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宮舊事

渚宮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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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渚宫舊事卷五

            唐 余知古 撰

  晉代

王澄為刺史始鎮江陵初漢置荆州雖刺史乘𫝊車猶以

江陵為治所漢末劉表作牧阻江南宗賊遂鎮襄陽由

是魏刺史皆因之葢郡城之東南已壓呉境故也呉置

軍督於江陵陸抗遷治樂鄉(樂鄉在江南去/江陵五十里)晉初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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祜杜預劉𢎞等皆治襄陽陶侃治江陵末年以去都偏逺

遷巴陵庾亮遷武昌庾翼遷襄陽桓温治江陵桓冲遷

上明王元逵(名犯宣宗廟諱/今稱其字也)復治江陵自元逵後歴宋

齊梁陳隋唐不改

王澄愍帝永嘉元年代劉𢎞為刺史領南蠻校尉移治

江陵(𢎞卒後以高宻王司馬簡為征南將軍/鎮襄陽以澄為荆州刺史治江陵是也)將之鎮送

者傾朝澄見樹上鵲巢便脱衣上樹探鷇弄之神氣蕭

然傍若無人劉琨謂澄曰卿形雖散朗而内實動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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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世難得其死澄黙然不答既至鎮日夜縱酒不親

庶事雖寇戎急務畧不致意擢順陽人郭舒於寒悴之

中為别駕委以州府京師危逼澄率衆將軍赴國難次

江陵而飄風折其節柱㑹京兆人王如舉反南寇襄陽

澄前鋒至宜城時山簡為征南將軍鎮襄陽(簡為征南/都督襄陽)

(不領荆/南刺史)澄遣使詣簡為如舉黨嚴嶷所獲嶷偽使人從

襄陽來而問之曰襄陽拔未答曰昨旦城破已獲山簡

乃隂緩澄使令得亡去澄聞襄陽䧟以為信然散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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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既而恥之託糧運不贍委罪長史蔣俊而斬之竟不

能進巴蜀流人散在荆襄者與土人忿爭遂殺縣令屯

集樂鄉澄使成都内史王機討之賊請降澄偽許之既

而襲之於寵洲以其妻子為賞沈八千餘人於江於是

梁益流人四五萬家俱反推杜弢為主南破零桂東掠

武昌敗王機於巴陵澄亦無憂懼之意但與機日夜縱

酒投壺博戱數十局俱起殺富人李才取其家資以賜

郭舒南平太守應詹驟勸不納於是上下離心内外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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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澄望實雖損猶傲然自得後出軍擊杜弢次於作塘

山簡恭軍王冲叛於豫州自稱荆州刺史澄懼使杜㽔

守江陵澄遷於孱陵奔沓中郭舒曰使君臨州雖無異

政未失衆心今西收華容向義之兵足以擒此小醜奈

何自棄澄不從竟為王敦所殺

宋厥荆州人常以酒犯王澄澄叱左右捽厥郭舒厲色

謂左右使君醉汝輩何敢妄動澄大怒曰别駕狂耶枉

言我醉因遣炙舒眉頭搯鼻舒跪受炙澄意釋而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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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出鄧/粲記)

陶侃愍帝建興兀年代周顗荆州時杜弢杜曽及故鎮

南府衙門將胡兀皆投荆土侃悉討平之數年遷征南

大將軍鎮襄陽昭帝時又代王舒為刺史治江陵勤於

吏職愛好人倫終日歛膝危坐閫外事千緒萬端罔有

遺漏逺近書䟽莫不還答筆翰如流未嘗壅滯引接疎

逺門無停客嘗語人曰大禹聖者乃惜寸隂至於衆人

當惜分隂豈可逸遊荒醉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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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棄也諸㕘佐或以談戲為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

具悉投於江吏將則加鞭朴曰摴蒱者牧猪奴戲耳老

莊浮華非先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當正其衣冠攝其

威儀何為亂頭養望自謂宏逹耶有奉饋者皆問其所

由若力作所致雖㣲必喜慰賜叅倍若非理得則切厲

呵辱還其所饋出逰見一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

何為人云行道所見聊收之耳侃怒曰汝既不佃而戲

賊人之稻執而鞭之是以百姓勸於豐殖家給人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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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木屑及竹頭悉令舉掌之咸不解所以後正㑹積

