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聖訓
世宗憲皇帝聖訓
欽定四庫全書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五
聖治一
雍正元年癸夘正月辛巳
上諭總督自古帝王疆理天下必有岳牧之臣以分猷佐
治而後四方寧謐共臻上理此封疆大臣以總督為最
重也總督地控兩省權兼文武必使將吏恊和軍民綏
輯乃為稱職但統轄遼遠職務殷繁較廵撫之所屬更
大是在遴選屬僚之賢能者委任得宜則振綱飭紀可
無廢弛之虞而以人報國亦得大臣之體特是澄清吏
治必本大公之心虛懐察訪果係清節素著才具練逹
者任以要劇即行保薦則舉一可以風百今或以逢迎
意指為能以沽名市譽為賢甚至暗通賄賂私受請託
不肖官吏濫列薦章而樸素無華敦尚實治者反抑而
不伸是豈風勵屬員之道乎朕視天下如一家視臣隣
如一體爾等亦宜深體此意以一家之心視兩省以一
體之心視屬吏本之至公用之至當則上司之任使下
僚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凡有才有守之人皆樂爲效
用矣至於所在管轄地方有作姦犯科之豪猾倚勢剝
民之縉紳理應重加懲治因巧於結納反得僥倖自全
而家居之大臣官員皆經
皇考任用之人致政投閒安靜自好爲大吏者竝不加以
禮貎或反被土豪侵欺者有之亦非所以表率屬僚彰
善癉惡之道也總督與巡撫將軍提督誼屬同寅凡地
方軍民事務宜互相商𣙜各本虚公勿茍且雷同勿偏
執意見方於國計民生有所裨益總督叅劾知府例由
司道掲報叅劾州縣例由兩司道府掲報衆論僉同所
以示公也近有叅劾之後始行補掲夫果其當劾司道
府不能掲報於前旣有徇庇之愆而令其補掲於後又
欲寬其失察之罪彼此巧飾以欺朝廷尚得謂之至公
乎朕觀古之純臣載在史册者興利除弊以實心行實
政實至而名亦歸之故曰名者實之華也今之居官者
釣譽以爲名肥家以爲實而云名實兼收不知所謂名
實者果何謂也爾督臣膺兹簡畀固宜篤矢忠誠尤當
戒諭屬員痛改陋習更有仕宦之初頗著亷名及身躋
大位則頓易其操者古人謂之巧宦其心事豈可問乎
且職居制閫亦非徒以清操自善也若但謹身節用而
遇地方大事一籌莫展雖免貪冒之名究鮮屛翰之實
國家又何所倚毗邪爾督臣皆
皇考擢用之大臣朕嗣紹丕基一切遵循成法惟冀爾等
察吏安民練兵核餉崇實行而不事虛名秉公衷而不
持偏見故諄諄告誡竝兩司道府州縣各有諭㫖爾等
亦宜細心體察與爾屬吏共勵官箴交相儆惕朕自優
加恩禮始終保全若爾等恣意徇私不能竭忠盡職則
深負
皇考簡用之恩其罪甚大國法森嚴朕雖欲寬貸爾等不
可得矣
是日
上諭巡撫國家任官守土綏輯兆民封疆之責惟撫臣爲
重今之巡撫即古者保釐夾輔之臣也一省之事凡察
吏安民轉漕裕餉皆統攝於巡撫茍非正己率屬振飭
勵精則一切政刑錢穀必致隳墮拊循保障之功何賴
乎夫吏治不清民何由安從來大法則小廉自兩司以
至郡縣平時叅見接談即可畧知其才品優劣迨試以
委任訪之輿情賢否清濁自難淆混惟上官偏私好諛
屬僚善於逢迎者即推爲才能其樸直自好潔已愛民
之員反無見知之地及至計典黜陟并遇選擇保題之
缺或先納賄賂或責報異時始爲之薦引亦有寄耳目
於監司等官聽毁譽於幕賓僚友之口以致舉劾不公
潛滋奔競勸賞黜陟既失其當地方安得良有司乎藩
庫錢糧虧空近來或多至數十萬蓋因巡撫之貲用皆
取給於藩司或以柔和交好互相侵那或先鈎致藩司
短長繼以威制勒索分肥入己徒供一身夤緣自奉之
費罔顧朝廷帑藏財用之虛及事發難掩惟思加派補
