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聖訓
世宗憲皇帝聖訓
欽定四庫全書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二十二
廣言路
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
上諭科道等官
皇考臨御六十餘年至聖至明無日不以國計民生為念
凡所以咨訪吏治通達民情之意至為殷切邇年以來
無知小人見科道疏章稀少遂疑
皇考不甚信納羣言又譏言官皆緘黙取容此大失
皇考本懐真所謂坐井觀天也當時内而滿漢大臣外而
督撫提鎮皆許其密摺言事蓋因各省地方事務督撫
身親閲歴自能詳悉周知較言臣風聞言事勝什倍矣
以此
皇考據所聞見折衷行之大小國政措置咸宜言官無所
用其建白而實則天下之利弊無不洞燭於
聖心也朕仰承大統一切遵守成憲尤以求言為急在京
滿漢大臣外省督撫提鎮仍令摺奏外爾等科道諸臣
原為朝廷耳目之官凡有所見自應竭誠入告絶去避
嫌顧忌之私乃為忠藎若此時不能盡言即後日官至
大僚豈能期爾建立謀猷乎今著各科道每日一人上
一密摺輪流具奏一摺祗言一事無論大小時務皆許
據實敷陳即或無事可言摺内亦必聲明無可言之故
在外候㫖或召進面見或令且退其所言果是朕即施
行即或未甚切當朕亦留中不發不令人知儻有徇私
挾仇等情巧為瀆奏亦不能惑朕之耳目也摺内之言
不許與人參酌如有漏洩或同僚知而言之則同僚即
可據以密聞朕將兩人之摺合驗情事必不能隱諱推
諉矣至於有能面折廷諍或彈劾權要或更革弊端不
妨仍以露章奏聞朕亦不拒又朕居藩邸時在朝大小
官員及
皇考御前之人以至藝術之流從無熟識往來者即藩邸
豈無素所任使之人然從不假以顔色信用其言今朕
躬攬大權所用一二大臣皆深悉其人可用而用之非
有念舊偏徇之心誠恐向日効力㣲員借稱王府舊臣
在外招摇嚇騙生事干法其害甚大斷難姑容爾等可
不時留心察訪一有聞見著即密叅切勿畏忌爾諸臣
其敬承明諭各抒忠悃毋負朕懸鞀設鐸之意
四月丁卯
上諭大學士等爾等皆
皇考簡任耆舊大臣論年齒雖與
皇考相等若經歴事務豈能仰及
皇考萬一
皇考實足為爾等之師是以爾等但能奉遵
諭㫖者斯稱善已朕自幼未曽理事
皇考命朕紹承大統朕深念付託之重凡朕所降諭㫖爾
等以為是則曰是以為非則即陳奏勿得面從雖封還
硃批諭㫖朕亦深喜斷不譴責若但隨聲附和致自取
辱非朕所望也
五月乙未
上諭滿漢九卿詹事科道等天時亢旱朕夙夜焦勞敬謹
齋戒久未得雨意者用人行政之間尚有缺失不能感
召
天和以致甘霖未沛朕欲在廷諸臣直言得失猶恐視為
具文概以諛詞頌揚負朕實心求言之意今特諭爾等
各具密摺凡朕所行之事或有過失務盡言無隱即所
行無過或更有應行事宜亦各據己見陳奏使朕有則
改之無則加勉方得古大臣責難於君之義至用人一
途或有未當爾等務必據實指陳勿避嫌怨即朕親信
重臣亦不妨指出上古君臣都俞吁咈至今傳為盛事
爾等若能披肝露膽極言直諫即所奏未盡合宜朕亦
重其人品儻仍瞻徇依違浮詞塞責朕亦薄其為人爾
等各宜副朕實心果有嘉謨嘉猷俾得見之政事將召
天和而蘓民困胥在於此矣
雍正二年甲辰九月乙丑
上諭大學士九卿等朕前因兵部所奏年滿千總一事未
詢定例誤降諭㫖彼時大學士等應即詳陳其故使朕
不致有誤今幸所降諭㫖尚未發出朕已詢知定例儻
朕知之不早勢必將發出諭㫖追還更改殊妨政體
皇考御極六十餘年諸事無不諳練朕在藩邸年久雖於
羣情利弊事理得失無不周知至於國家政事有關定
例者朕既經歴未久如何可比
皇考其匡正之責實在爾等朕屢降諭㫖君臣誼同一體
