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九
雍正四年十月
上諭四十九道
初二日奉
上諭朕宵旰勤勞勵精圖治諄諄以正人心端風俗為首
務而欲人心風俗同歸於善必先去其營求請託之私
而後可以成公平之化大臣者羣僚之表率也職官者
士庶之儀型也大臣不能去營求請託之私則標準不
立而百僚士庶相習成風更無所底止矣去年因革職
翰林汪徳容獲罪查其寓中筆札見伊為人關説請託
之事甚多朕以其新進小臣未曽深究今因查嗣庭於
科場題目中隠寓譏訕故遣人查其寓中筆札又見有
代人關說請託干涉外官之事可見此風尚未止息無
怪乎人心風俗之未端也外省督撫藩臬皆地方大吏
其所辦理皆地方緊要之事若在京大臣以私情致書
囑託必致進退人材不得其實聽㫁獄訟不得其平種
種倚仗勢力顛倒是非夤緣奔競之事皆由此而起民
生何由得安吏治何由而肅乎夫交以道接以禮亦聖
人之所不廢内外官員凡有問候書札及餽貽往來而
無所干瀆者不必禁止嗣後若大臣官員等有私致書
與督撫藩臬關說事件及請託子弟親朋門生故吏者
著督撫藩臬即將原書密封進呈朕亦不盡宣露於外
其應宣露者始行發出從前朕曽以此問及督撫督撫
中亦有以此奏聞於朕者但向來未曽通行曉諭恐衆
人未必盡知今特頒此諭㫖爾等地方大吏正可由此
謝絶知交囑託之私情以除漢唐宋元明以來相沿之
陋習倘督撫藩臬隠匿不奏將來或於本人處發覺如
查嗣庭之𩔖或經朕别處訪聞定將隠匿不奏之人必
照違制律治罪決不寛貸即在廷諸臣亦可舉國法以
謝親知秉公去私共襄移風易俗之化慎之勉之
又奉
上諭朕閱江南鄉試錄見主考沈近思出題正大不尚詭
僻三場䇿問内發揮性理俱有本源以此試士實有裨
於人品學問甚屬可嘉沈近思著交部議敘具奏
又康親王崇安等奏請慶賀
萬壽奉
上諭朕即位以來事事效法
皇考當日
皇考聖誕未曽每嵗行慶賀禮是以今年朕萬壽節禮部奏
請陞殿行慶賀筵宴禮朕降㫖停止蓋
皇考六十年來所行之事朕力能效法者無不遵奉施行其
力所不能者則待朕黽勉於他日即如
皇考慎重武備每嵗巡行邊塞校獵講武一事朕年來未一
舉行而庸劣無知之官員及怠惰不堪之兵丁頗有以
朕之不徃為是者夫以不徃為是則必以從前之每嵗
必往為非矣此皆愚賤之人偷安自便不知大體之論
國家武備關係緊要不可一日廢弛朕之不徃乃朕不
及
皇考之處朕自知之蓋以朕之兄弟阿其那塞思黒等密結
匪黨?蓄邪謀遇事生波中懐叵測朕實有防範之心
不便逺臨邊塞此朕不及
皇考者也
皇考徳盛化神睿思廣運巡幸所至日理萬㡬畧無曠缺與
在宫中無異朕則從朝至夕殫竭心力尚恐經理未周
實無暇及於校獵行圍之事此又朕不及
皇考者也
皇考神武天授挽强貫札之能超越千古衆䝉古見之無不
驚服而朕之技射又不及
皇考矣
皇考聖體康强如天行之常健春秋已高猶不減壯盛之時
而朕之精力又不及
皇考矣因此四者是以臨邊講武之事未曽舉行然武事不
可廢弛故於前嵗令皇子出口行圍以示訓練之意而
武弁及旗員引見時皆試以技射而後用之俟朕將天
下政事經理區畫悉皆得宜即當效法
皇考於農隙之時躬行獮狩之禮目前尚非其時耳朕事事
不及
皇考而惟有洞悉下情之處則朕得之於親身閱厯而
皇考當日所未曽閱厯者朕在藩邸四十餘年凡臣下之結
黨懐奸夤緣請託欺罔䝉蔽陽奉隂違假公濟私面從
背非種種惡劣之習皆朕所深知灼見可以屈指而數
者較之古來以藩王而入承大統如漢文帝輩朕之見
聞更逺過之是以今日宵旰憂勤為世道人心長久之
計禁之不得不嚴訓之不得不切非好為辨論自取煩
勞也
皇考以八齡即登大位於人情之詐偽何由而知在大小臣
工方欲自行其私又孰肯敷陳其弊在朕居子臣之位
定省承歡亦有不便直言之處以朕為
皇考之愛子尚不能言則
皇考果何從而知之乎祇此一節朕由閲厯而得之而其他
宣猷敷政則不及
皇考之萬一惟有事事黽勉效法而行如萬壽節不行慶賀
禮乃事之易行者諸王大臣等所奏知道了著仍遵前
㫖
初三日奉
上諭查嗣庭之子查克上與伊父家書全是夤緣請託悖
理干瀆之語總由查嗣庭居心不端平日教其子者俱
非正道故其子亦如此著行文浙江巡撫李衞將查克
上解送來京訊問其書中所稱王友揭事從前如何審
結必有徇情寃抑之處查嗣庭親友子姪有干渉此案
人犯著李衞嚴提秉公覆審定議具奏
又
諭大學士兼管翰林院掌院學士事張廷玉性理一書發
聖賢之義藴為後學之津梁有益于身心有關于品詣
凡屬士人皆當身體力行服膺弗失爾可傳諭諸翰林
知之
又工部㕘奏本部司官羅米等監修東長安門牌樓
浮冒錢糧奉
上諭朕御極以來各部陋習俱已漸改惟工部積弊絲毫
不悛此皆阿其那凡事撓亂務行其私故小人輩毫不
知懲戒此等情由甚屬可惡著將羅米等拏交刑部嚴
加議罪其工程所用錢糧俱著落伊等賠補若伊等不
能賠完即著落當時派出伊等之堂官分賠嗣後工部
如遇此等事件俱照此例行
初五日奉
上諭學政之責以端士習為本必須慎簡方能稱職孫嘉
淦居官聲名好著提督順天學政李鳯翥著調補安徽
學政提督浙江學政著王蘭生去王蘭生著來京請訓
㫖再赴新任浙江布政使佟吉圖係阿其那當日第一
信用之人原為廣善庫司官告退閒居仍常與阿其那
私密徃來自云藏器待時朕即位後因其才具可用恩
加優擢授為山東按察使旋陞布政使後因執抝任性
貽悞河工被齊蘇勒㕘革擬罪朕復加恩寛免仍用為
布政使乃伊到浙江後全無實心報効之處朕屢降諭
㫖教訓竟不悛改法海亦曽㕘奏朕詢問李衞李衞亦
回奏佟吉圖居官平常不實心任事是伊心中實有不
願為朕出力者著調來京朕有詢問之處甚多陜西按
察使許容居官聲名好初㕘奏馬喀將變價鹽觔誑請
帶銷甚屬欺罔朕將馬喀革職令許容㑹同審理嗣聞
許容欲實從前㕘奏之言嚴刑逼勒商人承認朕是以
將許容一併解任交與岳鍾琪吳士玉等質審今岳鍾
琪等審明具奏許容並無逼勒承認之事其所㕘馬喀
之處多皆實事許容理應開復補用著將許容補授浙
江布政使來京請㫖再赴新任浙江紳士刁悍澆漓以
