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九
雍正五年七月
上諭三十二道
初一日奉
上諭上年湖北地方數州被水收成歉薄已降諭㫖令該
有司動用倉穀減價平糶以惠窮民今聞本年四五月
間有數處雨水稍多江流泛漲沿江之地罹於水患如
武昌府屬之咸寧蒲圻嘉魚三縣武昌武左二衛漢陽
府屬之漢陽漢川二縣荆州府屬之江陵縣荆州衞黄
州府屬之黄陂黄梅二縣俱係濱江之地田畝有被淹
之處米價漸昻朕心深為軫念著該地方官加意撫恤
朕又思此縣衞數處既經被水若仍令其輸納錢糧民
間未免力竭著將今歲錢糧全行蠲免倘有已經完納
者准作雍正六年應完之項此朕格外施恩該地方大
小官吏務須實力奉行使小民均沾惠澤倘有絲毫侵
隱假借之處一經察出定行從重治罪再各省藩庫俱
有酌留銀兩備用因湖北並無存剩銀兩是以未曽酌
留今既有蠲免之州縣恐俸餉公用等項一時或有不
敷查湖南藩庫有存貯銀三十萬兩著將銀十萬兩就
近撥解湖北布政司再將兩淮鹽課撥動二十萬兩以
十萬兩解送湖南補項以十萬兩解送湖北備用湖北
既有銀二十萬兩則公項需用可以動支俟徵收還項
時即充藩庫酌留之數又聞湖南近江州縣亦有數處
被水著總督廵撫確實查明亦照湖北咸寧蒲圻等縣
衞之例將今歲錢糧蠲免户部即遵諭行
初二日禮部遵
㫖查奏
陵寢神龕帷幄色様舊例奉
上諭覽所查奏既稱檔案未曽記載原由朕悉心斟酌
陵寢神龕寳座供奉之物色理應相同但供奉多年不敢輕
易更換俟年代久逺遇應更換之時著俱用明黄色
初三日奉
上諭頃岳鍾琪奏稱四川成都府城中有一男子沿街呌
喊説岳鍾琪帶領川陜兵馬欲行造反其人已被提督
黄廷桂拏獲臣不便檄訊又不敢隱匿等語數年以來
在朕前讒譛岳鍾琪者甚多不但謗書一篋而已甚至
有謂岳鍾琪係岳飛之後伊意欲脩宋金之報復者其
荒唐悖謬至於此極岳鍾琪不但才兼文武懋著功勲
而其一片赤心公忠純篤求之古名臣中亦不易覯朕
是以任以西陲之要地付以川陜之重兵蓋深知其必
能造福封疆而深信其斷不負朕也若云岳鍾琪或有
貳心朕當力保之而憸險姦邪之徒心存悖亂不得遂
其私意是以造作蜚語煽惑人心讒毁忠赤之大臣以
推折國家之柱石其罪可勝誅乎凡此造言生事之姦
人蓋由不知朕之心并不知岳鍾琪之心且不知朕君
臣相信之心而欲肆其鬼蜮之伎倆此不過自昧良心
自速禍患耳於岳鍾琪何傷乎上年黄廷桂赴任時朕
即諭之曰人之謗毁岳鍾琪者多若再有浮言爾切不
可聽惟當與彼合力同心以辦公事是朕早已料之於
先矣今此成都造言之人斷非出於無因或蔡珽程如
絲輩懐挾私怨暗中指使或再有播弄之人均未可定
著交與黄炳黄廷桂會同嚴審務將實情究出勿令本
人畏罪而自盡勿令姦人殺之以滅口此事闗係誣謗
國家大臣重案非民間誣告比也至云岳鍾琪帶領川
陜兵馬造反向來川陜兵民淳良忠厚且受
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深仁厚澤淪肌浹髓朕即位以來又
屢加恩惠伊等至誠感激西省數年用兵軍民人人踴
躍急公俱云我主之事我輩應當効力從未聞如浙省
刁頑無知之風出一怨言其尊君親上之習實衆所共
知共聞者今姦民乃云欲從岳鍾琪謀反是不但誣岳
鍾琪一人而并誣川陜兵民以叛逆之罪矣喪心蔑理
干犯王章莫此為甚可惡之極黄炳等務將實情審明
具奏
又
諭吏部各衙門筆帖式在部院辦事者俱係將來陞用堂
司官之人雖經考取必當慎重揀選補用方於部務有
益嗣後補用筆帖式時爾部將應補之人俱帶來引見
朕酌量補用其不及者另降諭㫖不必辦事之日隨便
皆可帶來再筆帖式内若有不願在伊本衙門行走因
而告病解退希圖另補好缺者其起補時俱著於伊本
衙門缺出補用再盛京人員赴任向來原無憑限往往
