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統類
太平治迹統類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治迹統類卷十三
宋 彭百川 撰
神宗任用安石
嘉祐六年六月成寅度支判官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
同修起居注王安石辭修起居注既得請又申命之安
石復辭至七八乃受於是徑遷知制誥安石自此不復
辭官矣嘗有詔今後過舎人院不得申請除改文字安
石遂上疏争舎人院職分其言頗侵執政安石於是與
執政忤
治平二年冬十月復以安石為工部郎中知制誥母喪
除故也安石既除喪詔安石赴闕安石屢引疾乞分司
上語輔臣曰安石歴先帝朝累召不起或為不恭今召
又不起果病耶曾公亮對曰安石文字器業時之全徳
宜膺大用累召不起必以疾病不敢欺罔吳奎曰安石
向任糾察刑獄爭刑名不當有旨釋罪不肯入謝毎以
為韓琦沮抑已故不肯入朝公亮曰安石真輔相之才
奎所言熒惑聖聽奎曰臣嘗與安石同領羣牧備見其
臨事迂濶且䕶前非萬一用之必紊亂綱紀公亮熒惑
聖聽非臣熒惑聖聽也上未審奎重言之上納奎言於
是安石不再召 癸卯安石知江寧府衆謂安石必辭
及詔到即詣府視事或曰公亮力薦安石盖欲以傾韓
𤦺也 四年春神宗即位八月戊戌知制誥知江寧府
王安石為翰林學士召用上謂吳奎曰安石真翰林學
也奎曰安石文行實髙出于人上曰當事如何奎曰恐迂
濶上弗信於是即召用之制曰王安石學為世師行為
人表㢘於自進優處於東籓兹有僉言宜還中禁俾夫
左右先後以道義輔予豈特専文墨視草而已哉可特
授翰林學士
熙寧元年四月壬寅詔新除翰林學士王安石越次入
對上謂安石曰朕久聞卿道徳仁義有忠言嘉謀當不
惜告朕方今治當何先對曰以擇術為始上問唐太宗
何如主對曰陛下毎事以堯舜為法唐太宗所知不逺
所為不盡合法度但乗隋極亂之後子孫又皆昏惡所
以獨見稱於後世道有升降處今之世每事須以堯舜
為法至簡而不煩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難但末世學
士大夫不能通知聖人之道故常以堯舜為難法而豈
知聖人經世立法常以中人為制也上曰卿可謂責難
於君然朕自視眇然恐無以副卿此意卿可悉意輔朕
庶幾同濟此道又嘗問安石祖宗守天下能百年無大
變粗致太平以何道也安石退而奏曰本朝乗累世因
循末俗之弊而無親友羣臣之議人君朝夕與處不過
宦官女子出而視事又不過有司之細故未嘗如古大
有為之君與學士大夫討論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
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勢而精神之運有所不加名實之
間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見任然小人亦得厠其間正論
非不見容然邪説亦有時而用以詩賦記誦求天下之
士而無學校養成之法以科名資叙立朝廷之位而無
官司課試之方監司無檢察之人守將非選擇之吏轉
徙之亟既難於考績而游談之衆因得以亂真交私養
望者多顯官獨立營職者或見排阻故上下偷惰取容
而已雖有能者在職亦無異於庸人農民壊於徭役而
嘗特見救恤又不為之設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雜
於疲老而未嘗申飭訓練又不為之擇將而久其疆埸之權
宿衛則聚伍卒無賴之人而未有以變五代姑息之俗宗室
則無教訓選舉之實而未有以合先王隆殺之宜其於
理財大抵無法故雖儉約而民不富雖憂勤而國不强
頼非冦盜昌熾之時又無堯湯水旱之變故天下無事
過於百年雖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聖相繼仰畏天俯
畏人寛仁恭儉忠恕誠慤此其所以獲天助也伏惟陛
下躬上聖之質承無窮之緒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