强凌弱相習成風如汪景祺查嗣庭肆行訕謗目無國
法又如陳世侃偶因私怨遂將平民囑託巡撫黄叔琳
立斃杖下又如查嗣庭之子查克上寄信與其父云王
友揭事邑令極力為情應作一札致謝庶見感激之意
近來小人道長徃徃有意外横逆不得不周旋當事等
語據此則鄉紳之交結官府挾制把持顯然可見此等
惡習㫁不可長著行文李衞加意整飭應㕘奏者即行
㕘奏應懲治者即行懲治務使陋習盡除以正人心以
端風俗以除小民之隠憂倘李衞因循容隠經朕訪聞
或别處發覺定將李衞治以重罪杭州府及海寧縣二
缺必得剛方廉正之員方克勝任著將開封府知府孫
國璽調補杭州府知府海寧縣知縣缺著内閣九卿公
舉數人㑹同吏部帶領引見
初六日奉
上諭朕臨御寰區惟以正人心端風俗為首務乃化導訓
誡之㫖屢頒而錮習尚未悛改如浙江則有汪景祺查
嗣庭之流肆行訕謗毫無忌憚可見浙省風俗澆漓甚
於他省而今科主考陳萬䇿䇿問中有云浙省敝俗頗
喜爭訟或本屬細故而張大其詞或僅有影響鑿空妄
作刁風未革積習日深等語益可見浙俗之難化導為
衆所共知者也若不力為整頓挽回及其陷於重罪然
後加之以刑實有所不忍朕意專遣一官前徃浙江省
問風俗稽察奸偽應勸導者勸導之應懲治者懲治之
應交地方官審結者即交地方官審結應㕘奏提問者
即㕘奏提問務使紳衿士庶有所儆戒盡除浮薄囂凌
之習歸於謹厚以昭一道同風之治河南學政王國棟
居官聲名甚好可著前徃浙江膺斯職任其應給何等
之銜並如何設立衙門鑄給關防之處著九卿詳議具
奏王國棟著來京請訓㫖再赴浙江新任
又奉
上諭國家設學校以儲養人才鄉㑹廷試拔其尤者而用
之即古選士造士之遺意也但士子作文有一日之長
短縱使主司公明搜羅豈無遺佚況去取惟憑文藝其
人品之高下才能之優絀無由得知每有出羣拔萃之
才屢試不售即或晚得一第而年力衰邁不堪為國家
任使朕思各省學政奉命課士黜劣舉優係其專責嗣
後學政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品端方有猷有為
有守之士大省舉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見朕親加
考試酌量擢用現在報滿各學政即遵照薦舉其到任
未久者如有所知亦即舉出夫一省而舉數士不可謂
無人學政巡厯各府三年之久日與士子相親考文察
行不得謂不知但能虛公衡鑑所舉必得其人且風聲
所樹凡讀書士子必皆鼓舞振興力學敦行求為有用
之儒於士習人材大有裨益該學政其各實心奉行毋
得苟且塞責如有徇私冒濫等弊必嚴加治罪
又奉
上諭凡事干渉大黨者甚有關係朕㫁不肯容其含糊歸
結阿靈阿有阿靈阿應得之罪阿爾松阿有阿爾松阿
應得之罪今刑部等衙門議將阿靈阿得受欒廷芳贓
銀俱著落阿爾松阿之家産追賠甚屬錯謬若云阿靈
阿名下贓銀應著落伊子追賠則阿靈阿尚别有子嗣
何得只著落阿爾松阿一人之家産此本所議顯係徇
情䕶庇阿靈阿之衆子著另議具奏其㑹議定稿之滿
洲漢軍堂司官著交該部嚴察議奏漢官不能深知阿
靈阿家屬之事免其察議此本内所議諾岷枷號鞭責
之處俱著寛免
又奉
上諭前鄭任鑰具題李洵一案刑部以擬罪不符議駁具
奏朕令鄭任鑰明白回奏今鄭任鑰奏稱刑獄重情固
不敢踰越於律例亦不宜膠執於律例朕不知鄭任鑰
所擬與刑部所駁孰為踰越律例孰為膠執律例若鄭
任鑰所擬合例則刑部之駁非矣若刑部所駁合例則
鄭任鑰難辭巧飾回䕶之咎著刑部堂官明白回奏
又奉
上諭從前朕因泗州逼近黄河常有水患今嵗又復被水
特命布政使石麟動支庫銀二萬兩親身帶徃散給窮
民此朕格外之恩也今魏廷珍奏稱已奉諭㫖動庫銀
二萬兩賞給無庸再議賑䘏等語殊非朕格外加恩軫
念窮黎之意且賑䘏之例應照被災分數酌定多寡若
云已加特恩便不照常賑濟倘恩賞之數不及應賑之
數則小民因此轉未䝉恩矣著交與魏廷珍仍照定例
將應賑之處確核具題散賑
又
諭兵部聞江南等省駐防兵丁寡婦每年以船載送至京
江南浙江等省俱于七八月起程福建廣東荆州等處
俱于四五月起程沿途換船多致遲誤且船戸惟利是
圖故意延挨不肯送至張家灣一到臨清濟寧等處即
稱恐致氷凍以致寡婦仍由旱路來京多致苦累甚屬
可憫嗣後各省送駐防兵丁寡婦來京之時著于定限
之前一月起程至起程之後交與沿途地方官於換船
處速行換船與糧船一例照管督催務令必至張家灣
庶寡婦不致苦累而回空船隻亦不致守凍矣
初八日奉
上諭朕即位以來三年之内素服齋居至去年八月三年
之期已滿十月為朕萬壽節在廷諸臣有進獻書籍筆
墨文玩之事朕以君臣之間情誼貴乎聯屬如古來之
躋堂稱觥獻芹獻曝皆所以通上下之情不使尊卑之
分大相暌隔也況朕之待諸臣實視為家人一體朕有
食用之物遇便即行頒賜今諸臣有所進獻朕何忍悉
行屏拒故其物雖極輕微樸陋朕亦鑒其誠心而收納
一二件大抵多係筆墨牋紙之𩔖又因内廷用此不多
比即分賜大臣翰林等今春朕偶憶及去冬諸臣進獻
之事惟恐每年成例諸臣多費經營在朕一無所取曽
降諭㫖切止之至於督撫提鎮等朕向來停其貢獻而
去冬十月進獻者各省督撫中惟有查弼納孔毓珣李
紱陳世倌圖理琛五人提鎮則皆未到此舉朝所共知
者今朕檢閲查嗣庭日記則載云某日赴圓明園進獻
上收硯頭瓶一具毫筆二百枝是日督撫提鎮進獻者
甚多等語朕因查閲查嗣庭進獻原摺則收伊硯頭瓶
一種乃新磁極不堪可笑之物至於所進毫筆朕因伊
係讀書人正可留以自用比時即發還之而伊日記中
則云收納二種即此見其虛假矣本無督撫提鎮進獻
之事而伊記為甚多不知伊所見者是何省何人其粉
飾裝㸃者究屬何意著三法司一併審訊具奏
又奉
上諭朕閲康熙四十七年
實錄内載
皇考褒奬朕之諭㫖云朕之諸子多令人視養惟四阿哥朕
親撫育能體朕意愛朕之心殷勤懇切可謂誠孝當時降
㫖原有幼年微覺喜怒不定一語朕曽奏曰臣侍
皇父左右時䝉教訓頃者復降
褒綸實切感愧至于喜怒不定一語昔年曽䝉
皇父訓飭此十餘年以來
