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四
雍正四年五月
上諭十七道
初一日刑部議奏准管理察漢叟兒等處糧餉巴泰
等所奏種地贖罪之郭三瞎等二十人年老病廢無
以資生派與種地官員養贍奉
上諭郭三瞎等二十人雖係重罪發遣之犯但伊等在彼
處地方並無不法及逃回等事今既實係年老殘廢不
能耕種情有可憫著行文巴泰詢問伊等有願留彼處
者即給與種地官員分養有願回故里者著巴泰遣人
送部令其回籍
又川陜總督岳鍾琪奏寜夏駐防滿漢兵丁俸餉請
分别折給奉
上諭從來滿洲兵丁性情質樸奉公守法不知爭論財物
占人便宜亦未聞於該管上司前有控告錢糧等事歴
來風俗如此衆所素知昔年福州漢軍駐防兵丁因爭
競馬乾錢糧一事
聖祖仁皇帝尚將為首之人重懲附和之人分别治罪盖恐
其漸成惡習故用法以儆将來也每見旗人為上司則
往往袒䕶旗人亦有故意刻待旗人袒䕶漢人以示公
者漢人為上司又往往袒䕶漢人亦有故意刻待漢人
袒䕶旗人以示公者此等識見度量皆屬卑小非大公
至正之道也朕君臨天下一視同仁惟期事事公平不
肯稍有偏向如滿洲駐防兵丁其所得錢糧馬乾等項
較緑旗兵丁為多此非厚待旗人也葢緑旗兵丁係土
著之人經營度日稍覺容易滿洲兵丁則於錢糧之外
無所資藉故特加恩惠以養贍之旗兵既有多得錢糧
之處則不應復占緑旗之分例今川陜總督岳鍾琪疏
稱據布政司鍾保詳稱寜夏滿兵初到採買米石草束
實難請將夏朔二縣實徵草束盡給滿兵以折價給與
緑旗兵丁又請以額徴一萬五千石之米盡給滿兵亦
以折價給與緑旗兵丁此奏甚屬錯謬若云折價足敷
採買之用則緑旗可以採買滿兵即可以採買且地方
官亦可以採買矣若云折價不敷則滿洲不敷緑旗亦
即不敷矣兵丁同為朝廷豢養之人滿洲素性尚義輕
財豈肯奪緑旗兵丁之利以自便其私乎據云詢問緑
旗兵丁緑旗兵丁亦欣然樂從凡辦事祇論理之當行
與否若於理當行豈因緑旗兵丁不願而遂停止乎若
於理不當行而緑旗兵丁即便情願在緑旗兵丁固屬
可嘉獨不計及滿洲兵丁之顔面乎又岳鍾琪疏稱鍾
保詳稱所需白米每石以一兩五錢折價為數無幾等
語國家有一定之經費若屬應用則數千數萬亦不為
多若不應用則一絲一粟亦冝察核豈有因數目不多
而遂可任意增添乎况為數不過七百餘金即將此分
與三千人衆為利幾何而令滿兵徒受與國家較量錙
銖之名是愛之乎抑害之乎今岳鍾琪鍾保既稱滿兵
新到採買米草甚難朕思鍾保身為藩司料理軍餉乃
其專責著將滿洲兵丁所需米石草束交與鍾保管理
採買散給兵丁不得使兵丁稍有虧缺若少有借端貽
累地方朕必加以重處俟辦理數年兵丁住久熟習之
後再行奏聞令兵丁各自採買近日聞得寧夏新駐防
滿洲兵丁因該管官員等備辦公事扣除伊等銀兩遂
越例赴總督岳鍾琪處控告此無恥之風滿洲兵丁從
未之聞著察出為首之人治以重罪
初二日奉
上諭嘗見滿洲為上司則以滿洲為可信任漢人為上司
則以漢人為可信任漢軍為上司則以漢軍為可信任
不思身為大臣其所管轄之人各色俱有一有偏向則
諸事皆不得其平何以服人心而理庻務前朕令陜西
