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統類
太平治迹統類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治迹統𩔖卷三
宋 彭百川 撰
太宗聖政
太平興國二年(闕/)衆思廣振淹滯以資其(闕/)又於科塲
中非敢望拔十得五之具矣建隆初三館所藏書僅(闕/)
諸國盡焚其圗籍惟蜀江南最多得蜀書一萬江南書
一萬餘卷又下詔開獻書之路於是天下書復集三館篇
帙稍備自梁氏都汴正明中始以今右長慶門東北小
屋數十間為三館湫隘纔蔽風雨周廬檄道出於其側衞
士騶卒朝夕喧雜每諸儒受詔有所論撰即移于他所
始能成之皇上初即位因臨幸周覽顧左右曰若此之
陋豈可蓄天下圖藉延四方賢俊也即詔有司度左升
龍門東北舊章輅院别建三館命中使督工徒晨夜兼
作其棟宇之制皆親規畫自經始至畢功臨幸者再輪
奐壯麗甲于内庭 二月丙辰朔詔賜名為崇文院西
序啟便門以備臨幸盡遷舊館之書以實之院之東廊
為昭文書南廊為集賢書西廊有四庫分經史子集四
部為史館書六庫書籍正副本凡八萬卷䇿府之文煥
乎一變矣 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國初以來南
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凡七祭並以四祖迭配
上即位但以宣祖及太祖更配於是合祭天地始奉我
太祖升侑焉 六年三月詔中外文武百官等自今或
知民間利病及時政得失上書直言無有所隱 冬十
月癸酉羣臣奉表加上尊號曰應運統天睿文英武大
聖至明廣孝凡三上乃許之 十一月甲辰改政武徳
司為城隍司上嘗遣武徳卒潜察逺方事有至汀州者
知州王嗣宗執而杖之縳送闕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
天下賢俊而猥信此輩為耳目切為陛下不取上遂大
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怒解嘉嗣宗直節令遷其
官 庚戌上親享太廟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
乾元殿受册尊號先是有秦再思者上書願勿再赦且
引諸葛亮佐蜀數十年不赦事上頗疑之以問趙普
普曰國家開創以來具存彜制三嵗一赦所謂其仁如
天堯舜之道也劉備區區一方無足師法上然其對赦
宥之文遂定 七年四月以樞密直學士竇偁中書舍
人郭䞇並㕘知政事五月上謂趙普曰朕每讀書見古
帝多自尊大深嚴宜誰敢犯顔言事葢不降情接納是
自蔽聰明或喜賞怒刑豈能服天下之心哉普曰帝王
若賞罰無私内外無間上求其理下竭其誠馴致太平
亦不為難事上又問治民之道復有何術普曰陛下恤
念生民每聞利病無不即日施行古聖王愛民之心止於
此矣六月(闕/)刪正之或薦王薄成都王著有(闕/)充翰林
侍讀 冬十月(闕/)兵者不祥之器聖規戒每退(闕/)正道
以齊(闕/)矣更俟五七年普曰陛下愛民之意發(闕/)
是月改講武殿為崇政殿(闕/)朕親選多士殆忘飢渴召
見臨問以(闕/)度使巖野無遺逸而朝廷多君子爾朕每
見(闕/)間有端雅為衆所推譽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
近臣必為擇良日欲其保終吉也朕於士大夫無所負
矣一日又謂宰相曰唐置採訪使葢欲察官吏善惡民
間疾苦然所命者官髙則權勢太重官卑則威令不行
又所過州縣承迎不暇豈能審知利害但虛有其名耳
曷若謹選羣才各分任使有功無過但國家選才最為
切務人君深居九重何由徧識必須採訪茍稱善者多
即是操履無玷若擇得一好人為益無限古人言得千
良馬不如得一伯樂十利劔不如得一歐冶此言殊有
理朕孜孜訪問正要求人庶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趙普
曰帝王進用良善實佐太平之理然於採擇要在得所葢君
子小人各有黨𩔖先賢謂觀過各於其黨不可不謹也
上然之 七月㕘政郭䞇坐事黜之荆南中書惟趙普
宋琪等普恩禮稍替將復命相廷臣獨李昉宿舊上以
琪先入庚辰以琪為刑部尚書昉守本官㕘政 八月詔
軍國政要委李昉撰録(官制門/)九月乙丑上謂宰相曰
朕視萬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秋賦租軍國用度
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兩稅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
不體朝㫖自求課最恣行捶撻督令辦集此一事猶傷
和氣宜下詔申儆之乃詔諸州長吏察訪縣屬有以催
科用刑殘忍者論其罪又謂宰相曰民訴水旱即使檢覆
立遣上道猶恐後時頗聞使者或逗遛州縣慮賦&KR1469;違
期日行鞭箠民亦俟檢覆改鍾若此稽緩豈朕勤恤之
意乎自今遣使檢覆其地之逺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
之 十月上又謂宰相曰近日内外政事漸成條貫逺
近官吏無不畏謹朕思之不覺自喜日行好事利益於
人便是修行之道假如飯一僧誦一經不知何功徳朕
夙夜孜孜固不為己每焚香惟願民庶安輯不近理之
事斷不為也大凡為君為臣常宜兢畏不可放逸後唐
莊宗夾河相持千征萬戰備嘗艱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
不及三年果致傾覆若此可為鑒戒宋琪曰陛下勤儉
于已厲精政務以百姓心為心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
也是月司徒兼侍中趙普罷為武勝節度使兼侍中
十一月壬子以㕘政宋琪李昉並本官同平章事上嘗
謂曰世之治亂在賞與罰當其功罪無不治琪曰賞罰
二柄(闕/)賞罰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闕/)疑多遜屢
諸昉人或告昉(闕/)上語及多遜事昉(闕/)直一錢昉始(闕/)
朕布素時(闕/)碑之卧治因詩導之對曰普昨
至中書謂無階上答庶來世得効犬馬之力臣既諭君
臣始終之分可謂盡善矣 壬申李穆吕䝉正李至並
為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樞密學士張齊賢王沔並為
右諫議大夫同簽事樞密事上因謂之曰朕為官擇人
惟恐不當今兩制之臣十餘皆文學通優操履方潔穆
居京府尤好嚴肅故兹奬推公也上又曰朕覽前書備
見歴代治亂太抵君臣之際先要情通則道合故事皆
無隱言必可用朕厲精求治卿等為朕股肱耳目設有
闕政宜悉心言之㫁在必行采訪外事條白於朕雖浮
泛之説亦以聞也凡人在下位見當世之務不合理者
則怏怏于心得列髙位得以獻可替否盡展素所藴蓄
矣或所言不中程度亦當共議而更之俾協于道朕每
行之事偶有未當久之尋繹唯自咎責耳固不以居尊
自恃使人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羣臣上章論事或比
之觸龍鱗今陛下喻臣等以事無長短並許敷奏彼思
賢若渴從諫如流者要未能比方我聖徳也敢不竭誠
上副明詔
雍熙元年三月選秘書丞楊延慶等十餘人分知諸州
上謂宰相曰刺史之任最為親民茍非其人則民受其
禍(闕/) 乙丑召宰相近臣賞花于後苑上因曰春氣暄
和萬物暢茂四方無事朕以天下之樂為樂宜令侍從
詞臣各賦詩賞花賦詩自此始是日羣臣奏事退上謂
之曰卿等所奏簿書乃是常事唯時務不便尤須極言
其失無有所隱朕當裁酌從長而行茍言不當亦不責
也宋琪曰陛下英明臨照無所不周而尤虛懐聴納所
恨愚短不能上副聖心 五月丁亥幸城南觀麥還幸
玉津園觀魚宴射謂近臣曰朕觀五代以來帝王始則
勤儉終則乃忘其艱難恣為逸豫不恤士衆妄生猜忌
覆亡之速皆自貽也在人上者當以為戒 丁丑乾元
文明二殿災 丁亥詔求直言其略曰既延灾于正殿
葢示譴于𦕈躬豈非刑賞有愆措置乖當或近習屏蔽
致物情壅塞賦調未得均一賢良多所淪滯有一於此
足斁政經中外羣臣各期無隱因謂宰相曰朕訪求讜
直以規已失昔禹拜昌言世稱其明今之諫者茍能切
中時病朕豈惜夏禹之拜乎且為君之道要在廣聞外
事分别善惡朕御天下兢兢業業行將十年每念封疆
萬里身居九重人情未能盡達若全不采聴則官吏可
否生民利病何從而知古者凝旒黈纊于今世則未盡
理國之理宋琪曰(闕/)所以髙視廣聴𨗳達物情陛下(闕/)
伸理之官吏惰慢者(闕/)不倦遂致和(闕/)或知民(闕/)壅塞
故(闕/)辝狂悖上不之罪(闕/)帝王多以尊極自居朕每與
卿等欵曲商㩁時事葢欲使卿等直道而行杜絶請託
勿以衆口(闕/)上謂宰相曰聞䑓中鞠獄御史多不躬親
委之胥吏民不寃法不濫豈可得也乃詔御史(革/)獄必須躬
親不得専任胥吏 八月癸巳有布衣以皂囊封書獻
上者上覽之皆常事也且辭多狂妄上弗加責 九月
上謂宰相曰今嵗西成四方大稔人民亦無疾疫皆上
天垂佑所致當與卿等力行數事以答天意 癸巳嵐
州獻牝獸一角似鹿以為祥麟宰相宋琪等拜表稱賀
上曰珍禽奇獸奚益于事方内大寧風俗淳厚此乃為
