

            唐 余知古 撰

  周代下

安陵君有寵於宣王江乙謂君曰無咫尺之功骨肉親

戚處尊位受厚禄一國之衆見君莫不歛袵撫綏而服

何以也安陵君曰王過舉而色之不然無以至此乙曰

以財交者財盡而交絶以色交者華落而愛渝是以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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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不弊席寵臣不弊輪今君擅楚國無以深自結於王

竊為君危之君曰然則奈何曰願君請以身為殉如此

則子長得重於楚國曰謹受令居三年而不言己復見

曰臣所為君道至今未有効君不用臣之計臣不敢復

見矣君曰不敢忘先生之言未得間也既而王遊於雲

夢結駟千乘旌旗蔽日野火之起也若雲霓兕虎之嘷

若雷霆有狂兕依輪而至王手弓而射之一發盡殪王

抽旃旄而抑兕首仰天笑曰樂矣今日之遊也寡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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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萬歳之後子誰與樂此乎君涕數行而進曰臣入則

編席出則陪乘大王萬歳之後臣願得以身拭黄泉蓐

螻蟻又何得此樂乎王大悅乃封纒為安陵君君子曰

江乙可謂善謀安陵纒可謂知時矣

江乙為郢大夫有盗入王宫令尹昭奚恤以罪乙未幾

其母亡布乃言於宣王曰妾夜亡布八尋令尹盗之王

方在小曲之臺令尹侍王曰令尹信盗之不為其富貴

虧法不盗而誣之國有常刑乙母曰昔孫叔敖為令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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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拾遺民不閉關而盗自禁令尹之治耳目不明盗

賊公行故使得盗妾之布是使盗之與身盗何異王曰

令尹在上寇盗在下令尹何罪母曰吁大王之言過矣

昔日妾子為郢大夫有盗入王宫妾子坐絀妾子亦豈

知之哉昔武王有言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上不明則下

不治相不賢則國不寧所謂國無人者非無人也無治

人者也王其察之王曰善非徒譏令尹又譏寡人命吏

償其布因賜金千鎰母辭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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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復召江乙用之

江乙欲惡昭奚恤於宣王謂王曰下比周則上危下分

爭則上安王知之乎願王勿忘也且人有好揚人之善

於王何如王曰君子也近之乙曰有好揚人之惡何如

王曰小人也逺之乙曰然則且有子殺父臣殺君而王

終不知何也以王好聞人之美而惡聞人之惡也王曰

善寡人願兩聞之

江乙謂宣王曰臣聞楚俗不蔽人之美不言人之惡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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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乎王曰誠有之乙曰然則白公之事得無遂乎誠如

是然則臣罪免矣王曰何也乙曰州侯相楚甚貴而主

㫁左右俱曰無有如此一口安得問之

景舍好求伎道之士楚有善為惡偷者徃見曰聞君求

伎道之士臣偷也願以伎充一卒子發衣不給帶冠不

暇正出見而禮左右曰彼天下大盗何足為禮發曰此

非所知無㡬齊師來伐王使帥師禦之兵三却賢良皆

盡其計而悉其力齊師愈强於是偷卒進請曰臣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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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願君行之即夜出解齊將軍幬帷獻之子發發使告

齊曰卒有出薪者得將軍之帷歸之執事明日偷卒徃

取其簪發皆使歸之齊師大駭曰今日不去楚必取吾

之首遂按兵而迴

秦欲伐楚使使觀楚國寳器宣王召令尹曰吾和氏之

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諸令尹不對昭奚恤進曰此欲觀

吾國得失而圖之寳在賢臣非珠玉也王遂使昭奚恤

應之恤為東西之壇一秦使至恤曰君客也就上位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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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令尹西面太宰子敖次之葉萊公次之司馬子發次

之昭奚恤自居西南之壇稱曰客欲觀楚之寳器楚之

所寳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廪使人各得其所令尹在

此奉珪璧使諸侯解忿爭之難交兩國之歡太宰子敖

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他國他國亦不見侵萊公在

此理師旅以當彊敵提枹鼓以勤百萬之衆使皆赴湯

火蹈鋒刃出萬死不顧一生司馬子發在此懐覇王之

餘議攝理亂之遺風昭奚恤在此唯大國之所觀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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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對返言於秦君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遂不伐楚