庫輾轉累民負國營私莫此爲甚州縣積穀本爲備荒
之計水旱歉收之歲待此拯濟於民生最有闗係今皆
視爲正供之餘項借出陳易新之名半爲胥吏中飽半
爲州縣補空一遇災荒茫無賑貸皆由巡撫平時疎畧
包容玩愒所致也屬員缺出委署雖由兩司詳請其實
巡撫操其權下屬鑽營囑托以缺之美惡定酬賂之重
輕攝篆之人乆則年餘近亦數月往往視爲傳舍情同
行劫不䘏小民之脂膏但飽谿壑於無厭務償得署之
餽遺而止試思此一年數月之間窮黎何罪而可縱貪
暴以剝削之乎此等積弊尤爲國法所不容者巡撫叅
劾知府應由司道揭報叅劾州縣應由司道府揭報所
以示公愼無私之義也近有先行叅劾而令其補揭若
所劾不公則其補揭未免以勢陵之使不得不從果其
當劾則司道府既不能公揭於前而復巧飾於後以寬
其徇庇失察之咎上下容隱視功令爲具文公愼無私
之謂何撫標兵丁多者二千餘名少亦千餘名境内設
有匪𩔖竊發藉以捍禦搜捕今撫臣自謂無行軍進𠞰
之職置標兵强弱於度外不加訓練器械朽鈍營伍廢
弛裁汰老弱之兵空糧悉歸私槖大非國家設兵衛民
之意矣雲貴川廣猺獞雜處其奉公輸賦之土司皆當
與内地人民一體休養俾得遂生樂業乃不虛朕懷保
柔遠之心嗣後毋得生事擾累致令峒氓失所至於土
豪巨猾結交官吏武斷鄉曲逞奸干紀之徒每或彌縫
漏網而告休歸田之大臣官員安分杜門反徇私吹索
借端陵踐此皆大失好惡之公尤損保全耆舊之義非
鎭撫者所當留意乎爾諸撫臣皆荷
皇考任用之恩受全省撫綏之寄朕纘承大統祗遵成憲
優禮大臣保全終始惟冀爾等各抒忠悃安靖封疆朕
所諭者有則悔悟速改無則省躬加勉兩司道府州縣
各有諭㫖爾亦宜詳細體察與諸屬吏共相勉朂同心
協力以盡職守若不念
皇考簡畀之隆致貽地方黎庶之害負恩曠職自取罪戾
朕又安能廢法以宥爾乎
是日
上諭布政司朕惟國家官制分省開藩爾職居方伯任寄
旬宣所以綏輯羣黎布昭徳意實庶邦之喉舌列服之
綱維任既重矣責亦大矣府州縣官之賢不肖最闗民
生休戚當不時察核治行務知其實分别臧否以吿督
撫爾以無私自信督撫自不以私心致疑協和盡力以
勸賢懲不肖則除害興利一方安矣今計典之黜陟特
疏之薦彈朝廷憑督撫之奏章督撫憑布按之詳揭爾
布政爲官吏表式自當益矢公忠若愛憎任情是非倒
置以謟事上官通行請託爲賢以不善逢迎恥投暮夜
爲不肖其何以稱之屏之翰百辟爲憲者哉夫官至監
司敭歴有年當服官之初廉潔自守漸登高位頓改初
心更有矯飾虚聲潛納賄賂陋習相沿謂之名實兼收
其罔上行私爲尤甚孔子謂事君勿欺寧不聞乎賦役
㑹計皆爾專司調劑均平乃爲稱職今錢糧火耗日漸
加增重者每兩加至四五錢民脂民膏朘剝何堪至州
縣差徭巧立名色恣其苛派竭小民衣食之資供官司
奴隸之用爾試思户版税籍誰爲職掌私派横徵誰任
其咎顧可失於覺察乎各省庫項虧空動盈千萬是侵
是那總無完補耗蠧公帑視爲泛常尤爲不法宜嚴革
前弊永杜侵那如司庫盤查之責在巡撫虧空之根亦
由巡撫巡撫借支而布政不應者少矣然職在監守果
能廉正自持則巡撫挾勢借支斷不能行但謹身節用
量入爲出司庫必無虧空矣州縣庫盤查之責在知府
覺察虚實之責獨在布政爾但潔己率屬不容徇庇州
縣庫必不虧空矣朕深悉弊源所以反覆諄切言之冀
爾等悔且改也
皇考德洽區宇六十餘年朕嗣守丕基惟成法是式爾等
皆䝉
皇考簡拔職任藩宣果能各効忠誠凛遵功令朕自始終
保全加以擢用若營私黷貨曠職累民爾既負
皇考之深恩朕又安能弛國家之令典三尺莫逭爾其愼
之
是日
上諭按察司朕惟直省大小獄訟民命所闗國家各設按
察司以專掌之一切州縣申詳至兩司而獄成凡督撫
逹部題奏事件皆由爾司定案任豈不重歟
皇考仁覆如天每覧西曹奏牘反覆推詳惟寬惟愼逮情
