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七
雍正七年十月
上諭三十五道
初一日奉
上諭聞盛京之部屬旗員兵丁等毎遇陞轉遷移及喜慶
等事俱攢集分金彼此餽送而無力之㣲員及兵丁人
等亦不得不勉强從事徃徃日用不敷而此例不能廢
甚以為苦禮記云貧者不以貨財為禮盛京此等陋習
皆由於生事結納之人倡率於先遂至相習成風莫知
省改此亦風俗之所當禁約者著該管各官通行曉諭
嗣後除吉凶大禮本人情誼敦篤情願自行餽貽外倘
遇㝷常陞轉喜慶之事不許攢集分金務虚文而耗實
用倘或不遵該管官查出將本人及為首邀約者一併
照京城例懲治
初四日奉
上諭吏部奏稱本月初一日夜間文選司開設科求賢科
失火共燒房屋十數間所有檔案被火燒燬應將值宿
書辦陳進忠交送刑部嚴審有無情弊並將當月司官
福什寳交部議處臣等堂官疎忽之咎亦所難辭伏乞
勅部一併察議其所燒燬檔案應於號件簿内查明行
文在京各衙門在外各省將原案查出造冊送部以補
所失之案件等語吏部近來諸事肅清官吏人等便欲
乘機亦無可作之弊况檔案即有缺失仍可於他處查
取校對胥役等妄冀舞文弄法事亦難行該部堂官總
理大綱不過諭令衙門之人小心火燭豈能時刻稽查
吏部堂官不必交部察議當月司官及值宿書辦著交
部照例歸結倘因一時疎忽即加重懲則僉邪小人有
所怨恨皆得施其陷害之技矣其所失檔案著該部行
文内外各衙門將原案速行查出造冊移送以偹稽考
嗣後各部院衙門存貯檔案之處應委筆帖式等官輪
班值宿廵查以防疎失至於内閣本章及各衙門檔案
皆應於正本之外立一副本另行收貯以備查對之用
如本章正本係紅字批發副本則批墨筆存案其他檔
案之副本或另用鈐記以分别之如此則雖一時遺失
殘缺仍有副本可查不但於公事有益且可以杜姦胥
猾吏隱藏改換之弊其如何詳悉定例之處著大學士
歩軍統領㑹同九卿議奏
又奉
上諭據通智史在甲叅奏寧夏縣知縣偏武遺失銀兩被
民人拾取送還偏武轉縱衙役向拾銀之人勒索錢文
又將拏獲偷錢之賊縱令釋放且生性孟浪諸事怠忽
聲名甚是不好等語偏武乃包衣下至㣲至賤之人因
淳親王保薦是以用為知縣俾司牧民之任乃伊不知
感恩報効輙敢放肆乖張公行不法甚屬可惡著革職
拏問偏武行止如此其從前必另有劣蹟即著通智史
在甲悉行查出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初五日奉
上諭據領侍衛内大臣尚崇廙等奏
景陵
聖徳神功碑亭儀柱之右産瑞芝一本於石上長六七寸祥
光煥發觀者無不欣喜等語朕從來不言祥瑞屢頒諭
㫖曉示臣民惟是建立
景陵
聖徳神功碑今年甫經勒石告成而瑞芝即産於碑亭之右
仰見
上天特賜嘉祥以表揚我
皇考功徳之隆盛朕心不勝慶慰
初六日怡親王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等遵
㫖訊問曾靜合詞公請將曾靜張熙照大逆不道律即行
正法
上御乾清宫召入諸臣等並令李紱隨入奉
上諭今日諸臣合詞請誅曾靜張熙伊等大逆不道實從
古史冊之所未有以情罪論之萬無可赦爾等所奏固
是但朕之不誅伊等者實有隱衷今特面諭爾等上年
曽靜之徒張熙到陜用詭名投書與岳鍾琪岳鍾琪倉
猝之間忿怒驚惶不及籌算即邀廵撫西琳臬司碩色