補用之後經年累月逗遛京城或在彼處閒住竟不到
任其堂官亦不咨查至現任官員有告假來京者亦多
無故稽留不回本任以致部務廢弛此等風俗不可不
加意整理嗣後選補盛京官員以奉㫖之日為始扣限
一箇月到任若有違限者該堂官查明咨部題叅照例
議處除公事差遣外有告假來京者該堂官奏明奉㫖
給假方准其來京
初四日
諭部院八旗大臣今日旗下大臣奏稱馬武家人普大藏
匿隆科多銀兩擬以枷號鞭責等語隆科多銀兩與馬
武家人何渉乃公然敢為隱匿該旗止擬以枷責完結
明係瞻徇情面朕已諭令改擬具奏矣伊等倘謂馬武
生前効力有年欲為原諒亦祇可施之馬武本身何得
並免其家人之罪耶從前屢降諭㫖令文武大臣各將
家人嚴行約束無得聽其朋謀結黨串通生事反覆訓
戒至再至三無如漸染既乆積習尚未盡除凡屬旗人
一入大臣之列即有一出名之管家内外傳播諸大臣
之管家即於同𩔖中輾轉紏合彼此相邀飲酒唱戲結
黨營私各將主人百般引誘黨與之結大槩多由此起
入伊等之黨者則於伊主之前將入伊黨之主人稱揚
贊美令其主人亦互相交好成黨不入伊等之黨者則
於伊主之前將非伊黨之主人離間陷害令其主人亦
互相傾軋成讐夫家主果念家僕出力欲加撫育之恩
亦祇宜於家門之内加意恩養何必縱容結成黨與以
伊等之好惡為從違乎如此則大臣等非驅使奴僕直
為奴僕輩所驅使耳况縱僕在外招摇生事實為可恥
何得轉以為榮及至劣跡敗露爾等為其所累誠何苦
乃爾耶家僕結黨雖屬細事此風闗係匪輕嗣後文武
大臣等嚴行束約家僕實力稽查務使各安本分勿得
縱容結黨倘仍前玩忽不加嚴禁致復有結黨生事妄
為者經朕聞知必將此等惡僕即行正法著通行傳諭
八旗以及内府佐領咸使知之
又吏部奏工部尚書李永紹修造
殿試桌椅遲延復揑奏已經收貯應革職奉
上諭朕即位時聞李永紹居官聲名不好是以調任盛京
工部侍郎令其効力贖罪伊在奉天實能洗心改過聲
名甚優故擢用工部尚書乃伊自任尚書以來並不實
心効力所辦事務舛錯謬妄從前尚可藉口以阿其那
牽制伊不得自由為詞近年以來舛錯之處伊為尚書
咎將誰歸如
昭西陵碑文鐫字及恭建
聖祖仁皇帝聖徳神功碑闗係
祖宗重大典禮伊皆因循怠忽又如製造戰船礟火噐械行
文錯誤修理大城牆垣故意遲延其他交部議處之案
甚多今此備造殿試桌椅一事明係有意欺隱姑念其
年老効力多年從寛免其革職著降三級休致其工部
尚書員缺著黄國材補授
又刑部奏原任莊浪同知王廷松那移茶價銀兩應
追補仍於遲煐名下追茶葉三千包入官奉
上諭凡缺欠錢糧著落賠補之案本人不能完補乃再於
應賠之人著落賠補勿令重追屢降諭㫖甚明今刑部
既議王廷松那抵借與遲煐之三千包茶價銀九百兩
著落王廷松賠補又議於遲煐名下追茶三千包入官
似此重複著追甚屬不合著再議具奏
又工部議覆奉天府府尹尹泰請修理奉天城垣奉
上諭工部諸事廢弛於一切工程全不詳悉察核今尹泰
奏請修理奉天城垣其應修之處或係舊日傾頺或係
近今損圯該部並未詳察聲明甚屬踈忽此城工著照
尹泰所請修理其從前如何傾圯及今如何估計修理
之處交與伊禮布武格一併查明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蘓勒嵇曽筠奏報伏汛奉
上諭齊蘓勒嵇曽筠奏報伏汛疏内稱頌之語俱有洪福
齊天河伯効靈字様朕敬
天祀神至誠至恪如齊天字様實為越理即効靈字様朕覧
之心亦不安嗣後内外臣工本章内將此等祝頌之語
通行禁止
又浙江廵撫李衞奏管理南新闗王鈞補足額税奉
上諭大凡闗税缺額例應題㕘處分其該管官員有設法
彌補者乃係自顧考成期免叅罰無具題聲明之例今
李衞將王鈞彌補情節具題不合但王鈞於浙江地方
公事曽有効力之處今又將缺額闗税補足著交部議
叙後不為例
初五日奉
上諭昨塞爾圖等議奏隆科多菩薩保不法一案悖謬之