督撫提臣各保遊擊一員守備一員送京引見朕以陜
西武弁可用者甚多而征討桌子山等處又多効力有
功之人地方大臣當從公保薦以副朕留心人才之意
乃圖理琛於遊擊内將查爾扈保送前來查爾扈由雍
正元年進士曾在乾清門侍衛行走用為陜西撫標遊
擊滿洲在陜為緑旗武官者只有查爾扈一人而圖理
琛即將伊保舉豈此外遂無可保舉者乎且查爾扈係
朕深知熟識之人又何必令其進京引見著兵部行文
前去於沿途遇見查爾扈即令其回任又潼闗修造滿
兵房屋延信圖理琛特差旗員四人前徃監造若云滿
洲房屋漢官監造未必合宜何妨指示規模令其照式
為之而必欲差委滿洲又言不致侵蝕浮冐之弊此即
明以漢人為不可信用而以滿洲為可信用有意偏向
之明騐矣著交與延信圖理琛不時稽查若所差旗員
四人不善辦理或有侵蝕浮冐或在地方生事滋擾朕
少有所聞定將延信圖理琛一併從重議處從前年羮
堯署理大將軍印務將滿洲官員兵丁百計凌賤羞辱
領兵征勦鎮海堡時將滿洲功績概行冺没且加以敗
北之名以致人人怨憤此又有意遏抑滿洲者更為悖
逆身為大臣一渉偏徇則大乖為政之道將來己身必
至於禍凡居封疆大任者當深以為戒近日圖理琛所
辦事件多屬昏憒朕深為之慮著嚴行申飭
又諸王大臣等奏允禵悖逆貪婪請行正法其案内
有名人犯一併照律治罪奉
上諭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結黨營私同惡相濟朕以
宗廟
社稷為重遲迴詳慎費盡苦心而伊等怙終不悛罪惡昭著
朕亦無可如何但允禵與阿其那允禟雖均屬罪人而
允禵為人止於賦性糊塗行事狂妄至奸詐隂險之處
則與阿其那允禟相去甚逺止因阿其那允禟多方籠
絡允禵堕其術中受其指使不知悔悟設令伊一人獨
處則才具庸劣斷不能獨為一事若與阿其那允禟一
處聽其愚弄則狂悖恣肆可以無所不為矣朕數十年
來於伊等之居心行事知之甚悉若謂朕於允禵獨有
所偏徇則朕何以對
聖祖在
天之靈乎朕之此心
天地神明自能昭鑒從前所以令允禵在馬蘭峪居住原欲
其瞻仰
景陵感發天良痛改前非洗心滌慮而允禵並不醒悟悛改
蔽錮日深奸民蔡懐璽又搆造大逆之言冀行蠱惑看
來馬蘭峪亦不可令其居住著滿都䕶常明來文馳驛
前徃將允禵帶來朕思
壽皇殿乃供奉
皇考
皇妣聖容之處將允禵於附近禁錮令其追思
教育之恩寛以歲月待其改悔伊子白起甚屬不堪亦著一
併帶來與允禵一處禁錮其子白敦尚好可封為鎮國
公令在伊家居住蔡懐璽既在家中曾出大逆之言伊
兄何以不行舉首且既將蔡懐璽鎻禁何以復令脱逃
之處著刑部再行究審具奏
初三日奉
上諭從前令各省督撫提鎮將伊本標弓馬嫻熟人材壯
健之千總保送來京今所保送者將已用完著兵部再
行文各省令其照前再各保一員送來但從前保送各
員之内亦有年㓜人平常者今見保送之員得以擢用
則此次保送懐私而徇情受賄者必更多矣况朕前次
所下之㫖如千總不得其人准於把總兵丁内挑選即
㧞補千總保送是合營伍之内俱得挑選豈患無人若
今次仍有以平常及年㓜之人保送者著將保送之該
督撫提鎮一併議處
初四日户部議覆直𨽻總督李紱奏請將未被災之