皇父未曽降㫖飭臣有喜怒不定之處是臣省改微誠已荷
皇父洞鑒今臣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喜怒不定四
字關係臣之生平仰懇
聖慈將
諭㫖内此四字恩免記載隨䝉
皇父傳諭曰十餘年來實未見四阿哥有喜怒不定之處頃
朕降㫖時偶然諭及無非益加勉勵之意此語不必記載
此
皇考當年之恩㫖也今朕纉承大統臨御寰區凡一喜一怒
皆慎之又慎未敢輕忽如或尚有不定處足見
皇考知人之明評論不爽如朕已無喜怒不定之處是朕仰
遵
庭訓時時體察得以陶鎔氣質
皇考訓誨之恩尤不敢忘也
實錄館總裁官可將當日
皇考降㫖及朕奏懇䝉
恩俞允前後情節據實添載
實錄中
又奉
上諭今年刑部情實人犯招冊朕細加閲看將其中情罪
有一綫可寛者已降㫖分别發落緩決人犯招冊朕昨
亦逐一閱看見九卿所定尚有未協之處著九卿詹事
科道等各將原冊細心酌量于數日内候朕面降諭㫖
又奉
上諭助敎一官有敎訓士子之責若只考試繕寫則年少
淺學但工寫字者皆可入選何能得人可傳諭各部院
衙門將滿字筆帖式内為人老成有品行者保舉引見
其應考繙譯者仍照例考試
初九日奉
上諭向來江南湖廣山東河南盜案較他省為多朕恐地
方官隠匿不報致為平民之累是以特差官員前往巡
查無非戢盜安民之意近聞四省地方民人因有欽差
官員耑司稽查盜案遂有妄行控告之事或將小事張
大其詞或將舊事復行控訐案牘紛紜轉滋煩擾著行
文欽差官員伊等巡查辦理之事以雍正四年為始其
雍正三年以前舊案小民復行具控者不必准理如此
則小民妄控之風可息欽差官員得耑心辦理現在之
事而地方可收息事寧人之效矣
又奉
上諭據浙閩總督高其倬摺奏蘇祿國王遣使進表効貢
先將情形奏聞等語蘇祿國逺在海外隔越重洋從來
未通職貢今輸誠嚮化甚屬可嘉閩省起送來京之時
著沿途地方官䕶送照看應用夫馬食物著從厚支給
以示朕加惠逺人之至意
初十日奉
上諭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富有四海而躬行儉徳撙
節愛養以為保惠萬民之本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從
來宫中服御之具惟尚質樸無華至於古玩器皿之屬
皆尋常及平等之物竟無一件為人所罕見可珍奇者
此等事朕向來且不深知則外廷臣工又何從而知之
即有據實以告者不但令人難信朕亦至於生疑也朕
即位後偶令内監將大内所有玩器稽查檢㸃並將避
暑山莊等處厯年陳設之物其中可觀者皆取回宫中
看來較朕藩邸所藏尚屬不逮朕實切責於己抱愧於
心益欽服我
皇考之至徳即此一節已超越前古矣當日二阿哥在東宫
時留心珍玩廣收博採遂至蓄積豐盈其精古可賞者
數倍於
皇考宫中之所有於此觀之其當以
皇考為法以二阿哥為戒朕志實益以堅也今宫中所有稍
可貴重之物有來自朕之藩邸及近年以來内外諸臣
進獻而朕酌留一二件者又二阿哥舊物及年羮堯入
官之物亦在其中並非
皇考宫中之所留貽也偶因閒暇憶及實不忍令
皇考盛徳異日湮没而不彰特書此以留示子孫俾知
皇考之節用愛人戒奢崇約不獨溥鴻恩於萬姓亦且留厚
福於子孫而世世追思
聖徳祗遵
聖訓敬謹奉行毋稍踰越此又人人所當自勉者也
十一日
諭大學士九卿等直隸地方旗民雜處徃徃以强凌弱勢
力相加而謹樸良民常被欺壓因而相習於强悍之風
不知悛改而風俗不能臻於淳厚朕勵精圖治欲四海
之廣道徳一而風俗同況輦轂之下首善之區尤當整
飭化導以為萬邦之式今欲將滿漢漢軍御史各差二
員令其巡查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之官員及在屯之
莊頭内監之族戚與在籍之鄉紳衿監倘有不安本分
凌虐良民不畏官吏恣行暴悍者或即行懲治或具本
㕘奏其地方命盜案件亦聽其查訪有應在本地方歸
結者即㑹同地方有司秉公歸結有應奏聞者即行奏
聞務使豪强歛跡良善安居以副朕移風易俗之至意
其如何遣官分巡之處爾等定議具奏
十三日奉
上諭朕覽戸部奏銷本章見恩詔内賞給老人一項直隸
各省七十以上至百嵗以上老民老婦共一百四十二
萬一千六百二十五名賞給絹布等件價銀共八十九
萬餘兩米一十六萬五千餘石等語凡此老人但就民
人而言如仕宦紳士商賈僧道皆不入此數之内洪範
以壽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稱七十為古稀誠以壽為難
得而可貴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於如此皆由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以來深仁厚澤休養生息凡山
陬海澨僻壤窮鄉無不沐浴
鴻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壽國壽民所以期頤耄耋龎眉皓
首之人至數百餘萬之多所謂老耆以壽終幼孤得遂
長者皆我
皇考之賜也從此益加培養日積月累則民間之享高年介
眉壽者更不知如何之衆矣此等老人躬際昌期年登
上壽大抵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一二年
少時未盡醇謹者亦必中年暮齒能自新悔悟之人蓋
一念修省即荷
上天福佑也是國家有培養之恩而由本人能修善以祗承
之非倖而致之者也爾等百姓覩太平之盛事當歡欣
鼓舞謹身修徳以迓
天庥父與父言慈子與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婦和順比閭族
黨之間相親相愛無詐無欺革薄從忠循分守法盡除
乖戾之氣為國家淳樸善良之民則