極塞爾圖素性濫交生事凡屬重案多有牽連如年羮
堯蔡珽之案伊俱沾染朕皆從寛不行深究今伊又袒
䕶隆科多徇私枉法情弊顯然此等背理之事豈能在
朕前欺誑乎凡當日
聖祖仁皇帝屏棄不用之人如阿其那鄂倫岱噶爾弼法海
額爾金能泰塞爾圖等朕即位以來念伊等皆歴練事
務之人故復任使冀其自能洗心滌慮以贖前愆豈知
伊等下愚不移有過而不知改有恩而不知感任用未
乆諸事敗露干犯王章仰見
皇考知人之明洞察其隱微而預知其終身也似此下愚不
移者甚多難以枚舉朕之知人實不及
皇考之萬一中心愧服今因塞爾圖之案將朕心抱慚之處
諭令諸臣知之
又奉
上諭御史博鼐查明
陵寢所用器皿並將製造遲延之司員叅奏甚是從前朕將
尹泰授為盛京禮部侍郎又總管
三陵事務原令其悉心辦理以除向來廢弛之習乃此項器
皿尹泰並未稽查陳奏甚屬怠忽負朕簡用之恩著將
盛京禮部事務交與武格兼管博鼐所奏即令武格查
明議奏昨博鼐賫送奏摺之人係乘驛馬前來從前屢
降諭㫖非係緊要本章不得擅用驛馬今博鼐家人賫
送奏摺輕動驛馬而盛京兵部即行給與均屬不合著
察議具奏
初八日奉
諭吏部八旗恩廕本具奏完日將降授三品廕生之公侯
伯及官員等傳集宣諭曰爾等現今職分應得一二品
廕生因爾等平日自暇自逸不肯盡心宣力爵髙禄重
而並無效法祖父圖報國家之心亦不以文學武藝訓
教子弟徒恃父祖舊勞累世榮顯凡遇公事因循怠忽
規避不前惟知縱酒賭博全無上進之念所以將爾等
子弟降授三品廕生且爾等子弟年俱幼穉若得一品
二品廕生當即以員外郎主事補用補官之後才質庸
碌不能辦理部務徒被叅革亦屬可憫今暫給三品廕
生正欲使伊等勉力學習若果能勤謹自立自可造就
成人朕非輕視功臣而重待部院官員也惟望爾等嗣
後黽勉向上如爾等子弟有學習成材之一日爾等本
身即可懇恩具奏朕固樂於加恩若爾等子弟内誠有
才質英俊可膺一品二品廕生之任者爾等今日即可
陳奏朕亦樂於加恩仍賜以一品二品廕生
又署福建廵撫毛文銓題叅汀漳道劉燦等互相掲
告俱請解任質審奉
上諭朕㸔劉燦為人麤鹵不識大體則有之若貪贓枉法
之事可以料其必無聞伊到任後掲報屬員虧空被人
將伊掲帖藏匿伊心憤激於衆人前以首觸牆旋即具
詳辭官因士民多人環繞攀留而止今毛文銓所叅道
府互掲一案其過自在耿國祚魏彪耿國祚深負朕恩
甚屬可惡耿國祚著同魏彪解任質審劉燦仍著在任
質審俱交與楊文乾常賚審明定擬具奏
又刑部侍郎黄炳等奏明會審程如絲販賣私鹽喬
鐸隱匿䕫闗税銀等案奉
上諭此案内程如絲所差廵兵甚多黄炳未曽詳究又據
程如絲自認販賣私鹽四萬餘包而蔡珽推為不知程
如絲私販之事焉有私鹽至四萬餘包之多而蔡珽不
知之理黄炳亦未將此處究問且所審喬鐸隱匿䕫闗
税銀一案佛喜通同作弊之處本内亦未置議黄炳辦
理此事甚屬不及但程如絲蔡珽已擬立斬罪無可加
而案内牽連各犯多人一加駁詰又至遷延拖累是以
交與法司議結將來黄炳尚有另行差委之處倘似此
草率審理定一併嚴加議處程如絲名下應追贓銀甚
多其原籍家産交與浙江廵撫李衞查明其任所貲財
交與四川廵撫憲徳查明勿令絲毫隱匿佛喜負恩作
姦甚屬可惡著將伊布政司任内錢糧事件速令交代
清楚用九條鎖挐解來京質審
初十日奉
上諭七月初一日朕曽頒諭㫖云從來天人感召之理捷
於影響凡地方水旱災祲皆由人事所致或朝廷政事
有所闕失或督撫大吏不修其職或郡縣守令不得其
人又或一鄉一邑之中人心詐偽風俗澆漓此數端者
皆足以干
天和而召災祲是以朕諄諄訓飭頒發諭㫖至再至三而宵
旰之時無刻不深乾惕但天下至大兆民至衆察吏之
責莫如督撫親民之官莫如守令若地方有司官果能
視民如子休戚相闗平時化導有方痌瘝一體則民氣
舒暢而乖戾潛消設偶遇雨暘愆期又復為民請命䖍
誠祈禱自可挽囬
