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六
雍正五年四月
上諭四十八道
初一日奉
上諭大學士富寧安在
聖祖仁皇帝時宣力多年清操素著領兵邊塞十有餘載備
極勤勞自朕即位以來見其辦理軍務恪慎周詳及簡
任大學士公忠誠實静正和平甚屬可嘉著加太子太
傅以示優眷
初二日奉
上諭近來獲罪人犯報稱病故者甚多從前德麟係内務
府管轄之人犯罪應死尚且逃匿於外今各省逺方獲
罪之犯報稱病故其虛實未可憑信向後犯人病故著
該管官員出具印結並行文本人原籍令地方官稽查
倘有詐稱病故希圖漏網者日後發覺分别從重治罪
又議政王大臣等奏吐魯番回紇白斤白克奏請仍
照從前每年差四人來京請
安進貢之處應不准行奉
上諭爾等所議不准吐魯番人等來京甚是但止令升柱
遣回紇人回去而不言其故所見甚小辦理天下事務
莫貴於誠里應以誠實開導曉諭之曰前策妄阿喇布
坦無故來侵哈密又騷擾西藏
聖祖皇考將沿邊官兵兩路分發原欲直搗準噶爾之巢穴
以彰天討而
皇考仁愛寛大又惟恐大兵直至彼處害及羣生故將大兵
暫駐邊界之處若策妄阿喇布坦自知悔過不生事端
具奏請罪則邊疆之事自可定議完結如不知悔過仍
然生事自取罪戾必加天討破其巢穴因爾吐魯番當
進兵大路大兵前進必由爾吐魯番經過若不先取爾
吐魯番斷乎不可故取吐魯番留兵防守以保䕶爾等
後策妄阿喇布坦悔過輸誠極其恭順遣使根敦博羅
虎爾哈特來請罪及朕即位仰體
聖祖皇考之心仁愛羣生即將大兵撤回撤兵之後策妄阿
喇布坦或以爾等歸順天朝尋隙生事將爾等騷擾亦
未可定内地相隔甚逺一時不及發兵保䕶朕軫念爾
等曽降諭㫖爾等内有情願隨大兵同來者任其同來
故托克托穆木特移來内地安居樂業爾等想已聞知
今邊界之事雖未完結而大㮣已定嗣後策妄阿喇布
坦若果凡事恭順安静守分則已若又借端生事朕發
大兵前去勦滅準噶爾之時又不得不取爾吐魯番矣
今爾等奏請仍照前差人來京凡外番部落人等請安
進貢從無禁止之例今所以不令爾等來京者誠恐策
妄阿喇布坦騷擾爾等正為爾等計耳爾等吐魯番非
準噶爾一類乃係别部落回紇爾等如云遣人來京之
後策妄阿喇布坦聞知即便發兵亦不畏懼可以保吐
魯番萬無一失朕亦不禁止爾等之人仍照從前差人
來京行走但恐將來䇿妄阿喇布坦倘或用兵騷擾爾
吐魯番之時爾等雖欲奏報内地相隔甚逺大兵一時
不及救援也著行文與升柱元濟音額敏等將此譯出
回紇字様曉諭吐魯番之回紇白斤白克等知之
初三日奉
上諭托時向在軍前為允禵用人又夤縁年羮堯屢次薦
舉朕因其人稍有才具故屢加擢用至於侍郎從前辦
事奏對錯悞乖張之處甚多朕皆寛宥訓導看其為人
機械甚深朕時加教誨終不悛改今日引見人員並不
預備緑頭牌及朕詰問乃奏稱已於摺内開寫等語吏
兵二部凡引見人員摺内開明履歴仍用緑頭牌以便
㨂選此一定之例也今托時既不預備緑頭牌又奏稱
摺内已經開冩其意以朕未曽看伊奏摺耳凡一應章
奏朕無一字不加詳看托時不自引咎反欲歸過於朕
情殊可惡朕復加教誨毫不愧懼置若罔聞故嚴加責
懲使知悔悟恐無知之徒謂朕箠楚侍郎妄生議論朕
深知大臣可殺而不可辱不宜箠楚但托時為允禵用
人營求年羮堯薦舉在朕前又如此傲慢雖革職拏問
治罪亦無不當所以不即斥革治罪者因伊係朕院内
生長之人後進童稚才尚堪用故治以家法以示懲創
如仍不改悔朕自以國法治之也
又吏部將會試下第舉人挑選各省教官引
見奉
上諭教官有董率士子之責果能實心訓導使諸生讀書
循理無佻達囂凌之習則齊民有所觀法風俗可望淳
厚所關非淺鮮也乃向來教職因循偷惰全不以教訓
為事朕屢頒諭㫖而積習如故因於爾等下第舉人中
擇文理明通者引見命往論爾等科分名次尚非應選
之人朕加恩特用務須勉力供職加意訓誨六年之内
如果著有成效督撫題薦朕格外加恩如仍前怠惰有
負職守經督撫題㕘朕不姑容也
初四日奉
上諭打牲烏喇俱係内務府佐領之人不可令船厰將軍
兼轄毎年著令乾清門侍衞一員内務府官一員與該
處總管同辦事務其三姓地方甚屬𦂳要與將軍處相
去甚逺止有協領辦事若事件有悞並無接辦之人著
添設副協領一員授為從三品與正協領一同辦事於
事大有禆益
初五日奉
上諭嗣後凡朕交議條奏之事若與從前他人條奏議覆
事内或相雷同或相彷彿其彷彿之中又有稍異者著
將曽經議行未經議行並應否議覆之處口奏請㫖或
令議覆或將奏摺撤回朕再降諭㫖若不奏聞祗稱從
前議過應毋庸議等語是何道理著大學士等傳諭各
部院堂官并八旗大臣等
初六日奉
上諭國家設立寶源寶泉二局鼓鑄制錢原期充足流通
以便民用乃鼓鑄日増而錢文不見其多錢價不見其
平民間甚為不便朕再四思維必有奸偽之徒銷燬制
錢造作器皿以賈利於已而貽害於民者向已屢經申
飭上年又經九卿會議凡黄銅器皿除樂器圓鏡戥子
外其餘不准使用民間所有銅器悉令交官給與價值
朕令先試行於直𨽻八府及各省督撫駐劄之省城無
非欲杜燬錢之弊而清其源也乃立法甚明而玩法者
尚衆昨歩軍統領阿齊圖現於崇文門外拏獲銷燬制
錢之人朕思近在輦轂尚有此違禁射利之徒則鄉邑
偏僻之地可知矣現今稽查甚嚴尚有此愍不畏死之
輩則從前未曽嚴察之時更不待言矣此弊不除則錢