雪始晴㕔事前餘雪猶濕於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

又以侃所貯竹頭作釘装船其綜理㣲宻皆此𩔖也

皇甫方回謐子也有文才永嘉初以博士徵不起避亂

荆州閉門閒居未曽入城府蠶而後衣耕而後食先人

後已尊賢愛物南土人宗之陶侃禮待甚厚侃每造之

着素冠服望門輙下車而進王敦遣從弟廙代侃遷侃

為廣州侃將詣敦方回止之曰吾聞敵國滅功臣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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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新破杜弢功無與並欲無危其可得乎侃不從而行

敦果欲殺賴周訪獲免廙至荆州大失物情百姓叛廙

迎杜弢廙大行誅戮以立威以方回為侃所敬責其不

來詣已收斬之率土華夷莫不流涕也

夏侯𢎞為征西叅軍自云見鬼嘗於江陵見一大鬼捉

弓㦸急走小鬼數百隨之𢎞畏懼避於道左大鬼過後

捉一小鬼問此是何物曰廣州大殺𢎞曰此矛㦸何用

曰以殺人若中腹者輙死餘不死𢎞曰治此病有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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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曰殺烏鷄傅之必差𢎞曰今欲行何方鬼曰當至荆

州揚州時三州皆有心腹病無不死者𢎞行江陵殺烏

鷄傅之十生八九今中惡用烏鷄自𢎞之由也

庾翼為南蠻校尉南海太守夜如厠忽見厠中一物頭

方相兩眼大而有光從土中出庾乃攘袂以拳擊之應

手有聲忽失所在

桓温穆帝永和元年自徐州刺史代庾翼為荆州征西

將軍都督荆雍梁益六州辟習鑿齒為西曹主簿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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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後將有大志追蜀人知天文者問國家祚運答曰世

祀方永温不悦異日送絹一疋錢五千與之星人乃馳

詣鑿齒曰家在益州被命逺下今受㫖自裁無由致其

骸骨縁君仁厚乞為標碣棺木耳齒問其故星人曰賜

絹一疋令僕自裁錢五千買棺耳齒曰君㡬誤死君常

聞千里之星宿有不覆之義乎此以絹戲君以錢供道

中資是聴君去耳星人喜明日便詣温别温問去意以

鑿齒言答温笑曰鑿齒憂君誤死君定誤活然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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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儒書不如一詣主簿後遷為治中時未三十謝温牋

曰不遇明公西州老從事耳

伏滔青州人為荆州叅軍習鑿齒州人為治中於桓温

座共論青楚人物滔以春秋鮑叔管仲隰朋召忽輪扁

寗戚凌丘人逢丑父晏嬰涓子戰國時公羊高孟軻鄒

衍田單荀卿(闕/)大夫田子方檀子魯連淳于髠田光顔

歜(闕/)子於陵仲子王升即墨大夫前漢時伏徵君終軍

東郭先生叔孫通東方朔安期先生後漢時大司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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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江革逢萌鄭康成禰正平魏時管㓜安華子魚

徐偉長伏高陽此皆青土之有才徳者也鑿齒以為神

農生於治中召南詠其美化春秋稱其多(闕/)漢之風

不同鶴鳴之篇子父叔敖羞與管晏比徳接輿之歌鳯

兮漁父之詠滄浪漢隂丈人之(闕/)與子貢市南宜僚屠

羊説之不為利回魯連不及老萊夫婦田光不及屈原

鄧禹卓茂無敵於天下管㓜安不勝司馬徳操龎士元

不推華子魚何鄧二尚書獨步於魏朝樂令無對於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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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昔伏羲葬於南郡少昊葬於長沙虞舜零陵比其人

即標的如此論其土則羣聖之所葬考其風則詩人之

所歌尋其事則未有黄巾赤眉之賊此何如青州耶

習鑿齒為桓温主簿從温出獵時大雪於江陵城西見

草雪上氣出伺視之一黄物射之應弦往取之乃老雄狐

脚上帶絳繒香囊

車𦙍南平人(今公/安縣)父育為南平郡功曹太守王胡之避

司馬無忌之難置郡湘隂是時𦙍年十餘嵗胡之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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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籬中見而異焉謂其父曰此兒將致高名成卿門户