天意感召休和如張堪之麥秀兩岐魯恭之蝗不入境史册
所傳皆實有其事實有其理非虚語也近見有司官平
時不能盡愛養之道民生不厚民俗不淳既足上干天
譴及遇水旱又漠不闗心不知悔過自省縱事祈禱虚
文亦不過勉强塞責甚至不肖之員惟恐報災蠲賦己
身不得火耗羨餘而隱匿不報者有之又或本身原有
虧空轉冀水旱得邀賑濟以便開銷而百姓並不沾顆
粒之惠者有之似此居心行事竟將民生疾苦視同陌
路則民氣鬱而不舒何以弭天災而召豐穰乎朕為天
下主凡民生之休戚吏治之得失皆朕躬之責亦難推
諉於臣工况臣工之是非即朕之是非朕又何能推諉
乎若言可推諉即近在京畿地方亦府尹刑部之責言
不可推諉則雲貴邊方之事亦朕視同畿内一體辦理
之事也如何分得近逺用人察吏之道各有等次朕所
察用者督撫也督撫所察用者有司也若督撫不得其
人朕之過也有司不得其人則督撫之過也至地方百
姓不能為之遂生復性捍患禦災則其過專在有司矣
夫為政之道在於得人而用人之法只得博採輿論然
使但以輿論為憑則如裴&KR0973;度張楷人皆稱其秉公持
正謹慎和平及至近日江西虧空畢露弊端種種皆裴
&KR0973;度張楷任内之事伊等從前肆其巧詐茍且因循貽
害地方其罪實難寛貸至如河南廵撫田文鏡者尚有
天理良心喪盡之李紱謝濟世等誣為貪婪如此不辯
公私顛倒是非實可為歎息流涕朕御政五載如此者
不可枚舉只就田文鏡裴&KR0973;度兩人言之則輿論之不
足憑顯而易見矣輿論既不足盡憑則人之賢否何由
而知只得試用之以觀其後此即古聖人明試以功之
意若試之而稱其職豈非朕心之所樂願倘試之而不
稱其職自當速行更換豈有劣員既經敗露尚可姑留
在任乎乃無知小人不知朕進退人才之苦心而輒有
輕於去留之私議此則愚昧之甚者也如田文鏡在任
五年朕因其有益於地方屢欲用為總督尚不忍令其
輕去豫省裴&KR0973;度在任一無善狀朕惑於輿論姑留至
於三年以致江西吏治廢弛至此至今朕心悔不早去
尚可謂朕之用人輕於去留乎為督撫者當體朕察吏
安民之苦心竭誠秉公為國倡率百僚使地方有司皆
能實盡父母斯民之道則上與下合為一心官與民聨
為一體和氣致祥休嘉日集斷不致旱潦之為憂矣今
年春月直隸地方有數處少雨朕心軫念不遑寧處降
㫖詢問而總督宜兆熊劉思恕坦然奏稱今歳閏月嗣
後得雨亦不為遲朕已降㫖切責如此存心怠忽豈能
感召
天和從前雍正二年春河南地方少雨田文鏡具摺奏聞詞
意懇切憂民之心露之章句朕覽奏為之心動竭誠祈
禱乃伊摺奏到京之二日河南即得大雨朕先亦曽明
諭自此以後三年之内豫省皆獲豐收連歳穀秀十三
穗麥秀兩岐可見至誠感格無有不應凡封疆大臣皆
能如此存心則地方斷無不受福之理田文鏡當加殊
恩以獎忠誠任事之大臣著加兵部尚書銜授為河南
總督總兵以下聽伊節制此係特恩不為豫省定例朕
意各省地方莫要於水旱之事當定為地方官之考成
除直隸之玉田寳坻等處江南之泗州盱貽等處湖廣
之江陵沔陽等處廣東之圍基等處皆濱江近河素稱
沮洳之地似此等地方難以定議外其餘地方官員倘
有政治不修化導不力以致民氣不舒災祲見告者或
有自顧己私匿災不報者應作何嚴加處分之處著大
學士九卿詳議具奏如此則人人知敬
天勤民之道矣自古有治人無治法朕所降諭㫖丁寧往復
無非念切民生然必奉行盡善方收實效即如社倉一
事朕數年以來屢屢降㫖但可勸民自為不可繩以官
法前楊宗仁在湖廣鋭於舉行而州縣官遂迎合其意
勉强行之近日竟有官吏將此項米穀侵那者此即奉
行社倉之弊非朕之意也又如民間向來多將膏腴之
壤栽種烟果以圖重利朕慮其抛荒農務諭令有司善
為勸導使知務本諭㫖甚明並非廹令一時改業也今
聞有將民間已種之烟葉竟行㧞去者此時既不能樹
藝五穀而已種之物又復棄置豈不農末兩失大負朕