之不可怠終則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臣不敢輒廢將
明之義而茍逃諱忌之誅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則天
下之福也明日上謂安石曰昨閲卿所奏書至數遍言
本朝事可謂精盡討論治道無以出此上曰卿今所言
多朕恐有遺忘試録今日所對以進安石唯而退訖不
復録 丁丑賜布衣王安國進士及第注初等職官安
國安石弟也於書無所不讀數舉進士試禮部輒不中
又舉茂材異等有司考其策第一召試密閣母喪罷上
即位翰林承旨王珪首薦之樞密副使韓絳邵亢又同
以安國所著序言十卷進上於是出手詔稱美令召試
舎人院七月詔司馬光王安石同定登州謀殺刑光與
安石異議安石不曉法好議法論者不以為是時知諫
院吳申上疏論事輔臣以申疏進呈祖宗成憲不違朝
廷衆論上笑曰衆論何可不違刑名末事尚不違况逺
大者乎學士王安石曰先王但稽於衆非一一從也又
曰且如謹奉成憲不知申意欲何如謹奉若事事因循
弊法不敢一有所改謂之謹奉成憲恐非是上由是不
聽申言罷申諫職八月宰臣曾公亮等言伏見故事南
郊禮畢陪祀官並䝉賜賚實非臣等所安欲望特從誠
請大禮畢兩府臣僚罷賜銀絹詔送學士院取旨司馬
光奏曰臣知此物未能富國家因此漸思减其餘浮費
自今日為始耳安石曰國用未足猶未得善理財之人
故也光曰天地所生貨財百物止有此數不在民間則在公
家桑𢎞羊能致國用之饒不取於民將焉用之安石曰
太祖時趙普為相賞賚或以萬數今郊賚豈獨為多光
曰普等運籌帷幄平定諸國賞以萬數不亦宜乎今兩
府助祭不過奉申嚴外辨沃盥奏帨巾何功勤而得比
普等乎爭論久之王珪曰司馬光言省費自貴近始光
言是也王安石言所費不多恐傷國體安石言亦是也
惟陛下裁上曰朕亦與司馬光同今且以不允答之可
也是日適會安石當制遂以上所言意草批劄所乞宜
不允公亮等於是不敢復辭上欲用王安石參知政事
以問輔臣曾公亮因薦之唐介曰恐難大任上曰卿謂
文學不可任也介曰泥古而議論迂濶後使為政恐多
所變更必擾天下介退至中書謂公亮等曰異日安石
果用天下必困擾諸公自知之時執政進除目上久之
不决既數日乃曰朕問安石以為然可即施行介曰陛
下如此使大臣何以自安且陛下以安石為可大用宜
即用之豈可使中書政事決可否於翰林學士必以臣
為不才當先罷免此語𫝊之天下恐非示信之體也介
雖言然上意益向安石矣曰唐太宗必得魏鄭公劉備
必得諸葛亮然後可以有為對曰魏鄭公諸葛亮皆有
道者所羞何足道哉以天下百年承平學者之多然常
患無人可以助治者以陛下擇術未精雖有臯䕫稷契
傅説之賢亦必為小人所蔽因卷懷而去爾二年二月
王安石為大夫參知政事先是安石見上論天下事上
曰此非卿不能為朕推行料卿學問如此亦欲施設安
石對曰臣未事陛下固願助陛下有為天下風俗法度
一切頹壞在廷少善人君子則安常習故而無所知奸
人則惡直醜正而有所忌有忌者倡之於前無知者和
之於後雖然昭然獨見恐未及效功而為異論所勝陛
下誠欲用臣宜先講學使於臣所學本末不疑庶幾能
粗有成上曰朕知卿久非適今日也上曰朕仰慕卿道
徳不知卿所施以何為先安石曰變風俗立法度最方
今所急也上以為然自此安石取祖宗法度變更之天
下騷然矣詔立制置司條例司甲子命知樞密院事陳
升之及王安石領其事安石曰今財用分於開闔歛散
不能相通故多費失天下之財使利出於一孔自秦漢
以來學者不能推明先王法意更以為人主不當與民
争利今欲理財則當修泉府之法以收利權然此法既
修必大違流俗而異論者衆在陛下先有以斷之然後
可為此須藉人才上曰誠如此今但知有此理者已少
况欲推行安石曰人才難得亦難知今使能者理財則
十人之中有一二人敗事况所擇而使者非一人豈能
無此失上曰自來一人敗事則遂廢所圗此所以事少
成故置司以講求理財之術安石因請以吕恵卿為制
置司檢詳文字從之 冬十月甲午朔著作佐郎編校
集賢書籍吕恵卿太子中允崇正殿說書後九月又加
集賢校理初欲置恵卿經筵曾公亮以為京官無例須
換朝冠公亮又曰經筵官不可復兼修條例王安石以
謂無害乃已十一月乙丑命樞密副使韓絳同制置三
司條例初陳升之既拜相遂言條例司難以簽書欲令
孫覺吕恵卿領局而升之與王安石提舉安石曰臣熟
推此事但可如故者升之曰臣待罪宰相無所不統所
領職事豈可稱司安石曰今天下財用困急尤當先理