大司馬景舍攻下蔡踰之獲蔡侯歸致命曰蔡侯奉其

社稷歸楚舍屬二三子而理之宣王郊迎裂田百頃封

珪子發辭曰夫理國立政諸侯入賓君之徳也發號施

令師未合而敵人遁將軍之威也兵陣合戰而勝敵者

庶民之力夫乘民之功勞而取其爵禄非仁義之道固

辭不受

子發攻秦軍絶糧使人請於王因歸問其母母曰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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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無恙乎對曰士卒升分菽粒將軍朝夕芻豢黍粱發

破秦而歸其母閉門不内使人數之曰子不聞勾踐伐

呉歟客有獻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江之上流使士卒

飲其下流味不足加美而士卒戰自五倍也異日有獻

一囊糗糒者王又賜軍士軍士分而食之甘不足踰嗌

而戰自十倍也今汝為將士卒升分菽粒汝獨朝夕芻

豢黍粱何也夫使人入於死地而安樂其上雖以得勝

非其道也子非吾之子無入吾門發謝然後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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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忌去齊來奔宣王郊迎至舍問曰楚萬乘之國齊亦

萬乘之國常欲相并為之奈何對曰易知耳齊使申繻

將楚發五萬人使次將軍帥之至必擒將而返齊使田

居將則楚發二十萬人使上將軍帥之分别而相去也

齊使□子將則楚發四塞之内王自將而忌從使相國

上將軍為左右司馬如此則王得僅存於是齊使申繻

將王發五萬人果斬將而返又使田居眄子將相次而

至皆如忌䇿王至舍北面而問曰何先生知之早也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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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申繻為人侮賢而輕不肖賢不肖俱不為用是亡也

田居尊賢賤不肖則賢者負任不肖者退是以分别而

相去眄子尊賢愛不肖賢不肖俱負任是以王僅得存

田忌在楚齊相鄒忌恐其以楚權復齊杜赫曰請為君

留之因說宣王曰鄒忌所以不善楚者恐田忌以楚權

復齊也王如封田忌於江南以示田忌不返郢忌必以

齊厚事楚矣田忌亡人也而得封必徳王而竭其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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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忌之道也王遂封忌江南

威王學書於沈尹華令尹昭厘惡之王好術有申謝佐

術者為昭厘言於王曰國人皆謂王沈尹華之弟子王

不悦乃流尹華君子曰申謝一言而令威王不聞先生

之術文學之士不進細人之言不可不察也

鐸椒楚人為威王太傅治春秋左氏傳初呉起至楚以

左氏傳子期傳鐸椒為王不能盡觀春秋採其成敗本

四十章為鐸氏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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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人有獄三年不决故令人請其宅以卜其罪客謂昭

奚恤曰郢人某氏之宅臣願賜之恤曰郢人某氏不當

伏罪宅不可得客辭而出恤侮之因謂客曰恤不得事

公公何為以故窺恤客曰非用故也恤曰請而不得有

悅色非故而何又有燒(闕/)蒭者不知其人恤令吏執販

芻者而問果燒之

威王問莫敖子華曰自吾先君文王以至不穀有不為

爵勸不為禄勉以憂社稷者乎華曰君王將何問也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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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亷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者有崇其爵豐其禄以憂

社稷者有㫁脰决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

社稷者有勞其身愁其志以憂社稷者有不為爵勸不

必禄勉以憂社稷者王曰何謂也華曰昔者令尹子文

繒帛之衣以朝鹿裘以處未明而立於朝日晦而歸食

於王宅服於天府行不辟人故亷其爵貧其身以憂社

稷者子文是也昔葉公子高定白公之禍寧楚國之事

相先君以掩於方城之外四封不亷威播於諸侯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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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天下莫敢以兵南向葉公食田六百頃賜六十邑