文何以得充民用何由得裕著直𨽻總督嚴飭各地方
官密行緝拏毋致潛藏以為民患如有怠忽疎縱不行
查出者或被旁人首告或被京中番捕緝獲定將該地
方官照溺職例革職至於銅器交官給價先試行於直
𨽻八府及各處省城其餘各府州縣地方一時難於通
行故尚准其使用然朕細思之既准其使用又復任其
打造貨賣則將來仍滋弊端於事無益著該督撫通行
禁飭嗣後各處舖戸人等不得製造黄銅新器出賣與
人違者照例治罪如此則銷燬制錢之弊可除而錢文
可以常充實便民利用之道也
又奉
上諭雲南貴州廣東廣西四川福建六省道路甚逺命往
試用舉人俱係㨂選引見之員嗣後各員經該督撫題
補者不必令其來京著具題補授
又刑部等衙門議覆江蘇廵撫陳時夏奏呉運祥毆
死大功服兄呉聖擬斬立决奉
上諭此本内呉運祥供稱甫出已門呉聖持石抛打呉運
祥情急還毆等語如果所供是實則呉運祥被毆情急
還擊致斃情尚可原但係呉運祥一偏之詞未有確實
証據其或畏罪狡供亦未可定著該撫審明具奏
又雲貴總督鄂爾泰奏報勦平猓賊奉
上諭據奏猓賊聚衆妄行大干法紀其倡亂要犯刁如珍
等五十餘人及助惡諸兇百餘人悉已擒獲招回土民
三千餘戸知道了在事官弁奮往効力殊屬可嘉著交
該部議叙其被傷官兵著鄂爾泰查明分别優䘏刁如
珍等交與該督撫提督等嚴審定擬具奏
初七日兵部議准福建總督高其倬奏請拔委千把
總奉
上諭此本内但議稱拔委千把令督撫提鎮驗看造册報
部等語其如何考察功過分别賞罰之處並未議及甚
屬疎漏著再議具奏向來軍政之年該管官員往往以
千把等官㕘劾塞責似此微弁優者可以隨時拔用劣
者原係咨部黜革何必待五年軍政之時嗣後著將千
把總於軍政内舉劾之處停止
又刑部議覆叅革高安縣知縣鄭勛大斛徵糧奉
上諭鄭勛先經該撫叅奏私置大斛徵收漕糧革職究審
今既審明並無多收斛面貪婪入已之處是此案已無
情弊朕前已經降㫖今部議仍稱本案已經革職照例
免罪不合著查明具奏
又直𨽻總督宜兆熊等叅奏平鄉縣知縣趙道元私
𣲖案内行賄過付之典史陳棟元奉
上諭陳棟元著革職其趙道元私𣲖里民因事行賄情由
該督等一併嚴審究擬具奏知府色爾特拒絶賄賂不
徇私情據實掲報甚屬可嘉若上司官員俱能似此秉
公舉首則夤縁請託之風可以永杜而吏治可以澄清
色爾特著議叙並將此著為定例
初八日奉
上諭從來為政在乎得人書曰野無遺賢萬邦咸寜蓋賢
材登進在位者多則分猷効職庶績自能就理而民生
無不被其澤也朕即位以來加意旁求凡所以延訪擢
用之道無不備至如現任官員及候補候選科目諸人
每特令薦舉遴選引見廣開録用之途冀收羣䇿之力
又念各省學校之設原以養育人材爰命學臣保舉賢
能升聞於朝以備任使乃直省學臣所舉人數不多又
或草率塞責不能副得人之實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古者取人之法惟鄉舉里選合於三代之制今直省府
州縣學貢生生員多者數百人少亦不下百餘人其中
豈無行誼醇篤好修自愛明達之士乎著知州知縣官
會同各該學教官將府州縣學之貢生生員内居家孝
友行已端方才可辦事而文亦可觀者秉公確查一學
各舉一人於今年冬底申報該上司奏聞請㫖其或僻
逺之地中學小學實無可舉者令知縣教官出具印結
該督撫查實奏聞朕因廣攬人材舉此曠典所以黜浮
華而資實用州縣教職等官為一方師長選賢薦能乃
其專責倘敢有輕忽之心虛應故事濫舉非人者定照
溺職例革職若或徇情受賄則又當重治其罪八旗之
滿洲蒙古漢軍亦照此例將人品端方通曉漢文者著
該佐領各舉一人如不得其人之佐領亦具印結令該
都統彚齊奏聞請㫖庶使潛修篤行之士得以表見而
國家亦收得人之效矣
又奉
上諭今日兵部議奏
陵上防禦官員事件甚屬錯悞且將朕前此所降諭㫖遺漏
朕詢問查弼納查弼納認罪免冠叩首黄國材楊汝穀
胡煦亦免冠叩首此事由蕭永藻陳奏前來原係清字
奏摺及兵部議覆亦係清字本章並無漢文漢官亦未
列銜此乃查弼納專辦之事黄國材平素通曉清文又
署理尚書自不得辭其錯誤之咎而楊汝穀胡煦以全
然不知之事與已毫無干渉者一同認罪何也夫以全
無干渉之事在朕前混行認罪則出外必向人訴其屈
抑轉覺諸臣之受過皆由他人連累而朕平時之督責
申飭諸臣者多非本人之咎也事君之道惟有一誠朕
何日不訓誡諸臣望其各矢誠實之心屏去隨聲附和
之習倘朕降㫖切責時果非本身之過即當據實陳奏
方為誠心事君之道今以全然不知之事隨人認罪免
冠叩首是為不誠不誠即為不忠豈朕之所望於爾等
者乎夫一時貌為恭謹者即將來怠慢不敬之端也不
當引咎而信口應承者即退有後言之漸也此等皆難
逃朕之洞察惟有君臣之間各秉實心盡去假相方可
以正人心而端風俗勉之勉之
又
諭戸部豫省旗丁月糧康熙五十四五十六兩年遇閏加
増一事從前屢經部駮不准開銷昨張大有具題前來
爾部准其支給此乃據理而行並非瞻徇情面或有所
請托而然也各省錢糧奏銷案件從前屢經部駮而近
日議准歸給者甚多在部議實出秉公但恐無知小人
妄生異議或有奸胥猾吏乘此機會借端撞騙均未可
定若不明白指出未免啟疑竇而滋弊端嗣後若遇先
駁後准之案爾部議覆之時可將某年誤駮之處載入
本中如明有情弊不合例處亦聲明交該部察議如此
令中外曉然明白如再有不安本分私自營求被人愚