天地佑善錫福長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齒日盛食指
繁多則謀生之計不可不講爾等百姓當重農桑以順
天時勤開墾以盡地利務本業以戒游惰謹蓋藏以裕
久逺而且節省食用愛惜物力毋尚奢侈毋競紛華毋
任意糜費以耗有用之財毋但顧目前而忘經久之計
朕以勤儉先天下宫禁之中於食餘之物皆不忍棄必
令人檢取收貯之數年以來所貯米粟已至數十石之
多朕臨御萬方尚多方撙節愛養以為加惠元元之本
爾等小民安可縱口腹之所欲而忘物力之艱難乎爾
等誠能體朕諄諄訓諭之意敦善行則心體安務本計
則俯仰足惜財用則家室裕人心和樂風俗醇美同為
壽考之人長享昇平之福豈非朕之所厚望哉著該部
將朕此㫖轉發直省督撫通行所屬郡邑鄉村咸使聞
知
十四日奉
上諭錢糧之有火耗原非應有之項但以相沿日久地方
官員非此無以養贍故姑且存之而各省舊例亦有輕
重之不同倘地方官員於應取之外稍有加重者朕必
訪聞重治其罪向來山西省虧空甚多而地方官無以
藉口動稱因預備軍需所致並將侵蝕之銀皆指為軍
需之用總因噶禮蘇克濟肆行貪婪種種苛索火耗日
重而公帑日虧及至敗露之後又請將各官留任令其
彌補而究竟不能清結此實向來之積弊也及諾岷到
任加意整頓盡革從前之加派而各屬無著之虧空不
能填補者則將各官應得耗羨歸之於公以為酌補虧
空之計又恐各官無以養廉以致苛索於百姓故於耗
羨中酌定數目以為日用之資諾岷此舉亦以山西情
形不得不如此辦理以官員之羨餘補官員之虧空既
可完帑亦不累民實權宜得中之善䇿也諾岷在任二
年諸事漸漸就緒伊都立接任安享其成耳前聞得伊
都立將通省火耗應減者皆出示裁減朕甚嘉之因賜
以總督銜仍巡撫山西原欲山西百姓永受其利也伊
既秉公裁減則㫁無有復行徵收之理近日又聞得伊
都立以用度不敷竟不奏聞於朕而將已減之耗羨仍
舊徵取經朕訪聞尚不肯深信意謂天下寧有此理耶
因降㫖詢究務令照前裁減今伊摺奏竟係實有之事
認咎無辭伊都立如此暮四朝三前後矛盾同於兒戲
可乎況此係今春伊都立陛見回任後舉行之事則山
西人民豈不疑其出自朕意乎夫以封疆大臣不能宣
揚徳意使小民知朕恤下之恩而反為此悖理營私之
事以啟小人之疑傷為政之體昏庸若此豈事君理民
之道乎伊都立著交部嚴察議奏昔日年羮堯噶什圖
以陜西虧空甚多難於清結請將各屬火耗酌量增添
彌補比時
聖祖仁皇帝切責嚴禁之㫖衆所共知昨張楷亦以私心妄
度朕意向范時繹言以為既免江蘇浮糧便不妨加増
火耗以補地方之虧空此等識見妄謬已極朕愛養斯
民每嵗捐額賦數十萬之多以沛從來未有之恩澤豈
反忍加増火耗以累民乎蓋火耗者小民之脂膏也虧
空者貪官汚吏侵剋之所致也以小民之脂膏而填補
官吏侵剋之項有是理乎伊都立將已經裁減之項復
行徵收而山西之民即照數完納俯首無辭毫無怨望
之意足見山西民情忠厚淳樸可憫可嘉之至再者佟
吉圖亦曽奏朕欲將浙省火耗増添以彌補虧空朕切
責止之朕若允佟吉圖之奏行之於浙江則地方之人
不知如何之忿恨詈罵矣聖人所謂惡居下流而訕上
者惡不孫而無禮者此數端皆切中浙人如汪景祺查
嗣庭等類之病而為聖賢深惡之習較之山西忠厚淳
樸之風相去豈啻天壤哉
又
諭刑部逃人在外生事被人毆殺之案如嚴五兒在逃被
毛柱兒指為逃人嚴五兒輒以刀戳毛柱兒毛柱兒奪
刀戳傷嚴五兒以致身死逃人本身已經犯罪又在逃
生事被人毆死與尋常鬭毆不同嗣後逃人被毆身死
者不應擬抵庶使逃走之人知所儆懼爾部即知㑹各
省遵行
又戸部等衙門議覆御史殷式訓條奏停止漕糧曬
颺奉
上諭據九卿所議既稱米石進倉之後原不能再為曬颺
雖有其例㫁然難行又稱在倉曬颺之例固不能行而
八倉曬颺之名實不可去等語夫各衙門辦理之事俱
係實在見諸施行者豈有無其事而徒存其名之理此
所議錯謬而措詞亦屬支離不必再令九卿議覆著交
與戸部確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等題報秋汛情形奉
上諭據奏秋汛水勢已退引河暢流各處工程平穏知道
了年來河水甚大在工人員甚屬効力應加議敘以示
嘉奬著交與齊蘇勒嵇曽筠將在工人員効力多寡之
處分别一等二等三等報部議敘具奏夫奬勞賞功乃
國家激勸臣工之大典亦上司鼓舞屬員之要務必須
秉公持平方足以服衆心而收實效齊蘇勒為人鯁直
朕所深信嵇曽筠交遊頗廣昨朕檢閲查嗣庭筆札則
見有屢次以河工人員寄信請託嵇曽筠之事此次舉
報河工人員務秉公心勿徇情面以副朕加恩河員之
至意
十六日奉
上諭近來科場取士試官多以四書文為主而於經藝不
甚留心士子讀書制行之道首在明經其以五經取中
副榜者必係有志經學之士著將今年各省五經取中
副榜之人俱准作舉人一體㑹試再今科各省所中副
榜内有兩次中副榜者亦准作舉人一體㑹試以上二
項加恩之處俱係特典後不為例
又
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爾等漢官中多出自科甲之人
既誦法聖賢讀書明理當知君臣之大義須上下一體
情分相聯方克致昇平之治人人共受其澤自唐宋以
來去古已逺習俗澆漓人心詐偽狂妄無忌憚之徒徃
徃以腹誹朝政語含譏訕為尚甚者筆之於書肆其誣
謗如汪景祺查嗣庭今已敗露爾等平日保無有似此
者乎本朝養育人材待士之典可謂重矣而漢人意中
每似不願太平安靜者我國家恩養休息海宇晏清八
十餘年萬民樂業即爾等父母妻子亦安享其福矣如
設有奸民煽動一方未寧爾等身家性命皆能保其無
事耶凡平日私心怨望之徒未知曽計及於此否夫順
天者昌君即天也食其祿踐其土而有異心則逆天矣
逆天者豈能逃於天譴乎汪景祺查嗣庭其明證也爾
等宜捫心自問有則切改之無貽後悔至於士人立身
行己以禮義廉恥為重乃至昏夜乞憐上書投札滿紙
稱功頌徳之語書之者不愧受之者不辭何斯文掃地
廉恥蕩然至於此極也又有將子弟姻戚門生故舊私