故崇其爵豐其禄以憂社稷者葉公子高是也昔呉與

楚戰於栢舉兩師之間矢石卒交莫敖大心撫其車衡

舉首顧而太息曰嗟乎楚國之亡無日矣吾將深入呉

軍若將一人若卒一人以與大心社稷其庶㡬乎故㫁

脰决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莫敖

大心是也呉與楚戰三戰入郢先君身出大夫悉屬百

姓離散棼冒勃蘇曰吾被堅執鋭赴强敵而死一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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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奔走諸侯於是嬴糧潛行上崢山踰深谿七日而

薄於秦王之朝鶴立不轉晝吟宵哭七日不得告水漿

不入口秦王聞而趍之冠帶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

口勃蘇乃蘇秦王親問之子誰也對曰臣非異也楚使

新造盩尹勃蘇呉人敗楚寡君身出百姓離散使下臣

來告急且求救秦王遂發戎車千乘卒萬人屬之子虎

與子滿下塞以東與呉人戰於濁水而大破之故勞其

身愁其志以憂社稷者棼冒勃蘇是也呉師入郢蒙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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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鬭於宫唐之上舍鬭奔郢曰君而有孤楚國社稷其

庶乎遂入大宫負離次之典以浮於大江逃雲夢之中

昭王返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亂蒙榖獻典五官得法而

百姓大治榖之功多與存國相若封之執珪田六百畆

榖怒曰榖非人臣社稷之臣茍社稷血食余豈患無君

乎遂自棄磨山中至今無返故不為爵勸不為禄勉以

憂社稷者蒙榖是也王乃太息曰此古之人也今此之

世焉能有耶華曰昔者先君靈王好小腰而楚士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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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而能立軾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弗内死之可惡㫁

而弗避華聞之其君好發者其臣决拾君王直弗好耳

若明君好賢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也

懷王時張儀在郢貧其舍人怒之欲儀歸曰子又必為

衣冠之弊故欲歸也子待我為子見王當是時南后鄭

裒貴寵張儀見王王不悦儀曰王無所用請北見晉君

王曰諾儀曰王無求於晉國乎王曰金玉珠璣犀象出

於楚寡人無求於晉儀曰王徒不好色耳王曰何也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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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彼鄭周之女粉白黛黒立於衢閭非知而見之者以

為神王曰楚僻陋之國未嘗見中國之女如此其美寡

人獨何為不好色哉乃資之以珠玉南后鄭裒聞之大

恐令人謂儀曰妾聞將軍之晉竊有金千斤進之左右

以供芻秣鄭裒亦有金五百斤張儀辭王曰天下閉闗

不通未知見曰願王賜之觴王曰諾乃觴之中飲請曰

非有他人於此願王召所便習王乃召南后鄭裒儀再

拜曰儀有死罪於王王曰何也儀曰臣遍行天下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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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如此其美而儀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曰子釋之

吾固以為莫如此兩人矣

張何謂吾得曰何能令公貴於三柱國吾得曰奈何對

曰王大主而好小智游説之士率皆欺王請為公説王

曰諸侯之士多圖大王以虛名而無其實吾得出於晉

國好亷而善劍不如使其掌客則説士莫欺王者得必

殺之何遂言於懐王王從之得果大重柱國

淖齒得罪於懐王騰游為齒説王曰秦有上郡午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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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之戰謂秦王曰必無與楚戰王曰何也對曰南方火

也西方金金之不勝火必矣秦不聼果戰不勝今午又

謂秦王必與楚戰今楚夏正而危其柱國此所謂火自

滅也王懼因復淖齒

富摯有寵於懐王黄齊惡之楚人説齊曰公不聞老萊

教孔子事君乎曰見君之車則下見君之位則趍王愛

富摯而公不善是不臣也

王子蘭為令尹使上官大夫靳尚譖屈原於懐王王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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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江南原既放逐遂作哀郢其辭曰皇天之不純命兮

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去故

鄉而就逺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國門而軫懐兮甲之鼂

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之焉極楫齊揚以容

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滛滛其若

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心婵媛而傷懐兮

眇不知其所蹠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為客凌陽

侯之氾濫兮忽翺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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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釋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

