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二
雍正四年三月
上諭十三道
初十日奉
上諭昨為烏梁海人等特降諭㫖發兵駐防朕復詳思克
木克木齊克地方之烏梁海人等俱係䇿凌旺布博貝
屬下其來歸之科羅爾賣等現交博貝撫綏存恤居之
公所此等人向在喀爾喀邊外樹内打牲為生而與凖
噶爾所属之烏梁海接壤且不惟與凖噶爾相近又與
俄羅斯連界必當輕徭薄賦俾伊等生計饒裕乃為有
益此等樹内打牲為生之人愚無知識萬一䇿妄阿喇
布坦設計愚誘或興兵擄掠雖地属彈丸人極㣲賤而
倘被侵犯即與䝉古王貝勒之部落一體豈可漫不經
理置之不問永逺之計所宜預籌觀䇿妄阿喇布坦奏
章其意於烏梁海每飯不忘将來未必無乘間侵犯之
事今兹夏月我師現在忒斯等處遊牧朕欲乘此遣大
臣一員攜帶布帛茶葉等物同王䇿凌旺布貝勒博貝
或親至克木克木齊克地方或於附近烏梁海之湯努
忒斯等處齊集伊等為首之人分别賞賜明示朕意曰
皇帝軫念爾等民生特命前來傳㫖曉諭爾烏梁海人
世居樹内以打牲為生遇力强者即為納賦由來舊矣
今爾等既納貢賦於蒙古王貝勒等即為朕之屬國所
居與俄羅斯凖噶爾邉界甚近據今差往凖噶爾使臣
回奏䇿妄阿喇布坦云克木克木齊克地方之烏梁海
人等向俱為伊之屬下甚恨爾等等語皇帝恐爾等受
伊侵害故特遣大臣傳諭預為防偹且念爾等生計艱
難施恩賞賜爾等嗣後逺設營哨盡心防禦䇿妄阿喇
布坦所属之烏梁海與爾等接壤宜不時探察再俄羅
斯亦與爾等甚近倘伊國人等侵爾邉界造屋種地立
即報知汛地轉報将軍即使䇿妄阿喇布坦侵害爾等
将軍早聞便可發兵救助倘䇿妄阿喇布坦兵多事起
倉卒爾等力不能當即攜帶妻孥牲餼暫移入内邉遊
牧若賊兵無多爾等酌量己力可以殄滅即殄滅之與
其畧不設備致䇿妄阿喇布坦忽來見侵刼掠牲畜殺
傷人民何如早備之為善也皇帝又軫念爾等生計特
命爾主王貝勒等減爾貢賦将所減之數皇帝動支國
帑賞賚爾主期與爾等生計有益爾等誠能感戴國恩
恪遵訓㫖固守地方探察詳報朝廷恩賚自必有加無
已等語䇿凌旺布博貝同命徃大臣如此詳悉曉諭伊
等再於伊等中揀選老成服衆之人作為首領令其守
望相助其遇有𦂳急事務作何知㑹傳報之處亦著詳
細定議開示伊等伊等果能深知利害感佩恩澤則必
輸誠効力從此邉圉益固矣議政王大臣㑹議具奏
十二日奉
上諭去歲畿南被水深軫朕懐雖截漕發粟賑糶頻施然
猶恐小民甫經災沴之後無力供輸是以又特降諭㫖
将雍正四年錢糧通省俱令緩徵夫今年錢糧尚且緩
徵則從前未完之項豈有轉行急徵之理今聞地方官
竟有仍追比前欠者漠視民瘼莫此為甚深負朕憂念
斯民之至意著傳㫖直𨽻總督速飭各地方官凡一切
舊欠錢糧一槩緩徵其所有兵餉工料各項需用之處
俱動藩庫銀兩撥給不得短少扣尅如地方官仍有私
徵等弊一經察出定行從重治罪
又理藩院議奏歸化城都統丹津等奏請引
見官員每缺送四五人引
見之處應不准行奉
上諭此等人若係佐領内推陞者著照爾等所議只送二
人前來若係於叅領及闔旗内揀選者著照伊等所請
将送來人員引見擇其可用者照缺補用其餘亦擇其
可用者記名俟缺出録用如此不致徃返勞苦而伊等
亦得瞻仰朕顔矣
十六日
諭宗人府魯賓人原甚不及昨将允禩之事於衆人前問
伊見其舉動狂悖原欲将伊正法因伊無兄弟子息朕
不忍絶伊後嗣寛其正法諭令禁錮髙墻爾衙門奏稱