書請託者使地方督撫皆惟命是從則其權勢赫奕亦
甚可危寧不自知畏懼乎若謂雖有請託督撫大吏置
若罔聞則又何必多費此紙墨徒自取辱以蹈罪愆也
且爾等所以囑託私人者原欲庇䕶之耳其居官若果
能清廉稱職則必膺卓異之薦何必囑託設敗檢貪婪
或才力不及則地方大吏豈能為之受過及彈章既發
不過曰本欲周旋無如事勢不能以此一語相謝而已
況爾等以素所親愛之人為之請託照拂尤屬無益而
有損蓋彼無倚恃尚知警惕自守勉勵供職若先有請
託彼必以為勢要可倚肆其狂妄無所不為及實在贓
欵發覺則受請託者不能為之庇䕶而請託者惟恐累
及於己此時始悟從前請託之非已追悔莫及矣是非
所以愛之而實以害之也爾等漢人皆係各省州縣之
百姓受治於有司者如請託之風盡除凡地方有司皆
有所畏懼而廉潔愛民則爾等之子孫宗族咸受其慶
不亦善乎如請託之風不絶則地方官員各有倚賴將
肆其貪婪則爾等之家産不足飽貪官汚吏之谿壑爾
等自為身家桑梓計亦㫁應速改厯代之陋習也向來
爾等請託若係平昔相好親厚之人或得微小利益此
風不息若遇素不相識而請託所不能行者則無益而
有害矣可不早自警惕乎夫欲盡除此干求請託之風
必使以事干人者先赧於啓齒而受人之逢迎諂媚者
即賤惡其為人而深拒之如此則風俗始可以轉移爾
等永䝉根本之大利益也朕屢為爾等訓諭而有不能
醒悟者蓋知小而不知大知近而不知逺知非而不知
是知小利而不知大利佛經所謂顛倒相也至查嗣庭
請託賄囑之書札不一而足而丁士一至以紅綾啓呈
送查嗣庭此乃用之於王公者而查嗣庭儼然受之無
恥無禮僭越極矣其日記所載狂妄悖逆之語與汪景
祺相為表裏而其誹議
聖祖仁皇帝用人行政大逆不道之言不可勝舉我
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餘年凡一言一動必審求至當然後
出諸號令而查嗣庭則肆行譏訕如選庶吉士則云宋
制科命從官各舉平日所為文於學士院中選而後召
試明𢎞治以前凡選庶常必先期呈所為文字於内閣
倣宋制也不知何時用隨意欽㸃之法等語夫宋制科
之呈文召試乃廷試也而以之比擬選館不通甚矣明
時人主晏處深宫不見外廷之臣故令内閣主選俊之
舉我
聖祖仁皇帝無日不臨朝聽政引見各官於館選尤必
親加詳定而查嗣庭以宋明之事比並而論且以
欽㸃為非尚有人心者乎汪景祺亦云進士選館一見豈能
定其賢否夫自古以身言書判為用人之方故必觀其
相貌言動以為選擇若其人舉動輕浮不能應對或年
齒過老或新進穉弱豈可令其讀書翰苑此皆顯而可
見者汪景祺此論實與查嗣庭隨意欽㸃之語誣罔一
轍且查嗣庭以明代館選先期呈文字於内閣今若將
館選庶常交内閣司其事内閣諸臣遵何道為選擇之
法而使所用悉當乎查嗣庭之言庶常授官也則以明
時改敎授補知州為無定例而以我朝改部曹為愧何
其恕於明代而刻論本朝耶其論計典也以為京察廢
則計典亦當廢且以佐貳教職之㕘處為寃不知查嗣
庭果有所見而云然耶抑不過借端誣謗以洩其不服
本朝之心耶查嗣庭以翰林而擢用三品大僚且在内
廷行走凡有見聞又何事不可陳奏請㫖而乃挾其悖
逆之心私行筆載是即面從而退有後言實共工驩兜
之流也朕即位以來凡用人行政遵奉
聖祖仁皇帝之成法
聖祖信用大臣委以推人保舉之任内員責之卿長外員責
之督撫令其各舉所知或部曹用為監司或州縣擢為
府道皆由大僚之推薦正慎重官方之意也朕遵奉舊
章凡有府道缺出或令廷臣保舉或令督撫保題採訪
擢用而查嗣庭汪景祺謂居官自有資格厯俸自有後
先宜循資序俸與之量移今則道官府官非特㫖補授
即督撫保題白首為郎十年不調㡬於禁錮終身等語
是朕之簡賢任能委信大臣皆非矣用人乃人君之專
政如但循資俸則權移於下人君無用人之柄矣此大
逆不道無理之論也
聖祖仁皇帝以翰林為儲材之地文章之選未必不優於政
事常簡選編檢之有吏才者授以道府而庶常散館亦
每以州縣對調朕遵奉舊章於雍正元年選編檢為道
府改庶常為州縣蓋以莅官臨民讀書達道者必能敷
宣徳意愛養黎民也四年以來有自翰林外用者如何
世璂則為巡撫矣漆紹文喬學尹則為兩司矣其他為
道府者多能辦事稱職凡此擢用翰林頗收其效是皆
聖祖仁皇帝儲育教養之所貽若云翰林衙門專以文章為
任則一衙門之中能文者不過數人便可足用其他文
才雖稍遜而優於政事者皆令其終老翰林豈愛惜人
才之意而汪景祺以為翰林者侍從之臣清華之選而
責以吏事轉為外官不知簿書為何物未能操刀而使
之割等語先民有言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如汪景
祺之説則是朕之因材器使量能授官者又非矣而查
嗣庭日記謂詞林壅積至此一通更誣罔之甚也
聖祖仁皇帝以行取知縣多潔己辦事之員引見時以額外
主事補用而新科進士留部學習令其咸知服官勤政
誠養育人材之至意也朕遵奉舊章以進士為額外主
事有能勤敏稱職者各堂官保舉補授乃汪景祺以郎
中既不能陞員外何由得轉主事尤為絶望又有額外
之主事引領而待則小京官與外省之知縣更為無望
等語是朕之令進士觀政學習造就人材又非矣
聖祖仁皇帝重翰林開坊之選每擇學問優長品行端方者
不拘資俸陞以中贊講讀之職此誠奬勵人材之至意
也設循資序俸則凡屬才學庸常之員嵗月稍深皆可
坐致陞擢而才具出羣少年奮勉之人以限於年淺不
得量移必至志氣隳頽是豈激勸臣工之道乎朕遵奉
舊章令將翰林應陞之員及以次應陞之員通行開列
㨂選陞遷乃汪景祺以為開坊不拘資俸詞臣終老玉
堂遂使屈膝强顔仰求要人希圖外轉等語是朕之慎
重清華優待詞臣又非矣況如汪景祺所云屈膝强顔
仰求外轉此等無恥敗檢之人以之終老玉堂已屬有
玷清班而尚以淹滯為歎誠喪心病狂之論也朕即位
以來屢降諭㫖凡政治有闕令諸臣直言無隠至再至
三朕求言之切自反諸已實為誠矣而汪景祺謂諸臣
言事者應名故事皆無關痛癢雖日進萬言囈語浮詞
何補聖治有條奏之名無條奏之實等語朕不知諸臣