財特置一司於時事以為併之無傷安石曰今分為一
司則事易商議若歸中書則待四人無議然後草具文
字恐成須遍歴四人看詳然後出於白事之人亦須待
四人皆許則事積而難集陛下既使升之與臣執政必
不疑升之與臣専事而為奸况制置司所奏請皆關中
書審覆然後施行自不須併入争於上前日髙不決乃
皆退他日又對升之固以為不可置司上欲使安石獨
領安石以為非便曰陛下非置此司令中書密院各差
一人今若韓絳用事甚便上曰善故有是命升之深狡
多欲善𫝊會以取富貴為小官時與安石相遇淮南安
石深器之安石時為揚州簽判有送升之序及安石用
事務變更舊制患同執政者間不從設制置條例司引
升之共事凡所欲為自條例直奏行之無復齟齬升之
心知其不可而竭力贊助或時為小異陽若不與安石
皆同者安石不覺詐深徳之故安石推升之曰兹事盍
歸之三司何必攬取為己任也安石大恐二人於是乎
始判己已司封員外郎直史館蔡延慶右正言集賢院
孫覺並同修起居注上初欲用蘇軾及覺王安石曰軾
豈是可奬之人上曰軾有文學朕見似為人平静司馬
光韓維王存俱稱之安石曰險邪之人臣非茍言之皆
有事狀作賈誼論優游浸漬深交絳灌以取天下之權
附䴡歐陽修因作正統論章望之非之乃作論排章望
之其論都無理非但如此遭父喪韓琦等送金帛不受
却販數船蘇木入川此人所共知司馬光言吕惠卿受錢
反言蘇軾平静斯為厚誣陛下欲變風俗息邪説驟用
此人則事何由知陛下所好在此人非無才智以人望
誠不可廢若省府推判官有闕亦宜用但方是通判資
序豈可便令修注上乃罷軾不用閏十一月條例司奏
差官提舉諸路常平廣恵倉兼管勾農田水利差役事
上問王安石以真宗時邊事安石曰臣按實録當時君臣
議論未嘗説到底上下相與皆滅裂而已則何以安邊
境 癸未上謂王安石韓維曰吕公著言條例司近轉
疎脱所舉官皆是奴事吕恵卿得之並非韓絳王安石
曰自外舉者誠或非臣等所識然取於衆議若謂奴事
吕恵卿則恵卿在條例司已來幾日在外人如何奴事
得三年春正月條例司言提舉常平廣恵倉者本職外
毋得侵預外事以擾民右正言李常言臣近聞京東轉
運使王廣淵以陳汝義所進羡餘錢五十萬貫隨和買
絹錢俵散今却毎貫納見錢一貫五百于常税折科和
買之外又取二十五貫又詔諸路常平廣恵倉給散青
苗錢本為恵恤貧乏並取民情願今慮官吏不體此意
追呼均配翻成騷擾其令諸路提㸃刑獄官體量覺察
違者禁止立以名聞敢阻遏願請者罸餘見青苗門
王安石既稱疾家居翰林學士司馬光再為批答曰朕
以才髙古人名重當世召自巖穴推心委誠言聽計行
人莫能間衆所共知今士夫沸騰黎民搔動乃欲委還
事任退取便安卿之私謀固無憾朕之所望將以諉誰
安石得之怒即抗章自辯上封還其章手批諭安石曰
詔中二語乃為文督迫之過而朕失於詳閲今覧之甚
愧又明日安石乃入見固請罷先是文彦博屢乞罷樞
密使上諭以須朞年聽去韓絳與安石協力排彦博每
議事絳多面沮之彦博内不平遂引朞年之詔堅求補
外上面諭復視事安石之在告也上諭執政罷青苗法
曽公亮陳升之欲即奉詔趙抃獨俟安石出令自罷之
連日不決安石入對上勞問曰青苗法一無所害極不
過失䧟少錢物安石既視事持之益堅人言不能入矣
安石之求分司也御史王子韶程顥諫官李常皆稱有
急奏乞登殿言不當聽安石去位意甚懼及安石復視
事子韶等乃私相賀安石復視事志氣愈悍而責公亮
等曰為宰相當有執守何得妄降劄子今體畢抑配青
苗又輟刪去當日詔語公亮等不敢抗安石既得毎贊
上以獨斷上専信任之軾發策云晉武平吳以獨斷而
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齊桓等任管仲而覇燕噲等
任子之而滅事同功異何也安石見之不悦上數欲用
軾安石必阻毁之軾又上疏曰陛下自歲以來所行新
政皆不與治世同道又作擬進士對御試䇿上即以軾
所對策示安石安石曰軾才亦髙但所學不正今又以
不得逞之故其言遂跌蕩至此請黜之曽公亮曰軾但
異論耳無可罪者他日安石又白上曰陛下何以不黜
軾豈為其材可惜乎譬如調惡馬須减芻秣加箠朴斯
乃可用如軾者不困之使自悔而絀其不逞之心安肯
為陛下用且如軾輩其才為用甚少為患甚大陛下不
可不察也上諭安石聞有三不足之説否安石不聞上
曰陳薦言外人云今朝廷以為天變不足懼人言不足
惜祖宗之法不足守昨學士院進試館職策其問意専
指此三事是何理朝廷亦何嘗有此已别昨問矣 吏