弄者一經發覺定將與受之人俱重治其罪
又
諭内閣九卿等近聞外間議論有謂塞楞額署山東廵撫
事務精明嚴刻者既加以精明之譽復加以嚴刻之譏
此皆由於塞楞額蒞任以來實心辦理數事而宵小之
人不得自便其私故造作此語逺近傳播欲使塞楞額
聞之怠其整頓積習之心且使衆人聞之阻其急公効
力之念也試問塞楞額所辦之事歴歴可指何者過於
嚴刻如山東當日捐納羨餘銀兩各官分用之項黄炳
議於蔣陳錫一人名下著追塞楞額奏請分晰確查以
清多年未結之案此可謂之嚴刻乎何國宗等奉差山
東其所支用盤費俱係地方公項塞楞額有察核之責
不得不據實奏聞亦可謂之嚴刻乎濟南倉穀減價平
糶以濟貧民而經歴石為壎任意濫賣與射利之徒塞
楞額叅劾究問此亦可謂之嚴刻乎葛斗南詳稱鹽院
馬立善有索取鹽商銀兩之事塞楞額奏聞請㫖此亦
可謂之嚴刻乎蘇努之子魯爾金係獲重罪之人今免
死安置山東輙敢縱容家人出入無忌塞楞額畧加管
束此亦可謂之嚴刻乎山東虧空流抵一案展轉拖延
多年莫結塞楞額請將經手官員内現任者於任内著
追候補者於補官之日著追革職告休病故者懇恩豁
免此亦可謂之嚴刻乎况朕以公平之道用人行政臣
下若有嚴刻之心朕無不洞察切加訓誡令其悛改又
豈肯容臣下行嚴刻之事乎即以朕近日之政事畧舉
數端言之李衞叅奏李維鈞將僕婦為妻一事朕謂其
過刻不合大體諭部不必議覆此尚可謂朕喜嚴刻乎
傅敏奏稱湖廣鹽規銀兩先經楊宗仁裁去而後任各
官暗中收受部議請令一一查叅朕降㫖寛免此亦可
謂朕喜嚴刻乎趙𢎞燮名下應追銀兩未完該撫石文
焯請將伊子世職革去以便嚴追朕特降㫖豁免此亦
可謂朕喜嚴刻乎陜西省違㫖捐解俸工銀三萬餘兩
該撫請於胡期恒諾穆渾等名下追出入官朕以此項
既不給還本官本役則不必復行追取此亦可謂朕喜
嚴刻乎凡文武官員始初被叅之時革職發審者及審
無情弊該部往往以已經革職無庸議具奏朕俱再三
詳察恩准開復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四川省教官胡
鎔等誤將生員造入病故册内該撫請將教官革職究
問朕察其無弊特予寛宥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兵部
議稱大同太原二鎮防汛兵丁若有酗酒賭博者將專
汛兼轄等官定以革職降調朕原情度理特令改輕此
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又兵部以都統綽竒等奏摺遺漏
列名將都統綽竒副都統馬蘭泰董吉納三人議以革
職交刑部朕以其議處太重特降諭㫖切責此亦可謂
朕喜嚴刻乎范時繹以南匯縣失盜一案文武官所報
人數不符遂以知縣勒減盜數題請革職將臬司一併
叅劾朕以失盜之初豈能確定人數諭令詳查此亦可
謂朕喜嚴刻乎又如呉禮布叅劾悞班之章京夸岱叅
劾悞班之侍衞朕俱曲體其情而寛恕其過此皆可謂
朕喜嚴刻乎其他與此相類者不可勝數朕嘗言治天
下之道用恩用法務得其平夫平者即聖人之所云因
物付物故謂之嚴不可也謂之寛亦不可也如人言塞
楞額精明嚴刻此四字即自相矛盾既云精明則所懲
治者必當其罪安得又有嚴刻之誚乎倘為人臣者廢
國家之法以博寛大之稱聽無稽之言遂改其供職之
素則因循茍且國家之事必致廢弛而造作浮言者將
自謂得計益肆其伎倆而無所底止矣朕因偶有所聞
故將其中情弊指出曉諭爾等知之
又
諭内閣九卿等今日為佛誕之期恰遇西洋國使臣上表
稱賀兩事適然相值故於在廷諸臣奏事之暇偶將朕
意宣諭爾等知之向來僧道家極口詆毁西洋教而西
洋人又極詆佛老之非彼此互相訕謗指為異端此等
識見皆以同乎已者為正道而以異乎己者為異端非
聖人之所謂異端也孔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孔子
豈以異乎己者槩斥之為異端乎凡中國外國所設之
教用之不以其正而為世道人心之害者皆異端也如
西洋人崇尚天主夫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故曰萬
物本乎天此即主宰也自古以來有不知敬天之人乎
有不敬天之教乎如西洋教之敬天有何異乎若云天
轉世化人身以救度世人似此荒誕之詞乃借天之名
蠱惑狂愚率從其教耳此則西洋之異端也朕意西洋
立教之初其人為本國所敬信或者尊之如天倘謂立
教之人居然自稱為天主此理之所無者也釋氏原以
清淨無為為本以明心見性為功所以自修自全之道
莫善於此若云必昧君臣之義忘父子之親棄置倫常
同歸寂滅更有妄談禍福煽惑凡庸藉口空門潛藏奸
宄此則佛教中之異端也儒者守先王之道讀聖賢之
書凡厥庶民奉為坊表倘或以詩書為弋取功名之具
視科目為廣通聲氣之途又或逞其流言邪説以動人
之聽聞工為艶詞淫曲以蕩人之心志此則儒中之異
端也即如巫醫二者雖聖人之所不棄然亦近於異端
而巫以祀神祇醫以療疾病皆不得不用者至村巫誘
人為非庸醫傷人之命此即巫醫中之異端也安可因
其異端有害於人而不用藥乎不獨此也即一器一物
皆以備用乃位置不得其宜或破損失其本體便成異