無應襲伊貝子之人朕令爾等往問魯賓據爾等奏稱
魯賓甚是惶恐並非前日舉動且又耳聾據此将伊正
法之㫖伊或未聞所以如此伊之職銜既無應襲之人
著将魯賓寛宥降授輔國公以觀其行走伊之佐領縱
留與伊伊亦不能約束俱撤回置之公處
十七日刑部奏安徽廵撫魏廷珍題報涇縣户書王
時瑞等假印私收錢糧並不嚴審確情按律定擬祇
以追變家産著落各官賠補為辭應行令該撫覆審
具奏奉
上諭此事部駁是魏廷珍前任湖南廵撫時甚属柔懦不
能整頓地方是以将伊調回去年安徽廵撫員缺朕因
一時不得其人故将魏廷珍補授伊赴任之日朕切加
訓諭伊在朕前奏稱力改舊習今觀伊所辦事件仍然
瞻徇姑息可見言行不能相符著嚴飭行
十八日
諭步軍統領阿齊圖内務府總管常明京城内外河道汝
二人總管修理南苑池水出入閘口若稍覺狹隘應即
培髙或添設閘口其外城一帶河道亦甚𦂳要務宜疏
濬俾直抵大通橋
十九日
諭各省督撫提鎮凡文武官員赴任之時朕俱令其進見
面加訓誨兾其有所遵奉以盡職守又恐其在外紀載
傳播粉飾誇張故令繕寫呈覽其不能紀述者亦不强
其繕寫但不許私自紀載傳播屢次諭㫖甚明近見武
弁數員由侍衛出身者所寫面奉之諭㫖詞句鄙俚意
指乖謬粗率孟浪甚可駭異此等人員皆由督撫提鎮
保送而來朕見其外貌技勇可用遂授以偏裨之職原
不能知其存心如何今觀其陳奏之粗率孟浪如此則
在外必借曾充侍衛曾戴藍翎之名誇張恩遇傲上凌
下恣意妄行若該管上司為其所愚不加約束懲戒則
大非整飭官方之意矣各省此等人員著督撫提鎮時
時留心訪察若居官不職或狂妄生事即按其所犯輕
重叅劾治罪毋得稍有瞻顧徇隱
二十日奉
上諭去年朱家口潰决之處齊蘇勒曾向何國宗云此處
堵築非難欲令何時合龍皆可剋期但須俟下流疏濬
方令决口合龍為善續於冬底齊蘇勒摺奏朱家口决
口已經合龍越一二日又奏稱因氷凌衝擊復决數丈
現在督率堵築等語又據張楷奏稱决口工程須用物
料一時難以完備等語今屆深春桃汛已過彼地情形
如何齊蘇勒並未奏報或因水勢不便即令合龍或物
料不足供用或另有緣故著速行文齊蘇勒令其詳悉
奏聞因不久又屆秋汛之期朕心軫念故降㫖詢問
二十二日奉
上諭人臣事君須明大義固不可矯情立異尤不可挾私
黨同習氣䧟人流而不返每至乖於大義皆由察之不
早挽之不力也八旗漢軍向來惡習好通聲氣凡内外
文武官員無論平素識與不識一登仕籍必信息相通
互相袒䕶雖其初意不過矜名圖利然積久不改種種
偏私固結害正誤公漸成大惡矣夫立身事主豈有二
理若果能孤介一秉至公自然能獲乎上否雖竭盡心
力徒然敗品喪名而且犯義攖法况此軰邀結原非至
誠利則同爭害則各避究何益乎夫同此固結之心也
於君則為忠於友則為黨忠則為君子且賞亦必及之
黨則為小人而罰亦必及之雖至愚之人亦未有不欲
為忠良之君子而甘為匪黨之小人以避賞就罰者也
毫釐之差天淵之判可不慎歟或有云人非聖人誰能
無私又云瞞上不瞞下此等陋諺不知出自何典爾等
既登仕籍柰何為此市井無賴之談以自絶於聖人而
願為有私瞞上之人耶况朕之才識未必不及爾等從
前局外旁觀三四十年矣一切情態知之甚悉汝欲瞞
上而上究不能瞞汝不瞞下而下實互相瞞也深可憫
歎漢軍中公正不阿之人朕皆委任信用深荷恩榮如
楊宗仁一生持身剛介雖既殁之後尚屢邀朕恩亦未
見受孤立之害也爾等若咸能實心遵朕訓諭效法正
人必寵渥厥身慶流後裔若面是心非不能悛改惡習
不但身遭黜罰此風不息後人效尤必且貽害子孫嗣