部侍郎樞密副使韓絳參知政事絳間與王安石同奏
條例司事嘗贊上曰臣見王安石所陳非一皆至當之
言可用陛下宜深省察故安石尤徳之李定為御史淮
南轉運使屯田郎中謝景温為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
雜事景温雅善安石吕公著之為中丞也人謂景温先
必降御史及公著罷乃有此除四月上謂司馬光曰王安
石不好好官職及自奉養可謂賢者光曰安石誠賢但
性不曉事而愎此其短也又不當信任吕恵卿奸邪而
為安石謀主安石為之力行故天下并指安石為奸邪
也上曰今天下洶洶孫叔敖所謂國之有是衆之所惡
也光曰然陛下當察其是非然後守之今條例司所為
獨安石韓絳吕恵卿以為是天下皆以為非也陛下豈
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也遂退 五月甲辰詔近設
制置三司條例司本以均通天下財利今大端已舉惟
在悉力應接以趣成效其罷歸中書先是文彦博等皆
請罷制置條例司上謂彦博曰俟羣言稍息當罷之
不欲急罷恐傷王安石故也三年六月降屯田員外郎
知山隂縣陳舜俞監南康軍鹽酒税坐違詔旨不散常
平錢自劾也其後乃上書稱青苗法實便初自迷不知
爾時參知政事馮京欲縁此復用之宰相王安石曰為
人反復如此何可用也方是時畿内初置保甲且觀其
端而知宿州元積中遂乞布之四方故京師咸云數百
年誤用刑名今乃得止安石喜其附已故有此授丙戍
貶秘書丞集賢校理知諫院胡宗愈通判真州仍落館
職宗愈為諫官遇事必言然不肯出姓名辭多微婉故
御批有潛伏中傷等語或曰御批乃吕恵卿筆也初欲
與知縣曽公亮不可始除通判七月樞密使吕公弼罷
知太原弼將去位上議所以代之曾公亮韓絳極稱司
馬光上遲疑未決始欲用蔡挺既而欲併用京及光安
石曰司馬光固佳今風俗未定異論尚紛紛用光即異
論有宗主今但欲興農事而諸路官司觀望莫肯向前
若更使異論有宗主即事無可為者上遂不用光公亮
曰真宗用冦準人或問真宗曰且要異論相攪即治道
何由成若終令君子與小人相攪則君子但有卷懐而
已上以為然癸巳賜大理寺丞王欽臣進士及第秘書
省正字唐坰出身初坰為北京監當官上書言青苗不
行宜斬大臣異議者一二人王安石薦坰宜在館閣故
得召對坰有才辯韓琦甚愛之既去乃聞其言七月龍
圗閣學士大夫祖無擇授忠正軍節度副使嘉祐中無
擇與王安石同知制誥時詞臣許授潤筆物安石因辭
一人之饋不獲意不受以其物置舎人院梁上安石以
母憂去無擇取為本院公用安石聞而惡之以為不㢘
安石既當國無擇遂得罪秋八月乙丑司馬光對垂拱
殿乞知許州或西京留司御史臺上曰卿何得出外朕
欲申卿前命卿且受之光曰臣舊職且不能供况當進
用上曰何故光曰臣不敢留上沈吟久之曰安石素與
卿善何自疑曰凡素與安石善如蘇軾輩皆毁其素履
中以危法臣雖不敢避削黜但恐彼一人之身或前是
而後非上曰安石與公著如膠漆及其有罪不隠乃安
石之忠也又曰青苗已顯效光曰天下知其非獨安石
黨以為是癸巳上曰蘇軾非佳士光曰豈不佳於李定
不孝安石喜之用為台官安石常欲置其黨一二人於
經筵以防察奏對者吕恵卿以遭父喪安石未知腹心
所托而曽布巧黠善迎合安石悦之故以布代恵卿入
侍經筵布資序甚淺人尤不服而布固辭卒罷之庚子
門下侍郎平章事曽公亮兼三城節度向安石隂助之
安石以其助已深徳之故推尊公亮而沮抑韓琦御史
至中書爭論青苗事公亮俯首不答安石厲聲與之往
返由是言者亦以安石為専而公亮不預也蘇軾嘗責
公亮公亮曰上與安石如一人此乃天也安石猶以公亮不
盡同已數加毁訾公亮雖屢乞致仕上輒留之於是乃
聽公亮罷相司馬光登對乞許州及留台上曰必得許
州乎光曰臣安敢必但稍便鄉里即臣之幸也司馬光
知永興光辭上謂光曰今委卿長安邉鄙動静及本落
民間利病當以聞光曰謹奉詔光言青苗助役為陜西
之患上曰助役惟行京東兩浙耳冬十月職方員外郎
鄧綰為集方校理校正中書孔目房公事綰故名維清
雙流人舉進士髙第累遷寧州通判上書言陛下得伊
吕之佐作青苗免税錢法等百姓無不歌聖澤臣以所
見寧州而知一路觀之將見天下皆然此誠不世之良法
願陛下堅守行之勿移於浮議也又與王安石書及頌
安石大喜白於上使乗驛詣闕時慶州方有夏㓂綰進
呈邉事上問識王安石否曰不識上曰今之古人也又
問識吕恵卿否曰不識上曰今之賢人也綰見安石欣