端矣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某之禱久矣蓋子路之禱
異端也夫子之禱正道也同一事而其中之是非邪正
分焉是者正者即為正道非者邪者即為異端故所論
只在是非邪正之間而不在人已異同之迹也凡天下
中外設教之意未有不以忠君孝親奬善懲惡戒滛戒
殺明已性端人品為本務者其初創設之人自然非尋
常凡夫俗子必有可取方能令人久久奉行也至末學
後人敷衍支離而生種種無理悖謬之説遂成異端矣
與其教有何渉乎中國有中國之教西洋有西洋之教
彼西洋之教不必行於中國亦如中國之教豈能行於
西洋如蘇努之子烏爾陳等愚昧不法之輩背祖宗違
朝廷甘蹈刑戮而不恤豈不怪乎西洋天主化身之説
尤為誕幻天主既司令於㝠㝠之中又何必託體於人
世若云奉天主之教者即為天主後身則服堯之服誦
堯之言者皆堯之後身乎此則悖理謬妄之甚者也西
洋人精於歴法國家用之且其國王慕義抒誠䖍修職
貢數十年來海洋寧謐其善亦不可泯䝉古之人尊信
佛教惟言是從故欲約束䝉古則喇嘛之教亦不輕棄
而不知者輒妄生疑議乃淺近狹小之見也總之天下
之人存心不公見理不明每以同乎己者為是以異乎
已者為非遂致互相譏誹幾同讐敵不知人之品類不
齊習尚亦不一不能强之使異亦不能强之使同且各
有所長各有所短惟存其長而棄其短知其短而不昧
其所長則彼此可以相安人人得遂其用方得聖帝賢
王明通公溥之道而成太和之宇宙矣
初九日吏部等衙門議覆東光縣知縣鄭三才條奏
各款奉
上諭鄭三才身任東光縣知縣其所奏必有確知灼見伊
既稱泊河通判兼轄數縣一身難於廵查差役又滋需
索等語部議交與該督撫嚴行查禁督撫所轄地方遼
濶此等細事恐難周知或應添設官員分任其事或應
交與廵察御史稽查之處著直𨽻總督等定議具奏又
鄭三才奏稱東光縣地棍紳衿把持包攬挾制官府拖
累平民弊端種種自必實有其人著直𨽻總督等嚴行
約束該廵察御史亦令稽查以儆刁風
初十日雲貴總督鄂爾泰奏開化府與交趾分界事
宜奉
上諭新立邊界地方自應増兵彈壓鄂爾泰所奏甚是但
只設兵丁百名恐尚未必敷用著行文詢問鄂爾泰若
此地不便多設兵丁恐安南王疑懼則照所請設立百
名若因三營官兵不便多撥故止請百名之數則不妨
再増百名招募充補著鄂爾泰酌量定議具奏
十二日宗人府衙門議奏允䄉於禁所藏埋魘魅歴
供不諱又供出與阿其那共為不法應立正典刑奉
上諭允䄉生性貪汚昬昧為阿其那塞思黑所欺誘聽其
指使朕恐其在外妄行致獲重罪故將伊禁錮以保全
之伊在禁錮之處仍敢行魘勝之事經伊太監供首伊
亦自認不諱又將從前與阿其那等共為不法之事亦
皆首出本應將伊即行正法但此等庸劣不堪之人不
能為國家之害著免其正法仍舊禁錮
又刑部等衙門奏虧空錢糧之㕘革平江縣知縣楊
世芳擬斬監候奉
上諭楊世芳依擬應斬著監候秋後處决向來督撫等叅
劾屬員貪婪不法及虧空錢糧等情始初叅奏時似屬
執法及至審結時則又聽本人巧飾之言為之開豁如
虧空錢糧之案則指為預備軍需修理文廟城垣倉厫
橋道等項又或揑稱民欠未完前官交代貽累種種虚
詞不可枚舉無非借那移之名以掩其侵欺之實至於
萬難掩飾則以多者為那移少者為侵欺為之脱其重
罪似此相習成風以致劣員無所畏懼平時任意侵欺
預料將來被叅亦不過以那移結案不至傷及性命皆
視國法為具文而虧空因之日多矣若諸臣之意以侵
盜錢糧數滿三百擬斬立法稍嚴則内外諸臣不妨條
奏寛其銀兩之數以期法在必行何必虚設科條陽奉
隂違使小人生玩法之心乎布蘭泰所審楊世芳之案
應入侵欺者即定為侵欺應入那移者即定為那移甚
屬公當深為可喜朕前降㫖令虧空被叅之員審有侵
那二項者先完那移之項而後完侵欺之項蓋明知以
侵為那之弊故不得不如此立法也若各省督撫皆能
如布蘭泰此案之秉公審結則天下劣員共知侵欺錢
糧貪婪不法之罪不能漏網凛遵國憲而虧空之弊可
除即先完那移後完侵欺之令亦可不行矣
十四日奉
上諭僧人皈依釋教自當恪守清規置身方外始為清淨
之徒若干犯王章身蹈罪戾已為佛法所不容何得復
稱釋教俾得藉以為非大清律名例内開載甚明而因
循並不遵奉嗣後凡僧人犯法問擬斬絞發遣軍流充
徒枷號等罪者俱勒令永逺還俗至遣戍之所令該管
官嚴行稽查其釋罪回籍者亦令地方官嚴行稽查不
許復為僧人
又户部議覆安徽廵撫魏廷珍叅奏霍邱知縣焦世
爵等冒銷老婦銀兩交部議處奉
上諭魏廷珍既自行查出㕘奏從寛免其交部議處嗣後
督撫等有似此始初失於覺察後經查出即行㕘奏者
著該部將照例處分及寛免之處兩議請㫖永為定例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原任廵撫王景灝冒銷修城銀
兩照例治罪奉
上諭此案冒銷銀兩係年羮堯王景灝白訥三人應行分
賠之項年羮堯家産既已入官則年羮堯應賠之項不
應著落王景灝賠補王景灝才尚可用因受年羮堯之
累遂罹重罪其本身應賠之項著勒限二年嚴行追補
若於限内全完朕另降諭㫖如再推諉遲延即照原擬
治罪白訥為年羮堯爪牙生事納賄故發往西寧大通
城工効力今此案既有伊應賠之項著將白訥調囘照
例治罪監追其城工著另請㫖修理至白訥在工用過
已貲若干著查核明白准於伊應賠項内扣除抵銷
十五日奉
上諭朕今年五十前已屢有諭㫖宣示諸臣不行慶賀之
