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統類
太平治迹統類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治迹統𩔖卷十七
宋 彭百川 撰
神宗開南江
熈寧五年閏七月庚戌遣檢正中書戸部戸房公事章
惇察訪荆湖北路經制荆南事先是辰州布衣張翹與
流人李資詣闕獻書言辰州之南江古銀州地接施黔
牂牁世為蠻人向氏舒氏田氏所據也産朱砂水銀金
布黄䗶良田數萬入路無山川之扼若朝廷出偏師壓境
上臣二人説之可使納土為郡縣書奏朝廷以委廣西
鈐轄劉䇿既而上語王安石曰劉策所規畫甚善策不
欲令安石轉運司預此上曰誠然安石曰須朝廷精擇
數人與同此事未幾䇿死因改命惇仍以東作坊使石
鑑知辰州使助之及有僧願成者能為符籙禁呪王雱
幼子夜啼用成咒而止雱徳之或言蠻人多行南法畏
符籙雱即薦之於惇惇至辰州遂遣李資張竑及願成
等入南江諭以朝廷之意資等褊宕無謀䙝於蠻婦其
酋田元猛者不勝其憤盡縳資等釗斮於柱次至願成
博頰來哀元猛素事佛乃不殺而遣之願成不以為耻
乃更乗大馬擁撾以自從稱㢘訪大師猶以入峒之勞
得紫衣師號惇知羣蠻終不可以説下也即三路進兵
誅蕩平之遂置沅州以懿州新城為治所縣以盧陽為
名又以潭州梅山建安化縣得主客萬四千八百九户
土丁萬九千八十九人田二十六萬四百三十六畆起
税租於是繕築武陽闗硤城寨以控制之又令李詰將
取光潛師至飛山振險不能度而還當是時張頡居憂
於鼎州目覩其事遂以書抵朝貴言南江殺戮過甚無
辜者十有八九以至浮屍塞江下流之人不敢食魚者
數月惇病其説且欲分功以陷之乃上言向者張頡知
潭州之益陽縣賞建取梅山之議今臣成功乃用頡之
議也朝廷賜頡銀絹二百而執政獨患其異議會頡服
闋乃就除為江淮發運使便道之官於是不敢食魚之
説息矣
神宗置南平軍
熈寧八年十月丙戌詔以渝州南川縣銅佛垻為南平
軍先是南川熟戸李光吉王衮梁承秀三族據其地各
千家間以威脅誘漢户不從輙屠之沒入其田土往往
投充客户謂之納身其税賦里胥代輸無敢誰何者招
納亡命數以其徒偽為生獠刼邊民官軍追捕即入獠人
已遁去習以為常厚賂州縣民使候伺守令動息乃築
城堡以自固繕修甲兵逺近患之於是夔州路轉運判
官張詵等相與密議召兵馬使馮儀牟簡杜安行授以
方略使圗之光吉等且於沿邊仍軍須以待事聞上可之
儀等乃以禍福開諭不聴於是進兵窮討乆未得巡檢
李宗閔頓軍穆蘭獨逢光吉兵與戰多所失亡死之居
無何遂為儀等所破以三族之地賦民嵗得租三萬五
千石絲綿萬六千兩有竒遂置榮懿扶歡兩砦是嵗熈寧
四年也然其地西南接烏蠻昆明哥蠻其間種族且
數十時為邊患於是朝廷補其土人王才進充巡檢控
扼之其後才進死種族無所統一八年木攀木鬬軰二
十餘族復數出盗邊詔下察訪熊本於是董督兵破駱
益王本二木鬬輩凡七寨等四國斬首六十六級俘男
女百三十三人木鬬翁已下四十八人來降遂盡遣乗
𫝊赴闕上引見以上鬬翁為奉職安稳二為借職木鬬
七安李四而下給俸授田有差於是即銅佛垻置軍以
南平為名盖其地南平獠之故地故也并領榮懿扶歡
二寨増置開邊通徳凡三寨而併廢南川縣云
神宗城茂州
茂州領覊縻九州俱蠻自推一人為州將治其衆州將