居兮今逍遥而來東羌靈魂之欲歸兮何須㬰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逺登大墳以逺望兮聊

以舒吾憂心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

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曽不知夏之為丘兮孰兩東

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惟郢路之

遼逺兮江與夏之不可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

不復慘鬱鬱而不開兮蹇侘傺而含蹙外承歡之為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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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姤被离而鄣之堯

舜之抗行兮行瞭杳杳而薄天衆䜛人之嫉妬兮被以

不慈之偽名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忼慨衆踥蹀

而日進兮美超逺而逾邁亂曰曼余目以流觀兮冀一

及之何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

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懷王畱秦時太子横質齊請歸齊閔王曰與我東地則

歸子太子用太傅慎子計許之太子既歸即位是為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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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齊使車五十乘來求東地王患之以告令尹慎子慎

子對曰王朝羣臣而問之上柱國子良入曰王身出玉

聲許萬乘之齊不與不可以約諸侯請與而復攻之與

之信也攻之武也昭常進曰萬乘者以地大故也今去

東地五百里是去國之半臣請勿與而守景鯉進曰不

可與也雖然不與負不義於天下臣請西索救於秦既

罷王以三大夫之言告慎子慎子曰皆用之王可遣子

良以五十乘獻地於齊明日使昭常為大司馬守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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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明日遣景鯉索救於秦於是子良獻地於齊齊人以

甲受昭常受死守不與齊王問子良子良曰常矯也齊

王興師攻東地未渉境秦以五萬兵臨齊右壤責之曰

隘楚太子不仁又欲奪之東地不義縮甲則可不然請

戰齊懼而退於是士卒不用東地復全

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朝雲之館其上有雲氣

變化無窮王曰何氣也玉曰昔者先王遊於高唐怠而

晝寝夢見一婦人曖乎若雲皎乎若星將行未止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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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停詳而觀之西施之形王悦而問之曰我夏帝之季

女也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乎巫山之臺精䰟為草摘

而為芝媚而服焉則與夢期所謂巫山之女高唐之姬

聞君遊於高唐願薦寢席王因幸之既而言之曰妾處

之羭尚莫可言之今遇君之靈幸妾之搴將撫君苗裔

藩乎江漢之間王謝之辭去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

岨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王朝視之

如言乃為立館號曰朝雲王曰願子賦之以為楚志(見/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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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耆舊傳與本賦/小異故更録之也)

宋玉初事襄王而不見察或謂之曰先生何説之不揚

計畫之疑乎玉曰不然子獨不見𤣥猿乎當其桂林之

中芳華之上從容遊戯倐忽徃來雖羿逢䝉不得正目

而視及其居枳棘之中恐懼悼慄衆人皆得意焉夫處

勢不便豈可量功校能哉

玉之見王因其友及不見察乃讓其友友曰薑桂因地

而生不因地而辛婦人因媒而成不因媒而親子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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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耳何怨於我玉曰不然昔齊有良兎東郭狡一旦而

走五百里有良狗韓子盧亦一旦而走五百里使人遥

見而指屬之則雖韓盧不及良兎躡跡而縱之則雖東

郭不能離也今子屬我躡跡而縱耶遥見而指屬耶友

曰鄙人有過

襄王與唐勒景差宋玉遊於雲陽之臺王曰能為大言

者上坐王因曰操是太阿剥一世流血冲天軍不可以

屬至唐勒曰壯士憤兮絶天維北斗戾兮太山夷至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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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曰校士猛毅臯陶嬉大笑至兮摧罘罳鋸牙裾雲晞

甚大吐舌萬里唾一世至宋玉曰方地為車圓天為葢

長劍耿介倚乎天外王曰未可也玉曰并吞四夷飲枯

河海跨越九州無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長據地盼

天迫不得仰若此之大也何如王曰善

襄王登雲陽之臺令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並造大

言賦賦畢而宋玉受賞王曰此賦之迃誕則極巨偉矣

抑未備也且一隂一陽道之所貴小徃大來剝復之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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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卑高相配而天地定位三光並照則小大備能高