禮昨楊名時南天祥奏摺俱稱今年進京慶祝萬壽朕
思
聖祖仁皇帝久道化成聖德神功際天蟠地當年五十
聖壽之時尚未允行慶賀之禮朕臨御以來雖時時有勵精
圖治之念乂安海宇之心而實在善政善教可以造福
於
社稷蒼生者何事堪以自信正當君臣交相儆勉期於有成
又安可為此粉飾之事以滋煩擾乎朕之待下惟有一
誠諸臣之事君果矢誠懇之念於隱微寤寐之中尊君
親上如詩書所載元后父母之誼豈不勝於拜舞彤墀
效稱觴祝嘏之儀節乎况一人具本奏請來京慶祝則
衆人亦必效法具奏焉有天下之將軍督撫提鎮俱離
其職守而來京慶祝之理諸臣既無全來之理而又各
具本章多此陳奏即朕所切戒之具文假相也於吏治
民生有何禆益而為此乎外任諸臣俱不必具本奏請
來京只照常年之例行若有因地方事務應來京陛見
者朕自另降諭㫖其各省耆民等若有欲來京慶祝者
著地方官切止之高年之人長途跋渉未免勞頓非朕
體恤之意倘違朕㫖而來俱不許奏聞朕亦不加以恩
賜伊等若果有感恩戴德之忱何不訓誨子弟勸導鄉
人使各為善良各務本業而乃僕僕道路以為報効朝
廷即在於此乎再各省地方若有指稱萬壽建立經壇
或聚集梨園諠譁糜費者此皆生事不安本分之徒誘
惑愚人希圖財利尤宜嚴禁以杜浮囂詐偽之風倘地
方有司不行禁止經朕訪聞定照欺罔之律治罪著將
此通行各省並轉飭各府州縣咸使聞知
又奉
上諭千把總係微末之員若來京引見未免艱於路費前
朕已有諭㫖將千把總交與該管上司加意甄别嗣後
若尚有劣員該上司自難辭其咎總河標下拔補千把
總向來有送部引見之例今著停止
又工部議准浙江廵撫李衞奏原任淮徐道潘尚智
家産應嚴查估變奉
上諭李衞奏稱應將蠧國害民之家産抵用利濟民生之
塘工其言甚為有理潘尚智原係出身微賤行止不端
之人朕所素知因馬爾齊哈在朕前再三保薦稱其熟
練河工事務是以姑容年餘及馬爾齊哈諸事敗露朕
知其保薦潘尚智之必係虛詐留心訪察備知潘尚智
劣蹟種種是以將伊革職查其家産乃伊革職之後仍
不悛改舊惡復與慶元私行如鬼如蜮之事不法已極
今李衞奏稱潘尚智原籍查出當舖田房不過露出十
之三四李衞必確有所見著交與李衞將潘尚智從前
隱匿之項悉心查出以備海塘工程之用
又原任副都御史鄭任鑰奏明清查江南截留漕米
奉
上諭江南截留漕米原備地方不時之需必須實貯在倉
方可濟用今據鄭任鑰查奏前來雖目今俱已買補足
數然從前虧缺之弊顯然范時繹身為總督漫無覺察
倉穀為民命所闗若非朕差人清查各官畏懼星速買
補只聽范時繹料理不知糶賑之時倉穀空虚將指何
項應用徒開銷各官之虧空百姓安得實惠著范時繹
明白囘奏
又漕運總督張大有因伊姪張景㴻補授江川縣知
縣具本謝
恩奉
上諭朕之用人隨材器使悉秉至公未嘗因大臣子弟而
有所偏向之處乃大臣等常因兄弟子姪及同族之人
簡用陞遷具奏謝恩是將國家用人授官之公事而視
為感恩戴德之私情愚人無知或至妄生疑議且恐不
肖子弟自謂有所倚仗而生縱肆之心非所以教之也
朕方禁止天下之夤縁請託似此顧瞻子弟之意即開
夤縁請託之端况人品之賢否甚難保信在父子之間
尚有休戚相關之意自然遵其教訓其餘族黨之人毎
多貌合而心離者何必為此虚文以互相牽累乎惟有
各人黽勉自盡其道之為善嗣後大臣等父子受恩者
准其奏謝若因叔姪兄弟族黨簡用陞遷奏謝者俱著
停止
十六日
諭順承郡王錫保等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所關甚大雅爾江阿保泰滿都䕶阿
布蘭隱匿不交是何意見著嚴詢具奏朕前降㫖命將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通行查交今因稽查案件爾衙門又
復查出
硃批諭㫖據此則他處有似此隱匿遺漏者亦未可知著將
此再行傳諭八旗内外等處其有隱匿遺漏
聖祖仁皇帝硃批者若自行交出寛免其罪倘不行舉出經
他處發覺定行重治其罪
十七日
諭營田水利官員等朕以畿輔之地水患未除水利未興
宵旰焦勞修建大工欲登民生於安阜爾等官員皆情
願効力經朕引見命往者自當仰體朕心朝夕黽勉方
為稱職將來朕自加恩今聞在工人員多有因循怠忽
不肯實心出力者揣爾等之意以為朕信任怡親王大
學士朱軾而爾等在怡親王朱軾䕃庇之下可以免於
過愆遂躭逸偷安茍且塞責或有見從前議叙人員効
力未久俱得邀恩遂各存僥倖之念而無誠實辦事之
心此等意見愚昧已極朕只信任怡親王朱軾而怡親
王朱軾所用之人朕豈皆深信而宥其過愆乎况怡親
王朱軾公忠體國若爾等不肯盡力工程怡親王朱軾
亦豈肯徇情而稍為容隱乎為此特行曉諭嗣後爾等
可痛加悛改勉力急公倘仍前怠玩遲悞公事必從重
治罪若係已經議叙之員先勤而後怠其罪更不可逭
再怡親王朱軾不能親身到工凡督率在工人員稽察
勤惰分别優劣實係叚如蕙張燦之專責叚如蕙為人
柔善張燦渉於浮誇不能整飭甚負朕擢用委任之意
亦著改除舊習倘瞻顧情面茍且姑容朕嚴加議處之
時悔之不及矣
十八日奉
上諭昨山西奸惡生員李恒榮因田土細事誣告其親戚
田帝育等係年羮堯之黨欲為年羮堯報𣸪已經山西
廵撫德明審虛具奏其揭帖内有年公當日手握大權
獨據西秦並無叛志之語此雖奸棍揑造之言而外間