果無可言耶抑匿而不吐耶或朕求言之不切耶何苦
自隠其胸中之欲語而忍視朕受此叛逆人之誹笑也
又汪景祺譏考官評文之謬謂近科以來考官但看四
書文三篇為去取經文皆不寓目二三場又無論已臺
閣諸臣通經者㡬人進士出身能含毫吮墨伸紙作數
千言者又㡬人昔年辛苦地今日負初心可為三歎等
語本朝制科取士三場並重但出題先書後經閲文者
不得不先看書藝而後閲經文㫁無有書文不佳而優
於經文之理且雍正二年特開五經中式之科通行直
省以廣羅明經力學之士尚可云不崇重經學乎至其
詆笑考官㡬同唾罵但爾等多係進士出身之人何以
不能盡以人事君之道甘受叛逆人之譏訕至此爾等
自反能無怍乎復有無知之徒謂朕進人太驟退人太
速者朕在藩邸時從未與外廷諸臣徃還即識面者亦
無其人及即位後有内外員缺寧能不用人乎而素無
知識之人不得不博採旁求以用之及用之而徐觀其
人實有未可則不得不更易之乃不知者議朕以何所
見而用之何所聞而斥之夫朕用人亦極難耳一員缺
出訪問在廷諸臣諸臣可以意中無人為對而朕豈可
因無其人遂懸缺不補乎故大自督撫提鎮至於道府
㕘遊州縣每一缺出苟不得其人朕將吏兵二部月摺
翻閲再四每至中夜不寢必得其人方釋然於中此為
君之難實不可以言語形容者也又有議朕求治太速
者朕受
聖祖仁皇帝付託之重實欲治益求治安益求安以仰副
聖祖仁皇帝養育深恩然於臣下辦理政務從未嘗刻期促
限也今謂朕求治太速試謂彼造言之人自朕即位以
來刻期而促限者何事因時日稍遲而即加以處分者
何人伊等能舉出一二端朕即認過朕勵精圖治欲使
天下臣僚振作奮興去其怠玩上下交相勸勉庶底於
有成苟此志稍有或弛則庶務積而叢脞矣乃以朕勤
民為求治太速者其人實欲擾亂政事故為此妄談也
又以朕於督撫㕘劾之員仍令其引見方定取舍謂朕
不能深信督撫者夫督撫中朕所深信者從前莫如年
羮堯也而年羮堯之負朕大恩至於此極天下所共知
共見此可謂過信督撫之獲益乎若悉聽督撫之陳奏
而不㫁自朕衷可乎朕自朝至夕凝坐殿室披覽各處
章奏目不停視手不停披訓諭諸臣日不下數千百言
悉出於至公至正之心而叛逆之人謂朕為權術馭下
夫欺人者人即欺之今臣下有能欺隠者乎朕惟以至
誠待下不為天下先物來而順應之故人即備用其巧
智於朕前總莫能遁於止水明鏡之鑑也朕君臨天下
焦心勞思日昃不遑惟求天下後世一個是字乃求言
則以為不誠求治則以為太速超擢優陞則以為非次
循資序俸則以為壅滯委任大臣既以為非慎重督撫
又以為誤將朕勉勵圖治之心總以為無一是處朕實
不解何道之可從耶朕每事效法
聖祖仁皇帝如從前政令果有未協之處爾等漢官内有能
直陳其非者朕便為改定即
聖祖在
天之靈想亦為欣悦但毋面是背非如查嗣庭之肆行譏謗
也況古人有殺身以成名者爾等即有觸犯忌諱如汪
景祺所云以身試之喪其性命亦足成千古之名矣又
何憚而不言為此叛逆賊臣所譏誚耶爾等將館選如
何始稱盡善考試如何始為無弊進言如何始免兒戲
之語用人如何始免積薪之論有獨見者即昌言之或
公同詳議具覆此時不言日後私相議論發覺之日必
治以重罪勿謂朕求言之不誠也查嗣庭處揀出諸人
請託字札及其日記中謗誹譏訕幸災樂禍之語爾等
逐一詳細揀視㑹同將查嗣庭審問其請託諸人現任
者俱令解任來京質訊非現任官員爾等訊明查嗣庭
俱各行文提究所有關節等件嚴行審究
十八日
諭直省督撫從前戸部春秋二撥嵗底大撥之時各省俱
夤緣求免撥解京餉以致藩庫錢糧虛收揑報掩飾彌
縫之弊不一而足自怡親王總理戸部以來凡事秉公
持正於撥餉一項皆斟酌地方逺近詳核錢糧多寡據
實預先奏朕定奪後方行分撥四年以來毫無假借各
省亦應曉然明白矣乃聞尚有愚昧之人私囑吏役暗
行賄賂以冀免撥其巧為遷避者將實存數目不盡開
報蓋緣各省督撫身處逺方不能深悉戸部撥餉悉出
至公乃為吏胥之所愚弄耳兹特曉諭各該督撫嗣後
春秋二季報冊務將藩庫所有實存銀兩悉行開報應
存應解靜候部撥並令該督撫等咸知吏胥㫁不能弄
法増減切勿為人所愚行賄請託朕既經曉諭之後倘
再有犯者一經發覺將與受之人俱按律治罪決不寛
恕
十九日奉
上諭昨朕檢閲查嗣庭筆札凡致私書之官員俱已降㫖
解任來京訊問其中外官手本上多有用印者以朝廷
之印信而用之於徃來問候私書此風㫁宜嚴禁著通
行曉諭各省文武大小官員嗣後倘再有以官印用於
私書手本者定行重治其罪決不寛貸
又奉
上諭田文鏡奏稱偷刨封禁礦砂之范時緒等律應發遣
邊衞充軍係旗人解部枷責等語朕思發遣治罪滿漢
應同一體從前定例將徒流等罪之旗人改折鞭責必
有緣故今可否與漢人更改畫一之處著大學士等㑹
同八旗都統及滿洲漢軍九卿確議具奏
大學士等遵
㫖議奏又奉
上諭滿洲䝉古營生之道與民人迥異其滿洲䝉古有犯
軍流罪者可暫停議遣仍照舊例枷責完結嗣後若咸
能懐恩畏法至於鮮有犯者則朕之用恩即同於用法
倘仍罔知感化甘罹法紀則即與漢軍民人一例充發
著再速議具奏
二十日奉
上諭各部漢司官平常者甚多一司之中實能辦事者不
過一二人其餘庸碌無能之人偷惰安閒實屬冗濫朕
即位以來其賢能司官或陞道府或選科道擢用甚衆
而庸平之人若一概陞用必致曠官廢事然尚不忍多
行黜退蓋以各司人衆兼有堂官辦理事無貽悞故今
春京察止將甚不堪者革退數人其餘概為優容此朕
寛大之恩也乃汪景祺查嗣庭等妄謂郎中員外主事
等官壅滯不得陞轉至有白首為郎十年不調之語此
必司官中有不感朕寛容之恩而以不得陞用私相怨
望者是以汪景祺查嗣庭聞之遂為此誣謗之語筆之
於書此等之人既不能為國家効力而轉以不得即陞
為怨懟又復多佔員缺阻塞後人陞補之路甚非整飭
官方之道著各部堂官將所屬司官詳加甄别凡有才
具平常目前不能辦事將來不堪陞用者盡行舉出與
應留辦事人員一同帶來引見請㫖若各部堂官瞻徇
情面稍有容隠將來經朕察出定將該堂官從重治罪
不稍寛貸
又奉
上諭直省地方官辦理欽部案件皆有定限其不依限完
結者例有處分惟邊省苖疆間有督撫自行歸結之案