上瑞也 二年秋七月上謂宰相曰國家以百姓為本百姓
以食為命故知儲蓄為急務昨江南災旱甚急遣使賑
貸果無流亡盜賊之患若非積聚何以救之 庚申詔
諸路轉運使及諸州長吏専切督察知倉官吏等依時
省視倉粟勿使毁敗其有計度支用外設法變易或出
糶借貸與民及轉輸京師如不省視而致損官粟者雖
去官猶論如律 九月己亥坊州獻一角獸上且謂宰
相曰時和年豐兆民安泰斯為上瑞鳥獸草木夫何足
云十二月上謂李昉等曰中書樞密朝廷政令所出治
亂根本繫焉且天下廣大卿等與朕共理當各竭公忠
以副任用人誰無婣故之情茍才不足稱不若遺之財
帛耳朕亦有舊人若果無取未嘗假以名器也卿等其
戒之 三年七月左諫議大夫簽書樞宻院事張齊賢
言事頗忤於上意于是上問近臣以禦戎計䇿齊賢因
請自出守邊 戊子授齊賢給事中知代州與都部潘
美同領沿邉兵馬 十月丙申朔上出飛白賜宰相李
昉等因謂曰朕退朝未嘗虚度光隂讀書外常留意于
真草近又學飛白此雖非帝王事業不猶愈于聲色畋
㳺乎昉等頓首謝 左拾遺真定王化基常樂范滂有
攬轡澄清之志獻澄清五畧書奏上嘉納其言有意大
用謂宰相曰化基自結人主誠可賞也又曰李沆宋湜
皆嘉士即令中書并化基召試庚子并除右補闕知制
誥各賜錢百萬沆湜時皆為著作郎直史館上(闕/)
人息錢别賜錢三十萬償之(闕/)任每命一詞臣必
宻加諮訪察其器識然後授之嘗謂左右曰(闕/)聞人言
朝廷命(闕/)容易哉
端拱元年正月丙子上作東郊籍田詔曰國之上瑞惟
豐年爾自累嵗豐稔人無疾疫第今茲德化未洽天貺
若是能無懼乎 二月先是有翟馬周者擊登聞鼓訟
李昉身任元宰属北戎入㓂不憂邉思職但賦詩飲酒
並置女樂等事皇上于是召翰林賈黄中草制授昉右
僕射罷政黃中言僕射師長百僚舊宰相之任今自工
部尚書拜乃殊遷非黜責之義也若以文昌務簡均逸
為辭庶㡬得體 庚子昉罷為右僕射 山南東道節
度使兼侍中趙普為太保兼侍中給事中參知政事吕
䝉正為中書侍郎兼户部尚書平章事上諭普曰卿勿
以位髙自縱勿以權勢自驕但能謹賞罰舉賢能弭愛
憎何憂軍國之不治朕若有過卿勿面從古人恥其君
不堯舜卿其念哉蒙正質厚寛簡有重望不結黨與遇
事敢言每論政有未允者必固稱不可上嘉其無隱故
與普舊德為之表率也䝉正晚輩驟進與普同位普甚
推許之 陳王元僖進封許王韓王元侃為襄王元份
為趙王益王元傑為劍南東西兩川節度使 上手詔
戒元僖等曰汝等長自深宫夫帝子親王先須克己厲
精聴卑納諫每著一衣必憫蠶婦餐一食則念耕夫至
於聽㫁之間勿先恣其喜怒朕每親决庶政豈敢憚于
焦勞禮接羣臣無非求于啟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
長乃可永守富貴而保終吉先賢有言曰逆吾者是吾
師順吾者是吾賊不可以不察也 樞密副使王沔為
户部侍郎㕘知政事御史中丞張宏為工部侍郎樞密
副使 丙午詔諸道民有艱食者所在發廩賑之 上
謂宰相曰累年以來百物豐阜自京師達于四方並無
災沴五穀順成若非上穹降福何以及此今郡縣至廣
生齒甚衆每一方小有凶歉即命賑給雖不能遍亦表
朕勤恤之意也趙普對曰文王塟枯骨天下稱仁夫民
猶草也草上之風必偃若帝王用心行道上合天意民
自悦服臣等每聞陛下發言必思為蒼生建長乆利寧
憂和氣不降也 己酉以屯田員外郎楊礪為庫部員
外郎充襄王府記室㕘軍礪鄠人周廣順時初遊澶州
持所為文謁世宗常獨處僧舎夢一人衣冠甚古目礪
曰汝能從我遊乎礪即隨往頃之覩宫衛嚴邃若非人
間見大殿上真人王者衣冠秉圭南向揔三千餘衆礪
升謁案置籍録人姓名礪見已名冠首王曰我非汝師指
一人曰此來和天尊也天尊笑曰此去四(闕/)寤而志之
礪後受命謁藩府知(闕/)里又請對曰全卿勿以為慮官考
課仍奉朝請特賜(闕/)精求理欲文讜論以致太平患(闕/)
上 三月甲子下詔申警之曰四聰百職交修用熙于
庶政而有位之士頗尚於宴(闕/)之任率多于拱黙期格
于道不亦難乎應兩省諫官等職在規箴任司獻替至
于政教之堙鬰典章之闕漏國蠧民瘼悉當上言無有
所隱其後上封事者頗衆 上謂李惟清曰朕讀漢書
賈誼𫝊夜分不倦誼當漢文帝天下平治指論時事尤
為剴切至云長太息堪痛哭者葢欲感動人主不避觸
鱗真忠臣明國體者也今廷臣有似此人者否惟清曰
陛下登位以來親選貢士所謂俊彦盈庭者矣若言事
中理少賜奬拔苟不嫺忌諱亦望含容即賈誼之流復
出矣上曰朕聰明雖不逮漢文然每上章言事未嘗不
再三省覽求其理道或益國便民即付宰相行之識淺
事乖寢而不採未嘗加罪葢欲開言路廣視聽若有言
大事知大體者朕當擢以不次之位也御史中丞常劾
奏開封尹許王元僖不法訴于上曰臣天子兒以犯中
丞故被鞫願賜寛宥上因曰此朝廷議制孰敢違之朕
若有過臣下尚加糾讁汝為開封尹可不奉法耶論罰
如式 十月癸未上謂侍臣曰朕每念古人禽荒之戒
自今除有司順時行禮之外不于近甸遊獵五坊鷹犬
悉解放之庶表好生之意遂詔天下勿復以鷹犬來獻
十二月上嘗謂宰相曰國之興衰視其威柄五代承
唐季喪亂之後權在方鎮征伐不由朝廷怙勢内侮故
王室微弱享國不久太祖光宅天下深救兹弊暨朕纂
位亦徐圖其事思與卿等謹守法制務振綱紀以致太
平 上又曰至公之道無黨無偏有國者能行之太平
固不難致趙普曰天發生于春夏肅殺于秋冬不私一
物此所以能長久王者所宜法也 二年正月癸巳詔
文武臣僚各陳備邊禦戎之䇿右正言直史館江南温
仲舒章獨先上上大悦乙未賜仲舒金紫 初左正言
直史館下邽冦準承詔極言北邊利害上器之謂宰相
曰朕欲擢用準當授何官宰相請用為開封府推官上
曰此官豈所以待準者耶宰相請用為樞宻直學士
上沉思良乆曰且使為此官可也秋七月己夘拜虞部
郎中樞密直學士準嘗知巴東成安二縣其治一以恩
信每期㑹賦役未常出符移惟具鄉里姓名揭縣門而
百姓争赴之無抗者先是詔諸王府僚各獻所著文上
閲視曰其才則見矣其行孰優哉以冀府記室參軍畢
士安對上曰正合吾意(闕/)先是宰相趙普奏疏言(闕/)參切
疑大限非遙深恩(闕/)山河至廣郡縣尤多(闕/)息防微慮
患必資(闕/)此時機務須藉(闕/)焦勞之慮千官先翊(闕/)同
僚共事非無謹畏禮稍存緘黙寧濟急須宜(闕/)臣切見
工部侍郎張齊賢數年(闕/)公私識者盡為當才在朝嵗
月未久日雖聞消息未測縁由向來微有𫝊聞(闕/)當凡
言大事須有悔尤其如義士忠臣不顧身之(闕/)奸邪正
直乆逺方知齊賢素藴機謀兼全德義從來差遣未盡
器能慮淹經國之才堪副濟時之用如當重委必立殊
功臣此疏特乞留中所貴全係君恩無貽衆議復以劄子
言齊賢德義素為鄉里所推而又深知福業謹擇交遊中
外卿士舉無出其右者伏念臣全族叨榮半身入土未
諧答報常恐參差慙無致主之能但有薦賢之志觀茲
方正方敢舉明若朝廷委任忠良則社稷增添柱石朝
行夕死是所甘心亦聊遂微臣報德酬恩萬分之一也
甲申以齊賢為刑部侍郎樞密副使甲子上謂宰相
曰自古未常不欲進君子退小人然君子常少小人常
多吕䝉正曰此係時運盛衰國家興隆則君子道長其晦
迹丘園葢畏小人用事耳有國家者尤宜早辨上深然
之 九月上以嵗旱减膳徧走羣望皆弗應是夕手詔
賜宰相趙普等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自星文變見以
來乆愆雨雪朕為人父母心不遑寧直以身為犧牲焚
于烈火不足以答謝天譴當與卿等審刑政之闕失念
稼穡之艱難恤物安民庶祈眷祐時普被病請告即以授
吕䝉正等于是䝉正等詣長春殿謝曰陛下臨御以來
躬親萬機勤恤民隱未常有纎微之失葢臣等調燮無
狀致此愆尤漢制水旱䇿免三公臣等實任其責願上
印綬避賢者路上慰免之 十二月庚申詔自後四方
所上表宜只稱皇帝 辛酉吕䝉正等奏曰陛下功德
茂盛但可增益尊名今忽省去羣情無不震駭上曰皇
帝二字亦不可兼稱朕比欲止稱王属以諸子封王為
不便耳 甲子趙普率百官上表請覆尊號不許戊辰
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詔去文武二字許之
淳化元年正月太保趙普自去秋以病免朝謁止日赴
中書視事有大政則召對及冬病益甚乃請告車駕屢
幸其第省問賜予加等普遂稱病篤三上表致政上不
得己戊子以普為西京留守兼中書令 冬十月乙巳賜
知白州蔣元振絹米振江東人清苦厲節親属多貧不
能贍飬聞嶺南物賤因求其官寄家潭州 又賜知鄆
州項城縣姚益恭絹粟益恭居官以清幹聞召赴闕老
㓜遮道不絶益恭逮夜開城門遁去其在項城(闕/)數十人
三遮轉運使乞留(闕/)益恭未代採訪使言(闕/)書監李至
進新校(闕/)人君當淡泊(闕/)焉朕年長宅旡(闕/)之不善者
改之斯可(闕/)嵗旱蝗手詔吕䝉正等(闕/)德之所致也卿
等當於文德(闕/)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譴匿
詔書翌日而雨蝗盡死 四月辛巳以張齊賢陳恕並
參知政事張遜兼樞宻副使温仲舒冦凖並為樞宻
副使初王沔怙恩招權齊賢陳恕薄其所為二人在中
書沔不安慮百官以中書舊事告齊賢己丑左司諫王
禹偁上言請自今羣官詣宰相樞密並於都堂請見不
得於本㕔揖延賓客以防請託沔喜即白上施行之仍令御
史䑓宣布中外左右正言直史館謝泌上言以為如此是疑
大臣以私也書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設若杜公堂請謁之
禮豈無私室乎塞相府請求之門豈無他徑乎此皆非推赤
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體以報陛下之道也王禹偁識量容