州縣榖石借糶奉
上諭借放倉糧每為地方官掩飾虧空之計且借放之時
徃徃利歸有力之家窮民不得實沾恩惠直𨽻倉糧向
來虧空甚多朕知之甚悉今李紱為直𨽻未報災之州
縣奏請糶借倉糧著派翰林御史部院賢能官十數員
前徃㑹同各該地方官核實監糶著呉隆元余甸總管
查察務使小民均沾實惠其各處糧榖果否實貯在倉
著一併查驗
又三法司議奏吕髙毆死親兄依律斬决奉
上諭一家兄弟二人弟毆兄至死而父母尚存則有家無
次丁存留飬親之請倘父母已故而兄死弟抵必至絶
其祖宗禋祀此處甚宜留意若因爭奪財産及謀殺故
殺又當别論吕髙毆死其兄其家中有無承祀之人交
與該部察明具奏嗣後應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確議
具奏
初七日
諭都察院朕從前每旗特派御史二員令其稽察八旗事
務近聞得八旗大臣等於午門前徒有㑹議之名並不
議事以致諸事遲悞御史乃視以為常不行嚴察夫旗
務不比部院事件部院事件俱有條例又有限期旗務
並無一定條例限期此係朕所深知所以特派伊等令
其稽察乃伊等仍行怠惰致令事倶遲悞可將此再行
嚴飭伊等嗣後務加嚴察不可稍徇情面若仍前懈惰
必將伊等一併治罪斷不輕釋
初九日奉
上諭從前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結黨營私每好造言生事
凡僧道喇嘛及醫卜星相甚至優人賤𨽻以及西洋人
大臣官員之家奴俱留心施恩相與來徃以備其用若
欲排䧟何人即揑造無影響之言使此等人傳播以簧
惑無識見之軰
聖祖仁皇帝深知此軰奸惡時時留心至朕即位以後即有
傳言云朕日日飲酒又云朕頻與隆科多飲至更深隆
科多沉醉不勝令人擡出即蔡珽自四川到京越數月
見朕毫不飲酒曾駭歎奏朕云臣在四川聞人流言皇
上日日飲酒今臣到京已久朝夕侍從始知皇上涓滴
不飲昨路振揚來京陛見臨行時亦奏云臣聞流言謂
皇上即位後常好飲酒今臣朝暮入對惟見皇上辦事
不輟毫無酒氣伊等俱忿激為朕不平如此陳奏者甚
多此無他故皆因阿其那允禵素日沉湎於酒朕頻頻
降㫖訓誡而伊等遂播此流言反加朕以好酒之名傳
之天下夫朕若於政事不悞即使飲酒亦復何傷然朕
實天性素不能飲内外之所共知以天性素不能飲者
尚偽造此言則此軰之流言何可限量也今又見報房
小抄内云初五日王大臣等赴圓明園叩節畢皇上出
宫登龍舟命王大臣等登舟共數十隻俱作樂上賜蒲
酒由東海至西海駕於申時回宫等語夫人君玉食萬
方偶於令節宴集羣臣即御龍舟奏樂賜飲亦蓼蕭湛
露之意在古之聖帝明王亦所不廢何不可者但朕於
初四日即降㫖令在城諸臣不必赴圓明園叩節初五
日僅召在圓明園居住之王大臣等十餘人至勤政殿
側之四宜堂賜饌食角黍逾時而散並未登舟作樂遊
宴也且先期内務府總管等奏請今歲照例修備龍舟
朕實止之此非有意屏却讌遊盖厭其喧雜耳而報房
竟揑造小抄刋刻散播以無為有甚有闗係著兵刑二
部詳悉審訊務究根源以戒將來以懲邪黨
又奉
上諭從前降㫖詢問查弼納凡八次伊將蘇努七十隆科