常在茂州受處分茂州居羣蠻之中地不過數十里舊
無城惟植鹿角蠻人屢以昏夜入茂州剽掠民家六畜
及人茂州輙取貨於民家遣州將徃贖之與之講和為
誓習以為常茂州民甚苦之熈寧八年也田部員外郎李
琪知茂州民投牒請築城墈為奏之乞如民所請築城
繞民居凡八百餘步朝廷下成都府路鈐轄司度其利
害時龍圗閣直學士蔡延慶領都鈐轄李琪已罷去而太
子中允范百常為之代延慶下百常言其利害朝廷遂
令築之既而蠻酋羣訴於百常稱城侵其地乞罷之百
常不許訴者不已百常以挺驅去九年三月己卯始興
築文静等州羣蠻數百奄至茂州兵纔二百人百常帥
之拒擊殺數人蠻乃退百常帥民入牙城明日蠻數千
人四面大至悉焚鹿角及民廬舍引梯衝攻牙城矢石
兩下百常帥衆乗城拒守至甲申其酋長二人為櫑木
所殺蠻兵乃退百常帥民城中人不敢出茂州南有箕
宗闗路通永康軍北有隴東路綿州俱為羣蠻所據百
常募人間道詣成都又書木牌數百投江中急告求援
於是蜀州駐泊都監孫青將數千人自箕宗闗入蠻伏
兵擊之青死而士卒死傷不多又有王供備等將數千
人自壠東道入時州蠻請降從者殺其二子蠻怒密告
静州等蠻使遮其前自後驅之壅溪上流官軍既涉而
决之殺溺殆盡於是延慶乞發陜西兵五千求援候兵
集自將已徃詔延慶為持重毋得輕去成都遂遣内侍
押班王中正經制蠻事上親染條約付之曰可出榜曉
諭地接蠻夷州軍城寨茂州管下圖戬等番部作過已
剪滅其脅從番族如能悔過歸順倍加存䘏應有合
措置事逐路選監司一員按視度其逐處城圍大小髙
低厚薄壕塹深淺濶狹幾處受敵緩急側近人户可與
不可容其入保井泉足與不足汲用城壕峽淺之處合
與不合増展開浚如合興修畵圖計工料當如何規度
計置功大者幾年可畢樓櫓守禦之備如合増置其材
具於何處取用入於何處差發保甲土木丁未經教閲
緩急必難使如作番次於廵檢縣尉下廵防因以勸習
武藝有無不便仍節畧開封府界及立路見行保甲上
番條約令看詳器甲如不精利及有少數於近便州軍
差官簡選以備移用或本處難得即於逐路都作院漸
次制造令特行選委其送官毋得以為常事鹵莽供報
須親按視及體訪利害條析以聞令中書樞密院㸔詳
取㫖施行既而鈐轄司已命百常與諸蠻和誓而中正
自以為得㫖掩襲五月乃將軍數千自箕宗闗入恭宕
州境乗其無備掩擊之斬首數百級鹵掠畜産焚其廬
殆盡乃復與之和誓七月又襲擊之又隨而與之和誓
乃還故事與蠻和誓蠻先輸貨謂之抵兵又輸求和物
官私乃籍所掠人畜財物使歸人不在者増其價然輸
誓牛羊豕棘耒耜各一乃縳劍門於誓場酋豪皆集人
人引於劍門下過刺牛羊豕血歃之掘地為坎反縳羗
婢置坎違誓者當如此婢及中正和誓初不令輸抵兵
求和等物亦不索其所掠自備誓具買羗婢以毡䝉之
終宿失去百常坐築城致㓂時追一官勒停然朝廷亦
卒城茂州云
神宗平下溪州
熈寜九年正月乙卯以下溪刺史彭師晏為禮賔副使
師晏盖槃瓠之種所居即漢黔中唐彭水之地其俗阻
五溪歴代荒獝不常唐末諸酋分據之地自署刺史而
彭氏素有溪州晉天福五年有彭士愁者率羣蠻㓂辰
錦進圍澧州湖南節度使馬希範劉勍以歩卒五千討
之不能下遂與士愁約和而五州酋豪既來盟乃立五
銅柱為之界授士愁静邊指揮使金紫光禄大夫檢校
大保使持節溪州諸軍事溪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