地方官因無限期遂生怠玩以致案件稽遲民人受其
拖累如廣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義等與貴州
普安州捧鮓地方之苖目阿九等互控一案曽經高其
倬李紱各委員㑹勘任其遲延聞至今尚未完結地方
各官所司何事此案著鄂爾泰㑹同貴州廣西巡撫另
委賢能大員速行審結嗣後遇有民苖爭訟事件該督
撫嚴飭該管各官作速查審完結如地界兩省或有關
提之人或有㑹勘之處兩省大吏務須和衷辦理不得
互相推諉其有不肖有司託故稽遲巧為推卸者亦當
指名題㕘不可徇庇本省屬員任其遲延如經朕訪聞
督撫徒自取愧耳
又奉
上諭怡親王等督率官員興修水利今年已有功效夏秋
以來地方悉無水患而新種稻田又皆收穫覽怡親王
等所奏朕心深為慰悦著發與内閣九卿等公看其在
工人員或於此時議敘以示鼓勵或俟工程告成之日
議敘著内閣九卿㑹議具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今日冊封怡親王之正使大學士馬齊副使領侍衞
内大臣馬武俱著加一級怡親王誠敬事君公忠體國
自古賢王罕與倫比數年以來遇王之生辰與遷移府
第朕每次加以恩賚之期及遣王祭祀行禮奉差起程
之日朕留心觀之天氣必暄和爽朗今日冊封又如此
晴明更覺風和日暖足見朕之加恩上合
天意而人臣之純一恪恭者
天必降之福澤其理昭然不爽非人力所能强致也朕心甚
為嘉悦將此㫖傳諭諸王大臣
又奉
上諭伊都立奏稱地方官收買私錢應示以章程其奉行
不力者應嚴加議處等語吏部議稱州縣官失察私錢
一起則降三級調用二起則革職而該管之道府等官
處分皆重如此定例則地方官各自顧其考成必至奉
行過於嚴迫而民間生事滋擾夫錢文乃民間日用必
需之物聞向來晉省民間所用多係小錢只應設法漸
次收禁若定例太嚴逼令將小錢盡行收買而大錢又
未議及如何行布民間日用似有未便伊都立所奏與
該部所議均屬未詳且山西一省尚不可行便欲通行
各省尤屬錯悞著另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嵇曽筠保題考城縣知縣高鏜奉
上諭高鏜係高璜之子向來為人甚屬平常朕所深知與
嵇曽筠保題本内優奬之語甚不相符觀查嗣庭之屢
以親知囑託嵇曽筠則嵇曽筠平日之不能謝絶情面
可知至高鏜之出身若嵇曽筠不知則甚屬糊塗若嵇
曽筠知之而特行保奏必係以高鏜曽在朕侍從之列
而為此迎合之舉或高鏜向來平常而近日居官能改
舊習亦未可定著將此詢問田文鏡秉公具奏
二十三日奉
上諭查嗣庭案内有汪漋家書内稱查嗣庭將銀一千兩
典伊房屋等語汪漋身為江西巡撫查嗣庭係欽差典
試之員何得不問銀兩來厯而將已之房屋迎合查嗣
庭即行收受交易甚負朕委任封疆之至意汪漋著解
任來京質問江西巡撫印務著邁柱暫行署理
二十四日奉
上諭向來革職留任官員從無開復之例但年久奉職無
愆亦應開復以示鼓勵嗣後革職留任之員如四年無
過該督撫等題明准其開復著為定例
又吏部議駁提督雲南學政蔡嵩請定教官考成奉
上諭據雲南學政蔡嵩奏請定教官之考成於六年之内
能勸誨士子使文武生員錢糧無拖欠包攬詞訟無被
告陷人者將教官保題陞用等語又稱合無將貢監生
員之錢糧詞訟亦令教官約束並入考成之内等語今
吏部議覆但稱錢糧詞訟二事係州縣専責若以為教
官考成恐以本省之人干預民事漸侵州縣之權應無
庸議等語是該部但就蔡嵩所請後一節議覆其前一
段所請勸誨士子完糧息訟六年考成議敘㕘罰之處
未曽議及甚屬朦混著再議具奏
又兵部議覆山西總督伊都立揀選壯丁事宜奉
上諭伊都立奏請將民壯挑選歩軍其有技藝超羣者則
選補馬兵並使民壯有見用之期等語兵部議覆則稱
民壯與兵丁並重且民壯數少歩兵缺多勢必數月之
間民壯盡皆新募應毋庸議等語夫以民壯盡補歩兵
固屬不可若以民壯之優者拔補馬歩兵使技藝出羣
者有見用之期可以鼓勵而平等者仍足備民壯之用
似為有益伊都立所奏遺漏此意而該部議覆亦未及
此著另議具奏不必議通行直省
又三法司議奏黄振裘應照誣告人絞罪已決者絞
監候律擬絞監候奉
上諭黄振裘依擬應絞著監候秋後處決知縣馮應正將
此案實情審出著交部議敘以示嘉奬前任知縣陳煥
悞定重罪草菅人命著革職照貪官例永不敘用嗣後
州縣官承審命盜重案有似此案應賞應罰者俱照此
例行
二十六日奉
上諭上年廣西省補行大計撫臣曽將所屬土司薦舉卓
異彼時部議以土司薦舉卓異之處應行停止朕允從
部議今聞廣西所屬安平田州二土司愛養土民輕徭
薄賦實他處土司所不能及朕甚嘉之其應作何加恩
賞賚之處著該部議奏其各省所屬土司果有奉法稱
職裨益地方者該督撫不必拘三年大計之例隨時薦
舉朕當酌加恩奬以昭鼓勵
二十七日奉
上諭蘇努之子孫係獲重罪應行正法之人前經議政王
大臣議請將伊等即行正法具奏朕特施恩寛宥若令
皆在京中恐生事端因分發各處看守將魯爾金發徃
山東地方今據塞楞額奏稱魯爾金攜帶家人居住其
家人並無拘管任意出入市買行走等語魯爾金起初
發遣之時該旗為何不行詳察竟聽其將家人帶徃蘇
努家人皆係官人其所帶係何項人再陳世倌身為巡
撫為何不行查㕘又不拘管理應將該旗大臣及巡撫
陳世倌即行治罪但其中或另有情由亦未可定著察
問該旗大臣並行令巡撫陳世倌明白回奏若别無情
由將旗下大臣巡撫陳世倌一併交與該部嚴察議奏
又奉
上諭安南國與雲南接壤之處向來界址不清今總督鄂
爾泰現在清理此事若安南國王有陳奏之處應從雲
貴總督鄂爾泰處轉奏倘該國王不送至雲南而送至
别省著該督撫將奏章發還以禮善待其使令其齎送
雲貴總督鄂爾泰處轉行奏聞將遣還之處仍具摺奏
聞
二十八日禮部奏琉球國遣使謝
恩並議請所貢方物照例察收奉
上諭琉球國王因朕頒賜御書匾額及玉器綵緞等物特
遣使臣進表謝恩貢獻禮儀具見誠悃朕加恩逺藩不
欲收其貢物但既航海逺來不忍令其帶回本國查厯