宜資令學問後胡之每逰集恒命之𦙍博覽不倦家貧

不恒得油夏月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繼日焉桓温出

荆州取為從事嵗中至治中每有盛坐𦙍或不來皆曰

無車公不樂後入為選曹尚書

王子猷為桓温叅軍常云卿在府久皆當料理初不答

直高視以手板拄頰云西山朝來致有爽氣

羅含為桓温從事温令檢校江夏守謝尚含既至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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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郡事遥就謝數日飲酒而還温問有何事曰不審公

謂謝尚何如人桓曰仁祖是勝我許人君章曰豈有勝

公人而行非者故我一無所問桓竒其意而不責

羅含為别駕以廨舍喧擾江陵城西小洲上立第屋伐

木為床織葦為席而居布衣蔬食晏如也桓嘗與寮屬

宴㑹含後至温問衆坐曰此何如人或曰可謂荆楚之

松竹温曰此自江左之秀豈唯荆楚而已見重如此

郝隆為桓温南蠻叅軍三月三日大㑹叅佐令賦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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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者罸酒三升隆初以不能受罸既飲攬筆便作一句

娵隅躍清池温問娵隅是何物答曰蠻名魚曰娵隅温

云作詩何以蠻語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蠻府叅軍那得

不作蠻語温大笑

謝安始有東山之志後桓温為荆州辟征西司馬于時

人有餉桓公藥草中有逺志公取而問謝藥又名小草

何一物而有二稱謝未答郝隆在坐應聲答曰此甚易

解處則為逺志出則為小草謝甚有愧色温目而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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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叅軍此過乃不惡安初為桓温所辟將發新亭朝士

咸送中丞高崧戲之曰卿屢違朝旨高臥東山諸君每

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何今亦將如卿何安有

愧色既到江陵温甚喜言生平歡笑竟日既出温問左

右頗嘗見我有如此客否温詣安值其治髪安性遲緩

久而方罷使取幘温見留之曰令司馬著帽進其見重

如此

謝奕為桓温司馬猶推布衣好在温座岸幘嘯咏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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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日温曰我方外司馬奕每因酒無復朝廷禮嘗逼温

酒温走入南郡主門避之主曰君若無狂司馬我何由

得相見

温在鎮三十年叅佐習鑿齒袁宏謝安王坦之孫盛孟

嘉王珣羅友郗超伏滔謝奕顧愷之王子猷謝𤣥羅含

范汪郝隆車𦙍韓康等皆海内竒士伏其知人

孟嘉為温從事問嘉酒有何味而嗜之嘉笑答曰公但

未知酒中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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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友家貧乞祿於桓温雖以才學遇之而謂其誕肆非

治民才許而不用後同府人有得郡者温為坐飲叙别

友亦被命至尤遲晚温問之答曰臣性嗜味昨奉教旨

出門於中路見鬼揶揄云我只見汝送人作郡不見人

送汝作郡友始怖終慙迴以還解不覺成淹緩之罪温

笑其滑稽而頗愧焉後以為襄陽太守

羅友在温府温與車騎王洽集别有客友不被命乃自

進坐良久辭出温曰卿向欲諮事何以便去答曰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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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肉美一生未曽得故冒求前耳無事可諮今已飽

不復須住了無慙色友與兄崇及甥習鑿齒同為温從

事(友墓在公/安縣南也)

王恂太原人為征南主簿在温坐嘲習鑿齒曰蠢爾蠻

荆敢與大邦為讐齒應聲曰薄伐獫狁至於太原

桓温治江陵城甚麗㑹賓僚出江津云若能目此城者賞

顧愷之為叅軍在坐目曰遥望層城樓丹如霞温即賞

以二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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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豁哀帝興康三年代兄温為刺史(温徵入為揚州/牧録尚書事)累

加征西大將軍司空有惠政所住舍中見一人形長丈

餘夜夢曰我龍山之神也來無好言使君心既真固今

自當去耳後卒無異徵荆人遂於龍山立廟今號為征

西之神在鎮有叅軍以五月五日鸜鵒剪舌養之令學

語後於豁㑹並學坐客有一客&KR1604;鼻遂入瓮中語與&KR1604;

鼻者不異顧叅軍善彈琵琶鸜鵒每立聴移時主典盗

牛肉宻白以新荷裹置屏風後盗者以湯液殺之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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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惜白司空請殺主典司空教曰原殺鸜鵒之罪合致