國隴西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其後世子孫世襲士愁
官爵國初來詣辰州願比内郡輸租賦詔本道按山川
地勢以圖來獻卒不許之惟賜以印綬覊縻不絶而已
至景徳中有彭文慶者來貢方物真宗面賞戒之後有
彭儒猛彭文綰彭士漠等繼以修貢唯彭士羲者名驁
黠父祖五世襲下溪州刺史諸州將襲承為率蠻酋子
孫若嫡姪親黨之當立者具州名闗移辰州州吏保證
申鈐轄司然後奏朝廷而賜以敇告即望拜闕庭而受
恩其州曰上中下溪三州曰龍賜天賜忠順保静感化
永順六州曰懿安逺新給富来寧南順高十一州每州有
押案副使及校吏俱自補置至和二年士義納其子知
上溪州師寳之妻師寳乃與其子師黨投辰州告其父
之惡且言將有叛謀於是轉運司李肅之等共議領兵
丁數千人入峒討伐以師寳為鄉𨗳兵既至而仕義遁
入它峒不可得官軍戰死者十六七後蠻獠數侵地不
可復制問遣三司副使李參文思副使竇舜卿侍御史
朱處約轉運使王綽經制招伐領兵問罪仕義乃陳本
非有侵軼不順之狀因其子悖逆而有司擅伐無辜願
以二十州舊地復奉貢求以嚮化既又遣殿中丞雷簡
夫往議納欵遂以所掠兵丁共五十一人械甲千八百
九事并蠻衆七百人赴誓埸飲血就降而遣師黨知龍
賜州戒勿殺而荆湖之間遂以無事其後仕義為其子
師綵所弑父自稱權發遣下溪州事知衆不附專為暴
虐賊殺不辜旁奪諸州貢物其兄師晏結同廵檢彭仕
選都指揮周允榮攻圍師綵殺之并誅其黨田忠財以
下三十餘人乃納誓表上其父仕義平生鞍馬鎧械仍
歸喏溪地因辰州以聞於是朝廷命師晏襲知下溪州
事其所賜予之甚厚詔以所歸地為鎮溪寨是嵗熈寧
三年也五年春師晏願納馬皮白峒来獻乞陞刺史從之
六年冬師晏遂舉州内附於是知辰州陶弼部兵夫人
下溪州繕修城堡遂置㑹溪城黔安寨詔晏師而下十
有八人赴闕既至乃有是命餘補班行有差
神宗平交趾
仁宗朝以蕭注知邕州居郡數年隂以利啗廣源諸蠻
密繕甲兵乃露奏曰交趾外奉朝貢中包禍心常思蠶
食王土臣今得其腹心知其要害乗此時不取他日為
害大哉願得馳至闕下而陳方畧論者以注且為國生
事不省上即位王安石秉政首用王韶取熈河以斷西
夏右臂又欲取靈武以繼大遼右臂又用章惇為察訪
使以取湖北䕫峽之蠻於是獻言者謂交趾已為占城
所取衆不滿萬亦可計日取乃以注知桂州上問注攻
取之策注辭曰臣昔者意嘗在此溪洞之兵一可當十
器甲犀利其親信之人俱可指呼今溪洞非昔日之兵
器甲無當時之備腹心之人死亡太半交人生聚教訓
又十五年矣衆不滿萬恐傳者之誤也注至桂州自特
磨至田陳州酋長逺近偕至問其山川曲折老㓜存亡
甚得其歡心故乾徳動息必知之然有獻平交州者輙
火其書沈起獨言交州小醜無可取之理安石喜乃罷
注歸以起知桂州起至則遣官入溪峒㸃集土兵為保
伍授以陣圖使嵗時𨽻習諸洞騷然又於融州强置城
寨誅殺人以千數又遣邊吏薛舉誘納恩情州儂善美
於省地交人以為言上患之御批付中書曰熈河方用
兵未息而沈起又於南方千賞妄作引惹蠻事若不早
為平治則必滋長為中國巨患實不可忽宜速議罷起
治其擅招納之罪以安中外於是以劉彛代起彛至復
令指使因督鹽運之海濵集舟師寓教水戰交人與州
縣貿易一切禁止之交人愈怨望大集兵丁欲謀知邕