然如舊交綰自至京師鄉人皆笑罵綰曰笑罵從汝笑
罵好官我須為之尋之命綰兼編修中書戸房條例
十二月辛酉右諫議大夫知鄧州吕誨提舉嵩山崇福
宫先是九月上欲移誨知河南命未下而寢誨雖在外
遇朝廷有大得失猶言之不置於是以疾求賢故有是
命㑹詔兩制舉諫官衆俱以為當今宜為諫官者無若
蘇軾於是鎮以軾應詔御史知雜事謝景温安石弟安
國姻家也景温意軾為諫官以攻安石短遂以謗語力
排之范鎮舉軾為諫官軾前丁母憂多占人船私販蘇
木安石下淮南江南東西京湖北䕫州成都六路體量
其狀事不實士論薄之鎮又舉台州司户參軍孔文仲
賢良對策極陳新法之害初宋敏求第為異等上覆考
王珪書以第四等詳定韓維從初考安石見而大惡之
密啟於上以御批黜文仲令再進呈乃下詔罷歸故官
孫固屢封還制書不許鎮於是曰吾前舉蘇軾為諫官
後舉孔文仲賢良方正可謂無負朝廷矣即日上章乞
致仕馮京解之曰參政何必爾遂落鎮翰林學士以本
官户部侍郎致仕命舎人蔡延慶為告詞有詆欺要君
之語安石猶不為快自加改定極其醜詆明日延慶賀
鎮且以制詞出於安石為解鎮誦之笑曰才無任職之
能鎮披襟當之内有懷利之實則夫子自道也即上表
稱謝云望陛下集羣議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
為腹心以養和平之福天下聞而壯之初至和中趙抃
為侍郎御史與鎮爭劾宰臣陳執中家決婢子事與鎮
有隙至是安石恨鎮數訐之於上且曰陛下問趙抃即
知其為人他日上以問抃抃對曰忠臣上曰卿何以即
知其忠對曰嘉祐初仁宗違豫鎮首請立皇嗣以安社
稷豈非忠乎既退安石悵然謂抃曰公不與景仁有隙
乎抃曰不敢以私害公也丁卯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
王安石為禮部侍郎平章事王珪守本官參知政事丁
酉曽布知制誥上初欲用張琥為之王安石使琥為文
堅辭不為布自請為之琥由是忤安石意琥不得知制
誥冬十二月章惇經制邊事官吏多為所狎侮獨商英
與抗論不少屈惇竒之乃薦商英於王安石於是召對
擢用五年正月辛丑司天監靈臺郎亢瑛言天久隂星
失度宜罷免王安石遂謁告馮京等進呈送英州編管
上批令刺配英州牢城安石翌日乃出安石曰臣竊觀
陛下所以未能調一天下兼制敵國正為不明於帝王
大略非謂如此小事不察也陛下修身齊家雖堯舜文
武亦無以過至於精簿書刀筆之事羣臣雖或未能承
望清光然帝王大畧似不必討論今在位之人有事韓
琦富弼如僕妾者然陛下不能使之革而况敵國乎二
月上又言三司判官當督察安石曰且刑名法制非治
之本當更論講帝王之道術而已若不務此而但欲多
立法制以馭羣臣恐不濟事是日王安石留身乞東南
一郡上甚怪安石如此曰卿所以為朕用者非為爵禄
但以懐道術可澤民不當自埋沒使人不被其澤而已
朕頑鄙初未有知自卿在翰林始得聞道徳之説心稍
開悟卿朕師臣也斷不許卿出外夏六月丁卯王安石
惡李評必欲去之既辦上夀新儀詞誕慢若推鞫即明
見欺罔之狀令送宣徽院取勘已而上批令評更不管
勾閤門事已王安石謁告上令馮宗道撫問安石因附
表劄請解機務上怪安石求去安石曰疲疾不任勞劇
兼任事久積中外怨惡多又人情容有壅塞上曰卿無
乃謂朕有疑心自制誥知卿屬以天下事如吕誨比卿
少正卯盧祀朕固知卿不為吕誨所惑吕公著與卿交
游至相善然韓琦必以兵討君側惡人朕亦不為公著
所惑朕與卿相知近世以來所未得安有不為朕少屈
安石曰大臣久擅事未有無釁者及其有釁然後求去
則害陛下知人之明又傷臣私義上固留之比三四上
上又固留約令入中書安石復具奏而閣門等處皆有
㫖不許收接安石文字甲戍王安石見上曰陛下不許
臣去臣不敢固違聖㫖然實病若更黽勉半年不可强
即須再煩聖聽秋七月前處州縉雲尉條例刪定官郭
逢源上疏曰臣竊觀自周文武以還盛徳有為之主固
無如陛下而懐道之士由孔孟而後如王安石者未之
有也又上疏曰廢去樞府併歸中書除補武臣悉出宰
相軍旅之事各責其帥合文武於一道歸將相於一職
復兵農於一致此堯舜之舉也疏奏上甚不悦他日謂
安石曰逢源必輕俊安石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見所
上書欲併樞密院廢募兵安石曰人才難得如逢源亦
宜曉事可試用也貶太子中允同知諫院權同判吏部
流内銓唐坰為潮州别駕初以王安石薦得召見驟用