坐於密室將張熙嚴加根究問其指使之人張熙不肯
供出真實姓名旋即加以刑訊而張熙甘死不吐岳鍾
琪無可如何越二三日百計曲誘許與同謀迎聘伊師
與之盟神設誓而張熙始將真實姓名一一供出彼時
岳鍾琪具奏前來朕披覽之下為之墮淚以岳鍾琪純
誠忠赤之心方能為國家發姦摘伏假若朕身曽與人
盟神設誓則今日自不得不委曲以期無負前言岳鍾
琪實朕股肱心膂之大臣朕若不視為一體於心實所
不忍况曽靜等僻處鄉村為流言所惑今揑造謗言之
人實係阿其那塞思黒門下之兇徒太監等因犯罪發遣
廣西心懐怨忿造作惡語一路流傳今已得其確據若
非因曽靜之事則此輩之謠言展轉流布朕何由聞知
為之明白剖晰俾家喻而户曉耶即據今日之事論之
實朕之大幸而在曽靜亦未為無功且從來國家之法
原以懲一儆百如曽靜等之悖逆諒宇宙内斷無第二
人即後世亦可斷其必無有與之比者何必存懲一儆
百之見耶書云宥過無大昔年三藩反叛時我
聖祖皇考於從逆之人能改悔自新者皆施恩寛宥今曾
靜等所犯既非首惡渠魁亦無同謀叛黨其畏罪悔過
又出實心此朕所以寛宥其罪並非博寛大之名而廢
法也一切朕另有諭㫖
又
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前謝濟世在阿爾泰軍前供出
昔年之叅田文鏡實出於李紱蔡珽之授意朕令刑部
訊問李紱蔡珽今刑部將口供呈覽其語仍復含糊希
圗掩飾是以令爾等帶李紱進見將蔡珽李紱始末宣
諭爾等知之朕在藩邸懶於交接人所共知並不知蔡
珽李紱之姓名因馬爾赤哈通曉醫理常在府中行走
後馬爾赤哈補授清江理事同知朕向伊訪問明於醫
理之人馬爾赤哈則舉蔡珽以對且言相交甚好朕因
令伊邀來一見而蔡珽辭以職居學士不便徃來王府
且醫理麤淺不能自信朕深為嘉重亦未强之後年羮
堯來京在朕前力稱蔡珽塞爾圗二人才守識見出衆
超羣我所不及朕向年羮堯告以前馬爾赤哈言蔡珽
深通醫理朕曽令相招而伊未來之故年羮堯乃云我
傳王諭伊必來効力行走也朕言若來見亦可後伊見
蔡珽面言而蔡珽仍堅辭如前彼時朕心不但不生嗔
怪且更噐重之次年蔡珽補授四川廵撫是時朕扈從
避暑熱河蔡珽以身屬外官逺行在即向年熙轉求欲
到朕園中一見朕相見時觀其相貌言論似有才識優
禮待之彼時蔡珽則極稱李紱才品操守為滿漢中所
少是時朕方知李紱之姓名也朕御極之初延訪人才
以資治理因記蔡珽之言起復李紱原官旋授侍郎又
命辦理漕船事務伊似屬盡心諸事頗能就緒彼時隆
科多年羮堯皆以李紱狂妄不端不可信用而在廷言
者亦多朕俱不聽旋授為廣西廵撫伊在廣西任内具
摺密奏黄國材收捐積弊且稱臣係孤介漢人黄國材
廣通聲氣其子弟親戚布滿朝列今臣盡發其私伊必
含怨於心同謀傾害朕諭以爾但公忠為國朕必知爾
之心加恩保䕶斷無被人傾害之理豈料伊在朕前如
此陳奏而暗中則為黄國材事事周全隱瞞之處甚多
其巧於欺妄如此至其署理直𨽻總督則事事徇私廢
公沽名邀譽倉榖虧空則代為隱免屬吏貪庸則曲為
庇䕶以致吏治廢弛人心玩愒又如塞思黒從西大通
調回朕令暫住保定俟各省督撫提鎮回奏到日再降
諭㫖未幾李紱奏稱塞思黒患病不數日奏報病故而
姦邪黨與及庸愚無知之人遂有朕授意於李紱而戕
害塞思黒之誣語今李紱在此試問伊朕曽有示意之
處否乎在塞思黒之罪原無可赦之理但果有隂害塞
思黒之心則從前將伊留在京師隨時隨地可以致其