州蘇緘同知之以書抵彛請止保甲罷水運容互易無
使交人興師有名彛不聽反移文劾緘沮議又責令不
得輒言邊事熈寧八年交人果大舉衆虎八萬十一月
甲申抵海岸未旬日攻陷欽㢘二州破邑之太平永平
遷陸古萬四寨蘇緘聞賊至閲郡兵從廂禁軍合二千
八百人分布城堞又號召郡人之才勇者授以方畧勒
部隊使分地自守又悉出官帑及私財示之曰吾兵械素
具蓄聚又豐今賊衆已薄城下惟堅壁固守以待外援
可以坐取全勝若一人舉足則羣心動摇大事去矣若
輩聽吾言當䝉厚賞不聽或遁去則并其孥盡劍斬之
時大校翟績隂謀出奔緘使人伏門外梟其首以狥由
是上下脅息聽命緘復募死士得數百人拏舟邕江與
賊逆戰斬首三百餘級十二月丁酉賊薄城下賊為攻
具四百闞城緘為火箭焚其梯衝前後殺傷萬五千餘
城中心益固緘謂救至在刻漏圍即解是時遣使請救
於彛彛遣都監張守節領三千兵以赴援守節聞賊衆
十倍逗遛不即行復迂途貴州駐兵康和驛隂觀勝負
緘又遣䗶丸告急於提㸃刑獄宋球球得書驚泣以便
宜督守節惶怖移軍大夾嶺囬保崑崙闗猝遇賊不及
陣一軍俱覆為賊擒者數百人賊知北軍雅善攻城因
啗以利使為雲梯梯成為緘所焚又為攻壕洞蒙以華
布緘伺其既度於穴中縱火焚之賊計盡欲去㑹有教
賊囊土數萬傅城山積頃刻髙數丈賊衆登城城已陷
緘猶扶傷卒馳騎苦戰力不敵乃曰吾義不死賊手遂
歸闔門聚家屬三十有六人殺之藏於坎縱火自焚賊
至求尸俱莫得殺吏卒土丁居民五萬餘人以百首為
積凡三百八十餘積并欽亷所殺無慮數萬餘人並毁
其城以填江邕被圍凡四十有二日緘憤彛起生事致
㓂且坐視城覆弗救欲畫疏聞上屬道梗不通乃榜其
罪於市冀聞逹朝廷卒無一人之救以至於沒緘之沒
以九年正月庚寅而朝廷未之知也上自聞交人入冦
即深咎彛起以石鑑代彛且詔鑑體量彛起以聞已而
手詔中書曰沈起昨在廣西妄傳密受朝廷㫖意經畧
討交州又不待詔禮擅委邊詔接恩情州儂善羙及於
融宜溪洞强置城寨虛奏言蠻衆内附既興築果致叛
擾殺土丁兵官校以數千今交賊犯順宜獠内侵使
一道生靈横遭屠戮職其致冦罪悉在起了無疑者朕
為人父母視此逺方無辜之民横遭災患深所哀悼沈
起可貸死削奪在身官爵送惡州軍編管命未行而中
書樞密院言劉彛亦相繼生事罪不獨起乃並命安南
招討司更訪其實至是御史蔡承禧以謂欽亷已破邕
管既危數郡之民横遭屠害乞行沈起前詔劉彛亦更
伸國典十月庚寅詔刑部郎中天章閣待御制集賢院
修撰沈起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郢州團練副使隨州
安置後數日蘇緘死事上嗟悼為之不食詔贈緘奉國
軍節度使諡忠勇賜京城甲第五區鄉里上田十頃官
其親族七人初緘子子元為珪州司户參軍擕家省父
將還而賊適至緘私念郡守家屢出城見者以為避賊
則人有走心獨遣子元還桂而留其孥至是俱死惟子
元在詔以子元為西頭供奉官閣門祗候奪服充募舟
師副將召對便殿上撫諭甚至且曰邕州若非卿父子
如欽亷二州賊至而城破乗勝奔突則賓象桂州皆不
得保矣昔唐張廵許逺以睢陽蔽遮江淮較之卿父未
為逺過也改授子元殿中丞通判邕州緘既沒交謀入
冦桂州前鋒行數舍或見大兵自北来呼曰蘇皇城領
兵來報交趾之怨師懼遂引歸其後御史中丞鄧綰言
沈起劉彛雖已䧏責尚未盡乞治劉彛雖已降責尚未