實罪當猶施緩决之恩好生之德洽於民心六十餘年
於兹朕嗣守大訓思四海之内有匹夫匹婦罰非其辜
者即非所以繼
皇考之志夙夜凛凛焉何道而能不濫不寃實爾司是賴
朕惟國家考定律例所以弼教非以厲民是故嚴立刑
書防其或罹於法及至斷獄又條分縷析思以曲全其
生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又曰與其殺不辜寧失
不經此律例之本意也今或情例相違牽合文法以納
民於網或有兩例竝見輙上下其手以自遂其私安得
無寃獄哉
太祖高皇帝之訓曰生殺之際不可不愼聽斷之官必期
得情大哉
聖言包舉虞書周禮之義夫折獄憑口供而平反憑案卷
今法吏不求得情惟求完結州縣案卷之申詳爾司者
多鍜鍊口供附於律例冀免爾司之駮查爾司之詳督
撫督撫之揭部院者又加文致焉冀免三法司之駮查
漢路温舒所云奏當既成雖臯陶視之猶以爲死有餘
辜者也口供案卷如是寃抑何從平反咎在聽斷之初
心原非欲必得其情也今宜釐剔宿弊歸於明允毋得
因循故事自墮姦欺也大計黜陟由爾司詳報督撫宜
以用刑明愼執法不阿者爲賢能毋以善事督撫弗逆
爾意者爲賢能也地方豪猾若苗有莠不除不剪害我
嘉生至於良善巨室致政大臣猾吏或借端侵抑之非
所以稱朕意也邇來士大夫好云名實兼收所謂名者
官爵也所謂實者貨財也習俗偷薄朕甚憫焉夫六廉
之義百司攸同至納賄出入人罪於法尤重戕人之命
破人之家以潤屋奉身歴觀古來逃於國法者十無一
二免於天罰者更百無一二書之吕刑曰獄貨非寳非
聽訟者之明訓歟爾司其正己率下使法無枉撓庶幾
刑措之風尚其朂諸
是日
上諭道員爾等官歴監司所以贊襄藩臬承流宣化者也
分守分巡職居協理糧河鹽驛各有專司身居是官必
顧名思義名者實之華也克副其實而後名歸焉如守
巡兩道首當潔己惠民凡府州縣之亷潔貪汚俱宜細
加察訪不時密詳督撫以憑舉劾地方有土豪武斷尤
宜禁戢剪除衛良鋤莠乃稱其實若但知趨承大吏或
祗圗下屬陋規一切吏治民生槩置不問貪庸陋劣殊
負朝廷設官之意矣糧道專理漕運職任非輕使徒知
起運規例扣尅運費苦累運丁營私煩擾有玷官箴貽
害百姓何所底止河道有董率工程之責凡分修河員
孰賢孰否倶應洞晰竝宜親身經歴查勘估計某口險
峻某口平易某處堤工堅固某處冒支帑金儻不計虚
實不辨勤惰僅以納賄多者爲能員餽遺少者爲拙吏
而於工程漠不經意一遇坍潰誰之咎耶鹽道一員尤
闗國課邇年鹽法弊竇叢生正項錢糧每多虧欠一由
上下各官需索商人巧立名色誅求無己窮商力竭不
得不那新補舊上虧國課高擡鹽價下累小民至於官
鹽騰貴貧民販賣私鹽捕役鬭毆株連人命流弊無窮
一由商人用度奢靡相仍陋俗不知節儉致欠額徵爾
等運籌鹽法宜將陋例積習盡情禁革必思何以甦商
何以裕課上供軍國下利閭閻方爲稱職驛道爲驛站
錢糧所係必廉潔自守乃克剔弊釐姦凡驛遞馬匹數
目多寡每有假冒開銷歲修船隻亦有虚浮不實該員
一貪貲貨勢必昬庸或過於苛覈勒索多方經管屬員
疲不能支總之病官病民悉緣貪黷敬爾有官垂諸古
訓靖共爾位載在風詩爾等各有常職各守官方名實
二字極宜體認今以獻賂爲實虚譽爲名動云名實兼
收内以欺己外以負國有靦面目其何以立身而抒忠
藎乎
皇考御極六十餘年以軫恤民生爲首務各省道員必親
加遴擢諄諄戒勉極其詳愼朕纘承大統翼翼小心惟
仰體
皇考愛養元元至意亦期爾等爭自濯磨振飭風憲以副
朕望果能肅清綱紀無致廢弛朕當破格奬勵其或因
循不改朕必置之重法
是日
上諭知府國家親民之官莫先於守令蓋州縣官與民最
親而知府又與州縣官最親凡州縣興利除弊之事皆
於知府有專責焉是知府一官分寄督撫監司之耳目