多互相串通鑽營之處隠匿並不據實舉出是以朕將
伊調来京師覿面詢問伊堅執不認朕是以將伊革去
總督拏交王大臣詢問比時降㫖云伊若將蘇努七十
實情舉出將伊口供繕寫具奏若不據實供出爾等將
伊擬罪具奏伊今供稱蘇努七十阿靈阿揆敘鄂倫岱
阿爾松阿結為朋黨協力欲將阿其那致之大位蘇努
說允禟氣象大方蘇努結交七十特為結交允禟之故
允禟又與阿其那相好結為一黨邀買人心藐法妄行
隆科多專擅威權又結交揆敘阿靈阿各處邀買人心
為彼羽翼等語將種種實情舉出查弼納係後進之人
伊特畏懼權勢随聲附和今既據實供出諸王大臣尚
議將伊正法甚屬不合朕昨降㫖時言及
聖祖仁皇帝比時查弼納即痛哭不止此處伊尚有良心著
將查弼納之罪悉行寛免仍降㫖與查弼納云從前朕
降㫖詢問之時爾果照今日所供將實情舉出朕亦不
將爾調來京師爾在兩江總督任内居官尚好故將爾
罪寛免爾果痛改前愆朕尚有用爾之處若不悛改定
行正法决不寛恕再蘇努七十阿其那允禟等互相結
黨串通鑽營妄亂行為之處查弼納俱經供出今蘇努
七十雖已身故應如何追治其罪以彰國法至蘇努七
十之子孫内有兇惡妄亂之人爾等詳加察看將應如
何治罪之處議奏
又頒發
御書匾額一幅各官所作刺錢名世詩四本奉
上諭賜錢名世名教罪人四字著伊製匾懸於居宅又諭
㫖一道及諸臣所賦刺惡之詩一併交與錢名世刋刻
進呈朕覽凡直省學校所在各頒一部以示鑑戒
又
諭領侍衛内大臣公馬爾賽等爾等傳諭鄂倫岱之妻子
兄弟族人等昔日佟國綱因鄂倫岱不孝奏請殺之我
聖祖皇考思念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特從寛宥使離京師授為廣東駐防副都
統既而調回京師授為領侍衛内大臣承襲公爵伊不念
皇考如此天髙地厚之恩忍於背負與阿靈阿蘇努等結為
黨與保舉阿其那欲圖大位擾亂國家前者審訊阿其
那之太監時供出阿靈阿鄂倫岱為黨與之首舉國皆
知如此滅族之罪
皇考復加寛宥伊仍不知感激不思致身為國以贖前愆乃
己丑年
皇考自霸州回鑾時因伊等結黨之故面數鄂倫岱之罪伊
毫無畏懼
皇考如此髙年而伊一路觸犯行至六十餘里其倨傲兇狠
之狀朕與扈從人等旁觀無不痛恨及在熱河
皇考聖體違和之時並未請安一次其意頗以為快在熱河
宫門前每日較射歡笑其後
皇考於行圍地方向鄂倫岱云爾甚無恩情爾所作之罪不
可勝數實為可殺之人伊承
㫖之下毫無畏懼倨傲如故親随侍衛等不勝憤恨人人髪
指因此
皇考憤懣終日伊平生於
皇考前敢於觸犯種種過惡其小者不可枚舉伊於
皇考則忍心違忤如此而於阿其那則結為黨與擾亂國家
政事朕無不知之朕即位以來效法
皇考仍不念其罪惡施恩保全乃伊每事擾亂傾身回䕶阿
其那因阿其那佐領一事在外於衆人前一番議論在
内代伊啓奏顯露悖逆之狀將朕所交硃批諭㫖擲於
乾清門地上在朕前舉止抗横為人臣者當如是乎伊
與阿其那固結死黨同阿爾松阿阻撓政事以亂衆心
朕百端諭令改悔毫無悛心益肆傲慢故諸王大臣屢
次奏請將鄂倫岱阿爾松阿即行正法朕尚不忍望其
改悔發徃盛京令其思過乃伊至彼處仍不知畏懼妄