交趾之圍廵州也安石言於上曰邕州城堅必不可破
上以為然既而城陷上欲召天府㑹議於天章閣安石
曰如此則事愈彰不若只就東府上從之安石憂阻形
於言色王韶曰公居此尚爾况居邊徼者乎願少安重
以鎮物情安石曰使公徃能辦之乎韶曰若朝廷應副
何為不能辦安石由是與韶有隙交趾乃為露布榜之
衢路自言所部之民亡入中國官吏容受庇匿不遣我
訴於管桂不報又遣使泛海訴於廣州亦不報我故帥
兵追捕亡者而鈐轄張守節等輙相邀遮士衆奮擊應
時授首又言桂管㸃閲洞丁明言欲見討伐又言中國
作青苗助役之法窮生民我今出師欲相拯濟安石見
之大怒自作勅榜以報復之方是時趙卨知延州命為
安南道行營馬歩軍都總管經畧招討使科秦晉鋭兵
十萬人發軍騎總九將軍水陸進討入内押班李憲副
之卨乃上言朝廷置招討副使其餘軍士並須共聽節
制號令則當歸一憲銜之憲語卨曰今邊事共奏稟御
前指揮更不經中書樞密院卨對以朝廷興舉大事若
不經二府恐𩔖墨勅於事未便憲曰將來若至軍中不
聞天子之詔當從便宜卨與憲由是屢於上前紛辨上
問孰可以代憲者卨言郭逵著於邊事上曰鄉鋭帥令
副之如何卨曰為國集事安問正副臣願為裨贊於是
上更用逵為招討宣撫使卨為副兼都大提舉糧草卨
入辭上諭卨曰用峒丁之法先須得實利然後可以使
人不可以甘言虛詞責其郊令如延鄜㸃教蕃兵若非
卿有以制之使輕罪可决重罪可誅違西夏則其禍逺
合於兵法畏敵之義則其効命也難矣今卿可選募精
勁工人一二千擇梟將領之以脅峒丁諭以大兵將至
從我者賞不從我者殺若果不從即誅三兩族兵威既
立先脅右江此等既歸順則攻劉紀巢穴不難也郭逵
性吝嗇卿宜諭朝廷不惜賞恐逵好作崖岸不通下情
將佐莫敢言卿至彼為言之毋得輕敵卨頓首拜詔既
行與逵諭論頻不合上復馳御戒飭之卨初受命以為
遥合不若親見即欲馳至桂林乗兵形未動先撫輯兩
江峒丁擇豪勇者啗以利招徠擕貳隳其腹心然後以
大兵臨之逵不聽留思陵州慿祥峒踰七旬卨如伺知
交則始怵於李尚書悸繼元之謀乾徳與其毋怨之而
以國聽阮洙洙每有懐服意而廣源州劉紀甲峒申景
徳俱擁强兵横山寨監押成卓故與洙景徳相好卨欲
使卓賫勅榜入賊中招納逵又不聽卨竟遣間諭紀紀
將其族屬請降已而大兵發思陵遂令燕逵先破廣源
復還永平興兵會卨又以唐源間道距交州十二驛趣利掩
擊出其不意川塗並進三路致討勢必分潰固争不能
得賊遂據富良江列戰艦數百艘官軍不能濟已而糧
餉阻絶瘴毒日甚十萬之衆死亡十九卨急分遣將吏
伐木治工具機石如雨艨艟被擊俱廢徐以罷卒致賊
設伏擊之殪斬數千級没溺死者甚衆馘其渠帥交人
乃進降表遂班師而逵大慙于玩賊乙亥逵貶為左衛
將軍西京安置卨為右正言直龍圖閣知桂州其所得
廣源州者詔為順州順州地巖險嵐障特甚自置州而
官吏戍兵去者輙死明年秋乾徳遣使入貢且以順州
為請卨請弗與嵗戍以三千人十損五六不可守上曰乾
徳犯順故興師討罪逵等不能討滅垂成而還今順州
荒忽瘴癘之地朝廷得之未為利豈可自驅戍兵投之
瘴土一夫不還朕尚憫之況使十損五六耶乃詔罷歸
所略邕欽㢘三州人口當還其地其後交人歸所畧二
百三十一人遂詔㢘州與之是嵗元豐七年也自沈起
劉彛不能綏禦逺人致䧟三郡是役也僅得順州又不
可守竟棄之生口十得一而朝廷命徐禧計其費凡費
錢帛金銀糧草五百一十九萬貫疋兩石于二廣之民