而爲州牧縣令之表率承流於上宣化於下所係綦重
矣漢宣帝有曰太守吏民之本也又曰庶民所以安其
田里而無歎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
其惟良二千石乎故兩漢循良稱盛而賢守尤多龔黄
召杜諸人大都皆廉潔和平正身率屬以與民休養生
息史稱其所居民富所去民思此皆彰明較著者也
皇考澄肅官方愼簡僚吏知府中有政績茂異聲名著聞
者必加優眷數年之間即膺殊擢所以鼓勵循良務令
羣黎受福爾等䝉
皇考簡用之恩受國家民社之寄地方不甚遼遠則於民
間之疾苦可以周知勢分不甚懸殊則於下屬之賢否
可以洞悉爾果亷潔自持屏絶賄賂則督撫監司必不
致肆行需索而州牧縣令亦不敢恣意貪婪近聞州縣
火耗任意加增罔知顧忌以小民之脂膏飽貪吏之谿
壑由爾不能却遺金於暮夜又安能禁屬吏之濫徵乎
盤查倉庫必湏覈實不可視爲故事乃或借盤查之名
勒索餽遺是因盤查而虧空愈甚矣爾能時勤勸誡加
以體恤則州縣可無虧空之虞能制節謹度淡泊是安
則爾亦可免虧空之累勸農課桑以厚風俗禁戢强暴
以安善良平情聽斷以清獄訟皆爾職守之所當盡者
至於督撫舉劾州縣必由爾之詳揭務須秉公持正勿
涉偏私若善於逢迎者從而䕶庇薦拔之而端方恬靜
之人反故爲摧抑下吏皆茍且營私以求容悅地方之
事尚可問乎居官者每有初入仕途清操自矢漸登華
要頓改初心既知砥礪廉隅即當始終一節更有巧於
仕宦者人每謂其名實兼收朕最不觧此語夫名者實
之華果能廉潔愛民奉公盡職此所謂實也治行稱首
民歌輿誦此所謂名也實至而名隨之如本立而華茂
焉若以弋取虚譽爲名而以封殖多藏爲實此則小人
之尤更甚於貪黷彰聞之輩矣朕纘承大統夙夜祗懼
惟恐有負
皇考付託之重深冀爾等各體此意精白乃心以古循良
自勉若徇私納賄不能率屬愛民貽害地方蔑視憲典
三尺具在朕不能爲爾等寬也
是日
上諭知州知縣朕惟國家首重吏治爾州牧縣令乃親民
之官吏治之始基也貢賦獄訟爾實司之品秩雖卑職
任綦重州縣官賢則民先受其利州縣官不肖則民先
受其害膺兹任者當體朝廷惠養元元之意以愛民爲
先務周察蔀屋綏輯鄉里治行果有其實循卓自有其
名非内聚賄而外干譽謂之名實兼收也全省吏治如
作室然督撫其棟梁也司道其垣墉也州縣其基址也
書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夫所以固邦本者在吏治而
吏治之本在州縣茍州縣之品行不端猶基不立則室
不固庸有濟乎
皇考臨御六十一年灼知州縣之重特行引見咨詢明試
至詳至愼其有廉能之員每不次超擢以示鼓勵今海
内羣黎皆
皇考所懷保也朕膺
宗社重寄思纘
皇考之治功惟爾州縣諸臣具有父母斯民之責其爲朕
立之基址以固邦本焉誠能潔己奉公實心盡職一州
一縣之中興仁興譲教孝教忠物阜民安刑清訟簡朕
將升之朝宁用作股肱如或罔念民瘼恣意貪婪或朘
削肥家或濫刑逞虐或借刻以爲清或恃才而多事或
謟媚上司以貪位或任縱胥吏以擾民或徇私逞欲以
上虧國帑王章具在豈爾貸歟更有任州縣時私肥己
槖而漫云且俟顯要方立名節者其與初市清名晚而
改操之人何以異哉至於錢糧闗係尤重絲毫顆粒皆
百姓之脂膏增一分則民受一分之累減一分則民沾
一分之澤前有請暫加火耗抵補虧空帑項者
皇考示諭在廷不允其請爾諸臣共聞之矣今州縣火耗
任意加增視爲成例民何以堪乎嗣後斷冝禁止或被
上司察劾或被科道糾叅必從重治罪决不寛貸夫欲
清虧空之源莫如節儉正直節儉則用無不足正直則
上官不可干以私若朘小民之生以飽上官之貪欲冒
不測之罪以快一時之奢侈豈砥礪廉隅爲民父母之