生怨論終日酣醉夫令其改過則斷不知改加以恩澤
則毫無感激懲以國法又毫無畏懼朕其奈何若不將
伊等正法伊等希圖大事之心斷不能絶也故將鄂倫
岱阿爾松阿正法從前大臣等議奏籍没鄂倫岱之家
産將妻子入辛者庫朕思念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特與寛免阿爾松阿效法伊父敢行悖逆
其罪尤重不比爾等故發遣其妻子至鄂倫岱之妻子
兄弟族衆理應感戴朕委曲保全之恩若稍存異心天
亦不容昔者大禹父雖殛死禹惟盡忠後人祗稱為聖
人豈以禹為不孝乎能知君臣之大義自當感朕寛大
之洪恩也觀鄂倫岱之子布奚尚無惡行著照常供職
効力其餘亦各於本職効力行走布奚果能向上朕仍
委用爾等若以報鄂倫岱之仇為念不誠心感恩効力
朕自知之彼時切勿含怨也
諭畢法海夸岱兄弟及鄂倫岱之子布奚並族人等跪泣
叩頭奏請謝
恩又奉
上諭著降㫖與伊等爾族豈比他族乃朕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之族人也爾等雖犯大罪朕但治犯罪之
人而已其餘兄弟族衆斷不累及今因鄂倫岱悖棄國
恩身獲重罪實於國法難寛不得已而正法鄂倫岱所
作之罪指不勝屈爾等皆所深知爾等陳奏鄂倫岱種
種罪惡感戴朕恩既欲叩謝准其叩謝
十二日奉
上諭五城設立米厰俱在城外所有城内僻巷老弱窮民
糴買甚難著該城御史在城内添設米厰幾處以便窮
民糴買
十四日諸王大臣等叅奏前令允禟改名允禟所擬
字様存心奸巧殊屬不法應發令擬改奉
上諭諸王大臣叅劾允禟更名一事謂允禟設心奸巧不
法已甚然此事在允禟之身猶為罪犯之小者阿其那
允禟允䄉允禵固結匪黨潛設機謀種種不法之事不
可枚舉朕所舉以曉諭羣臣及爾等所共知者不過十
分之二三其餘有所干礙而不便言及繁𤨏委曲而難
以悉數者其事甚多朕俱為之隠忍難以宣示也祇因
二阿哥舊在東宫失儲君之道故阿其那允禟等潛萌
希冀之心而阿靈阿揆敘鄂倫岱等又復私相附和將
二阿哥百計傾陷以便遂其私願夫二阿哥之居心行
事
皇考無不照察廢黜斷自
宸衷豈伊等所得施其伎倆乎二阿哥一日在東宫之位凡
為臣下者當守一日之臣節豈可以悖逆之私心而視
東宫如讐敵乎及二阿哥廢為庻人已見斥於
皇考又有一等奸宄之徒妄思復立以圖僥倖此又背紀亂
倫之罪人也當時伊等見二阿哥廢黜妄以為伊等奸
計之所致邪黨愈加堅固公然欲仗邪黨之力以東宫
之位為可唾手而得慢無忌憚竟有敢與
皇考相抗之意此實朝廷之大患國家之深憂是以朕即位
以來百凡經理費盡苦心乃三年之久頑邪尚未盡化
風俗尚未丕變爾等滿洲大臣急宜醒悟當日
世祖章皇帝御極正在冲齡睿親王輔政大權在握一日以
黄色衣示在廷大臣詢問可否衣著而比時大臣尚力
爭以為不可凡滿洲耆舊内此等行事不可枚舉剛方
正直之風權勢所不能奪者歴歴可考當時上三旗風
俗只知有君上後因下五旗之人與上三旗之人並用
遂染下五旗卑微之習然從前下五旗之人雖各有該
管之主而其心亦只知有君上不知有管主也何以至
於今日遂茍且卑靡一至於此如昨日都統五格在朕