為諫官數論不得遂因百官起居越班扣陛請對上諭
止之坰堅請上殿讀疏論王安石用人變法非是上怒
其詭激故貶坰疏留中其畧云安石用曽布為腹心張
琥李定為爪牙劉孝孫張商英為鷹犬元絳陳繹為厮
役逆意久不召還附同者雖不肖為賢又作奸令章惇
變李定獄事又擅議宗廟事有輕神之心保甲以農為
兵凶年必致怨叛免役損下補上人人怨咨而令堅司
壓塞州縣事不上聞又保甲事曽布蔽塞人情欺誣人
主以為情願又置布易司都人有致餓死者以安石比
李林甫盧杞翌日執政進呈安石坰素狂不足責乃改
授大理評事監廣州軍資庫六年二月先是王安石以
病謁告彌旬乃求解機務且入對上面還其章安石固
求罷上不許上曰卿如此必是以朕終不能有成功久
留無補所以決去安石曰陛下聖徳日躋非臣所能仰
望後來賢俊自有足用者臣久妨賢路又病所以求罷
非有他上曰朕置卿為相事事頼卿以濟後來可使者
何人孰可以為相者卿所見也安石曰豈可謂無其人
但陛下未試用耳上再三曉諭安石乃告乞將理既而
上又召安石子雱再三問勞又令馮京王珪諭㫖於是
安石復入視事 夏四月上令沈起密經制交趾事諸
公皆不與聞凡奏請皆聽報九月賜屯田員外郎侯叔
獻大常丞楊汲府界游田各十頃叔獻等引河水淤田
決清水於畿縣澶州間壞民田廬塜墓歲被其患他州
縣游田𩔖如此而朝廷不知也龍圗學士孫固知成都
府先是上以固東宫舊僚嘗問固安石可相否固曰安
石文行甚髙侍從獻納其選也宰相自有度而安石少
從容凡四問事以此對及安石當國數議事不安故也
丙戍王安石罷為吏部尚書觀文殿學士韓絳依前官
平章事監修國史遣勾當御藥院劉有方齎詔韓絳赴闕
翰林學士右正言兼侍講吕恵卿為右諫議大夫參知
政事安石為執政凡六年㑹久旱百姓流離上憂見顔
色毎輔臣進對嗟歎懇惻益疑新法不便欲罷之安石
不悦屢求上不許而吕恵卿又使其黨日詣匭函假名
役書乞留王安石堅守新法上乃遣恵卿以手詔諭安
石欲處之以師傅之官留京師而安石堅求去又賜手
詔曰繼得卿奏以義所難處欲得便郡休息意更不欲
再三邀卿之留已降制命除卿知江寧庶安心休息以
安所欲朕體卿之誠至矣卿宜有以報之手劄具存無
或食言從此浩然長往也又賜手詔曰韓絳欲得一見
卿意者有所諮議卿可為朕詳奏以方今人情政事之
所宜急者安石薦絳代已仍以恵卿佐之於安石所為
遵守不變也時號絳為𫝊法沙門恵卿為䕶法善神已
五詔先是恵卿慮中外因王安石罷相言新法不便以
書徧遺諸路監司郡守使陳利害至是又曰上降此詔
申明之王雱為右正言天章閣侍講以疾不能朝又詔
給俸免朝謝許從王安石之江寧仍修撰評議又詔王
安石依舊提舉詳定國子監修撰經議參知政事吕恵
卿同提舉 乙亥詔監安上門光州司法參軍鄭侠編
管汀州始侠監門為大旱上書言事併畵百姓藍縷之
狀為圗以獻書奏上歎息終夕不寢遂下詔求直言有
㫖放俠擅發馬遞罪㑹安石請罷相上不許俠言安石
所致罷安石天必雨安石既罷果雨俠自以所言中未
幾又上疏五千餘言既言時政得失且言安石作新法
為民害恵卿黨奸邪擁蔽聪明獨馮京立異敢與安石
校請黜恵卿用京為相恵卿大怒遂白上奪俠官汀州
編管 八年春正月甲午朔不視事諫議大夫馮京守
本官知亳州俠既竄汀州人多憐之或資其行吕恵卿
憾俠不置且惡馮京異議欲藉俠以排去京并及王安
國乗間白上曰俠書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此衆所共
知也若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詬罵此禁中事侠安從
知此盖俠前後所言皆言王安國導之上亦疑然他日
問京曰卿識鄭俠乎對曰臣素不識俠侍御知雜事張
琥即劾奏京大臣與俠交通有迹乞追俠付獄窘治詔
送御史臺京俠素重王雱而議論常與王安國同非新
法安國親厚之俠詣登聞鼓院上書丁諷判檢院延與啜
茶其所言稱奬之諷又嘗見京語及俠京稱俠之辭甚
佳小臣不易敢爾獄既具遂罷京政事俠逺徙諷等皆
得罪恵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國負氣惡其憸巧數面折
之恵卿切齒及安石罷相引恵卿輔政恵卿遂欲代安
石恐其復來乃因俠獄䧟安國亦以沮安石也辛丑察
訪荆湖常平等事蒲宗孟言近制民以手實上其家之
物産而官為注籍以正百年無用不明之版而均齊其