道乎爾州縣等官其恪共乃職勿貽罪戾毋謂地遠官
卑朕不及察其賢否也
二月丙寅
上諭直省督撫爾等抵任每使家丁管理事務號爲堂官
徃往串通中軍旗牌威嚇勒索且使潛往各屬探聽事
件各屬皆有坐省家人與督撫司閽一氣相通爾謂甚
密而彼已知之因得預爲賄囑若誤信其言則是非顚
倒爲害滋甚至走差齎本之人每至驛遞抑勒多端騷
擾百出尤屬不法嗣後著永行禁止堂上辦事則遣佐
貳官輪班値日奔走出差則於衙役中擇家道殷實謹
厚熟練之人分任仍嚴加察訪若招揺生事即行革退
六月壬申
上諭直隸巡撫李維鈞畿甸之内旗民雜處向日所在旗
人横暴小民受累地方官雖知之莫敢誰何朕所稔悉
爾當奮勉整飭不必避忌旗漢冰炭之形迹不可畏懼
王公勲戚之評論即皇莊内有擾害地方者毋得姑容
皆密奏以聞
丙子
上諭内閣凡旗員爲外吏者每爲該旗都統叅領等官所
制自司道以至州縣於將選之時必勒索重賄方肯出
結咨部及得缺後復遣人往其任所或稱平日加恩勒
令酬報或稱家有急需那移求助或以舊日私事要挾
至五旗諸王不體恤門下人等分外苛求或縱門下管
事人員肆意貪索種種陋習不可枚舉以致該員竭蹷
餽送即欲潔己自好勢有不能於是虧空公帑被叅罹
罪多由於此嗣後如有仍蹈前轍恣意需索等弊許本
官據實密詳督撫轉奏儻督撫瞻顧容隱即許本官封
章密掲都察院轉爲密奏即各御史亦得據揭糾叅務
期通逹下情以除積弊著通行八旗直省督撫徧諭内
外旗員知悉
是日
上諭領侍衞内大臣等奉天地方乃我國家啓祥之所甚
屬𦂳要朕前詣奉天聞地方人言論悉知兵丁差役煩
多不能休息之處曾降諭㫖令将軍唐保住将無用塘
哨悉行撤退而将軍副都統於定額親隨兵丁之外多
帶百餘人省城官員又各帶其子弟因而屬員效尤各
多帶兵丁以致應差乏人兵丁仍多勞苦又於鎗手中
以選擇熟練之人爲名每城調取二三十人田獵夫省
城相隔遥逺往返人馬俱疲再自山海闗以至廣寧皇
莊頭三百有竒止交筆帖式領催等微末人員駐劄中
後所催徵錢糧辦理事務以致交結匪𩔖糶賣官糧漁
利入己且自中前所至錦州義州廣寧等處相隔二三
百里詞訟案内干連之莊頭地方官調取抗不赴審即
使到案亦抗不遵行以致案内干連之人每多苦累再
人命案件呈報地方官之後雖相距數百里亦必俟筆
帖式領催檢驗炎暑日乆難以憑信則百方檢驗慘不
可言朕之所聞如此從前雖每年派卿員前往管轄莊
頭因不實心辦理於地方竝無裨益應遣大臣一員駐
劄於寧遠錦州大凌河等處地方令其料理一應公務
管轄里長獵户遇有詞訟事件㑹同地方官審結此所
遣官員應令駐劄何處著領侍衛内大臣兵部内務府
總管等公同詳議具奏
七月己丑
上諭戸部朕自臨御以來勤求民瘼事無巨細必延訪體
察務期利民而於徵收錢糧尤爲留意惟恐閭閻滋擾
此念時切於懷如江西有漕米各州縣運糧到省又自
省倉搬上軍船故有脚耗扒夫修倉鋪墊等項編載全
書歴來支給已乆自康熈二十三年部中誤駮不准支
給行令追還嗣後一例駁追究無完觧至三十四年
聖祖仁皇帝特頒諭㫖将從前已經支給者俱免追賠恩
至渥也至康熈三十八年部議又以脚耗與扒夫等項
分晰未清仍令扣追不知脚耗乃貼運之總名扒夫等
項乃支給之細數實一事非兩項也自康熈三十八年
至今已二十餘載應追銀五十一萬餘兩米六十一萬
餘石積累增多究無完觧追比日乆官民均受其累朕
知之甚悉特諭爾部将從前積欠盡免追賠向後准其
支給副朕加惠黎元體恤有司之意
八月己酉
上諭各省闗差官員國家之設闗税所以通商而非以累
商所以便民而非以病民也朕撫御寰區加惠黎庶惟
恐民隱不能上逹近聞𣙜闗者往往寄耳目於胥役不
實驗客貨之多寡而止憑胥役之報單胥役於中未免