死且後來居住西大通時亦可授意於年羮堯又從西
大通調回京師時途間數千里亦可授意於解送人員
乃計不出此而獨令其居住保定以死於李紱之手有
是理乎其從前之所以將伊暫留保定者盖因阿其那
允禵俱在京師其事未曽定案而邪黨衆多人心叵測
不得不留意防範豈料伊遂伏冥誅而李紱於國家之
事全不經心並不將塞思黒自伏冥誅之處明白於衆
以致啓匪黨之疑議則李紱能辭其過乎至田文鏡之
在河南公忠為國實心辦事安民察吏易俗移風實屬
公正無私之大臣此中外所共知者而李紱蔡珽以其
叅劾黄振國汪諴等遂挾私讐而造蜚語極力䧟害朋
比為姦李紱曽在朕前密叅田文鏡朕降諭㫖訓誨開
導伊情虧詞屈但云不知皇上何以信任田文鏡至此
朕比時諭之曰爾若如田文鏡之居心奉職則朕之信
爾自亦如待田文鏡矣乃李紱毫無愧悔之心反指使
謝濟世揑款誣叅變亂黒白而欲令言臣挾制朕躬必
强遂其私怨而後已此風何可長也今據謝濟世一一
供出而李紱尚欲昧心巧辯不知負罪省愆仍欲遮飾
其姦詐此怙惡不悛實曽靜之不若也李紱蔡珽謝濟
世之誣謗田文鏡一如曽靜張熙等之誣謗朕躬曽靜
張熙之謗始於發遣廣西之逆犯李紱蔡珽謝濟世之
謗始於黄振國汪諴等其事亦復相𩔖究之小人之伎
倆不過如犬吠狼嘷何碍於青天白日也李紱蔡珽著
交刑部訊取確供倘再支吾掩飾即加刑訊古人云士
可殺而不可辱若李紱等姦猾之徒有不得不辱之勢
亦其所自取也
又奉
上諭今日廷臣齊集朕將切責李紱之處一一詢問諸臣
若朕所言於李紱有絲毫寃抑之處即著出班直奏不
可面從心違自蹈欺罔之罪乃諸臣異口同聲無不以
為李紱實係結黨營私狂妄傾邪之小人而康五瑞神
氣之間與衆不同朕以康五瑞與李紱同鄉又同朝年
乆諒無有不深知其底裏者於是獨問康五瑞而康五
瑞瞻顧支吾不肯奏一實語及問至數次而奏對仍復
含糊其為徇庇同鄉袒䕶科甲情弊顯然數年以來朕
何等開導訓誨冀除惡習而康五瑞蔽錮私情冥頑如
故應加重懲以為黨援不解怙惡不悛之戒且從前朕
令大臣官員條奏事宜康五瑞初次敷陳即以刋布上
諭為請是其存心但以諂諛頌揚為事實乃邪僻小人
著將康五瑞發徃軍前與謝濟世一同効力
又刑部奏安徽巡撫魏廷珍題報遞解浙江盜犯程
四鬍子中途脱逃將疎防各官照例議處奉
上諭年來魏廷珍辦理之事舛錯貽誤者甚多即如此案
之盜犯在山東曹縣拏獲而在江南臨淮縣逸去同一
督撫誰為緝盗誰為縱盗著魏廷珍明白回奏其脱逃
盗首陳四鬍子著交與魏廷珍勒限一年嚴緝務獲
逾限不獲將魏廷珍從重議處
初七日奉
上諭發遣廣西之犯沿途怨望造作逆語且需索驛站狂
肆無忌今直𨽻河南廣西三省一一查出而王國棟等
乃以湖南各州縣解役兵丁未聞一語覆奏豈該犯等
於直𨽻河南廣西則肆其怨誹而於湖南地方獨肯奉
法安靜黙無一言乎况曽靜僻處山野之中尚備聞謗
訕之語豈有看守解送之兵役與各犯最為親密轉無
一見聞之理此皆王國棟等朦混草率全不以此為意
也即上年察審曽靜一案王國棟等未曽取有一句實
供今年曽靜等到京並未加以刑訊已將實情一一供
出及將曽靜供出之人交與王國棟等究詢根由而王
國棟等又復一槩含糊奏請解京歸結希圗卸責夫以
奉㫖交與查究之案王國棟等尚玩忽如此則其平日
於地方事務安肯實心辦理乎溺職負恩莫此為甚且
伊等近日所辦事件錯誤者甚多王國棟任内尚有逸
盗未獲之案著將王國棟革職暫留湖南令其查拏務
獲俟拏獲之日來京交部詢問口供趙城亦著革職即