力役此天下之良法也然州縣災傷五分以上則不與
焉且留以俟豐歲以臣觀之使民自供手實無所擾也
何待於豐穰哉願詔有司不以豐㐫弛其法從之吕恵
卿為手實法奉使者至析秋毫天下病之而宗孟乃有
此奏張方平言中户以下鮮有蓋藏田蠶所收歲有厚
薄户有耗登何常之有不惟扇惑人情更有紛亂新法
今兹一事專用撓人徒騷拏於天下實無濟於國家是
歲十月卒罷手實法甲寅詔罷諸將參謀初置三十將
許武舉學生充參謀諫官范百禄言邉事未有機警何
用布衣參謀徒長奔競耳罷之丁卯前曲陽縣尉吕和
卿為奉禮郎知軍器監丞先是吕恵卿令和卿建議行
手實法至是判軍監章惇情以為丞仍特改官癸酉知
江寧府王安石依前官知平章事始安石薦韓絳及恵
卿代己恵卿既得勢恐安石復入遂欲逆閉其途凡可
以害安石者無所不用其智又數與絳忤絳乗間白上
請復相安石上從之恵卿聞命愕然翌日上遣勾當御藥
院有方詔往江寧召安石安石不辭遂倍道赴闕三月
戊午上謂王安石曰小人漸定卿且可以有為又曰自
卿去後小人極紛紜獨頼恵卿主張而已因稱吕恵卿
不可得安石曰諸兄弟皆不可得和卿者臣初不知其
人昨送臣到陳留道中與語極曉事安石曰臣父子䝉
陛下知遇誠欲助成陛下盛徳大業而已小人紛紛不
敢安職今陛下復詔用臣誠欲粗有所効以報陛下察
臣用心上曰固所望於卿君臣之間初勿形迹形迹最
害事閏四月上欲用宣徽使張方平為樞密使既批出
王安石將行文書吕恵卿留之曰當晚集更議之因私
於王安石曰安道若入必為吾属不利翌日再進呈其
事遂寢乃詔司農司條例司具應言廢罷耆户長壯丁
利害編寫成册納禁中御史臨川蔡承禧言崇政殿説
書吕升卿招權慢上併及參知政事吕恵卿且言恵卿
辟劉谷為經義所檢討與官俸令教小兒丁亥宰臣王
安石與恵卿同對上獨顧安石屢稱其無私殆以曉恵
卿也於是恵卿求去不許秋七月崇政殿説書同管勾
國子監從其請而有是命蔡承禧劾升卿既自辨析且
乞劄付承禧王安石白上恐不宜如此若承禧紛紛則
煩陛下處置上乃已初宰執同進呈承禧劾升卿事恵
卿乃謁告上表求補外者三上曰卿為參政責不在卿
卿何必爾恵卿曰頃安石之去一時乏人所以受命不
辭安石復來理當決去上曰卿以承禧故耶承禧言卿
弟無與於卿恵卿曰縱使承禧言臣臣為參知政事茍自
度無過豈至為之求去况臣弟分析事又如此乎上曰
豈以安石議用人不合耶安石必忘卿恵卿曰安石於
臣何忌憚陛下初用安石以其勢孤助之毎事易今日
陛下以謂安石之助多節之故每事難就則臣之在朝
廷所補者少而所害者多不若遂臣之去陛下一聽安
石天下之治可成也上曰終不令卿去恵卿曰陛下數
宣諭臣以參貳安石不識何也參知政事莫參知陛下
政事否上曰安石政事即朕之政事也恵卿因言承禧
所以言臣弟者意乃在臣上曰已曉無過慮恵卿不得
已乃復就職九月吕恵卿緣升卿事乞罷政既復就職
與安石益不協於是留身白上曰臣意安石在江寧時
心有所疑故速來如此既至必是陛下聖諭及嘗借臣
奏對日録觀之後頗開解忽兩日前余中葉唐懿來為
臣言安石怒臣改其詩義上曰安石無他意冬十月己
丑上既決意罷恵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先是御史蔡承
禧奏臣累言參知政事吕恵卿奸邪干威福賞刑天下
共憤是日手詔給事中參知政事吕恵卿朕不次拔擢
俾預政而乃不能以公滅私為國司直阿蔽所與屈撓
典刑羣言交攻深駭朕聽可守本官知陳州庚子石正
言知制誥直學士院權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
中丞鄧綰言臣伏見近日陛下斷然罷黜吕恵卿令按
治其罪恵卿執政逾年所立朋黨不一然與恵卿相濟
無如章惇雖已黜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猶療病四體
而止治其一邉糞除一堂而尚存穢之半也於是罷惇
三司使以本官守十一月丙戌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
上遣中使勞問又命輔臣即其家議事時有不附新法
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爭之日不然法不行上
曰聞民間亦頗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猶怨咨此