檢治然不可以禽鳥之故而殛人於法可五嵗刑之

劉盛公南郡人少有肥遁之操司空桓豁在荆鎮親詣

其廬必鑿垣而去未嘗見之後豁與上佐遊靈溪盛公

從市還着白帽布裙以杖荷履忽來訪豁豁大喜抄道

與言畢負荷而去觀者嗟以為非世中人

桓石虎有材幹趫捷絶倫隨父豁在荆州於獵圍中見

猛獸被數箭而伏諸督將素知其勇戲令㧞箭石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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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徃㧞得一箭猛虎跳石虎亦跳高於猛獸復㧞一箭

以歸時人有患瘧者謂曰桓石虎來以怖之瘧者多愈

桓沖鎮江陵正㑹當烹牛牛忽熟視帳下都督甚久目

中淚下都督呪之曰汝若向我跪當啓活也牛應聲而

拜衆甚異之都督又曰謂汝若須活遍拜衆人牛涕隕

如雨遂拜不止值沖醉不得啓遂殺牛沖醒聞大怒都

督痛加鞭罰

沖孝武太元二年代兄豁為刺史車騎將軍都督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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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益寧交廣七州加侍中時苻堅强盛沖以逼近冦境

欲移阻江南乃上疏孝武曰自中興已來荆中有鎮隨

宜迴轉臣亡兄温以石季龍死經畧中原因江陵路便

即之鎮事與時遷勢無常定且兵者詭道示之以弱今

宜全重江南輕戍江北孱陵縣界地名上明(荆州志云/上明中明)

(下明謂之三/明明猶渠)田土□良可以資業軍人在吳時築城已

亘四十餘里北枕大江西接三峽若狂狡送死則舊郢

已北堅壁不戰接㑹濟江路不云逺乘其疲惰撲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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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臣司存閫外輒隨宜處分於是移鎮上明使冠軍劉

波守江陵

張𤣥為侍中使至江陵路經陽岐村(村臨江去/州二百里)俄見一

人持半小籠生魚經來造船云有魚欲寄作 張乃維

舟而納之問其姓字稱劉道岷(一云字/道民)張素聞其名大

相欣對劉既知張銜命問安石文度並佳否張甚欲話

言而劉子無畱意既進鱠便去出云向持此魚觀君船

當有鱠具是以來耳張乃追至劉家為設酒殊不清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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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高其人不得已而飲之方欲飲對劉便先起曰今日

伐荻不宜久廢亦無以畱之

桓沖請劉驎之為長史固辭不受嘗到其家於樹條桑

使者至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駕光臨宜先詣家君沖

聞之大愧於是乃詣其父父命驎之然後方還拂短褐

與沖言話父使驎之入内自持濁酒蔬菜供賓沖勑人

代驎之父辭曰若使從者非野人之意也沖慨然至昏

乃退驎之雖冠族信義著於羣小凢厮伍之家婚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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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無不躬自造焉居於陽岐在宫道之側人物來徃無

不投之驎之躬自供給士君子頗以勞累更憚過焉凢

人致贈一無所受去家百里一老姥病將死歎息謂人

曰誰當埋我唯我劉長史耳何由令之知驎之先聞其

患故徃候之值其命終乃為營棺殯送之其仁愛隱惻

若此以夀終

鄧粲少以高潔著名不應州郡命桓沖厚禮請粲為荆

州别駕粲嘉其好賢乃起應召南郡劉尚公亦有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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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粲曰卿道廣學深衆所推懐忽然改節誠失所望粲

笑曰足下可謂有志於隱而未知隱也夫隱之為道朝

亦可隱市亦可隱隱初在我不在於物尚公無以難之

粲亦於此名譽減半著晉紀十篇

桓沖為荆州欲以徳被江漢耻以威刑肅物令史受杖

止於朱衣上過桓式外來云向從閤下過見令史受杖

上捎雲下拂地式意議不着沖云我猶患其太重

苻堅舉國内侵謝安遣兄子𤣥及桓伊等諸軍拒之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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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召佐史對之歎曰謝安乃有廟堂之量不閑將畧今

大敵至方遊談不暇唯遣諸不經事少年衆又寡少天

下事可知吾左衽矣俄而東信至沖正獵聞淮上大捷

語左右曰群謝年少大破賊因慚耻發病卒及喪下江

陵士女老㓜皆臨瞻送號哭盡哀

桓石民太元九年代叔父為刺史都督荆寧益三州有

善政荆人歌之

長沙寺有阿育王像相傳是阿育王女所造太元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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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至江津漁人見異光如晝既而諸寺以千人迎之嶷