愛養百姓之初心耶朕所降諭㫖明白周詳而奉行者
如此舛錯皆係愚劣官員不能領會且逺鄉僻壤之地
未曽曉諭周知此皆地方大吏疎忽之咎著將此諭㫖
遍傳直省務使逺鄉僻壤咸共知之嗣後凡朕令遍諭
之㫖倘有遺漏宣示不及之處經朕察出定嚴加處分
此乃初一日所降諭㫖也乃數日以來隂雨連綿不見
晴霽朕甚憂畏䖍誠修省細思近日用人行政之處可
以自信或因前日頒發諭㫖欲將地方水旱定為有司
考成之處其事有所不可故
上天垂象以示意耶其以水旱為考成之處不必定例大學
士九卿不必議奏著將前後所降諭㫖彚寫一處仍復
通行並令大小官員各録一道存貯官署以自儆省且
使知朕敬
天乾惕之至意期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其餘仍照前㫖
行
十一日奉
上諭
龍神散布霖雨福國佑民功用顯著朕在京䖍設各省
龍神像位為各省祈禱今思
龍神專司各省雨澤地方守土大臣理應䖍誠供奉朕
特造各省
龍神大小二像著該省督撫迎請供奉本地䖍誠展祀
十二日欽天監奏定歴式奉
上諭民厯内逢忌辰之日䜿柱上樑開市此三事不必刪
去著另行改寫具奏
又直隸總督宜兆熊摺奏直隸近河地方堤岸決口
有傷田禾奉
上諭派出那蘇圖傅泰班第每人各帶銀二萬兩前往直
隸地方有應散賑之處即行賑濟務令窮民得所
十三日奉
上諭前聞湖南濱湖之州縣有數處被水已降諭㫖令湖
廣總督會同湖南廵撫查明加恩賑恤今㨿布蘭泰奏
報今年五月以後雨水稍多兼之川襄水發匯赴洞庭
其近湖低窪之處有湘隂益陽巴陵臨湘華容澧州安
鄉岳州武陵龍陽沅江等十一州縣衞申報被水已經
委員查勘動支公用銀兩賑恤其餘長沙等九府州屬
各報早稻已於六月初收成約計有八分九分十分不
等其中晚二稻盡皆秀發八月俱可收穫目今米麥價
值俱已平減等語朕前令該督撫行查湖南被水之地
今據布蘭泰奏報十一州縣衞甚為明晰此數州縣連
年被水甚為可憫著照湖北被水之地一體加恩雖據
布蘭泰奏稱已經動用銀兩委員賑恤朕恐所發之銀
或未敷用著再動用司庫帑銀二萬兩作速確查散給
務使窮民均沾實惠如王國棟已經到任即交與王國
棟料理至湖南湖北近江濱湖之地雖地勢低窪易至泛
溢然居民常被水患朕心甚為憫惻或有隄岸未修或
有疏濬不力務須設法經理以安民居俟邁柱到任後
會同湖北湖南廵撫悉心商酌將如何興修防䕶之處
詳悉速議具奏又聞近日湖南米價稍貴之時即有姦
民撑駕小舟指稱被水災民求乞米糧而搶刦客舟財
物者凡屬良民斷無有因一時被水米貴而肯甘心為
盜之理此皆平素兇惡匪類胸懐詭詐乘地方稍有旱
潦遂以迫於饑寒為名煽惑衆心妄行不法甚屬可惡
即如向來京城地方偶值隂雨車輛難行米價亦覺驟
長此尋常各處必有之事豈容小民藉口以為非乎據
布蘭泰奏稱湖南生事為首之姦民已被擒獲著該撫
嚴加審訊或另有指使之人或再有兇惡之黨務期究
問明白不可言迫於饑寒不得已而為此少加寛縱也
著分别首從定擬具奏
十五日河道總督齊蘇勒題叅副將興王政苛刻兵
丁以致交甲鼔譟奉
上諭興王政係興永朝之子朕念興永朝當日為人直率
而隆科多又在朕前力薦興王政是以從前降㫖將伊
調來引見乃看其人甚是麤莽朕嚴加訓飭令其勤慎
供職屢年以來張大有進京陛見朕問及興王政張大
有力言其居官甚好朕因張大有之言是以將伊容留
在任然副將中稍可簡用之人朕俱擢為總兵而興王
政仍為副將者朕原知其不可大用也想伊見朕未曽
加恩益加怠玩不存上進之志齊蘇勒疏稱兵丁怨其
刻薄料必實有其事著將興王政革職拏問交與范時
繹嚴審定擬具奏至該營兵丁等果有被屈情由理應
赴上司衙門控告何得倡率喧譁目無國法著范時繹
嚴提究審將為首者按律治罪其願退名糧者俱著革去
兵丁押回本籍令該縣嚴加管束不許復生事端倘再
有過犯從重懲治