必有為此説者如前歲年羮堯調任浙江之後朕令各
省督撫提鎮各抒己見議奏年羮堯之罪總兵王安國
奏稱皇上既燭年羮堯之奸奪其權而調之内地在今
日不過釜魚几肉耳正法亦可放廢亦可等語是王安
國之意以為年羮堯在陜則可以有為是以朕特調任
以防閑之也王安國身為武職大員尚出此愚昧之語
則此外微賤疎逺之人可知矣年羮堯在陜西時奏請
進京陛見凡數十次其意蓋欲來京安慰朕心冀朕不
疑則回至秦中徐圖不法之事及到京後朕察其言詞
舉動奸偽畢露屢次面加切責使無容身之地但念其
平定青海曽有功績望其悔罪改過以保全之故令仍
囘陜西總督之任乃伊囘陜後奏對愈加放肆並無改
悔之意故將伊調任浙江尚是始終保全之心也及伊
到浙仍復怙惡不悛是以遣人拘執來京聲明其罪置
之於法當年羮堯在京陛見之時頗有人言不宜令其
囘陜者及伊起程時囘陜後朕皆屢降嚴㫖切責亦有
人言宜留意防閑不可過於嚴厲者此等無識之言朕
俱笑而鄙之蓋朕洞觀逺近之情形深悉年羮堯之伎
倆而知其無能為也年羮堯平日之貪婪暴虐狂悖乖
張近而陜西四川山西河南逺而雲南貴州内而官弁
兵民外而邊藩䝉古無不疾首痛心銜恨刻骨伊若有
一毫妄動之處不必更煩内地之兵只用鄂爾多斯等
沿邊一帶䝉古之兵便擒之而歸矣徒受叛逆之名立
成虀粉年羮堯奸猾性成豈見不及此乎朕深知其無
能不肯輕舉故令復囘總督之任旋授將軍之職此皆
掌握兵權之官也若恐其妄動難以鉗制則在京之時
不肯縱之逺去矣王安國釜魚几肉之説不亦昬憒之
甚乎即如從浙江拘執而來明目張膽並非設法誘致
之也蓋年羮堯之不叛非不為也實有所不能也朕之
不隄防年羮堯非不為也實有所不必也朕揣外間妄
生議論之人大約有二種一種卑鄙庸愚者為年羮堯
勢力所恐嚇遂謂其可以有為而到底不失臣節似覺
可原又一種平日與年羮堯相好受其私惠者則以伊
未嘗顯然背國借此一節為此解免以掩其不臣之罪
所謂欲蓋彌彰者也廷臣議年羮堯之罪九十二條其
中應服極刑者數欵朕免其殊死令其自裁且寛宥其
父兄子弟合家之罪後又將伊子發遣逺方者降㫖赦
囘此朕莫大之恩若果係年羮堯素日友善之人愈當
中心感激何得造為負恩之言為之强辨以亂是非而
惑人之耳目乎即如阿其那塞思黒允禵允䄉等共為
死黨包藏禍心交結鑽營妄希非分致煩
皇考聖心鬰怒憔悴成疾降
㫖切責忿激之語令為臣子者不忍聽聞此舉朝所共知者
及朕即位以來望其改過宥其前愆反復開導無所不
至而伊等覬覦之念仍萌奸惡之行不改擾亂國政蠱
惑人心種種不法阿其那竟至敢於大廷廣衆之前詛
咒國家及於朕躬顯為悖逆塞思黒於
皇考龍馭上升之日突至朕前箕踞傲慢中懐叵測後來發
往西寧仍復寄書允䄉有機㑹已失悔之無及之語阿
其那塞思黒二人之惡不可枚舉實逆黨之渠魁也二
人一日不除則逆黨一日不散國家一日不安是以無
柰將伊二人拘禁比時諸王大臣奏請即行正法而朕
未即俞允者乃一時小不忍意畧遲囘耳不意二人遂
服冥誅然朕為
宗廟
社稷計若二人不死將來未必不將伊明正典刑以彰國憲
蓋朕受
皇考付託之重不得顧小節而忘大義亦不得顧一身之毁
譽而忘國家之安危朕只論阿其那塞思黒有必可誅
之罪有必當誅之理而斷不避誅阿其那塞思黑之名
也諸臣試思此二人者寛以容之不可嚴以待之不可
放縱之不可禁錮之亦不可果如何措置而後可以除
國家之大患乎至於允䄉貪鄙昬庸允禵糊塗躁急生
平受阿其那塞思黒之籠絡遂不惜身命聽其指揮論
二人之罪較之首惡實有差别况人皆庸碌無能者即
目前允䄉在拘禁之地尚敢詛咒朕躬為鎮魘之術昨
朕既詢問確實亦惟笑而置之耳試問人臣犯此等之
罪而朕不究問何也祗以允䄉伎倆不過止此不能為
國家之害則隨便處置無不可也因李恒榮此案朕明
晰曉諭令内外咸知朕之苦𠂻也
十九日奉
上諭昨鄂爾泰楊名時以黄河澄清具本慶賀並謝加級
之恩二人本章皆不合定式經通政使題㕘朕於鄂爾
泰則免其察議於楊名時則交部議處兩人同一錯悞
其本章又同日進呈而朕之降㫖各異外間之人必私
相擬議以為有所偏向也不知朕之待人悉本至公而
觀人必於其素不以一事之偶差而掩其衆善亦不以
一端之偶善而蓋其衆愆或為有心之過或為無心之
失朕無不悉心體之或過小而情不可恕或過大而情
有可原或同一錯悞而在彼則不可恕在此則有可原
朕皆竭盡心力加詳察焉總之物來順應視乎其人之
自取朕總不立成見於中故以為無定而實有定以為
有定而又無定所為因物付物以至公之心行至當之
理而已鄂爾泰公忠體國其辦理之事陳奏之言悉本
至誠愷切之心以為事君之道此等純臣求之史册亦
不多覯故其本章錯悞之小節朕不但不忍加以處分
并不忍發與部議至於楊名時巧詐沽譽朋比欺䝉從
不實心辦事毫無親君愛國之心與鄂爾泰相去霄壤
今若因恕鄂爾泰之事而并寛楊名時之過則賞罰不
當於朕公平待下之道轉失之矣恐庸人不知朕心妄
生疑議故特曉諭知之若内外諸臣欲邀朕之恩避朕
之罰總在平時自為而已如果公忠體國之臣即使朕
或不明賞罰倒置
上蒼昭昭在上亦必鑒照不爽也自省之道期共勉之
又王大臣等議奏蘇努之子烏爾陳等與阿其那等
結黨亂政復私入西洋邪教請將烏爾陳等凌遲處
死奉
上諭烏爾陳蘇爾金庫爾陳等不遵滿洲之正道崇奉西
洋之教朕令伊等悛改屢次遣王大臣等降㫖分晰開