高下其手任意勒索飽其欲者雖貨多税重而蒙蔽不
報者有之或以重報輕者亦有之不遂其欲雖貨少税
輕而停滯闗口候至數日尚不得過是以國家之額税
聽猾吏之侵漁以小民之脂膏飽姦胥之谿壑司其事
者竟若罔聞知乎又聞放闗或有一日止一次者江濤
險急河路窄隘停舟候闗於商民亦甚不便嗣後𣙜闗
者務湏秉公實心查驗過闗船隻隨到隨查應報税者
納税即放不得任胥役作弊勒索阻滯以副朕通商便
民之意至於崇文門收税及分派各處查税之人亦有
多方勒索分外苛求之弊京師爲四方輻輳之地行李
絡繹豈宜苛刻滋擾監收者尤當不時稽查杜絶弊端
爾等若不遵諭㫖經朕訪聞定行重治其罪
九月甲申
上諭順天府府尹郷飲酒禮敬老尊賢之古制近聞年乆
視爲具文所備筵宴亦多草率爾衙門應加謹舉行
丁亥
上諭戸部江西巡撫裴&KR0973;度疏稱請捐俸工銀兩賑恤被
水居民夫官吏俸工特爲贍養伊等家口而設原不可
少縱将通省官員俸銀捐助爲數亦屬無幾有何裨益
至若胥吏工食亦盡行捐出何以令其應差行走如果
民遇災祲該督撫即應奏聞動支正項錢糧若偶遇水
旱微災不無賑恤或修理隄岸城垣之小費該地方大
小官員有願出已資捐助効力者何必具題即欲報聞
亦止可另行摺奏著該部行文直省督撫凡地方遇有
公事奏請捐助俸工之處永行停止
十月辛亥
上諭兵部驛站闗係重大經朕屢加嚴諭然其間積弊難
以盡詰有在官之累有在民之累如直隸山西等省差
徭更爲浩繁雖驛馬足數亦供應不敷乃内而兵部外
而驛道於給發馬匹時官吏通情受賄往往所給浮於
勘合之數且行李輜重皆令驛卒乘馬背負多至八九
人不等所到州縣以見馬換馬向有舊例不敢詰問至
督撫提鎭經過之處更惟命是從嗣後照勘合之外有
敢多給一夫一馬者許前途州縣即據實揭報都察院
以聽糾叅如甲縣容情不揭而被乙縣揭報者并甲縣
一併治罪其督撫提鎭騷擾驛遞者皆照此例庶少甦
在官之累至若河南山東諸省離京稍遠謂耳目易欺
每驛額設馬匹不過十存三四其草料工食仍照舊開
銷且逐年詳報倒斃侵蝕補買之價差使一至則照里
科派將民間耕種牲口强遣當差令其自備物料跟隨
守候種種累民尤屬不法著該地方督撫將所有驛站
徹底清查缺額者勒限買補至派借民間牲口尤當勒
石永禁違者即從重治罪
壬戌
上諭湖廣總督楊宗仁凡爲大臣者身任封疆重寄必當
和平詳愼曲體人情虚懷博詢以求適中庶於國計民
生俱有裨益近聞湖廣鹽斤湧貴良由減價太過所致
在爾意原欲利民而不期先已病商乃至商運裹足不
前衆口食淡是欲利民而民轉受其困矣至如楚地本
産米之鄉素爲東南之所仰給因爾禁米出境以致川
米亦不到楚不但隣省價昻而本省糧價亦致漸長是
爾之遏糴原欲封殖本境而本境之民竝未沾毫釐之
益也夫隣省黔黎莫非朝廷赤子大臣體國當以公溥
爲心似此偏執褊狹殊屬不諳大體其速行改圗務令
販運流通遠近民食有賴
十一月丁酉
上諭内閣爲治之道在於務實不尚虚名朕纘承丕基時
刻以吏治兵民爲念事無大小周思詳慮求其見諸施
行實可以有濟天下者必下諭㫖諄諄告誡中外條奏
有當理者無不嘉與採納所冀内外臣工實在遵行庶
有成效一年以來所降諭㫖及内外條奏頒發於六部
九卿八旗直隸各省者亦已多矣内外衙門於奉到事
件若不過行一文書出一告示徒托空文竟不見諸實
事則不徵不信豈朕倚毗相助爲理之至意歟儻所降
諭㫖及條奏准行之事其中果有一二未盡允協宜加
損益者自當據實入告候朕酌定總於來年十二月將
各條各款實在如何施行及行之如何成效條分縷晰
明白奏聞
雍正二年甲辰三月壬寅
上諭江西巡撫裴&KR0973;度今歳湖口闗税贏餘是爾等清釐
所致但數覺過多儻額外剝削商民則斷然不可闗税
多少係於年歳之豐歉難可預定或遇不及之年不可