十六日兖州總兵官栢之蕃奏報糧艘出境奉
上諭向來催趲糧艘各官祇圖船隻速出汛地往往不顧
風色順逆及水勢大小催迫前進糧船致有疎虞嗣後
糧艘經過之地若遇風水未便應與運官公同計議不
得䟎行以卸已責倘有疎虞之處應將運官及地方官
一同議處其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詳議具奏
又湖南廵撫布蘭泰叅奏攸縣革職知縣陳溥虧空
倉穀接任知縣蕭思諤揑報全完應追賠議處奉
上諭據奏攸縣革職知縣陳溥任内浥變倉穀未經買補
足數而接任知縣蕭思諤揑報全完蓋因蕭思諤與陳
溥同屬科甲故爾徇私袒䕶朋比為姦設遇李紱楊名
時為督撫則必因其為科甲而代為容隱矣朕因科甲
互相袒䕶之惡習大有闗於人心風俗是以屢降諭㫖
訓飭再三而伊等尚不知悛改今蕭師諤既敢扶同揑
報應令代為賠補俾得遂其袒䕶科甲之心其缺少穀
石勒限一年俱著蕭師諤完補如逾限不完著監禁嚴
追若蕭師諤實在力不能完照例治罪再於陳溥名下
追補
又署湖廣總督傅敏奏黄州府知府王琴請告終養
奉
上諭王琴於上年二月補授黄州府知府到任一年即請
終養既稱伊母年老何不歸養於一年之前而乃待至
到任一年之後若論未經出仕之人或因冀得一命以
榮其親而到任未乆即告終養者其情尚有可原如王
琴則已歴數任陞授知府非初任者可比此必黄州任
内有不稱伊願之處故借此規避情弊顯然嘗見不肖
之員始則用意觀望冀得美缺及身到地方稍不如意
輒以親老為辭巧於脱卸是以父母之年為已身趨避
之計於臣則為不忠於子則為不孝其為世道人心之
害不淺前檢閲查嗣庭筆札見州縣等官與伊書函動
稱如坐水火夫以國家之官職視同水火恣意怨望此
皆無忌憚之小人也况人臣職守無分難易若皆欲避
難而趨易則孰當為其難者王琴既存不肖之心其一
年任内於地方政務必怠忽因循所屬倉穀錢糧或有
虧空亦未可定著該督撫委員確查並將王琴居官如
何之處據實奏聞仍詢問王琴如情願供職則留任効
力若不願供職著革去職銜令其終養嗣後外官呈請
終養者應作何定例之處著九卿會議具奏
十七日奉
上諭科甲彼此袒䕶之惡習實有闗於國計民生人心風
俗是以朕極力化導訓飭諄諄必欲盡革此積弊以為
乆安長治之計乃伊都立以滿洲倖獲一第遂薰染此
習竟至知有科甲而不知朕之諭㫖葉華晫身為縣令
亦知有科甲而不知廵撫之憲檄其害可勝言乎崔致
逺為科員時聲名甚屬不好朕即位後伊所密奏事件
甚多皆懐挾私心欺罔陳奏朕洞燭其姦未曽准行一
事且其為人狂妄不端目無國法不肯受都察院統屬
遂倡率衆人妄行瀆奏比時即應將伊正法而朕開恩
寛宥及伊丁憂回籍朕思此等狂妄不堪之人家居自
然肆行無忌特令伊都立訪察奏聞伊都立奉㫖將及
一年而故意遲延不行覆奏及徳明㨿實題叅朕令伊
都立明白回奏而伊又復含糊支吾不將覆㫖遲誤之
處認罪檢舉竟若朕惟恐人知之者且伊都立推諉知
縣葉華晫不行掲報伊都立身為廵撫於本省彰著之
事不能訪察而悉委知縣主張有此理乎明係袒䕶科
甲並朕㫖亦不遵奉甚屬可惡著交部嚴察議奏葉華
晫身為一縣表率乃庇䕶劣紳不遵巡撫之檄即是抗
違功令尤為可惡著拿問解往山西此案不必交與高
成齡審理高成齡由舉人出身亦每露沽名釣譽袒䕶
科甲之病著俟石麟到任秉公將崔致逺審訊令葉華
晫在旁觀看若徳明所叅崔致逺欵蹟審係無辜將崔
致逺葉華晫一同寛宥若崔致逺劣蹟是實即照崔致
逺如何擬罪之處將葉華晫一同擬罪以為朋比袒䕶
藐視國法者戒夫舉人進士雖同由考試出身然舉人
從一省取中其間文理荒踈而僥倖中式者甚多是以
進士目中往往輕忽舉人而舉人亦惟恐進士將伊屏
棄於科甲之外乃勉强攀援相與随聲附和背公徇私
至於喪品招禍而不知悔所謂大言不慚可恥之甚者
也况伊都立從滿洲中得中舉人張楷從漢軍中得中