來朝鮮國王進獻禮物若不收受有交送内務府存留
准作年貢之例今琉球國王所進禮物亦照此例存留
准作二年一次正貢以示朕體恤逺人之至意
二十九日兵部議覆山西總督伊都立所奏太原大
同添設兵丁事宜奉
上諭伊都立奏稱汛兵内若有酗酒撒潑并犯賭博者應
將專汛兼轄各官照例倍治其罪等語該部照伊所奏
將專汛營弁議以革職兼轄各官議以降三級調用定
例具奏夫營弁管轄多人豈能保多人之内無一二人
犯酗酒賭博之禁者若因此即將專汛兼轄各官革職
降調則武弁之得免降革者鮮矣如伊都立身為文官
管理百姓果能保百姓之不犯酗酒賭博乎若如此定
例倘兵丁内有險惡之徒與該管官員不協即可故意
犯禁以傾害之使其去官矣凡為督撫提鎮者但當嚴
飭屬官時時訓誡約束所管兵丁而于屬員中之能訓
誡約束者加以奬勵薦舉其怠忽因循者加以督責㕘
劾如此則營弁各盡其職掌兵丁各受其約束而酗酒
賭博之惡習自除矣伊都立所奏與該部所議均屬錯
謬著將此本擲還另議具奏 又
諭大學士九卿伊都立議奏大同太原二鎮安設汛地一
疏内稱如在汛兵丁有酗酒撒潑並犯賭博者專汛兼
轄各官失於覺察及不能約束者應嚴加議處兵部議
覆將專汛官定以革職兼轄各官定以降三級調用等
語夫汛舖兵丁散處各地人數甚多且飲酒賭博亦易
犯之事而將專汛兼轄各官定以革職降調其處分不
亦過乎又從前兵部以鑲藍旗都統綽奇等奏摺遺漏
列名將都統綽奇副都統馬蘭泰董吉納三員議以革
職交刑部夫奏摺遺漏列名其過甚小乃不照定例而
遽加以嚴譴有是理乎又署江南總督范時繹以南匯
縣失盜一案該縣報稱有盜十數人該營報稱二十餘
人遂以知縣勒減盜數題請革職並將按察司一併㕘
劾夫失盜之初盜未緝獲人數多寡尚在未定安可據
定勒減之罪乎此皆諸臣不能秉公持平而以私意揣
度朕衷似乎朕之為治好尚嚴厲者朕自即位以來以
皇考之心為心以
皇考之政為政寛嚴賞罰之間祇此一理而愚昧無知之人
陳奏摺内徃徃將
皇考與朕之行事强為分別有春温秋肅仁育義正之語且
有以堯比
皇考以舜比朕者謂堯能容四凶舜能去四凶此論尤屬差
謬夫四凶之在堯世必有可容者而後堯容之其在舜
世必有㫁不可留者而後舜去之考諸古史堯繼帝摰
而立世代相承彼渾敦窮奇檮杌饕餮四凶者世為臣
下其時雖有不臣之心而無不臣之迹此所以堯能容
之也舜以人臣而登庸在位四凶之心傲然不服遂行
其凶慝肆其惡言且不可教訓舜知其㫁不可容故不
得已而去之使堯舜易地則皆然也如阿其那塞思黒
之在
皇考時悖逆之心固已顯然昭著然尚不敢於大廷廣衆公
然肆行其悖逆之語此與四凶之在堯世有不臣之心
而尚無不臣之迹同也是以
皇考姑容之朕以藩封繼承大統彼阿其那塞思黒之視朕
猶四凶之視舜也遂肆其欺罔恣其傲犯種種逆迹不
可枚舉且敢公然於王公大臣之前詛呪詈罵此與四
凶之在舜世悍然肆其不臣之迹同矣夫舜之去四凶
豈有些微嫌隙私怨於其間哉蓋殛放姦回為世道人
心計耳故史稱舜流四凶族於是四門闢言無凶人也
朕在藩邸四十餘年從旁觀看凡黨惡渠魁潛蓄邪謀
背公枉法之事靡不洞悉今受
皇考付託之重既知習俗流弊關係甚鉅如坐視而不為整
理朕實不忍是以屢降諭㫖諄切開導冀其悛改四年
於兹矣而阿其那塞思黒及同黨之巨惡數人自知平
日叛逆之罪為朕所深知必不能逃於誅戮而怙惡之
念愈堅不但不肯悛改且至肆無忌憚正如左氏傳所
謂四凶者告之則頑舍之則嚚誣盛徳而亂天常也朕
荷
宗社之重寄念經國之逺圖不得已將伊等同黨巨惡數人
置之於法而阿其那塞思黒為天地所不容相繼俱伏
冥誅乃無識之輩遂謂
皇考為寛仁謂朕為嚴義以堯舜為比此不但不知
皇考不知朕之遵法
皇考且不知堯舜之所以為堯舜矣堯年十六履天子位當
時四凶之在下堯未必知其頑嚚比周若此也舜在臣
位熟知此皆濟凶増惡之人㫁不可留故毅然用法而
天下咸服亦如今日匪黨之事在
皇考當日未必深知尚有可以姑容之情在朕今日既已悉
知㫁無可以明縱之理是朕今日之嚴即當時
皇考之寛而鄙陋無知之人以
皇考為仁以朕為義何其謬歟朕為世道人心太平長久之
計出於萬不得已並非因當日有私忿宿怨而為報復
之舉也倘或當日稍有睚眦之隙則諸王大臣及八旗
人等豈有不知者乎朕行政賞罰悉遵
皇考典章如臺灣叛案誅止渠魁其同姓牽連異地各處者
咸與寛宥至青海逆番除一二人正法外餘黨悉與更
新此豈非法
皇考之寛仁乎即如當日鼇拜獲罪查其贓私至二千餘金
鼇拜云贓至二千金罪應伏誅昨年羮堯之贓私且至
數百萬矣然則以年羮堯之正法為嚴乎鼇拜蘇克薩
哈身罹重罪而其子孫俱䝉
皇考寛宥且加恩錄用豈非嚴所當嚴而寛所當寛乎帝王
為治之道有應寛者則用寛而非廢法應嚴者則用嚴
而非濫刑古人云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惟寛嚴得當乃
為相濟若不論其事之當否但今日從寛明日從嚴以
一時之寛濟一時之嚴以一事之寛濟一事之嚴非惟
不能相濟必致庶務咸失其宜矣譬如醫家之用藥參
苓茋术可用為調養之資遇風寒結熱之症必須解散
發表之劑設病與藥相左則必致於傷生至疾病既除
而猶用解散發表之藥則又刻削太甚矣所謂因症製
方惟其當也朕經理萬㡬用寛用嚴皆因其人之自取
物來順應初無成見惟斟酌情理之至當而行之天下
惟有一理諸臣須知朕今日之義即
皇考當日之仁朕今日之仁即
皇考當日之義道無二致同歸一中因時制宜使得其平此
聖人所以言平天下也朕臨下御衆悉本至誠爾内外
諸臣亦當以至誠事朕勿存一毫虛假詐偽之念倘旱
潦歉收而妄稱年穀豐稔盜賊藏匿而妄稱訟減獄清
此等粉飾諛詞皆大有關於民生吏治爾等果能體朕
之心務實存誠秉公持正去私心揣度之陋習佐寛嚴
得中之雅化行之恒久將刑措之風可以復見而太和
翔洽民物長春永登郅隆之盛治實朕之所期望也為
此曉諭内外臣僚俾咸知朕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