淺昧於大體妄率胸臆以蔽聰明狂躁之言不可行用上覽
奏嘉歎即命追還前詔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館五月左正言
謝泌數上章奏論時政得失上嘉其忠藎丙辰擢左司諌賜金
紫并錢三十萬泌一日得對便殿上復面加賞激泌謝曰陛
下從諌如流故臣得以竭誠昔唐末有孟昭圖者朝上諫
疏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亂上動容乆之 七月
己亥上謂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貨財所以致用度或取
之不以其道違朕惠養庶民之意豈能召和氣乎當共務
均節無致厚歛于下豈非四方刑獄有寃濫郡縣吏不稱
職朝廷政治有所闕乎因遣常㕘官十七人分詣諸路决按
刑獄是夕雨庚戌宰相率百官稱賀上曰朕孜孜求理視民如
傷内省於心無所負矣而久愆時雨葢隂陽之數非朕
之罪所憂者獄吏舞文巧詆計臣聚斂掊克牧守不能宣
布詔條公卿莫肯修舉職業耳李昉齊賢及賈黄中李
沆慙懼拜伏退上表待罪上曰朕之中心茍有所懐即
欲與卿等言之既言之即無事矣然中書庶務卿等尤
宜盡心也昉等復上表稱謝 六月甲申有蝗自東北
來蔽天經西南而去上謂宰相曰朕素不識此物今見
其勢甚盛必恐害其田稼朕將詣所集處視之卿等何
䇿可去(闕/)頓雨則不能飛為灾與否庶故當感通天地
臣等(闕/)蝗盡殪一時京師(闕/)城臣門置常平以參官(闕/)
九月壬戌詔以(闕/)奉表加上尊號曰法天時和歳豐萬
姓阜康朕之願也上表終不許 己未上幸秘閣百官
飲既罷又命皇城使王繼恩召(闕/)殿前都指揮使戴興
等宴飲縱觀羣書上意(闕/)知文儒之盛也 十月戊寅
詔諸道知州通判釐(闕/)朝官令録判司簿尉等有治行
尤異吏民畏服及居官廉恪蒞事明敏鬭訟衰息倉廩
餘羨冦盜剪㓕部内肅清詔令本道轉運使以名聞並
驛赴闕親問其狀各加旌賞(云云/) 二年八月上因謂
近臣曰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内患可懼也帝王用心常
須謹此 丁丑户部侍郎參知政事王沔給事中參知
政事陳恕並罷守本官初給事樊知古出任轉運使甚
得時譽及為户部頗以職事不治詔書切責名益减雅
與恕親善上每念及計司事有乖違者恕具以告之欲
令知古盡力知古後因奏對遂自解上問知古何從得
此知古曰陳恕告臣上怒泄漏禁中語疾知古輕脫皆
罷之上嘗謂近臣曰近有人言儲貳事朕觀前代治亂
豈不在心葢諸子幼冲未有成人之性僚屬悉擇良善
之士䑓隸輩朕亦自擇揀不令奸險巧佞在其左右讀
書聽書咸有課程待其成長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諒
此心耶 己亥命左僕射李昉參知政事張齊賢並平
章事翰林學士賈黄中李沆並為給事中參知政事沆
初判吏部銓因侍曲宴上曰李沆風度端凝貴人也未
㡬遂與黄中俱䝉大用焉上嘗召見黄中母王氏命坐
謂曰教子如是真所謂孟母矣作詩賜之班賜甚厚庚
子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王化基為御史中丞 十
月左諫議大夫韓丕起寒素以冲澹自處不奔競於名
宦上甚嘉之 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誥翰林學士
三年正月戊午詔諸道轉運使自今釐革務平議獄訟
漕轉金穀成績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于民者所在
州府軍監每歳終件析以聞非殊異者不得條奏 上
謂宰相曰天下至廣賴羣才共治之今嵗登第者又千
餘人皆朕所選擢此等但能自檢美替而歸則馴致亨
衢未易測也時詔刻禮記儒行篇賜近臣及京官受任
于外者并以賜何等令為坐右規誡初内殿䇿士例賜
御詩以寵之至陳堯叟始易以箴用崇勉勵暨孫何則
詩箴並賜時論榮之 十一月許王元僖薨按禮諸祀不
廢尚書宋琪等上奏請以來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從
之四年辛夘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宣祖太祖配二月上
以江淮兩浙(闕/)恐攘奪抵冒禁法乙卯考功員外郎直
秘閣(闕/)處宣達朝㫖詢求物議使得上聞案决庶獄(闕/)
宜官吏有罷軟不(闕/)未便亦許條奏凡朝用悉出于三
司故費(闕/)以愛民惜費為本(闕/)多闕食請格殘税(闕/)惜
若實惠及民雖每年(闕/)削貧民安得良吏為朕規制使
(闕/)意乎 三月辛亥詔諸道知州通判限一月具(闕/)平
税賦招集流亡惠恤孤窮窒塞奸倖及民間未便等事
共為一狀附疾置以聞它有所見聽别上疏論列委中
書舍人詳定可否若可悉取當議旌酬茍務因循必申
懲責四月壬寅上謂宰相李昉等曰朕孜孜聽政所望
日致和平而在位之臣未進用時皆以管樂自許既得
位乃競為循黙曾不為朕言事朕日夕焦勞略無寧日
事主之道當如是耶昉等惶懼拜伏上曰事有未至與卿
等言之亦上下無隱爾 六月壬申知樞密院事張遜
同知院事冦準並罷二人不協上怒故貶遜而罷準以
涪州觀察使柴禹錫為宣徽北院使知樞密院事樞密
直學士劉昌言為右諫議大夫同知院事右諌議大夫
樞密直學士吕端守本官參知政事昌言驟膺大用不
為時望所歸或短之于上前且言其詞語難曉上曰唯
朕能曉之 秋七月先是上急召廣南轉運使向敏中
歸闕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筆飛白書敏中及虞部郎中
鄄城張詠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左
右因稱其才己酉並命為樞密直學士 八月丙辰朔
上草書宋玉大言賦賜翰林學士承㫖蘇易簡因擬作
大言賦以獻上覽賦嘉賞手詔褒之易簡直禁中以水試
欹器屬小黄門宣事宻奏而不識其名及晚朝上曰卿
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簡曰然乃江南徐邈所作即取至
便坐上親較試再三嗟賞易簡進曰臣聞日中則昃月
盈則虧器盈則覆物盛則衰願陛下持盈守成謹終如
始固萬世基業則天下幸甚九月是秋自七月初雨至
是不止壁壘廬舍多為之壞物價踴貴近甸秋稼多敗
流移甚衆陳穎宋亳間盜賊羣起商旅不行上以隂陽
愆伏罪由公輔切責宰相李昉及參知政事賈黄中李
沆曰卿等盈車受俸豈知野有餓殍乎昉等惶懼拜伏
黄中出語人曰當時但覺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耳
冬十月辛未右僕射平章事李昉給事中參知政事賈
黄中李沆左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温仲舒並罷守
本官先是上召翰林學士張洎草制授昉左僕射罷平
章事洎上疏曰昉因循保位霖霪百餘日陛下焦勞惕
厲憂形于色昉居相位任在燮調隂陽乖戾如此而昉
晏然無引退之意矧中䑓僕射之重百(闕/)重不侔因而授
之(闕/)易簡外坦率在翰林八年特召見李沆在易簡下
先㕘政事上稔其名望而易簡以親老急於進用因
賈李等罷即命易簡代之易簡母薛氏入禁中上問曰
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對曰幼則束以禮遜長則教以詩
書上顧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 壬申
以左諫議大夫冦準出知青州上顧準厚既行念常不
置語左右曰冦準在青州樂否對曰準得善籓宜以為
樂也累數日輙復問左右如初其後有以揣帝且復召
準用者因對曰陛下思準不少忘聞準日置酒痛飲未
知亦念陛下否上嘿然翰林學士張洎知吏部選事嘗
引對選人上顧之謂近臣曰張洎富有詞藻至今尚苦
心讀書江東士人中首出也然縉紳當以德行為先茍
空持文學亦無所取吕䝉正曰裴行儉不取王楊盧駱
政為無徳行耳徳行為先誠如聖諭京畿民牟暉擊登
聞鼓訴家奴失猳豚一詔令賜千錢償其直因語宰相
曰似此細事悉訴于朕亦為聽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
以臨天下可以無怨民矣閏十月丙午上曰清浄致治
黄老之深旨也夫萬物自有為以至無為無為之道朕
當力行之至於汲黯卧治淮陽宓子賤彈琴治單父此
皆行黄老之道也 宰臣吕䝉正曰老子稱治大國若
烹小鮮夫魚撓之則潰民撓之則亂今之上封事議制
置者甚多陛下漸行清浄之治以鎮之 十二月南至
御朝元殿受朝上孜孜為治謂左右曰寸隂可惜茍終
日為善亦無㡬耳可不勉乎 上曰朕每議興兵皆不
得已古所謂王師如時雨葢其義也今亭障無事但當
修徳以懐逺此則清淨致治之道也䝉正曰古者以簡
易治國者享祚長乆陛下崇尚清淨實宗社無疆之休
也 丁夘宴近臣于長春殿以武寧節度使曹彬來朝
勞之也詔翰林學士錢若水樞密直學士張詠並赴宴
舊制每命將帥出征勞還宴于便殿當直翰林學士文
明樞密直學士皆預坐開寳中梁逈為閣門使白太祖