前奏對尚將獲罪削籍之允禟稱之為主五格乃一無
知武夫此則風俗頽壊大義不明之故也孟子云遵先
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朕事事效法
祖宗願爾等亦效法爾之祖父忠誠自矢一念不移古人云
天無二日民無二王臣子之於君上乃天經地義茍懐
二心而存游移瞻顧之念即為亂臣賊子天理國法豈
能容乎如阿靈阿鄂倫岱等之奸惡不明大義其存心
行事爾等當以為戒當日滿洲風俗醇樸尊君親上之
心最為肫篤雖遇天潢宗室未嘗不加禮敬而君臣之
大義極明金石之心腸不渝朕今日之諄諄訓誡不憚
反覆周詳者無非欲正人心化風俗使國家永享昇平
之福耳至於允禟改名之事諸王大臣議令發伊自改
若發令自改此等奸巧之人必至又多計詐著交與誠
親王恒親王酌改具奏
十九日刑部等衙門議奏揑造小抄之何遇恩等依
律斬決奉
上諭何遇恩邵兩山俱改為應斬著監候秋後處決餘依
議報房小抄揑寫端午龍舟遊燕之事以無為有甚屬
可惡朕素性事事率真不為粉飾今歲駐蹕圓明園春
間花開時適值諸大臣奏事齊集朕於理事後偶爾率
同觀覽賜以家常食饌為時不過二三刻仍以吏治民
生人心風俗諄諄誥誡君臣互相勸勉並不因遊覽而
忘咨儆也賜食畢朕仍至勤政殿辦事如常此滿漢文
武大臣所共知共見者今觀小抄所載既可以揑造全
無影響之談則從前之偶爾看花又不知如何粉飾傳
播矣夫自古帝王遊燕亦所不廢果能於遊燕時所對
者皆諸王大臣所言者皆民生國計其於勸勉化導不
大有禆益乎總之人主所最要者在於一心果誠心戒
省念兹在兹無地非咨儆之處也乃無識之人不能知
此又加以揑造之言令人聞之皆生疑駭如小抄所載
正復不少又如各省督撫貢獻地方土産食物此亦封
疆大臣逹瞻仰之情展恭敬之悃實不便一概屏却昔
聖祖仁皇帝時常擇其不適於用者多皆不收朕思逺方之
物既已齎至京師若不收受則攜回反多路費故常體
其情而受之而宫中所用有限每因諸臣奏事之餘随
便賞賜總因朕心之待諸臣坦易真率實是家人一體
之誼若謂朕借此為鼓舞臣工之具因以分别朕待諸
王大臣之輕重則不知大體之甚者也又見督撫等自
陳本中有將頒賜細物臚列詳載者此等識見甚屬卑
陋至於外任微員武弁出京時朕擇其可以琢磨者每
多召入訓誨又加恩賜無非欲其捧至任所觀瞻賜物
思朕訓誨之切以盡職守而伊等出外徃徃誇耀鋪張
以致訛傳失實似此卑陋之見謬誤之言逺近傳聞安
能察其真偽故因小抄揑造之事並諭及之
二十九日奉
上諭聞京城近日米價騰貴雖因天氣連隂然一時驟長
恐有奸人囤積射利借此擾亂情弊著都察院轉飭五
城曉諭各行户不得過髙價值勒索小民倘有囤積遏
糴不遵勸諭者該城御史密行訪察從重治罪將京倉
好米發五萬石分給五城每城領米一萬石照例立厰
委員平糶其價值著九卿定議具奏此所糶米石俟市
價平減即行停止其存剰之米即存貯該城將來若市
價一貴即將此米平糶以濟窮民若此米用完仍需平
糶著都察院再行奏請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