勉强必求足數不然是又增加税額矣當嚴飭胥吏毋
致苦累商民
四月壬子
上諭江南總督查弼納漕運總督張大有署理江蘇巡撫
何天培等朕惟漕運所經河道固以通國廪之輓輸亦
以便商民之利渉旗丁與商民自應一視同仁無容偏
䕶而偏累也去年因秋冬雨少河流淤淺而旗丁人等
不顧漕運維艱任意攬載客貨致船重難行聞今春丹
陽常州等處地方及沿途遇淺槩拏商船起剝且借名
需索貪暴公行得賄者雖空船亦行釋放不遂其欲者
勒令當差有將貨物行李抛棄河干紛紛露積或爲風
雨所損傷或爲盗賊所窺伺該管漕運文武官弁漫無
約束毫不經心小民營販資生何以堪此擾害爾等係
地方大吏皆當實心體恤稽察周詳奉諭之後或再有
起剝之事當各嚴飭所屬官弁申明約束不得仍蹈前
轍竝出示徧諭軍民人等使知朕一體軫恤之至意至
張大有身任總漕糧艘往來乃其專責尤宜整肅綱紀
釐姦剔弊嚴明馭下毋使玩法犯科乃往往固執已見
袒䕶下屬任其沿河盜賣漕糧兼倚勢藐法貽累地方
甚屬不合今除己往不深究外嗣後若仍不加意約束
屬員有心縱容及失於覺察再經朕訪聞定行嚴加議
處
閏四月癸未
上諭順天府府尹京師廣寧門外向有普濟堂凡老疾無
依之人每棲息於此司其事者樂善不倦殊爲可嘉
聖祖仁皇帝曾賜額立碑以旌好義爾等均有地方之責
宜時加奬勸以鼓舞之但年力尚壯及游手好閒之人
不得借名混入其中以長浮惰而生事端又聞廣渠門
内有育嬰堂一區凡孩穉之不能養育者收留於此數
十年來成立者頗衆夫養少存孤載於月令與扶衰恤
老同一善舉爲世俗之所難朕心嘉悦特頒匾額并賜
白金爾等其宣示朕懷使之益加鼔勵再行文各省督
撫轉飭有司勸募好善之人於通都大邑人煙稠集之
處照京師例推而行之其於字弱恤孤之道似有裨益
而凡人怵惕惻隱之心亦可感發而興起也
乙酉
上諭户部朕惟錢糧固屬緊要而民瘼尤宜體恤聞有州
縣虧空錢糧百姓情願代賠者此端斷不可開虧空之
員未必愛民况百姓貧富不等斷無闔縣情願代賠之
理或係棍蠧勾連借端科斂或不肖紳衿一向出入衙
門通同作弊及本官被叅猶冀題留復任因而號召多
事之人連名具呈稱係闔縣願賠後官畏懼承追處分
接呈入手即差役按里追呼名曰樂捐其實强派累民
不淺嗣後紳衿富民情願協助者聽其自行完納其有
闔縣具呈者即将爲首之人治以重罪如府州縣官擅
准派賠著該督撫查叅重處至因公那移之項依限全
完定例准其開復嗣後督撫題報全完即給咨本官令
其隨本引見朕觀其人可用者即用如不可用以原品
休致其年老及不願補官之人亦於本内聲明給還原
職不必來京爾部行文直省督撫一體遵行
辛卯
上諭漕運總督及直隸山東河南巡撫等各省旗丁運糧
進京沿途水次理應奉公守法乃數年前浙江湖廣糧
船運丁因懷挾私忿彼此爭鬭逞其兇頑持戈放箭致
有殺傷又聞前歳之冬糧船守凍在山東地方竟行搶
奪擾害居民去歳回空又聞强取百姓衣物此等妄行
皆大干法紀嗣後總漕若不嚴加禁約仍然寛縱直隸
山東河南巡撫即轉飭沿河官弁不時稽察倘犯法爲
非即分别輕重按律治罪不得稍有徇縱推諉以長刁
風若仍前有爭鬭傷人及搶奪擾民之事該督撫即行
奏聞請㫖於彼地正法决不寛貸可預行曉諭各省運
丁知之
五月甲辰
上諭戸部朕惟漕運關係甚大經費本無不敷而運丁恣
行不法者皆由官弁剝削所致如開兑之時糧道發給
錢糧任意扣尅運丁所得十止八九而僉丁之都司監
兑之通判又多誅求及至啓行沿途武弁借催趲為名
百計需索又過淮盤查私貨徒滋擾累䆒屬無益運丁
浮費既多力不能支因而盜賣漕糧偷竊為匪無所不
至矣嗣後各省糧道給發錢糧不許扣尅分釐沿途武
弁不許借端需索運丁除包攬抗違外所帶些湏貨物