曰陛下宴犒將帥安用此輩遂罷之至是始復從參知
政事蘇易簡之請也 五年正月上語䝉正曰夫否極
則泰物之常理晉漢兵亂生靈凋喪殆盡周祖自鄴南
歸京城士庶皆罹掠奪下則火光上則慧星觀者恐慄
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覽庶政萬事粗理毎念
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治亂在人上欲遣人使朔方
諭中書選才而可責以事者䝉正退以名上不許他日又
問復以前所選對問益急䝉正終不易上曰卿何執耶
必為我易之䝉正因固稱其人(闕/)以害國(闕/)徐(闕/)用
(闕/)嘉其有(闕/)善好直詠王嘗(闕/)觀之衆皆褒嘆坦曰但
見血山安得假山王驚坦曰州縣督税上下相急剥里胥
臨門送縣鞭笞血流滿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非
血山而何上亦為假山未㡬有以坦言告扵上上曰傷民
如此何用山為命急毁之王每有過失坦未嘗不盡言
䂓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稱疾不朝上
日使醫視之踰月不瘳上甚憂之召王乳母入宫問王疾
增損乳母曰王本無疾徒以翊善姚坦檢束王起居曾
不得自便王不樂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選端士為王僚
属者固欲輔王為善耳今王不能用規諫而又詐疾欲
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
必爾輩為之謀爾因命捽至後園笞之數十召坦慰諭
之曰卿居王宫為羣小所嫉大為不易卿但能如此無
患讒言朕必不聴 上曰倖門如䑕穴何可塞之但去
其甚斯可矣近來綱運之上舟人水工有少販鬻但不
妨公一切不問却得官物至京無侵損耳吕䝉正對曰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小人情偽君子豈不知
葢以大度容之則庶事俱濟昔曹參以獄市為寄正恐
姦人無所容也陛下如此宣諭深合黄老之道 五月
上語近臣曰朕雖徳媿前王然于政事靡敢怠惰天下
事急若奔駟日日聽斷尚恐有照燭不至者而况唐末
帝主深處九重民間疾苦何由得知每一思之誠可深
痛吕䝉正曰中書樞密院自來難處之地唐世帝王専
委臣下致多闕失兼家族罕有保全今陛下躬决萬機
臣下止于奉行聖㫖臣常欲與同列等言實深榮幸因
再拜三呼萬嵗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見面縱開延
英亦被中人在側何曾令臣言得一事趙昌言當時日開
延英茍踰數刻史臣書之以為美談今天下苟非陛
下聽斷不倦則封疆萬里豈致肅清斯所謂一人有慶
兆民賴之也 上又謂近臣曰朕每日後殿自選循吏
候選及三二百人天下郡縣何愁不治迂儒因循之人
並與諸州副使分司兩京或且給俸禄不與差遣然後
輩又如何消國家之食禄也以户部員外郎魏廷式自
陜西至益州同勾當轉運事廷式後當入朝奏事上曰
有事當白中書廷式曰臣三千餘里外乗驛而至以機
事上聞願取宸斷非為宰相而來也即不時召對問方
略稱㫖賜錢五十萬令還任 八月以劍南招(闕/)招宣
使王繼恩為宣政使順州防禦使先是(闕/)賊功中書建
議欽以為宣徽使上(闕/)矣不欲宦官干預政事宣(闕/)它
官宰相懇言繼恩(闕/)相等因命翰林學士(闕/)立在昭(闕/)
薦(闕/)亂後(闕/)元侃為開封尹 元年八月日上謂(闕/)不
擾之耳得人心莫若先以清靜推是而行則虎兕亦當
撫我則后虐我則讐信哉斯言也爾宜誡之 乙亥以諌
議大夫冦準參知政事上因謂宰相吕䝉正曰冦準臨
事明敏今再擢用想益盡心朕常諭之以同德者事皆
從長而行則上下鮮不濟矣 冬十月丙戌以鎮安行
軍馬楊徽之為左諫議大夫畢士安並為開封府判官
兵部郎中喬維嶽夀王府記室參軍水部郎中揚礪諮
議司封員外郎夏侯嶠並為推官徽之等入謝上召升
殿賜坐諭以輔道之㫖 十一月張洎性險詖尤善事
宦官常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藍敏正為學士使内侍
裴愈為副使上覽奏謂曰此唐敝政朕安可踵其覆轍
卿言過矣洎慙而退然以文采清麗巧于逢迎上卒喜
之 丁邜日大雨近臣稱賀上因言多士滿朝朕試令
索班簿閱之周行之人魚貫櫛比不勝其衆比於其中
求一材中轉運使三司判官者了不可得雖多亦奚以
為乎朕常謂求賢之道莫若責舉主遂詔䝉正以下至
知制誥各舉有器業可任以事者一人䝉正奏曰臣位
宰相可以進退百官令獨舉一二人是天(闕/)至道元年
正月度支判官陳堯叟梁鼎上言唐季以來農政多廢
民率棄本不務力田是以家鮮餘糧地有餘利臣等每
于農畆之業精求利害之理必在乎修墾田之制建用
水之法討論典籍備窮本末自漢魏晉唐以來於陳許
鄧穎暨蔡宿亳至于夀春用水利墾田陳迹俱在望選
稽古通今之士分為諸州長史兼管農事大開公田以
通水利上覽奏嘉之即遣大理寺丞皇甫選光禄寺丞
何亮傳往諸州按視經度其事因詔以官倉放數十萬
石代京畿及内郡民為種有司言請量留以供國上曰
時雨既降土膏初起民無種則不能盡地利但竭廩以
給之至秋有百倍之獲國馬食以芻藁可矣
夏四月己未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吕䝉正罷為右僕射
參知政事吕端為户部侍郎平章事上謂䝉正曰僕射
師長百僚朕以中書多務與卿均勞逸耳又謂端曰廟
堂之上官無虛授但能進賢退不肖便為稱職耳卿宜
勉之先是上作釣魚詩㫁章云欲餌金鈎深未達磻溪
須問釣魚人意以属端也後數日遂罷䝉正而相端端歴官
僅十四年至是驟被奬遇端為相持重識大體以清浄
簡易為務(闕/)端罕所建明一日出内手(闕/)端詳酌乃得
聞奏端謹(闕/)為禮部侍郎翰林學士(闕/)月翰林學士(闕/)
疋補濡徒步來謁(闕/)虧價者上曰(闕/)己夘詔重造州縣
二(闕/)夀王元侃為皇太子改(闕/)為父後見任官賜勲一
轉詔皇(闕/)天祐以來中國多故不遑立儲二(闕/)上始舉
而行中外胥悦初參知政事冦準自青州入見上曰朕諸
子孰可以付神器者準曰唯陛下擇所以付天下之望
者上遂以元侃為開封尹至是立為太子京師之人見
太子喜曰真社稷之主也上聞之趨宫中語后嬪九宫
皆前賀 冦準常奏事切直上怒而起準攀上衣請復
坐事决乃退上喜歎曰此真宰相也又語左右曰朕得
冦準猶唐太宗之得魏徵也 癸巳以尚書左丞李至
禮部侍郎李沆並兼太子賓客見太子如師傅之禮太
子見必拜動皆諮詢至等上表懇讓不許至等入謝上
謂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賢明尤所鍾愛今立為儲貳
以固國本當賴正人輔之以道卿等可盡心調䕶若動
皆由禮則宜賛成或有未當必須力言勿因循而順從
也至於禮與讀書之道可以禆益太子者皆卿等素習
不假朕多訓耳至等頓首拜
十二月上以時和年豐羣冦剪滅顧謂宰相曰國家自近
嵗以來鍾兹艱運水旱作沴連年不稔河西蜀川相繼
叛亂飛芻輓粟千里騷然朕為其父母中心憂念無須
臾之安由是内修政經外勤戎畧以至有司常職米鹽
細事並躬親裁㫁普天之下九穀咸登塞北江南經粟
流衍朕豈望纔經災歉之後便覩兹開泰深自慶慰也
吕端等相率稱賀 丙申上顧侍臣曰自晉漢以來紀
綱大壞朕承喪亂之後居臨大寳即位之始覽前王令
典覩五代弊政以其習俗既久乃革故鼎新别作朝廷
法度于時逺近滕口咸以為非至于二三大臣皆舊德
耆年亦不能無異朕執心堅固靡與動搖晝夜孜孜勤
行不怠于今二十載矣卿等以朕今日視始如何也雖
未能上比三皇至于寰宇晏清法令明著四海遵朝化
百司絶姦幸固亦無慚于前代矣 二年春正月辛亥
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 二月李昉卒諡文正閏
七月上謂宰相曰夫君子小人趣向不同君子畏謹務
在不欺闇室執持名節造次靡渝小人則不然(闕/)外剛
雖談忠信而履行頗辟所以真偽(闕/)敗其在官黜于貨
賄罔畏刑辟蒒(闕/)州政以賄成士俗多以羅帛(闕/)州民
謂之羅端公即可(闕/)為給事中先是(闕/)重其(闕/)準(闕/)怒
以中書劄(闕/)忿曰上日閱萬機寧察(闕/)疏言并及嶺南
官吏除拜不(闕/)準力爭不已又論曲直于上前上(闕/)州
極初責知端州言事不已上欲召還準(闕/)徙知朗州道
改通判廣州準既罷極以母喪請内徙(闕/)命知洲(闕/)
九(闕/)右僕射宋琪卒禮部侍郎蘇易簡性嗜酒初入翰
林告謝日飲已半酣其後沉湎不已上嘗因接見誡約
深切易簡垂淚再拜翌日復具表稱謝上乃親批答以
申奬勵 又草書戒酒二詩賜易簡其母讀之自是每
入直不敢飲或休假在第賓客候之則已醉矣十二月
己巳易簡卒上曰易簡竟以酒敗深可惜也 三年正
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禮部侍郎王化基並參知
政事上不豫化基因入對備言頥生服餌之要翌日上語
左右曰化基愛君無隱至於修養之道亦為朕言之
二月辛丑上不豫始决事于便殿三月壬辰不視朝癸
巳崩于萬嵗殿温仲舒宣遺制真宗即位于柩前
太宗經制契丹
上自即位與契丹繼好(闕/)
太平興國四年二月太宗親征太原次邢州契丹遣使