舉人高成齡從北直中得中舉人文藝淺陋不過短中
取長將伊凑足中式之額而伊等遂靦顔自附於科甲
之列不尤為無恥之甚乎又如今年春間揀選舉人有
旗下王文鼎宋維孜者繕寫履歴進呈居然自稱為一
介寒儒此皆薰染積弊而自忘其醜者也朕以大公至
正之道治天下訓導人心最為先務斷不肯任此惡習
頹風相沿而不改倘仍蹈前轍决不姑貸
又奉
上諭任克慎先掣福建順昌縣知縣缺引見時朕看其人
甚屬庸劣故調簡用為元氏縣知縣伊到任後竟敢苛
派私費是必心懐怨望故爾肆意貪婪非無心之過也
任克慎著交與該督等嚴審從重治罪嗣後凡屬月選
特㫖調簡之員若以才具庸常被叅尚有可恕至於操
守乃可以自主者倘在任有貪贓欵蹟著嚴加治罪永
著為例
又甘肅巡撫石文焯檢舉審理程如絲一案錯悮甚
多請嚴加處分奉
上諭石文焯審理程如絲之案甚屬錯悮今雖陳辨認罪
總不出朕從前所降諭㫖之外石文焯畏縮因循素性
如此但其為人居官小心謹慎伊子石禮哈實能盡心
辦事石文焯從寛免其處分准囘甘肅原任其俸禄永
行停止嗣後當痛改前非黽勉効力倘仍蹈故轍定從
重治罪
十九日奉
上諭朕惟
孔子以天縱之至徳集羣聖之大成堯舜禹湯文武相傳
之道具於經籍者賴
孔子纂述修明之而魯論一書尤切於人生日用之實使
萬世之倫紀以明萬世之名分以辨萬世之人心以正
風俗以端若無
孔子之教則人將忽於天秩天叙之經昧於民彝物則之
理勢必以小加大以少凌長以賤妨貴尊卑倒置上下
無等干名犯分越禮悖義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
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其為世道人心之害尚可
勝言哉惟有
孔子之教而人道之大經彝倫之至理昭然如日月之麗
天江河之行地歴世愈乆其道彌彰統智愚賢不肖之
儔無有能越其範圍者綱維既立而人無踰閑蕩檢之
事在君上尤受其益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禮運
曰禮逹而分定使非
孔子立教垂訓則上下何以辨禮制何以逹此
孔子所以治萬世之天下而為生民以來所未有也使為
君者不知尊崇
孔子亦何以建極於上而表正萬邦乎人第知
孔子之教在明倫紀辨名分正人心端風俗亦知倫紀既
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風俗既端而受其益者之尤在
君上也哉朕故表而出之以見
孔子之道之大而
孔子之功之隆也
二十一日浙江廵撫李衞奏浙省所建
聖祖仁皇帝行宫請延訪髙僧焚修頌祝奉
上諭曰
聖祖仁皇帝念切民生省方問俗不費地方一絲一粟每次
頒發
諭㫖甚明此天下臣民所共知者至於
駐蹕之所地方預備
行宫乃出於臣工愛戴之心不能禁止亦天下臣民所共
知者今
行宫既屬閒設每年修葺需費防䕶需人在本地有司未
免又多一番經理非所以體
聖心而惜物力也李衞所奏甚是即照所請行其餘地方有
行宫之處如何辦理方為妥協著該督撫會同該管官悉
心商酌具摺請㫖
二十五日刑部等衙門奏蘇努將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狂書塗抹悖逆已極應將伊子孫照
叛逆例治罪奉
上諭朕從前在藩邸時與蘇努並無絲毫嫌怨祇因蘇努
為人隂險姦邪為惡黨之首引誘宗親要結匪類欲以
擾亂政事煽惑人心其害實有闗於
宗社誠為元惡渠魁舉朝所共知者朕即位後冀其改過自
新封為貝勒厚加恩眷而伊並不感恩悔罪仍復怙惡
不悛又見朕防範嚴密伊不得遂其結黨之私復教導
其諸子肆行不法甚至蘇爾金庫爾陳烏爾臣信從西