豈足恤也上曰豈若併祁寒暑雨之怨亦無耶安石不
悦十二月己丑王安禮知潤州先是吕恵卿言安禮任
館職狎遊無度於是安禮乞出即從之安石猶以恵卿
昔居憂在潤州欲使安禮求其過失故也九年六月乙
酉朔給事中知陳州吕恵卿奏往者鄧綰言臣丁憂日
託張若濟貸部内錢聞推究首尾七月乃畢今朝廷復
差寋周輔乃綰鄉人嘗為御首推直官不惟有嫌於法
亦礙乞别選官置院詔屯田郎新權發遣秦鳳路提㸃
刑獄李竦與寋周輔日推鞫安石既與恵卿交惡令徐
禧王右等按華亭獄不得恵卿罪更使周輔按之安石
子雱猶恐不得切責練亨甫吕嘉問共議取鄧綰等所
條恵卿事雜他書下制獄安石初不知也恵卿所結堂
吏遇告自訴且訟綰及安石前後凡數十紙其畧曰安
石盡棄素學而隆尚縱横之末數以為竒術以至讚愬
脅持蔽賢黨奸移怒行狠方命矯令罔上要君凡此數
惡力於卒歲之間莫不偹具雖世之失志倒行而逆施
者迨不如此平日聞望一旦掃地不知安石何苦而為
此也謀身如此以之謀國必無逺圗而陛下既以不可
少而安之臣固未易言也又曰陛下平日以何如人遇安石
安石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急乃至於此又曰臣
之所論皆中於肺腑之隠上既以恵卿所訴事示安石
安石謝無有歸而問雱雱乃言其情安石始咎雱雱先
病疽而嘉問等相繼得罪安石由是媿且數求去上待
安石自是意亦稍衰矣雱性刻深喜殺常稱商君為豪
傑之士毎勸安石誅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從也安石
輔政時罷逐中外老成人幾盡多用門下儇慧少年諸
生一切以王氏繼為師講官䇿試諸生論及時政皆罵
逐及恵卿交惡佞人告發吕氏奸私事皆自雱發之七
月壬戌詔宰臣王安石及王雱終七供職九月是秋宣
徽南院使判應天府張方平上表乞致仕詔答不允方
平因奏疏論率錢募役之害其畧云蓋愚而不可欺弱
而不可勝者民也是以聖人甚畏之甚重之欲保國家
必先得民是謂藏身之固置器於安之道也十月丙午
王安石罷為鎮南軍節度同平章事判江寧府安石之
再入也多稱病求去及子雱死猶悲傷不堪力請解機
務上亦滋厭安石之所為故有是命樞密使工部侍郎
吳充為同平章事充性謹密在兩府數乗間言安石政
事不便上以其中立無私故相之知成都府馮京知樞
密院事先是吕恵卿悉出安石前後私書手筆奏之其
一云勿令齊年者謂京也與安石同時在中書多異議
故云又其一云勿令上知由是上以安石為欺故復用
京 十二月判江寧府王安石奏乞施田與蔣山太平
興國等充常住為其父母及子雱營辦功徳從之司馬
光與書吳充云今若法弊而不易民疲而不恤萬一䑕
竊益多蜂蠆有毒則恐廟堂之位亦未易安居雖復委
逺機柄均逸外藩固非息肩之處乃至投簪解紱嘯傲
東山亦非髙枕之地然則相公今日救天下之急保國
家之安更無所與讓矣茍不罷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
法息征伐之謀而欲求其成效是猶惡湯沸而益薪適
鄢郢而北轅也充代王安石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
有所變更嘗乞召還光及吕公著韓維蘇頌及薦孫覺
李常程顥等十數人皆王安石所斥逐者故光遺以此
書而充不能用光亦卒不起十年五月詔中書舎人下
給假一月令往江寧府省視王安石疾病六月集禧觀
使王安石請所居江寧府上元縣園屋為僧寺乞賜名
額從之以報寧禪院為額或云安石愛其子雱雱性險
惡安石在政府凡所為不近人情者雱實使之既死安
石哀悼久而不忘嘗恍惚見雱荷鉄枷如重囚狀遂請
以園屋為僧寺蓋為雱求救於佛也元豐元年夏四月
守司空集禧觀使荆國公王安石卒司馬光手書與吕
公著曰介甫文章節義過人處甚多但性不曉事而喜
遂非致忠直疎逺讒佞輻凑敗壞法度以至今日方矯
正其失革其弊不幸介甫謝世反覆之徒必詆毁百端
光意以為朝廷宜優加厚禮以振起浮薄之風茍有所
得輒以上聞不識晦叔以為何如更不煩答以筆扎扆
前力主張則仗晦叔也詔再輟視朝贈大柱遺表恩七
人命所在應制塟事
太平治迹統𩔖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