自此大困
神宗平歸来州蠻竒塔特
瀘州之南三十里有納溪寨寨西南五里有羅茍夷八
姓五十餘村夷族千户元豐元年納溪寨居民與羅苟
夷競誤歐殺之夷訴于官官為騐其寔夷恚僨謂漢殺
我人官不償我骨價又暴露我夷人由是冦邊詔西
閣上門使涇原路總管韓存寶都大經制夷賊公
夷知歸徠州竒塔特遣其親信至納溪寨率兵助王師
存寶報以無用重兵納能撫遏諸夷擒捕羅茍餘
黨當厚賞竒塔特如約羅茍平存寶卒不與賞竒塔特怒
遂率晏州夷六千餘突至江安城下責存寶如約
江安城守不可得數日乃引去知瀘州喬叙使介
邀之打誓誓已竒塔特率衆復圍羅個牟責税不入
羅個牟者熊本所團結熟夷也以急來請兵時梓䕫路
都監王宣守江安即出兵與竒塔特戰一軍俱没天子聞
之詔存寶將兵萬五千人討竒塔特以皇城使姚兒為第
十將庄宅使吕真為第二將落苑使咸寧為弟三將西
京左藏庫副使郭振為四將是嵗元豐二年也歸來州
距瀘州東南七百里存寳兵既出寨會久雨留屯不進
遣人招諭竒塔特有文書服罪請降存寳以聞上悦御批
詰之曰竒塔特昨既傷官兵又以害王宣等朝廷遣兵必
誅首惡存寳自進兵以來未嘗大有斬獲今所竒塔特乞
降文字未知存寶且欲以計欵賊乘便進討或果欲受
降如計欵賊乃用兵所宜若果欲受降深非朝廷出師
之意如乞第尚能蟻聚委存寳多方擇利掩殺如賊黨
迯潰亦選名將搜捕招募若逗遛不能成事必正軍法
既而軍食盡存寶引還天子大怒命知雜御史何正已
就按斬存寶亟命吏林廣詣軍代之廣至則合兵三萬
為前後軍日享軍士士俱欲為用廣先遣間入賊諭以
逆順且索王宣敗時失亡士卒于是竒塔特歸卒七人送
降書而身不至廣乃陳師徒于瀘水率將吏東向再拜
誓以滅賊遂以四年十二月再出擊之始軍行有二道
自納溪至江門近而險自寧逺至樂共囘逺而平賊意
官軍必出江門盛兵距險而大軍寔趍樂共賊兵不能
支遁去廣分兵繞行席帽溪掩江門大破之師次落
個網山西南蕃部族䧏者相繼而斗蒲者不至廣又遣
兵討之斬首五百級落茹兠山阿徐地部相率守三隘
廣又分兵腹背攻之斬二千餘級得王宣王謹言陷賊
時即是月丙午次羅布雲竒塔特遣其叔父阿汝詣軍門
獻馬請降廣從十餘卒出軍壘以待之竒塔特伏弩士氊
裘猶豫不前廣即發伏擊之賊大奔潰斬阿汝及酋豪
二十八人効三百級獲馬鎧仗及竒塔特父子所授勅告
歸徠州揚鼐溪有二橋竒塔特弟阿字乘竒塔特馬度上橋
追兵迫墜水斬之以為竒塔特爭其尸以故竒塔特得徑下
橋跳去竒塔特既失去數將士數萬相顧無人色復縱兵
追襲㑹連雨雪甚刁斗無聲次老人山山形俱刀劒立
次黑崖然桂為薪上鵶飛不到山明年正月始入歸徠
州州唯茅屋數十分兵搜捕俱無所獲所賫食盡得蠻
所儲粟千餘斛餽運不繼走馬承受麥文炳問廣軍事
當如何廣曰已如朝㫖蕩賊巢穴雖未獲元惡亦當班
師待罪文炳乃出去年去月所授密詔題云至歸徠州
乃開至是開之詔云將來大兵深入討賊期梟獲元惡
如已能破其巢穴及城守要害雖未能得乞弟萬一糧
運不繼亦聽班師軍中俱呼萬嵗曰天子居九重明見
萬里外遂班師于昱築樂共城江門寨席帽溪堡降附生
夷三萬餘人其旁近諸蠻後番羅氏鬼主鋪永西南石
門君長等願輸貢職㨗書聞遷廣軍馬都虞候衛州防
禦使
太平治迹統𩔖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