導詢問乃伊等固執已見堅稱不願悛改如此昬庸無
知與禽獸奚别其心固已先死何必加以誅戮烏爾陳
等非鄂倫岱阿爾松阿阿其那塞思黑等力能摇動政
事斷不可姑容於世者可比此等人正法與否並無關
係今王大臣等因蘇努父子從前所行大逆不道請將
烏爾陳等即行正法所奏雖是但朕從前已將伊等之
罪暫行寛宥今復將伊等正法西洋人不知其故必以
為伊等因入西洋之教被戮轉使伊等名聞於西洋著
將烏爾陳等交與歩軍統領阿齊圖擇一地方牢固鎖
禁俾得用力窮究西洋道理伊等如知西洋敬天之教
自然在朕前奏請改過也
二十日奉
上諭自雍正三年四年以來外省將軍督撫提鎮等共有
十數處奏請於該地方添設子母礟位經議政王大臣
及兵部議准添設朕已允行昨閱看
聖祖仁皇帝康熙五十四年實録内載山西總兵官金國正
疏稱臣標下向無子母礟今願捐造二十二位分給各
營操演
上諭大學士等曰子母礟係八旗火器各省槩造斷乎不可
前師懿徳馬見伯曽經奏請朕俱不許此乃
皇考當日所降諭㫖必另有
聖意朕因不知當日曾有此
㫖故因外臣之請廷臣之議遂爾准行其議政王大臣中新
任事者自不知從前之例其年久者或因日逺遺忘或
知有舊事而不肯直言均未可定今既已錯誤應如何
辦理之處著議政王大臣定議具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方冬魁乃旗下閒散人而居鄉者必係懶惰無用之
人理宜安分居家今因飲酒沉醉見張四不曽讓坐遂
恃强詈罵扭打以致張四情急刀戳殞命向來居鄉旗
人倚恃强力欺陵民人者甚多即方冬魁之事可見著
將張四免其死罪枷號兩個月責四十板從輕發落以
為旗人不論道理恃强凌弱欺壓民人者之戒著通行
曉諭八旗及各處屯莊居住之旗人咸使聞知
二十二日奉
上諭前有犯法之書辦柏煥章傅元臣因情弊敗露逃匿
無踪今歩軍統領阿齊圖差人密捕於山東金鄉縣典
史署中拏獲傅元臣續據山東廵撫塞楞額報稱於文
登縣典史署中拏獲柏煥章向來犯罪之人敢於潛逃
者因有藏匿之處也而藏匿之人得以容留匪類者因
地方官稽查不力之故也今觀藏匿柏煥章傅元臣者
俱係山東典史彼身為職官尚敢藐視王章窩藏重犯
則奸民之朋比為非者又可知矣總因地方官員怠忽
因循奉行不力是以逃匿之犯容留之家易於漏網國
法廢弛而犯法者愈衆深可痛恨即如本犯所應得之
罪未必即至於死何必僥倖兔脱以干重典今既負固
逃匿是犯法之外又増罪戾必當加重嚴懲以儆無良
嗣後若有負罪潛逃者應照原犯之條加一等治罪照
加入於死律仍加至立斬而止現任職官有緝捕之責
而敢於藏匿犯人大干法紀有乖國體亦應照本犯所
得原罪同科其有自行出首者悉從寛免此例新定之
後著該督撫遍行曉諭所屬州縣限兩月内地方官悉
心稽查詳報准窩藏之家自行出首免其坐罪如仍蹈
前轍不行出首一經發覺即照新定之例治罪如此則
不法之風可息矣其如何定例之處該部詳悉確議具
奏阿齊圖委員拏獲傅元臣等甚屬可嘉著交部議叙
其差委之員亦著議叙具奏
又楚姚總兵官南天培奏請來京慶賀
聖壽奉
上諭南天培久歴行間諸事熟練操守亦好上年十二月
進京陛見伊身患病觀其精神昬憒頗覺老憊不甚明
白特令醫官調治及病愈赴任之時朕令傳與楊天縱
㫖意不過數言亦錯悞不能記今覽奏請來京慶賀一
本伊到任僅數日雲南去京萬里即欲離其職守僕僕
道路有是理乎伊在京時朕切加面訓事君之道惟有
一誠今覽此奏總不能領受朕諭看來甚屬昬憒楚姚
䝉景總兵甚為緊要南天培平日老成謹慎但今已年
高其尚能勝任與否著鄂爾泰據實陳奏若年老糊塗
不能辦事即當令其引退
二十三日奉
上諭治天下之道在於用人今日刑部堂官塞爾圖等保
舉筆帖式一人陞補主事朕問其在部辦事幾年則對
曰在部三月又問其所以保舉之由則曰因伊坐臺十
二年是以舉之朕令内外各衙門遴選人員者原期官
得其人人稱其職使吏治民生均收實效也况刑部為
民命所關朕尤加意慎重惟恐用人不當使刑罰偶失
其平干
天和而枉國法此意乃舉朝所共知者若大臣等能體朕意
秉公去私則所舉之人各稱其職不但國家之事皆辦
理得宜且衆人觀感鼓勵盡心職守而貽誤曠官之患
與鑽營僥倖之弊俱可除矣今塞爾圖等以朝廷量能
授職之典視為用情市恩之地此等事不過身受者一
人感激而已而欲有益於國家之事生衆人鼓勵之心
豈可得乎朕嘗為吏治延攬人才而諸臣之薦人也或
稱其文學優長或稱其居家孝友夫優於文學者僅可
以膺翰墨之司而居家孝友者國家自有旌揚之典倘
因其所長而用其所短不幾因其所短而並累其所長
乎天下之人無不誦法孔子試思孔子為政三月而魯
大治則孔子豈無實政及於民生哉朕治天下用賞用
罰悉秉至公夫賞所當賞則在朕並非加恩而受之者
亦不必存私感之念罰所當罰則在朕並非用威而受
之者亦不當懐怨望之心凡受恩而生感者即受罰而
生怨者也施恩而喜人之感激者即用罰而懼人之怨
望者也然則喜人感激則將日日施恩而懼人怨望則
將置法度於不用乎孔子為政之初尚有麛裘之謗愛
憎之口何足為憑在大聖人且不免況其他乎孔子曰
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然則天下之大
不能無不善之人即不能無怨望之人得不善者之惡
豈不愈足以彰吾之善見吾用法之公乎且古人云任