然不動長沙寺翼法師者操行精苦乃率十僧至誠祈

請即時就輦至齊末像嘗夜行不知者以槊刺之作銅

聲而倒每南朝大事及灾疫必先流汗數日自像教以

來最為靈應也

桓凱太元元年為巴東太守家在江陵乳母姓陳陳兒

道士隨凱之郡墜瀨而死陳夜忽夢道士衣冠盡濡自

説至峽溺死經三日信到如夢陳出渚逺望見一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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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而下形體壞不可識母悲眠復夢道士云故出而不

見取今便長逝驚寤從岸尋求至江津亭渚得之殯殮

畢道士形見云今獲在河伯左右䝉假廿日故得暫還

母哀哭輒有一黒鳥以翅翻掩其口舌遂生一瘤從此

不復得哭

王元逵太元十四年代桓石民為刺史都督荆益寧三

州建武將軍假節元逵自恃才氣放酒誕節慕王澄之

為人又年少居方伯之任談者憂之及鎮荆州威風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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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桓𤣥襲封南郡公在江陵負其奕葉故義常以雄才

駕物元逵每裁抑之𤣥嘗詣元逵通人未報乘舉直進

元逵對之鞭門幹𤣥怒去之元逵亦不畱嘗朔日見客

仗衛甚嚴盛𤣥言欲獵借數百人元逵悉給之𤣥憚而

服焉性任逹不拘末年尤嗜酒一飲連月不醒或祼形

體而遊每歎三日不飲便覺形神不相親婦父嘗有慘

元逵乘醉弔之婦父慟哭元逵與賓客十許人連臂被

髪祼身而入繞之三匝其所行多此𩔖數年卒官追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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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將軍諡曰穆元逵在鎮母范氏嘗有患請法簡道人

讀佛經每上高坐輒見一鬼長丈餘來倒經卷如此信

宿因移精舍誦咒鬼亦隨之未㡬元逵母及簡相次而

殷仲堪太元十七年自黄門代王元逵為刺史振威將

軍節在州連年水旱百姓飢饉仲堪每食常五椀盤無

餘有飯粒落席輒拾噉之雖欲率物亦縁真素每語子

弟云人忽受任方州謂我豁平昔時意今吾處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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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者士之常安得登枝而損其本爾其存之其後蜀水

大出漂浮江陵數千家以隄防不嚴降號寧逺將軍

南郡公桓𤣥在江陵説殷仲堪舉兵内向以誅中書令

王國寳為名又云宜遣王恭興晉陽之甲以匡朝廷已

當悉荆楚之衆順流而下僕等亦皆投袂無不嚮應此

桓文之舉也仲堪從之隆安二年使襄陽太守楊佺期

將兵五千人與𤣥俱為前鋒東下屢敗王師朝廷深憚

之乃發詔和解各加爵位仲堪受詔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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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愷之為殷仲堪叅軍善丹青在荆州常悦一隣女挑

之不從乃圖其形於壁以棘針釘其心女遂心痛愷之

因致其情女從之遂宻去針而愈欲圖殷公公有目疾

固辭愷之曰明府正謂眼疾耳若明㸃瞳子飛白拂上

使如輕雲之蔽月豈不美乎殷乃從之

殷仲覬有才氣少與從弟仲堪俱知名仲堪為荆州覬

為南蠻校尉及仲堪將興兵内向告覬欲同舉覬不從

曰夫人臣之義慎保所守朝廷是非宰輔之務非藩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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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圖也晉陽之事宜勿預之仲堪不從覬知堪異已樹

置所親因出行散託疾不還仲堪聞其疾病出省之謂

覬曰兄病殊可憂覬曰我病不過身死但汝病在滅門

幸熟為慮仲堪竟有桓𤣥之禍覬尋以憂卒

劉邁為殷仲堪中兵叅軍桓𤣥在江陵横恣甚士庶畏

之過於仲堪𤣥曽於仲堪㕔事前戲馬以馬稍擬仲堪

邁時在坐謂𤣥曰馬稍有餘精理不足𤣥自以才雄冠

世而心知外物不許之堪為之失色𤣥出堪謂邁曰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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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狂人也𤣥夜遣客殺卿我豈能相救邁以正詞折堪