奉書問起居已而數萬騎入冦以援太原至石嶺闗南
郭進大破之太原平上將遂伐契丹諸將皆願行然無
敢言者殿前都虞侯崔翰獨奏曰此事不容再舉乗此
破竹之勢取之甚易上悦即命樞密使曹彬議調發屯
兵六月庚申車駕北往發鎮州丙寅次金䑓頓契丹據
有之地也募其民為鄉𨗳遣浚儀孔守正等先趨岐溝
闗丁夘上躬擐甲胄率兵次岐溝闗易州刺史劉禹以
州降(東易州即/岐溝闗)東西班指揮使傅潛孔守正先至涿州
擊狄破之生擒五百餘人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劉原德
以城降己巳次鹽溝頓民有得契丹之馬來獻庚午至
幽州城南駐蹕寶光寺契丹萬餘衆屯城北上親率兵
乗之斬首千餘級餘黨遁去壬申部分諸將攻城命宣
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癸未幸城西隅督諸將
攻城桂州觀察使曹翰與洮州觀察使米信率兵屯東
南隅以備非常軍士掘得蟹以獻翰謂諸將曰水物而
陸居失其所也且多足狄救將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
班師乎甲申上以幽州城踰旬不下士卒疲頓輸轉四
達復恐契丹來救遂詔班師車駕夕發命諸將整師徐
還乙酉次涿州丙戌次金䑓驛内供奉官嚴承翰將衛
兵千餘人止之翰請車騎徑往至則諭以方略衆遂定
反命不戮一人上甚嘉之庚寅命崔翰孟𤣥喆等留屯
定州李漢瓊屯鎮州崔彦逺等屯闗南得以便冝從事
九月癸巳契丹大入冦鎮州都鈐轄雲州觀察使浚儀
劉廷翰帥衆禦之先陣于除河崔進潜師出黒蘆堤北
縁長城口銜枚攝狄後李漢瓊及崔翰亦領兵至上以
陣圖授諸將俾分為八陣大軍(闕/)右龍武將軍趙延進
乗髙望之(闕/)等方按圖佈陣相去百步(闕/)謂翰等曰主上
委吾(闕/)若此而吾師星布合而擊之可以(闕/)等曰萬一
不捷則(闕/)其責翰等猶以擅改(闕/)隆曰兵貴適變何以
預料(闕/)之翰等意始决于是分為二(闕/)戰大破之狄衆
崩潰悉走西山投(闕/)計追奔至遂城斬首萬餘級獲馬
千餘匹(闕/)人俘老㓜三萬口及兵器軍帳羊畜甚衆(闕/)
午捷聞手詔褒之
五年冬十一月癸丑闗南言破契丹兵萬餘衆斬首三
千餘級即以河南節度使崔彦進為闗南兵馬都部署
十二月丁丑上因契丹遁去遂欲進攻幽州欽祚為都
監威塞節度使曹翰充幽州東路行營壕寨兵馬都部
署登州防禦使趙延溥為都監復命宰相問翰林學士
李昉扈䝉等事之可否昉上奏曰北狄居邊自古為患
乗秋入塞往往有之一旦輙率師徒來擾疆埸陛下櫛
風沐雨衝冒嚴凝親御戎衣以攘民患維兹部族畏威
而逃因而剪之易於拉朽况幽薊之壤久陷外邦慕化
之心倒懸斯切今若擁百萬横行之衆弔一方徯后之
民合勢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轉餉是資且河
朔之區連嵗飛輓近經蹂踐尤極蕭然雖薦遇於豐穰
恐不堪其調發属兹寒冽益復罷勞况今敵騎宵奔邊
陲寧肅若親巡塞下震燿威容固足懼彼軍心亦恐勞
於大駕伏望申戒羽衛旅斾京都善養驍雄精加訓練
嚴勅邊郡廣積軍儲嫺習武經繕修攻具竢府藏之充溢
洎閭里之富饒朞嵗之間用師未晚上深納其説即下
詔南歸上既還於京師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左拾遺
直史館張齊賢上疏略云擇卒莫如擇將任力不及任
人如是則邊鄙寧邊鄙寧則輦運减則河北之民獲休
息矣民獲休息則田業増而蠶織廣務農積穀以實
邊用且北人之心固亦擇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為冦
哉伏望審擇通儒分路採訪兩浙江南荆湖西川河東
有受偽命其賦斂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賦税
課利通濟可經乆而行為聖朝定法除去舊弊天下諸
州有不便於民事者委長吏奏聞如敢徇蔽不以聞自當
嚴加典憲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戴陛下之惠此以
德懷逺以惠利民則幽薊據地之儔沙漠羣聚之衆擒
之則屈膝在術内爾
六年春正月丁夘三交(闕/)絶(闕/)之所保多由(闕/)使安慶
以其族(闕/)軼邊民以安和(闕/)王詔書令發兵以應
七年冬十二月契丹主明扆子三人曰隆緒隆裕隆慶隆
緒立尊母蕭氏為太后改遼為契丹年十二嵗母蕭氏
専其國政八年髙陽闗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闕下戊(闕/)
契丹種族攜貳慮王師致討頗於近寨城為備上謂宰
相曰戎人剽掠為務乃修築城壘為自全之計耳曩者
繼元盜據汾晉周世宗及太祖皆親征不利朕取之為
世宗太祖刷恥親擒繼元今日視之猶机上之肉也當
其保堅城結北狄為援豈易制乎宋琪對曰臣少陷狄
庭備知戎馬之數自晉末始强盛然種族蕃多其心不
一自石嶺闗之敗平繼元縁邊諸郡頻有克捷以臣度
之其部下攜貳必矣國家不須致討可坐待其亡乆之
上復謂宰相曰數有人自北邊來偵知狄中事自朝廷増
修邊備狄人甚懼威我軍主財吏盜官錢盡室奔入狄
中至涿州州將不敢受悉遣還晉漢微弱邊陲無盡節
之臣率張皇事勢以邀恩寵為自利之計今之邊將皆
朕所推擇咸能盡心無復襲舊態也幽州四面平川無
險固可恃難於控扼異時收獲燕薊當於古北口以(闕/)
據其要害不過三五處屯兵設堡寨自絶南牧矣琪對
曰范陽是前代屯兵建節之地古北口及松亭闗野狐
門三路並立堡障至今石壘基堞尚存將來平定幽朔
止於處數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儻以恩信招
懐俾為外禦自可不煩朝廷出師矣
雍熈二年二月丙戌上謂宰相曰朕覽史書見晉髙祖
求援於契丹遂行父事之禮仍割地而奉之使數百萬
黎庶之衆陷于戎狄馮道趙瑩位居宰相皆遣令持禮
屈辱之甚也戎狄貪婪啗之以利可耳割地甚非良策
朕每思之不覺憤惋三年春正月戊寅先是知䧺州賀
令圖與其父并州刺史懷浦及文思使薛維昭軍器副
使劉文裕崇義副使侯莫陳利用等相繼上言自國家
伐太原而北狄渝盟發兵以援非天威兵力决而取之
河東之師㡬為遷延之役且狄主年幼國事决于其母
其大將韓徳讓寵幸用事國人疾之請乗其釁以取幽
薊上遂以令圖等言為然始有意北伐上初議親征給
事中㕘知政事李至上言略曰陛下不離輦轂恭守宗廟
示敵人以閒暇慰億兆之瞻仰者策之上也大名河朔
之咽喉或暫駐鑾輅揚言自將以張兵勢壯軍威者策
之中也若乃逺提師旅親抵邊陲北有戎援可虞南有
中原(闕/)之懇切斷鞅之狂愚臣之不肖恥在(闕/)尚書宋
琪上疏略曰臣有平燕(闕/)奏願加省覽疏奏頗采用(闕/)
陘入與狄戰勝之斬首千級平城薛超體被(闕/)庚辰制
史趙彦(闕/)曹彬進壁于涿州(闕/)流矢督戰愈急狄遂敗
(闕/)涿州潘美進圍涿州刺史(闕/)降詔以希賛為本州觀
察使(闕/)面招安使大鵬翼等帥衆來援行營(闕/)忠謂重
進曰狄多騎兵利於平地不如乗險(闕/)州刺史朝城譚
延美曰狄恃衆易我若出其不意可克也於是重進陣
壓東偏數交鋒勝敗未决命部將荆嗣出西偏暮薄山
崖以短兵接戰狄投崖而下手斬餘級狄勢䘐散卒千
餘人在野嗣呵止降之狄退屯土嶺禆將黄明與戰不
利嗣謂明曰汝第頓兵於此為我救援當奪此嶺遂力
戰克之追奔五十餘里抵倉頭而還拔小沼直谷二寨
嗣因留屯直谷居數日狄遣騎挑戰勢頗張重進召嗣
合兵擊却之狄乗夜復圍直谷石門二寨重進遣嗣往
救嗣曰今所部纔五百人狄衆二萬力不敵矣重進憂
之問嗣譚策安出嗣曰譚延美方屯小沼有兵二千願
間道往邀其策應遂馳見延美延美曰狄勢如此何可
當也嗣曰但願以全軍就平州列隊樹旗别遣二三百
人執白幟於道側嗣乃以五百人疾駈往鬬彼見旗幟
綿亘逺甚疑大軍繼至狄雖衆可破也延美許焉癸未
嗣還力戰一日五七合狄不勝將遁去重進遂以大軍
乗之狄騎崩潰生擒大鵬翼及監軍馬都副將何萬通
并契丹渤海千餘人斬首數千級俘老幼七百人獲馬
畜鎧胄萬計大鵬翼貌壯偉而勇健名聞邊塞既擒之
狄氣奪曹彬入涿州遣步將浚儀李繼宣等領輕騎渡
涿河覘狄勢乙酉狄帥衆來攻繼宣擊破之于城南斬
首千級獲馬五百匹殺奚幸相賀斯丁亥潘美轉攻應
州其節度使艾正觀察判官宋雄舉城降即受正本州
觀察使雄為鴻臚少卿同知應州雄幽州人也田重進
圍飛狐令大鵬翼至城下諭其守將定武軍馬步軍都
指揮使郢州防禦使吕行徳尚欲堅守重進急攻之辛
夘行德乃與其副都指揮使張繼從馬軍都指揮使劉
知進等舉城䧏詔升其縣為飛狐軍以行徳為左驍衛
將軍順州防禦使繼從為右屯衛將軍檀州刺史知進
為左監門衛將軍重進又圍靈丘丙申其守將步軍都
指揮使穆超舉城䧏以超為右監門衛將軍夏四月辛
丑潘美克雲州斬首千級田重進破狄援軍於飛狐北
斬首千級俘四百人壬寅米信破狄於新城斬首三百
級狄衆復集信兵稍却信獨以麾下龍衛卒二百人禦
之被圍數重矢下如雨信自射殺數人麾下多死信揮刀
率從騎百餘大呼突圍殺數十人(闕/)等援之遂大破狄
於新城東 乙巳田重進遣牙校部(闕/)宥之以鵬翼為
為右千(闕/)駕部員外郎梁裔(闕/)賛善大夫馬務(闕/)於飛
狐北殺首(闕/)命左拾遺張舒同知(闕/)右千牛衛將軍領
儒州(闕/)官宋𤣥並為殿中丞掌書(闕/)仍舊職乙夘田重
進至蔚州許彦欽等殺狄首蕭廸哩及其守卒千人節度