洋外國之教經朕屢次降㫖諭令悛改伊竟公然抗違
奏稱願甘正法不肯改易似此忘本背君藐視國法喪
心蔑理聞者莫不駭異今查出昔年
聖祖仁皇帝硃批奏摺蘇努竟於
御筆中間狂書塗抹見者無不心寒髪指是其背叛之心顯
然昭著罪實同於大逆本應將伊子孫照法司所議俱
行正法但伊子孫多至四十人若悉行正法朕心有所
不忍倘分别存留於法又覺未協今從寛暫免其死仍
照前禁錮著將蘇努父子前後所犯罪案及朕所降諭
㫖遍行曉諭伊之子孫等若嗣後伊等安静守法再無
過犯則開恩全其性命倘諸人中有一人犯法者不論
情罪之輕重定照此本所議將伊即行正法
二十七日奉
上諭法敏從司官之職朕加特恩用至倉塲侍郎歴任廵
撫乃伊深負朕恩一味沽名釣譽茍且因循朕屢加訓
誨而伊全然不知悛改即如南坪冕山之苖蠻等肆行
不法騷擾居民搶奪行旅為地方之患乆矣岳鍾琪方
議用兵勦撫以為除暴安民之計而法敏密摺奏稱近
邊員弁僥倖軍功議叙遂生喜功好事之心或致激成
事端在國法既不容置之不問而勞師動衆糜費不貲
且未免釀成大案等語比時朕見其奏猶以為此庸人
迂濶之見或道聽塗説之言而不識安邊經國之逺圖
是以詳悉批示至於數百言冀其醒悟今岳鍾琪料理
南坪冕山等處苖蠻之事迅速成功永除地方之累而
法敏與佛喜程如絲喬鐸等通同作弊之處一一敗露
可知法敏從前之奏實與蔡珽佛喜程如絲暗結黨援
欲以傾䧟岳鍾琪而阻撓國家之政事並非迂濶之見
出於無心者也其䕶庇屬下貪官隱匿䕫闗税課乃伊
營私作弊之一節耳伊受朕深恩膺封疆重寄不能為
地方禁暴鋤姦乃懐挾私意欲以摧折國家忠赤之大
臣而使邊民常受兇苖之擾害負國負恩莫此為甚法
敏著革職挐問將伊所奏原摺發出交九卿嚴審定擬
具奏
二十九日
諭直省總督廵撫等自雍正二年以來朕躬耕耤田而耤
田之中每嵗必産嘉穀上年自雙穗至於九穗今歲則
自雙穗至於十三穗在廷諸臣及京都耆庶皆驚訝以
為竒朕之宣示於衆者並非矜詡誇張以為祥瑞蓋實
有見於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而朕敬
天之心至誠至切願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穡為天
地之寳民命攸闗我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無刻不以重農力穡為先務仰
觀天時俯察地利辨土性而課人功咨雨暘而防旱潦
綢繆區畫旰食宵衣偶遇雨澤愆期
聖心憂勞之切侍側臣子皆惶悚不寧所以為萬世謀粒食
者至矣盡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餘年今纘承大統竭
誠效法念切民依每年䖍祀
先農躬耕
帝耤仰䝉
上天眷佑疉錫嘉禾信而可徵纖毫不爽是以特頒諭㫖令
各省守土官共舉耕耤之禮為萬方百姓祈禱秋成今
見各省督撫奏報前來處處風雨均調春麥秋禾並登
豐稔雖邊逺荒僻之地亦慶有秋惟直隸湖廣安徽數
州縣近水最低之處常年被潦者畧有浸注亦不為災
是今歲可稱大有年矣朕感
上帝之垂慈慶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初
耕耤田各該有司自然小心敬慎齋祓䖍誠是以感格
上蒼而獲此盈寧之錫倘從此益加敬謹不懈初心則歲歲
屢豐可以預必爾督撫等可通行曉諭所屬官民當凜
帝鑒之匪遥勿視耕耤為故事永矢嚴恪以迓
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母忽朕言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