而不能下非兼通也能麄而不能細非妙工也然則上

坐者未足明賞賢人有能為小言者賜雲夢之田景差

曰載氛埃兮乘飄塵體輕蚊翼形㣲蚤鱗聿遑浮湧凌

虛縱身經由鍼孔出入羅巾飄眇翩綿乍見乍泯唐勒

曰析飛塵以為輿剖糠粃以為舟汎然投乎盃水中淡

若巨海之洪流憑蚋眥以顧眄附蠛蠓而遨遊寧隱㣲

以無凖渾存亡而不憂又曰館乎蠅鬚宴於毫端烹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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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切蟣肝㑹九族而同嚌猶委餘而不殫宋玉曰無内

之中㣲物潛生比之無象言之無名䝉䝉滅景昩昩遺

形超於太虛之域出於未兆之庭纎於毳末之㣲蔑陋

於茸毛之方生視之則𦕈𦕈望之則冥冥離朱為之嘆

悶神明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

為精王曰善遂賜雲夢之田

宋玉與登徒子皆受釣於𤣥洲子而並見於襄王登徒

子曰夫𤣥洲天下之善釣者也願王觀焉王曰其善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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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徒曰夫𤣥洲之釣以三尋之竿八絲之綸餌若蛆螾

鈎若細針以出三尺之魚於數仞之水豈可謂無術乎

王曰善宋玉進曰今察𤣥洲之釣未可謂能持竿也又

烏足為大王言乎臣所謂善釣者其竿非竹其綸非絲

其釣非針其餌非螾也王曰願遂聞之玉曰昔堯舜禹

湯之釣也以聖賢為竿道徳為綸仁義為鈎禄利為餌

四海為池萬民為魚釣道㣲矣非聖王而孰能察之王

曰迂哉言乎其釣未可見也玉曰其釣易見王不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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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殷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興利除害天下歸之其

餌可謂芳矣南面而掌天下歴載數百到今不廢其綸

可謂多矣羣生□其澤民氓畏其罸其鈎可謂均矣功

成而不墜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謂强矣若夫竿折綸絶

餌墜鈎决波湧魚失是則夏桀殷紂不通夫釣術也今

察𤣥洲之釣左挾魚罶右執槁竿立乎潢汙之涯倚乎

楊栁之間精不離乎魚喙思不出於鮒鯿形容枯槁神

色憔悴樂不復勤獲不當費斯乃水濵之役夫而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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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稱焉王若建堯舜之洪竿攄禹湯之修綸投之於

瀆沈之於海漫漫羣生孰非吾有其為大王之釣不亦

樂乎

襄王問莊辛曰君子之行奈何對曰居不為垣墻人莫

能毁傷行不從周衛人莫能暴害此君子之行王復問

曰君子之富奈何對曰君子之富假貸人不報不責飲

食人不使不役親戚愛之衆人善之不肖事之皆欲其

夀樂而不傷於患此君子之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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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娙者襄王夫人初秦欲襲楚使張儀行金令左右説

王曰南遊於唐五百里甚樂王欲徃縣邑之女莊娙謂

其母曰王好樂出入不時春秋既盛不立太子秦又重

賂左右以惑王觀其勢王已出姦臣必倚敵國而發謀

王殆不反願徃諍之母曰汝嬰兒也安知諍乎不許娙

乃逃以緹竿為幟王出娙持幟伏道旁車至娙舉其幟

王怪而問之對曰妾縣邑之女也欲言隱事於王懼蔽

不剋敢以幟見王曰爾何以戒寡人曰大魚失水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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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尾墻欲内崩而王不視王曰何也娙曰大魚失水者

王去國五百里有龍無尾者春秋四十而無太子墻欲

内崩者秦人反間王之及此三難以五患宫室相望城

郭濶逹一宫垣衣繡人民無褐二百姓饉飢馬有餘秣

三邪臣在側賢者不用四奢侈踰制王室空虛五不亟

返禍及矣王命後車載之立反國既至國門已閉反者

已定王遂發鄢郢之師擊之僅能勝之乃立娙為夫人

 渚宫舊事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