即使人君不能容納臣下之言猶當一心愛主極陳無
隱况朕自御極以來痛懲逢迎之弊諄諄以實心匡弼
朕躬期望爾等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其過也人皆
見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朕之素性不吝改過茍自知
其非即於大廷廣衆之中明言以改之從無護庇粉飾
之事今為年滿千總所降諭㫖爾等具悉成例辦事有
年豈不知朕偶誤總以逢迎緘默為心或是或非聽朕
為之而不言則待朕者何薄耶嗣後爾等各宜深悔前
非務思君臣一體之大義竭誠殫慮仰副朕懐
雍正四年丙午六月壬戌
上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等朕自即位以來念
皇考付託之重惟恐天下之人有一夫一婦不獲其所自
朝至夜殫心竭慮晷刻靡寧無非欲休養民生澄清吏
治使中外永享昇平之福以仰慰我
聖祖仁皇帝在
天之靈即如前歲雨澤偶愆去歲畿輔被潦朕在宫中䖍
禱
上天中夜屢起瞻望雲色以卜晴雨祈禱之時嘗終日飲
膳不御不止於減膳而已此皆朕默盡其心不肯令人
知之在朕心以為敬
天勤民勵精圖治之意至真至切可以自信無少愧歉於
中故凡下詔求言之事未曽舉行今夏二麥登塲之時
適值連雨目前雖晴尚未開霽朕為小民深切軫念且
姦民郭允進私貼謡歌有軍民怨新主之語朕因此返
躬自省不能無疑或用人行政之間在朕已實盡其心
而衆人觀論尚有以為未當之處亦未可知總之千萬
人之中有一二人或有異議朕心即欲省察而權衡之
爾諸臣皆朕簡用之員職在劻勷誼同休戚若朕身有
過可直言無隱政治得失亦即各抒己見據實陳奏朕
必嘉納勿視為具文勿有所瞻顧茍且塞責重負朕真
切清問之至意
雍正五年丁未閏三月丁巳
上諭吏部朕日理萬幾惟欲周知庶務通達下情是以廣
開言路令人條奏事件冀於政治有所裨益近見條陳
人員内頗有能據實陳奏不避嫌怨切中情弊者朕思
此等之人其言既可採錄則其善亦不可冺嗣後凡内
外大小引見人員如有條奏發交廷議允行者著該部
記明檔冊其人日後或被堂官叅劾或被督撫糾叅該
部議處覆本之時將該員某年條奏某事曽經允行之
處寫簽夾於本内進呈以便斟酌其事之輕重量與寛
減則國家政治既得條奏之益而其人亦深受敢言之
效庶可共加朂勵也
九月己巳雲貴總督鄂爾泰疏奏開濬江南水利
事宜
上諭内閣覽鄂爾泰所奏江南水道事宜甚屬周詳但摺
内有越職陳奏字様凡内外大臣越職辦事固為不可
至非己身職任之事有關國計民生者既有見聞據實
入告方合公忠體國之義乃盡職非越職也鄂爾泰所
奏發與范時繹陳時夏齊蘇勒陳世倌鄂禮就近詳加
相度悉心妥議具奏
雍正七年己酉二月丙子
上諭科道等官爾等職司言路邇來並不陳奏一事以此
觀之爾等科道官除徇私報復黨同伐異之外遂無可
言之事矣朕從前令爾等輪奏密摺大有深意因崔致
逺等不堪小人妄行瀆奏是以將密摺停止令爾等露
章明言凡有關於國計民生用人行政之事爾等何一
不當據實奏聞乎明季吏治之壊多由科道廵按結黨
營私紊亂是非所致朕勵精圖治耳目甚廣雖不專恃
爾等但爾等身居言路自當盡其職守外而督撫以及
州縣内而部院八旗五城等衙門如有不法及不稱職
之人聞見確實皆可叅奏使朕躬或有過失更當直陳
極諫爾等何竟默無一言為臣之道惟在公忠如自揣
不能供職即當引退何得茍且因循有曠職守嗣後其
共勉之
五月辛未
上諭内閣自古明目達聰之道欲以周知庶務博採羣情
其責端在於臣工之襄贊然必公正居心斯能以忠言
讜論裨益政治茍或植黨營私辯言亂政此倡彼和顛
倒是非實國家之罪人為王章所不宥嘗觀前明季世
一二新進後生竊居言路遂朋比固結挾制大臣把持