使耿紹忠舉城降以崇儀使魏震知蔚州(闕/)州團練使
彦欽平州團練使同知蔚州初王師入狄境所向皆下
廸哩紹忠等懼不自安謀欲殺城中將吏盡率其豪傑
歸狄中存璋等知其謀乃先事而發紹忠父美為狄奉
聖節度使弟紹雍為三司使紹忠領同州州在西樓南
數百里方從狄主至遙樂河聞王師至遣為蔚州監城
使於是被執存璋等初請䧏重進疑之先命荆嗣率猛
士數十人縋而入得實乃納其欵重進軍乏食嗣部䧏
卒為輦州廪給之存璋等既殺狄黨狄孤城難守乃盡
率其民吏奔重進軍重進既撫之狄援兵大至副都指
揮江謙妄言惑衆嗣即斬之悉收城中輜重還集重進
軍與狄轉戰時軍校五輩其四悉以戰死至大嶺嗣力
鬬狄始却遂空蔚州是役也邊民之驍勇者競團結以
襲狄或夜入城壘斬取首級來歸上聞而嘉之曰此等
生長邊陲閑習戰鬭若明立賞格必大有應募者乃下
詔募民有能糾合應援王師者資以糧食假以兵甲擒
狄中酋豪者隨職名髙下補署獲生口者人賞錢五千
得首級三千馬上等十千中七千下五千平幽州後願
軍者優與存録願歸農者給復三年自是應募者益衆
初曹彬與諸將入辭上謂彬曰但令諸將先趨雲應卿
以十餘萬衆聲言取幽州且持重緩行毋得貪利以要
遮狄狄聞之必萃勁兵於幽州兵既聚則不暇為援山
後矣既而潘美果下寰朔雲應等州田重進又取飛狐
靈州兵勢大振每捷奏至上頗疑彬進軍之速且憂狄
斷糧道彬至涿州留十餘日食盡乃退師至雄州以援
供饋上聞之大駭曰豈有敵人在前而却軍以援芻粟
乎何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之勿令復前引師縁白溝
河與米信軍接養兵蓄鋭以張西師之勢待美盡略山
後之地㑹重進東下趨幽州與彬信合以全師制狄必
勝之道也而彬所部諸將聞美及重進累戰獲利自以
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謀畫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
乃褁五升糧再往攻涿州狄當其前且行且戰去城纔
百里歴二十日始至有狄首領萬騎與米信戰相持不
解俄遣使(闕/)言乞䧏下蔡令大名栁開督饋餉隨軍謂
曰此兵法所謂無約而請和也彼將有謀急攻之必勝
信遲疑(闕/)狄復兵排戰後偵知果以矢盡俟取(闕/)得涿
州時方炎暑軍士疲乏(闕/)還師境土彬初欲令所部(闕/)
州斌懇言涿州深入狄必不利不若以此萬(闕/)彬從其
言令彬擁(闕/)退無復行伍為狄(闕/)及之我師大敗彬等
(闕/)南李繼宣力戰巨馬河巨馬河人畜相蹂踐而死者
(闕/)大夫劉保勲陷淖中其子隨軍常從其後盡力掀之
不能出遂俱死(闕/)隨軍督芻粟溺於巨馬河詔録保勲
孫巨川(闕/)正字宜子延世同學究出身癸酉潘美遣使
部送應州朔州將吏耆老等赴闗上召見慰撫之老人
皆云乆陷戎狄有粟不得食有子不得存養不意餘年
重覩月日並賜以衣服冠帶丙子宫苑使王繼恩自易
州馳騎至上始聞曹彬等軍敗乃詔諸將領兵屯于邊
召彬文及崔彦進米信入朝田重進率全軍馳定州潘
美還代州曹彬等未還武勝節度使兼侍中趙普手疏
諫曰伏覩三月中忽䧏使臣差搬糧草及詳勅命知取
幽州邇後雖有捷音未聞成事稍稽克復俄及炎蒸師
老民疲實生疑慮伏念陛下聖略神功舉無遺算平取
浙右力取河東十年之間遂臻康濟維兹部衆誠非我
敵葢遷徙靡常難得而制自古帝王包之大度任其隨
逐水草益以信義結之耳伏料聖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諂
附㑹䝉蔽睿聽致興不急之兵頗涉無名之議臣切見
漢武時主父偃徐樂嚴安所上書及唐相姚元崇獻明
皇十事據其年代雖則不同量彼是非必然無異専具
錄奏願賜覽觀伏自大發驍雄重煩方畧百萬家之生聚飛
輓是供數十州之土田耕桑失半兹所謂以明珠而暗
投又忌器之是慮所失者多所得者少得少之中猶難入手
况是失多之外别有闗心臣又聞聖人不凝滯于物事
無固必理貴變通前書謂兵久而變生此不可不深慮
也茍或更圖淹緩轉失機宜旬朔之間便涉秋序内地
先困邊庭早凉狄則弓勁馬肥我則人疲師老恐當此
際或誤指呼臣今獨興沮衆之言深負彌天之過願明
頒詔連議抽軍聊為一縱之謀敢獻萬全之䇿伏望陛
下安和寢膳恵養疲羸長令外户不扄永使邊鋒罷警
自然殊方慕化率土歸仁料彼契丹獨將焉往又何必
勞民動衆賣犢買刀有道之事易行無為之功最大如
斯弔伐是謂萬全臣又思陛下非次興兵必因偏聽小
人傾側但解欺君事成則獲利于身不成則貽憂于國
昨來議取幽薊未審孰為主謀虛説誑言總應彰露願
推首惡早正刑章所貴詐偽革心忠良盡慮共畏三千
之法同堅八百之基臣欲露肺肝先寒毛髪遲疑數日
未敢措辭又念往哲臨終尚能尸諌况臣未死寧忍面
䛕固知逆耳之言不是安(闕/)恩由卵翼命直鴻毛將酬
國士之知(闕/)荒棄市甘從此日之誅切禄(闕/)明聖特賜
察量又以劄子(闕/)居民二皆客户昨來差(闕/)糧至莫州
典桑賣(闕/)加善誘偶赴嚴(闕/)役决定廣致逃移(闕/)姦人
但説契丹時逢(闕/)㫖殊不知蕃戎上下幽(闕/)可狂討若
彼能同意縱幼(闕/)而亦敗誠宜守道事貴無和如(闕/)不
武此葢兩省少昌言之士靈䑓無(闕/)闕拾遺合専思于
規諫天文厯家須預定(闕/)誤失之由各員疎遺之罪若
無懲罰寜戒後來又言勾抽不同舉發一則我無鬭志
一則彼有仇心須作過防免輸姦便但令周施捍禦小
作程途縱遇交鋒何憂乏力只應信宿便達城池又言
臣猥䝉二聖之深知當兩朝之大用不惟此世應係前
生禮雖限于君臣情實同于骨肉是以凡闗啓沃罔避
危亡實思陛下本是天人暫來塵世是以生知福業性
秉仁慈潜聞内裏看經盤中戒肉今者願忍一朝之忿
常隆萬世之因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漸多殺害即此民
愁未定戰勢方揺仍於夢幻之中大作煩勞之事是何
微𩔖誤我至尊乞明騐于姦人願不容于首惡興言及
此涕泪交流
上手詔賜普曰朕昨者興師選將止令曹彬等于雄霸
裹糧坐甲以張軍威竢一兩月間山後平定潘美田重
進等㑹兵以進直抵幽州共力駈攘俾蕃部之黨逺遁
沙漠然後控扼險固恢復舊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將帥
等不遵成算各騁所見領十萬甲士出塞逺鬭既妄取
其郡縣更還以援輜重往復勞弊為戎人所襲此責在
主將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葢念彼燕民陷于
北狄將救焚而拯溺非黷武以佳兵卿當悉之也邊防
之事已大為之備將來敢肆侵撓必當盡殱醜𩔖卿勿
以為憂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復來奏嘉愧實深普
復上表謝曰昨者臣未測事宜輒陳狂背陛下親抒宸
翰密諭宸謀臣竊審思信為上策將帥若克遵成算固
可平戎但不副天心致兹敗事今既邊防有備更復何
虞况陛下登極十年坐隆大業無一物之失所見萬物
之咸康所宜端拱穆清嗇神和志以無事為福他年自
可逺繼九皇俯觀五帝豈必與戎狄較其勝負臣素虧
壯志矧在衰齡固忠純上答觀者咸嘆其忠(闕/)上將軍
張永徳知滄州(闕/)衛上將劉延讓(闕/)讓等皆宿將乆罷
(闕/)並命八月初徙(闕/)所部兵䕶送之時(闕/)南北皮室及
五神(闕/)等曰令冦鋒益盛不(闕/)令兵出大石路先入(闕/)
日令雲州之衆先出我師次應州(闕/)即令朔州吏民出
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將與之戰以騎士援於中路則三
州之衆保萬全矣(闕/)閤門使蔚州刺史王侁沮其議曰
領數萬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趨鴈門北川中鼔行而往
馬邑軍器庫使順州團練使劉文裕亦賛成之業曰不
可必敗之勢也侁曰君素號無敵今見敵逗撓不戰得
非有他志乎業曰業非避死葢時有未利徒殺傷士卒
而功不立今君責業以不死當為諸君先死矣乃引兵
自跌路趨朔州將行泣謂美曰此行必不利業太原降
將分當死上不殺寵以連帥授之兵柄非縱狄不擊葢
伺其便將立尺寸功以報國恩今諸君責業以避敵業
當先死于狄因指陳家谷口曰諸君於此張步兵強弩為
左右翼以援竢業轉戰至此即以步兵夾擊救之不然
則無遺矣美即與侁領麾下兵陣于谷口自寅至已侁
使人登託邏臺望之以為狄敗走侁欲争功即領兵離
谷口美不能制乃沿交河西南行二十里俄聞業敗即
麾兵却走業力戰自日中至暮果至谷口望見無人即
撫膺大慟再率帳下士力戰身被數十創士卒殆盡業
猶手刃數十百人馬重傷不能進遂為狄所擒其子延
玉與岳州刺史王貴俱死焉業初為狄所圍貴親射殺
數十人矢盡張空弮又擊殺數十人乃遇害業既被擒
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捍邊破賊以報而反為姦臣所嫉
逼令赴死致王師敗績何面目求活於狄中乃不食三
日而死業不知書忠烈武勇有智謀練習攻戰與士卒
同甘苦代北苦寒人多服氊罽業但挾纊露坐治軍事
傍不設火侍者殆僵仆而業怡然無寒色為政簡易吏
民愛之御下有恩故士卒樂為之用其敗也麾下尚百
餘人業謂汝等各有父母妻子與我俱死亡益也儻
鳥獸散尚可亡還報天子其衆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