後各宜公忠自立共絶攀依官無論崇卑惟盡己職事
無論大小惟盡己心人人皆能孤介則衆孤介和合而
成一徳同風之盛矣勉之勵之
又奉
上諭漢人為外官者俱廻避本省朕思漢軍之在直隸亦
當如漢人之廻避本省也直隸去京城甚近漢軍之親
戚友朋散處直隸所屬之州縣且伊等之荘田地土亦
多分隸其地難保無請託牽制徇私報怨等弊嗣後應
照漢人迴避本省之例漢軍停其在直隸做官令於别
省各缺銓用著九卿速議具奏
二十八日
諭各省督撫提鎮雍正三年四月内浙江黄巖總兵馮廷
輔保送右營遊擊任尚禮進京引見奏摺内稱任尚禮
操守亦非臨財不茍之人但地方陋規已革将來自然
肅清其人操演得法諳練營伍尚係海疆能員等語比
時引見朕見其人亦屬平常即註於收藏名摺之下今
宜兆熊叅疏内據馮廷輔揭報任尚禮自上年八月内
引見回黄巖之後頓改前操復肆故智需索苛求劣蹟
昭著等語任尚禮又復揭報馮廷輔串通婪扣等情此
案現在降㫖交與該撫審訊連年以來朕令督撫提鎮
等保送属下武弁進京引見若該上司奏摺内有某員
操守平常字様朕於召見該員之日必将該上司所奏
諭伊知之兾其洗滌前愆悛改故習以圖後效無非愛
惜人材之意乃間有不肖之員於回任之後以上司既
有貶抑之詞心懐怨望遂與上司日漸參商或又以平
時操守不謹既為朕所知将來難望上進遂志氣隳頺
見利忘義此亦武人難免之情態斷無有素日操守謹
慎而陛見之後反改前操者也凡督撫提鎮等保送人
員朕不過觀其外貌技勇遂分别補用原不能知其存
心如何豈能保其将來即督撫提鎮等所保送之人朕
看來平常庸陋者亦多但伊等任内未嘗顯有過犯該
管上司又未叅劾朕亦姑且容留而試用之至上司之
於屬員亦有先保舉而後叅劾者或係属員改操前後
迥異或始初保舉時出於情面本非真實故易至敗露
此等均未可定嗣後該上司保送人員務秉公心勿存
私意倘伊等陛見擢用之後改易前轍即當據實叅奏
勿謂朕曾擢用有所瞻顧勿謂已曾保舉回䕶前非總
以大公至正無偏無黨之心處之則賞罰明而属員知
所勸懲矣又如武弁陛見來京朕念其貧寒俱加賞賜
此乃格外之恩若伊等不知感恩圖報回任之後有過
犯叅革者除按律治罪外賞賜之物著一併追出以示
懲戒
二十九日奉
上諭朕從前以比年直隸雨水過多田禾歉收米價騰貴
令盛京及口外地方嚴禁燒鍋已下諭㫖今聞盛京地
方仍開燒鍋盛京口外蒙古交界之處内地人等出口
燒鍋者甚多無故耗費米糧著議政大臣定議嚴行禁
止
三十日大學士九卿等奏食侍講俸之錢名世作詩
謟媚年羮堯革職治罪奉
上諭據九卿議奏将錢名世革去職銜交與刑部從重治
罪向來如錢名世何焯陳夢雷等皆頗有文名可惜行
止不端立身卑汙所以
聖祖仁皇帝擯斥不用置之閒散之地而錢名世謟媚性成
作為詩詞頌揚奸惡措詞悖謬自取罪戾今既敗露益
足以彰
聖祖知人之明洞悉隐微纎毫不爽但其所犯尚不至於死
伊既以文詞謟媚奸惡為名教所不容朕即以文詞為
國法示人臣之炯戒著将錢名世革去職銜發回原籍
朕書名教罪人四字令該地方官製造匾額張掛錢名
世所居之宅且錢名世係讀書之人不知大義亷恥蕩
然凡文學正士必深惡痛絶共為切齒可令在京現任
官員由進士舉人出身者仿詩人刺惡之意各為詩文
紀其劣蹟以儆頑邪并使天下讀書人知所激勸其所
為詩文一并彚齊繕寫進呈俟朕覽過給付錢名世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