亦無庸苛刻盤查至浙江船政同知經管修造糧船侵
漁尤甚此官於漕政毫無禆益著即裁去爾部行文各
督撫不時查察如有仍前需索等弊立即指叅從重治
罪庶運丁漸有起色自必保守身家凛遵約束禁官弁
之侵削即所以戢旗丁之刁悍也
六月甲午
上諭五旗王貝勒貝子公等凡王府等佐領下人有用於
部院者有用於外省州縣者王等宜為國家得人起見
奬成循吏俾勤勞官職竭力自効王等亦與有光榮乃
反令其酷害地方百姓侵尅錢糧妄取財物汝爲伊主
顔面置於何地耶如王成勲一州縣官伊主星尼一公
爵耳尚勒取銀兩數千若屬於王府而爲大員者尚可
問乎今將王成勲一事遍諭五旗王貝勒貝子公等嗣
後倘仍不悛改再有發覺朕必將五旗王府佐領下人
一槩裁革永不敘用
庚子
上諭江西巡撫裴&KR0973;度朕惟除莠所以安良黜邪乃以崇
正自古爲國家者綏輯人心整齊風俗未有不以詰姦
爲首務也聞江西地方頗有邪教大抵妄立名號誑誘
愚民或巧作幻術夜聚曉散此等之人黨𩔖繁多踪跡
詭秘茍不絶其根株必致蔓延日甚地方各官倘務姑
息不行訪拏是養奸也澄清風俗之謂何該督撫亟當
嚴飭各屬密訪爲首之人嚴加懲治能去邪歸正者則
予以從寛如有出首者即酌量奬賞務令萌蘖盡除奸
民屏跡風俗人心咸歸醇正倘或仍前因循不能查禁
事發之後該管官一併從重議處此等查禁之事亦不
必張大聲勢以駭衆聽惟當留心密訪設法緝獲袛將
爲首者重懲其餘被誘惑者槩不深究如此方合朕意
假若不肖有司借此恐嚇平民波及無辜則不特無益
而反有害矣須飭諭屬員知悉
八月丙申
上諭貴州提督趙坤安靜近於因循振作近於多事迹雖
相𩔖而其實不同無事時不可多事有事時不可因循
要在審觀時勢相度機宜而爲之方能中其肯綮也若
一味茍且彌縫置庶務廢弛而不問則爾等職任封疆
之謂何然不熟思審處謀及始終而孟浪從事脱至有
損國威則尤其不可者也總在爾等文武大員正已率
屬勤愼自勵誠以馭下公以考績營伍既皆整飭有司
又復亷明則兵民和輯根本固矣果能若此遇愚頑苗
猓或以徳化或以威服胡令不行曷禁不止耶可與撫
臣同心協力治理地方務宜夙夜敬謹精勤勿懈以革
除習弊置黔民於袵席之安方不負朕諄諄告誡企望
之殷也
十月癸巳
上諭直省督撫提鎭等從前題奏事件俱有部費朕屢次
降㫖嚴禁今聞仍蹈前轍凡事不講部費不能結案各
衙門書吏勢難枵腹辦事酌量稍給紙筆飯錢於理猶
無違碍何得費至盈千累萬以遂小人無厭之求况各
省大臣題奏事件俱朕親覽交部定議及議覆時朕詳
覽獨斷在各省大臣何不自信甘受蠧役欺誑耶至㑹
考府係朕新設特爲稽查各部諸弊以清錢糧之出入
㑹考府王大臣朕可保其無受使費之理今聞有一二
省畏懦不明之大臣另加一倍使用殊可痛恨嗣後著
永行禁止若經朕查出與受一體治罪
十一月甲辰
上諭各省兼管闗税之巡撫等朕念商賈貿易之人往來
闗津宜加恩恤故將闗差歸併巡撫兼管以巡撫爲封
疆大吏必能仰承徳意加惠商旅也但各闗俱有逺處
口岸所委看管之家人賢愚不一難免額外苛求及勒
取飯錢等弊稍不如意則縛送有司有司礙巡撫之面
徇情枉法則商民無所控訴矣嗣後將應上税課之貨
物遵照則例逐件開明刋刻詳單分發各貨店徧行曉
示使衆皆知悉其闗前所有刋刻則例之木榜務令𥪡
立街市人人共見不得藏匿屋内或用油紙掩蓋以便
高下其手任意苛索立法如此自能剔除弊端但爾等
受朕委任之重尤當仰體朕心遴選誠實可信之人以
任稽查之責必期商民有益方爲稱職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寬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