無一人生還上聞業死甚痛惜辛亥詔削美三任侁除
名配金州文裕登州贈業大同節度使賜其布帛千疋
粟千碩録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及貴子二人十二
月契丹將耶律遜寧號裕悅者以數萬騎入冦瀛州都
部署劉延讓與戰于君子館㑹天大寒我師不能彀弓
弩狄圍延讓數重延讓先以麾下精卒與滄州都部署
李繼隆令後殿緩急期相救及延讓被圍繼隆退屯樂
壽御前忠佐神勇指揮使鉅野乗賛以部所(闕/) 至甲
而狄援兵復至賛引衆先遁延(闕/)數萬人延讓得麾下
他馬(闕/)平州圍練使知雄州(闕/)楊重進俱陷于狄(闕/)素
知令圖嘗使諜(闕/)路自拔幸君少留(闕/)功私遺于越重
錦(闕/)州賀使君令圖先出逆之至其帳前數(闕/)邊事今
乃送死來耶(闕/)去重進力戰死之初令圖(闕/)父子皆敗
天下笑之重進太原人也
丙午瀛州以敗聞延讓詣闕請罪上知為繼隆所誤不責
追繼隆令中書問狀尋亦釋之東頭供奉官馬知節監
博州軍聞延讓敗恐狄乗勝復入冦因繕完城壘治器
械料丁壯集芻糧十有五日而具始興役官吏居民皆
不悦其生事既而狄果至見有備乃引去衆始嘆服初
契丹復自胡谷入冦薄代州城下神衛都指揮使馬正
以所部列州南門外衆寡不敵副都署盧漢贇畏懦保
壁自固知州給事中張齊賢選廂軍二千出正之右誓
衆感慨一以當百狄遂却走循夷狄河南而西先是齊
賢約潘美以并師來㑹戰居無何聞使為狄所得齊賢
以師期既漏且慮美衆為狄所乗俄而美有使至云師
出并師行四十里至栢井忽奉密詔東路王師䘐于君
子館令并之全師無得出戰已還州矣于時狄兵塞川
齊賢慮知美之退乃閉其使密室中夜發兵二百人人
持一幟負束蒭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燃蒭狄遙見
火光中有旗幟意謂并師至矣駭而走齊賢先伏步卒
二千于土鐙寨掩擊大敗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帳前
錫里一人斬首二千餘級俘五百餘人獲馬千餘匹車
帳牛羊器甲甚衆齊賢悉歸功於漢贇己未漢贇以捷
音來上優詔褒答後知漢贇未嘗接戰與鈐轄劉宇皆
罷為右監門衛大將軍
雍熈四年春正月初曹彬及劉延讓等相繼敗覆軍亡
死者前後數萬人縁邊瘡痍之卒不滿萬計皆無復鬭
志河朔震恐悉料鄉民為兵以守城皆白徒未嘗習戰
陣但堅壁自固不敢禦敵狄勢益振長駈入深祈陷易
州殺官吏虜士民所過郡邑攻不能下者則俘村墅子
女縱火大掠輦金帛而去魏博之北咸被其禍上深哀
痛焉丙戌降德音上以契丹頻嵗入冦將大發兵討之
遣使往河南北諸州募丁壯為義軍京東轉運使主客
郎中李繼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争之宰相李昉
等相率上奏曰近者分遣使往河東河南四十餘郡凡
八丁取一以備獯戎事非獲已臣等頗聞夫被邊之民
世習農桑罔知顧慮人情扇揺因而逃避河北閭閻既
困于戎馬(闕/)之興更妨農作之(闕/)嚴勅續遣使臣等所
(闕/)即行法密奏取裁于是(闕/)覩仲春以來分遣使臣於
諸州(闕/)氣方盛農事正勤况属乆安豈可(闕/)是丁夫畎
畆之氓本難拘率行伍之内(闕/)習之有方終駈使之無
効若鳩集益廣即經費(闕/)此思之止為勞弊今冦戎出
塞邊境已寧至于防秋須預經畫望於將相之内選材
謀之人付之兵權委以閫政精擇鋭旅分戎連城優恤
其妻孥激發其勇力至于保障城寨州郡官寮遴㨂賢
才責成倚辦此外深溝髙壘炳燧鳴刁來則禦之去則
勿逐有備無患古之道也若集鄉兵雖衆何用况又河
南為内地人户非能便習武藝不可盡置戎行河北累
經戎狄頗有閑習騎射或可選置軍中望且於河朔縁
邊諸州㸃集止令本處守捍城池河南諸州一切停罷
上納其言詔詢文武禦戎之策殿中侍御史趙孚奏議
曰臣愚以為不用干戈不勞飛輓為萬世之利者敢獻
其説惟明主擇之五月乙丑以侍御史鄭宣司門員外郎劉墀
户部員外郎趙載並為如京使殿中侍御史栁開為崇儀使左
拾遺劉慶為西京作坊使初開以殿中侍御史知貝州坐
與監軍忿争貶上蔡令及自涿州還詣闕上書願効死
北邊上憐之復授以故官開又上書言臣受非常之恩
未有微報年纔四十膽力方壮今匈奴未㓕願陛下賜
臣步騎數十以任河朔用兵之地必能出生入死為陛下
復取幽薊雖身沒戰塲無所恨于是上亦並用文武戡
定冦亂乃詔文臣中有武略知兵者許換秩故開與宣
等俱被此命是月雄霸等州皆相告以狄將犯邊急設
備寧邊軍數日間連受八十餘牒知軍栁開獨不信貽
書郭守文陳五事言狄必不至既而果牒者之妄時上
亦將議親征河北東路轉運副使王嗣宗上疏言狄必
不至之狀上乃止有白萬徳者真定人為契丹貴將統
治邊兵七百餘帳寜邊有豪傑即萬徳婣族往往出外
境見之栁開因使説萬徳為内應挈幽州納王師許以
裂地封侯之賞萬徳許諾來請師期使未及還㑹詔徙
開知全州事遂寢全之西溪洞粟氏聚族五百餘人常
抄掠民口粮畜牧朝命設峽口查烟羊狀等七寨禦之不
能制開始至為作衣帶巾帽選牙吏勇辨者有三輩使
入諭之曰爾能歸我即有厚賞給田為屋處之不然發
兵深入㓕而𩔖矣粟氏懼留二吏為質率其酋四人與
一吏俱來開厚其犒賜吏民爭以鼓吹飲之居數日遣
還與為期并族而出不月餘悉攜老幼至開即(闕/)居業
作時鑑一篇刻石戒之遣其酋(闕/)詔賜開錢三十萬(闕/)
端拱元年秋八月乙夘甲子(闕/)充鎮州路都部署上(闕/)
强弱明於動静賞(闕/)廷以鎮定髙陽(闕/)而來則出奇(闕/)
驍勇者間以弓矢(闕/)制也又選廷臣押隊(闕/) 勢騎置
其士朕即以駕前精(闕/)俟有必勝之策分布隊伍縱兵
撃(闕/)寨皆百戰百勝之謀也自能隨機設(闕/)繋此十一
月(闕/)騎大至唐河北將入冦諸將欲(闕/)書從事堅壁清
野勿與戰定州監軍判四方館事袁繼忠曰北兵在近
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剪㓕令長駈深入侵掠它郡謀
自安之計可也豈折衝禦侮之用乎我將身先士卒死
于狄矣辭氣慷慨衆皆嘆服中黄門林延夀等五人猶執
詔書止之都部署李繼隆曰閫外之事將帥得専焉往
年河間不即死者固將有以報國家爾乃與繼忠出兵
拒戰先是易州静塞騎兵尤驍果繼隆取以隸麾下留
妻子城中繼忠言于繼隆曰此精卒止可令守城萬一
冦至城中誰與捍敵繼隆不從既而狄果入冦易州遂
䧟士卒妻子皆為狄所掠繼隆欲以卒分隸諸軍繼忠曰不
可但奏陞其軍額優以廪給使之盡節可也繼隆從其
言衆皆感悦繼忠因乞以隸麾下于是推鋒先入狄騎
大潰追擊踰曹河斬首萬五千級獲馬萬匹己丑捷奏
聞羣臣稱賀上䧏璽書褒答賜予甚厚至道元年春正
月契丹大將韓德威率數萬騎誘黨項勒浪等族十六
府大首領馬尾等自振武入冦永安節度使折御卿率
騎邀擊之大敗其衆於子河汊勒浪等族乗狄之亂詐
為府州兵躡其後敵大驚擾死者十六七悉取其輜重
涉河而遁狄將號突厥人尉司徒錫里死者二十餘人
生擒吐渾首領一人徳威僅以身免甲子御卿遣使奏
捷上召見便殿問破狄之狀笑謂左右曰契丹之兵輕
進易退朕常戒邊將勿與争鋒待其深入則分兵以㫁
其歸路從而擊之必無遺𩔖也今果如吾言左右皆呼
萬嵗初并代都部署張永徳聞狄入冦以太白萬勝訣
占之語其僚佐曰敵雖以年月便利乗金而未及值嵗
星對逆兵家大忌彼當自敗不足慮也坐客皆憮然及
是嘆服
太宗平交州
太平興國五年夏四月遣供奉官盧襲使交州時丁璉
弟璿尚幼嗣稱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大將黎亘
擅權刼遷濬於别第舉族禁錮之代總其衆六月知邕
州侯仁寳上疏言交州亂偏師可取願乘傳詣闕囘奏上
大喜驛召未發盧多遜奏曰交趾内擾此天亡之秋也
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襲擊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今若先
召仁寳其謀必泄蠻冦知之阻山海為備則未易取也
不若授仁寶以飛輓之任因令經度選將發荆湖士卒
一二萬人長駈而往勢必萬全上以為然也七月以仁
寶為交州路水陸轉運使蘭州團練使孫全興八作使
郝守濬鞍轡庫使陳欽祚左監門衛將軍崔亮為邕州
路都總管寧州刺史劉澄軍器庫副使賈湜供奉官王
僎為㢘州路兵馬總管水陸進討十一月黎亘遣牙校
來貢仍為丁璿上表自言狥將吏軍民之請已攝節度
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乞朝廷賜以真命時孫全興等
出師踰時上察其止欲緩兵不報十二月全興等破賊
萬餘衆斬首一千三百四十五級六年三月又破賊軍
萬五千衆于白藤江口斬首千餘級獲戰艦二百隻甲
鎧以萬計於是侯仁寳率前軍先進孫全興等屯兵花
步七十日以俟劉澄仁寳屢促之不行及澄至并軍由
水路抵多羅村不遇賊復擅還花步賊詐䧏以誘仁寳
仁寳信之遂為所害時諸軍冒炎瘴多死轉運使許仲
宣馳奏仁寳戰沒且乞班師不待報即分屯諸州開庫
賞賜給其醫藥謂人曰若待報則此數萬人皆積屍于
曠野矣乃自劾有詔嘉納遣使就劾澄等㑹王僎病死
澄與賈湜孫全興皆伏誅陳欽祚郝守濬崔亮責授團
練副使贈仁寳工部侍郎官其二子田錫上表曰今交
州未下戰士無功春秋謂老師費財兵書曰鈍兵挫鋭
臣聞聖人不務廣疆土惟務廣徳業聲教逺被自當來
賓願陛下念征戍之勞思用人之廣愛人惜力母屯兵