朝政以致國是日非而不可挽此其炯鑒也我
世祖章皇帝
聖祖仁皇帝聖神御極大觀在上言路𢎞開羣邪屛息一
切猖狂澆薄之風早已翕然丕變雖有不肖之徒亦無
能施其伎倆矣朕即位以來以公聽並觀為務以納忠
廣益為先既命滿漢文武大臣指陳政務又命科道等
於露章之外准具密摺奏事蓋以國家事務殷繁人情
弊端種種諸臣有陳奏之心或有不便顯言之處故令
密封進呈所以免其瞻顧去其嫌疑俾得各抒所見盡
言無隱庶國計民生均有攸賴又如國家任事出力勤
慎素著之大臣所辦公務既多豈能保其無所錯誤若
因此而被指摘殊非情理其他偶罹過愆或其子弟家
人生事失於覺察一經彈劾若朕不加處分則近於護
庇若加以處分則彼之宣力甚多而不能恕其一眚朕
心實為不忍不若言事者密陳朕前待朕為之斟酌輕
重訓誨區處亦兩全之道凡此皆須出於至公至當方
有裨益於風俗人心非使不肖言官藉密奏以自便其
私也乃營私植黨之徒竟欲以此逞其姦黠甚或密行
告訐詆毁大臣撓亂國政此風斷不可長朕是以降㫖
停止科道官之密奏止令各用露章蓋以其在大廷廣
衆之間自不敢挾私心而昧公道也乃復有公然紊亂
黒白顛倒是非輙欲輕變舊章擅作威福者其餘則摭
拾陳言茍且塞責又或相率而為依違緘默之計竟未
見一人一事實有所建白裨益於國計民生者夫以朝
廷耳目之官視國家之政治如陌路而又欲以進諫之
羙譽歸之於己以不能納諫之名歸之於君上忍心害
理莫此為甚言官以進言為職豈容以國家之事沽一
己之名朕之廣開言路者實欲以衆人之耳目為朕之
耳目使民隱得聞萬事就理並非邀虛懐受諫之名博
建鞀置鐸之頌也乃向來科道官密奏之弊如此近來
露章之習又如此中外所共知共見者朕不得不再行
訓飭言官有補闕拾遺之職庶其痛改頽風洗滌故習
盡讜言獻替之道成蕩平正直之風科道不愧諫議之
官國家得收納言之效儻復蹈昔年故轍則有害而無
益矣著傳諭科道等嗣後條奏事件著如文武大臣等
輪班具奏
七月己酉
上諭滿漢文武大臣等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蓋
言為君之難也又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蓋
言人臣之當匡贊其君也朕之行事若有可議諸臣豈
得漠然視之而全無相關之意乎縱不能如古直臣之
面折廷諍而時常進見可以從容密奏朕樂於聞善不
吝改過惟冀諸臣盡言規正以補其闕若面從心非豈
朕所望於諸臣者哉朕即位之初或尚有不知朕心而
不敢盡言無隱者今廷臣侍朕六七年矣豈於朕之居
心行事尚不能深知而存猜疑之見乎至於朕毎日訓
飭諸臣者並非但以責人而不求之於己也朕事事以
身先之且深覺為善之可樂循理之甚安書曰作徳心
逸日休孔子曰君子坦蕩蕩聖人之言確乎不易諸臣
但試行之必有暢然自得之樂也
雍正十年壬子五月丁卯
上諭大學士九卿等京師地方冬間少雪數月以來自近
京以至直𨽻山東雨澤愆期而兖州東昌尤甚朕心深
為焦勞日夜思維必朕與在廷諸臣政事有缺以致
上天示儆飲食寤寐無刻稍安䖍誠修省冀格
天心爾諸臣當恐懼悚惕以凛
天戒凡用人行政及各部事務關係民生利弊應行應改
之處周詳審察茍有所見或公同具奏或自行陳奏至
於刑名衙門尤宜慎重大小事件均期至公至當不可
稍有疎忽朕之諄諄誡諭出於憂勞敬畏之實意並非
虛飾求言之名爾諸臣各宜殫心竭慮切實指陳務使
民生攸賴感召
天和以副朕軫恤羣黎之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
至誠憲皇帝聖訓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