勞任怨則不但不避人之怨且以一身直任之而不推
諉於他人夫以朕之才智而又居至尊之位若潤色粉
飾使天下人人感頌乃至易之事然虛假以沽名優柔
以貽患朕不肯為亦不忍為也夫父母之於子未有養
而不教者亦未有不教而可謂之愛其子者朕視天下
臣民皆吾赤子安忍有茍且姑容之意而不教之以正
乎塞爾圖等身為大臣乃庶官之表率今存卑鄙狹小
之見既欲市賣私恩則必迴避嫌怨似此市恩避怨之
念全是私心即作威作福之所由來也此風斷不可長
是以特行宣諭令内外臣工咸以為戒
二十六日
諭河道總督齊蘇勒兩江總督范時繹江蘇廵撫陳時夏
欽差督理江蘇水利李淑德陳世倌朕軫念民依以蘇
松地勢稍下特遣大臣㑹同督撫開濬水道為久逺之
計太湖之水歸海者經劉河白茆河居多必徑直深廣
令水暢出方能一勞永逸圖誌所載二河形勢數十里
一徑直趨入海無少曲折因年歲久逺海口為潮沙堙
塞悉成平陸太倉常熟之紳衿土豪霸佔耕種然報科
者十無二三私獲重利於已今既開濬疏通務必盡去
新漲地畝以復故道方是聞背公懐私害衆利已之徒
有不願者串買地棍投逓公呈或請别開支河或請另
開新道其言紛紛不一陳世倌乃但知潔已而不奉公
之人李淑德亦旗下武員識見淺鄙倘以似是之言或
惑於聽聞或希圖微利或稍徇情面或依違遷避使積
水不能暢出數年後仍漸致壅塞則汝等罪不可逭矣
該督撫欽差等當竭力秉公詳勘務為一勞永逸之策
倘紳衿惡棍生事阻撓爾等指名題㕘嚴懲數人則不
公不法之刁風自息矣爾等若少有欺隱茍且塞責了
事異日代人領過之時莫怨朕未明白曉諭也
又吏部奏磁陽縣知縣惠克廣怠玩盜案照例革職
奉
上諭歴來州縣各官將盜案絶不經意每致大案久懸惠
克廣既不關提人犯又不申覆該上司將吏治視同膜
外情罪甚屬可惡著革職即於該縣監禁俟此案盜賊
拏獲之後再行釋放以為州縣官不實力任事者之戒
又工部等衙門議處河工効力知縣石鈺擅離工所
奉
上諭河工關係𦂳要石鈺不令親屬保固輒敢擅離工所
玩忽殊甚著將石鈺立刻調回以此番到工之日為始
再令保固三年以為玩忽職守不急公者之戒從前陳
世倌曽以石鈺回籍伊令親屬在工保固咨明該部今
並無一人在工殊屬朦混著交與塞楞額查明具奏
二十七日奉
上諭朕從前因炎熱中暑每至盛暑之時心中稍覺畏怯
今年夏至為祀
地方澤太常寺具奏朕見天氣尚涼是以降㫖親詣行禮日
來天氣甚覺炎暑若勉强前往轉為不誠朕一舉一動
皆本於實心並無一毫矯飾何況祭祀大典此次停止
親詣行禮著康親王崇安恭代
又奉
上諭朕以移風易俗為心凡習俗相沿不能振㧞者咸與
以自新之路如山西之樂戸浙江之惰民皆除其賤籍
使為良民所以勵亷恥而廣風化也近聞江南省中徽
州府則有伴儅寧國府則有世僕本地呼為細民其籍
業下賤幾與樂戸惰民相同又其甚者譬如二姓丁戸
村莊相等而此姓乃係彼姓伴儅世僕彼姓凡有婚喪
之事此姓即往執役有如奴隸稍有不合人人皆得加
以箠楚迨究其僕役起自何時則皆茫然無考非實有
上下之分不過相沿惡習耳此朕得諸傳聞者若果有
此等之人應予開豁為良俾得奮興向上免至汚賤終
身且及於後裔著該撫查明定議具奏
二十九日
諭八旗大臣内務府總管直隸州縣緝拏逃盜每每踪跡
察訪至内府莊頭之家而莊頭等䕶庇不令捕役進家
捜捕以致直隸逃人盜案不能絶踪此皆由内府莊頭
藏匿之故再八旗在屯居住人等多係不思上進怠惰
浮薄之輩在屯閒居不守法度竟有窩藏逃盜欺陵百
姓好事妄為者此等内府莊頭並在屯與民人雜處之
旗人若不嚴加約束必至妄生事端八旗都統内務府
總管等行文直隸總督及廵察御史嗣後内府莊頭及
鄉居旗人家中有窩藏逃盜者地方官差役捜捕有抗
拒者即將窩家一併拏究再或有不守本分酗酒生事
妄為者該地方官即行詳報總督若係旗人由總督移
咨該旗係内府莊頭移咨内務府該旗及内務府將應
行辦理者即行辦理應行拏送者即行拏送其總督移
咨事件每月彚題一次以備朕之詢問其移咨爾等事
件若有遲延以致違悞者將爾等治罪若地方官徇隱
不行詳報總督或已詳報總督而總督不行移咨各該
管處者被廵察御史查出題㕘將不行詳報之州縣及
不行移咨之總督一併嚴加議處廵察御史徇隱不行
查㕘或别案發覺或經朕訪聞務必重治其罪如此立
法則内府莊頭及居鄉旗人各知警戒畏法守分而直
隸地方窩藏逃盜之弊可清於鄉居旗人百姓亦大有
禆益矣
又宣化總兵官李如柏奏兵丁改用器械事宜奉
上諭覽李如柏所奏調換軍器事宜是從行伍利用起見
該部議奏大凡各處營伍所習武藝所用器械操演隊
伍向來原無一定之制是以武弁到任往往以已所好
尚及素所熟習者操演所屬兵丁間或學習未久而接
任官員又另有意見將從前所習者更改調換是兵丁
之技藝每視該上司之去留以為轉移非訓練專精之
道也凡事久則熟熟則生巧宜令各省將軍督撫提鎮
因地所宜酌定規制永逺遵奉除騎射最為𦂳要天下
通行學習外其餘各種演習著該上司㑹同通省大員
悉心斟酌應如何操練用何軍器詳悉定議奏聞令各
營永逺遵行接任官員不得擅自更改倘將來有應行
變通之處著具題請㫖如此則兵丁各精其業且使一
省之中彼此畫一將來或有調遣㑹集之處正可相資
為用於訓練營伍大有裨益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