以費財修徳服荒母畧内以勤逺承詔執事寛其靈
誅又何必蕞爾蠻陬勞于震怒上賜詔褒奬仲宣既分
遣南伐之師乃草檄諭交州明國威信期必再舉亘懼
數遣使入貢雍熙三年以亘為静海節度使命左補闕李
若拙不時留盻又却其私覿惟取陷蠻使臣鄧君卞以
歸亘又謂覺等曰此土山川遙逺中朝人乍厯之不勞
乎覺對曰國家提封萬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險
固此一方何足云亘黙然色沮
淳化元年正月命左正言宋鎬右正言王世則以加恩
制書賜亘鎬等及境俄而擁從亘至展郊迎之禮亘斂
馬側身問皇帝起居畢按轡偕行亘質陋而目眇自言
近世與蠻冦接戰墜馬傷足受詔不拜信宿之後乃張
筵飲宴有木塔其制樸陋亘一日同登顧曰中朝有此
塔否地無寒氣十一月猶衣夾衣揮扇四年二月乙丑
封亘為交趾郡王亘性凶狠負阻山海久之屢為冦害
漸失藩臣之禮上以其荒服不欲問罪
至道二年五月冦如洪鎮廵檢使董全斌擊走之欽州
如洪咄步如昔三鎮皆瀕海交州潮陽鎮民卜文勇等
殺人焚家属亡命至如昔鎮鎮將匿之黎亘令潮陽鎮
移牒來捕固不遣因兹海賊連嵗剽竊丁巳以太常博
士直史館陳堯叟為廣南西路轉運使且賜亘詔書堯
叟至遣李建中齎詔勞問亘堯叟又詰藏文勇之由乃
令盡擒獲召潮陽鎮吏付之亘遂上章感恩并捕海賊
送堯叟七月朝廷遣李若拙以詔書國信玉帶賜亘若
拙至亘謂曰向者刼如洪鎮乃外境蠻賊皇帝知否若
使交州果叛則當首攻畨禺次擊閩越豈止如洪鎮若
拙從容謂亘曰上初聞冦如洪鎮雖未知其所以然以
足下拔自交州牙校授之旄鉞固當盡忠以報豈有他
慮及見執送海賊事果明白然而大臣僉議為朝廷建
節帥以寧馭海表今海賊敢為冦乃是交州力不能獨
制請發勁卒數萬㑹交州兵剪㓕使無後患上曰未可
輕舉慮交州不測朝旨或致驚駭不若且委黎亘討擊
之亦當漸至清謐故不復㑹兵也亘愕然避席曰海賊
犯邊守臣之罪也聖君容貸未加誅責恩過父母自今
謹守職約永靖瘴海因北望稱謝
太宗平李順
淳化四年二月青神縣民王小波作亂蜀土富饒絲綿
綺號官天下孟氏割據府庫充溢及王師平蜀其重貨
銅布載自三峽輕貨絞縠即設𫝊置發卒負擔每四十
卒為一綱號為日進不數十年孟氏所儲悉歸内府而
言事者競起功利成都除常賦之外又置博易務諸郡
課民織作禁商旅不得私市日進上供又倍常數司計
之吏皆析秋毫蜀地狹民稠耕稼不足給由是小民貧
困兼並者益奪其利小波聚衆曰吾疾貧富不均今為
汝均之貧民多附者遂攻刼卭蜀諸縣殺彭山縣令齊
元振貪暴民尤苦之秘書丞張樞嘗使蜀奏黜官吏之
不法獨稱元振㢘能朝廷賜璽書奬喻元振得詔益恣横
與民為仇受賕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既殺元振剖其
腹實以錢刀 十二月西川都巡檢張玘與小波鬭于
江源縣俱死衆遂推小波之妻弟李順為帥玘麾下兵
四百餘人奔歸西川轉運使樊知古不受縱使亡去賊
勢由是日盛衆至數萬攻陷卭州又陷永康軍及雙流
新律郫縣縱火大掠留其黨守之進攻成都 五年正
月甲寅初右諫議大夫許知成都府及還言于上曰蜀
士乆安其民流窳易授願謹擇忠厚者為長吏使鎮撫
之時東上閣門使吳元載(闕/)驤為成都元載頗尚苛察
民有犯法者又禁民㳺宴行樂人用胥怨王(闕/)捕㓕于
是東上閣門使郭載(闕/)日者潜告載曰成都(闕/)可免載
曰(闕/)行先是(闕/)城陷載與(闕/)入據成都(闕/)抵劍闗南距
(闕/)刼劒南諸州命昭宣(闕/)安使率兵討之軍事委繼恩
(闕/)繋囚非十惡正賊悉得以便宜(闕/)始聞成都陷召宰
相謂曰豈料賊勢猖(闕/)罪罪在朕躬忍令隴蜀之民陷
于塗炭去年以來(闕/)數月此亦兵氣之應朕當部分軍
馬旦夕討平之遂命少府少監雷有終監察御史裴莊
並為峽路隨軍轉運使(闕/)馬步軍都軍頭勤州刺史王
杲率兵趨劍門崇儀使帶御器械尹元帥兵由峽路以
進並受昭宣使王繼恩節度或言莊本蜀人不宜復遣
入蜀上益倚信之(闕/)李順分兵數千衆北攻劍門劍門
疲兵纔數百都監西京作坊副使開封上官正奮勵士
卒出禦之㑹成都監軍供奉官宿翰領麾下投劍門道
與正兵合遂迎擊賊大破之斬首虜㡬盡餘二百人奔
還成都順怒其驚衆悉命斬于城都門外初朝廷深以
棧路為憂正等力戰破賊自是閣道無壅王師得以長
驅而入奏至上嘉甲辰以正為六宅使劒州刺史充劍
門兵馬部署翰為崇儀使昭州刺史 三月甲寅詔王
繼恩戒前軍所至處其賊黨敢抗王師即當誅殺本非
同惡偶被脅從而能歸順者並釋之倍加安撫 壬寅
王繼恩言王師由小劒門路入研石寨破賊斬首五百
級逐北過青强嶺遂平劒州 五月癸丑王繼恩言王
師入綿州境賊衆望風奔潰殺戮及溺水死者不可勝
計 甲寅繼恩言克綿州 又言先遣内殿崇班曹習
分兵自葭萌趍老溪賊萬餘衆依險為寨習擊破之斬
首三千級擁入江溺死者甚衆遂克閬州又言巡檢使
胡正通率兵破賊五千衆克巴州 五月丁巳繼恩攻
成都拔之破賊十萬餘斬首三萬擒李順及其黨許詞
吳文賞等并甲鎧僣偽服用甚衆知梓州張雍初聞順
亂即謀為城守計訓練城中兵得三千餘令官属分主
之輦綿州金帛以實帑藏銷銅鐘為箭鏑伐木為竿紐
布為索器械悉備遣觀察推官盛梁請兵于朝既而都
巡檢使盧斌以十州之衆援成都弗克而還雍即委以
監䕶之任順等遣其黨帥衆二十萬來攻雍與戰破之
賊圍城八十餘日㑹王繼恩分數千兵來救賊始潰去
斌出兵追繫降者一萬餘又破賊數萬衆解閬州圍斬
三千人平遂州雍馳奏詔褒美斌在川陜六年以孤軍
禦冦屢立戰功表請赴闕廷上遣使諭曰俟妖孽殄盡
當召汝既而(闕/)集梓綿漢三州境上斌促往平之以(闕/)
為諫議大夫知成都府有終由(闕/)畫戎軍皆有節制師
行至(闕/)天雨軍人以兠牟(闕/)壘瀕江三面(闕/)恐懼有終
為益州(闕/)坊使馬知節(闕/)恩挾勢驕恣惡(闕/)節守彭州
配以羸兵(闕/)累乞師繼恩弗聽賊十萬衆(闕/)至申衆寡
不敵士多死者逮暮退(闕/)賊徒非壯夫也即横槊潰圍
而出休(闕/)至遂鼓譟以入賊衆乃敗去上聞而嘉之曰
賊盛兵(闕/)知節不易當也授益州鈐轄初尹元等入峽
路首破賊三千餘衆於新寧遂深入梁山廣安渠果之
間捕斬收集乆未得進王繼恩雖徑拔成都而郭門十
里外尤為賊黨所㩀偽帥張餘謂王師孤絶無援復嘯
聚萬餘衆攻陷嘉戎瀘渝涪忠萬開八州開州監軍秦
𫝊序死之初賊衆奄至𫝊序督士卒守城既乆危蹙日
甚長史皆奔竄投賊𫝊序謂士卒曰吾為監軍盡死節
以守郡城吾之職也安可茍免乎城中乏食𫝊序盡出囊
槖服玩市酒肉犒士卒而慰勉之衆皆感泣力戰既而
賊衆日盛𫝊序度力屈終不能拒賊乃為䗶丸帛書遣
人間道上言曰盡死力戰津口矢石如雨先是峽上復
遣如京使白繼贇為北路都大巡檢統精兵數千人晨
夜兼行助討邊冦是月庚午繼贇入䕫州出賊不意與
巡檢使解守顒腹背夾擊之賊衆大敗斬首二萬餘級
流骸塞川而下水為之赤奪得舟千餘艘甲鎧數萬計
賊圍施州指揮使黄希遜兵馬使黄延霸開門擊走擒
百餘人峽路行營亦破賊于廣安軍又破賊于嘉陵江
口又破賊於合州雷有終大軍抵合州境㑹尹元裴襄
等領兵至遂克合州餘黨之保渠州廣州梁山皆討平
之陵州破賊五萬睂州破賊十餘萬峽路行營破張餘
衆二萬復雲安軍中書以王繼恩有平賊功欲以為宣
徽使上乃曰朕不欲令䆠官干預政事宣徽使執政之
漸也 八月命學士張洎錢若水議别立宣政使名序
立宣徽使上以授之王小波李順之初作亂羣臣慰撫給
事中參知政事趙昌(闕/)滋蔓議乆不决賊連陷(闕/)進討
繼恩握重兵(闕/)後奏音樂又令(闕/)輩用事恣横(闕/)不給
軍士亦(闕/)上屢遣使督(闕/)因召對資福(闕/)之訖今三十
年(闕/)所嚮無不克顧此(闕/)攻取之策上喜甚(闕/)
自繼恩以下並受節度昌(闕/)别賜手札數幅親授方畧
焉 丁丑上下詔罪已初命翰林錢若水草詔既成進
御上笑謂若水曰朕為卿潤色可乎若水頓首謝因命
筆親竄數字皆引咎深切尤極爲精當其畧曰朕委任
非當燭理不明致彼親民之官不以惠和為政筦榷之
吏唯用刻削為功撓我烝民起為狂冦又曰念兹失徳
是務責躬改而更張永鑒前弊而今而後庶或警余初
昌言行旬餘或言有反相不宜委以蜀事上亟召宰相
謂曰蜀賊小醜昌言大臣不可輕動時已至鳯翔詔遣
及之因留候館以樞密直學士張詠知益州先是蘇易
簡言詠可属西川事上乃面諭之曰西川亂後民不聊
生卿當以便宜行事是日詠始至益州陜西課民運糧
以給蜀師者相属于路城中無半月之食詠訪知民間
舊苦鹽貴而私廪尚有餘積乃下鹽價聽民得以米易
鹽民争趨之未踰月得米數十萬斛軍士譁言前所給
皆雜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幹國事者詠
聞而喜曰吾令可行矣時四郊尚多賊壘城門晝閉王
繼恩日日務飲宴不復窮討㑹衛紹欽亦以詔書來督
捕餘冦繼恩始令兵四出詠計軍食尚可支二嵗乃奏
罷陜西運糧上大喜曰鄉者益州日以乏糧為請詠至
未乆遂有二嵗備此人何事不能了朕無慮矣
十二月戊寅王繼恩御軍無政其下恃功暴横張詠恐
軍還日或有意外之變乃密奏請遣腹心近臣可以彈
壓王師者亟來分屯師旅 辛巳命樞密直學士張鑑
西京作坊使馮守規偕往召對後苑門面授方略鑑曰
益都新復卒乗不知若聞使者驟至易其戎伍慮猜懼
變生不測請假臣以安撫之名上稱善鑑至成都繼恩
猶偃蹇不意朝廷已聞其縱肆之行上付以空名宣頭
及廷臣數人鑑與詠即遣部戍兵出竟繼恩麾下兵亦
多遣東還督繼恩等討捕殘賊而西川民始奠枕矣
太平治迹統𩔖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