而不悔仲堪便令邁下都以避之及𤣥得志果令召之

邁至𤣥曰安知不死而敢相見邁對曰射鈎斬袪與邁

為三𤣥甚喜以為刑獄叅軍

殷仲堪與桓𤣥共藏鈎一朋百籌桓朋欲不勝唯餘虎

探在顧愷之為殷仲堪叅軍屬病疾在廨桓遣信請顧

起病令射取虎探即來坐定語顧云君可取鈎顧答云

賞百疋布顧即取得鈎桓朋遂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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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𤣥在南郡國第居常出詣殷荆州於鸛穴逢一老翁

驅青牛形色瓌異𤣥即以所乘牛易取乘之至靈溪駿

駃非常𤣥因息駕飲牛牛逕入水不出桓使人覘守經

日絶跡當時以為神物

𤣥在殷坐作了語顧愷之曰火燒平原無遺燎𤣥云白布

纒棺□旒旐仲曰投魚深泉放飛鳥又作危語𤣥曰矛頭

淅米劍頭炊仲曰百嵗老翁攀枯枝顧云井上轆轤臥小

兒殷有一㕘軍云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殷云咄咄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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𤣥隆安三年殷表為荆州四郡都督時荆州大水平地

三尺殷賑恤飢人倉廪空竭𤣥乘其虛而伐之殷遣軍

數道拒之為𤣥所敗殷出奔鄼地𤣥追兵獲之見殺於

祚溪(在渚宫北七十里/俗訛呼為左溪)𤣥遂自為刺史

羅企生自著作佐郎為殷功曹後表為武陵太守未之

郡而桓攻殷殷更以企生為諮議叅軍殷多疑少决企

生深憂之謂弟遵生曰殷侯仁而無㫁事必無成成敗

天也吾當死生以之殷果敗走文武無送者唯企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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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路經家門遵生曰作如此分離何可不執手企生迴

馬授手遵生有勇力便牽下之謂曰家有老母將欲何

之企生揮淚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養不失子

道一門之中有忠與孝亦復何恨遵生抱之愈急殷於

路待之企生遥呼曰死生是同願少見待殷見企生無

脱理策馬而去𤣥至荆州人士無不詣者企生獨不徃

而營理殷家或謂之曰𤣥猜忍之性未能取卿誠節若

遂不詣禍必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是殷侯吏見遇以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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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為弟以力見制遂不我從不能共殄醜逆致此奔敗

亦何面目復就桓求生乎𤣥聞之大怒然素待企生厚

先遣人謂曰若謝我當釋汝企生曰吾為殷荆州吏荆

州存亡未判何顔復謝𤣥即收企遣人問欲何言答曰

文帝殺嵇康嵇紹為晉忠臣從公乞一弟以養老母𤣥

許之又引企於前謂曰相遇甚厚何以見負今者死矣

企對曰使君既興晋陽之甲軍次潯陽並奉王命各還

所鎮升壇盟誓口血未乾而生姧計自傷力劣不能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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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兇逆恨死晚也𤣥遂害之時年三十七衆咸悼焉先

是𤣥以羔裘遺企生母胡氏及遇害即日焚之

桓𤣥常登江陵城南門樓謂坐客曰我今欲為王孝伯

作誄因沈吟良久隨而下筆一座之間誄已成

𤣥初領荆州二府一國於時始雪五處俱賀五板並入

𤣥在㕔事上板至則答板後皆粲然成章不相揉雜也

桓𤣥為都督性好獵每事出車騎甚盛五六十里中旌

旗蔽隰或行陣不整麏兎騰逸叅佐無不繫束桓道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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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族也時為賊曹叅軍頗敢直言常自帯絳綿䋲着腰

中𤣥問用此何為答曰公獵愛縛人士會當被縛因此

小差𤣥嘗作龍山獵詩其序云故老相傳天旱獵龍山

輒得雨因時之旱宵徃畋之其假仁狥欲如此桓氏世

涖荆土在鎮兼太尉弟豁兼司空征西冲車騎豁子石

江陵趙姥以沽酒為業義熈中居室内忽地隆起姥察

為異朝夕以酒酹之嘗見一物出頭似驢而地初無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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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及姥死家人聞土下有聲如哭後人掘地見一異物

蠢然不測大小須臾失之俗謂之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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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宫舊事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