同郭朝祚來京詢取口供以為地方大吏玩忽公事不
實心奉職者之戒
又湖廣總督邁柱題叅武岡州知州余光煚貪劣各
款奉
上諭余光煚由候補通判引見時朕看其人尚屬明白詢
問知為原任大學士余國柱之孫朕加恩用為知州正
印之官且切加誡諭曰爾祖聲名狼籍深負國恩爾當
努力奮勉掩盖前人愆過以圗上進伊感激領受豈期
到任未乆貪劣昭著似此下愚不移之人應加重懲以
示儆戒余光煚著革職其貪劣各款及本内有名犯證
該撫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初九日奉
上諭從前由京發遣廣西之旗人太監等沿途需索地方
强横不法且揑造流言鼓惑衆聽今經直𨽻河南廣西
等省一一查出具奏此等八旗包衣發遣重罪欽犯一
到外省衆人不知其來歴認為朝廷得力之人又見伊
等妄自尊大遂羣相畏懼避其兇熖又恐加以管束而
悍惡之徒或至輕生拚命則不免受其拖累於是隱忍
應付任其需索使令容其狂悖乖張以致兇犯益得肆
行無忌嗣後除徒罪輕犯外其充發煙瘴軍流人犯倘
於經過州縣及安插地方或凌虐解役需索驛站或行
兇生事造作謠言不安本分不守規條著本管解役即
禀明地方有司詳報督撫據實具題於本處即行正法
倘解送之時安插之所犯人不服拘管或因約束過嚴
以致輕生斃命者亦該犯自速其辜將地方官吏人等
槩免究問倘有徇情故縱或疎防脱逃者亦當從重處
分著該部定議具奏若此發遣人犯果能在彼地方安
靜奉法無一毫妄行之處三年之後著該地方官詳報
督撫奏聞候朕看其情罪之輕重酌與以赦宥之恩著
將此㫖通行各省督撫轉飭所屬文武大小官弁咸使
知悉并出示曉諭各犯知之
又
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李紱狂妄傾邪舉國共知康五
瑞與伊同鄉又同朝甚乆諒無有不備細知之者昨朕
於大廷廣衆將李紱人品心術詢問康五瑞而康五瑞
含糊支吾無一陳奏之語仍是黨䕶同鄉科甲之惡習
大小臣工無不共見深為駭異朕是以降㫖將伊發徃
軍前効力以示懲戒比時原諭以若將李紱結黨營私
之處據實説出尚可邀恩寛免而伊始終不吐一言此
亦爾等所共見者然朕意以康五瑞或因年老昏憒一
時不能口奏原欲令其繕寫供詞又恐在京有人指㸃
授意不出於伊之本心日後伊轉得藉口以謝李紱是
以於伊起身之後遣人於途中再加詢問令其親筆書
寫口供今康五瑞口供内稱李紱乃姦邪之魁小人之
尤皇上聖明如見其肺肝孔子曰天下有大惡者五而
盗竊不與焉心逆而險行堅而僻言偽而辨順非而澤
記醜而博李紱兼有之以田文鏡之實心為國安民察
吏天下封疆大臣中不多見而李紱與蔡珽䕶庇同年
計害忠良私相指授謝濟世以誣陷之蔡珽甚屬貪婪
李紱則與之密交互相推薦且奏稱蔡珽操守實可信
其無瑕直𨽻倉穀虧空甚多李紱袒䕶屬員揑稱民欠
為之掩飾徇私害公沽名釣譽又如闕門㑹議時張鵬
翮趙申喬等皆老成持重和𠂻共濟李紱為副都御史
徃徃堅執偏見倨詞疾色人莫敢觸其鋒文闈取士職
分當然康熙辛丑科㑹試李紱為副主考出塲之後誇
於衆曰皆係我所賞拔掠美市恩以致下第舉子不服
羣以石碎其門而欲剪其鬚人有才智皆謙遜不遑李
紱則傲慢自恣大言不慚俯視天下皆莫已若以上數
條臣細細追思猶能記憶昨䝉天語垂問臣年老目矇
耳聾聽聞不清且天威咫尺戰慄惶悚今䝉欽差官員
侍衛宣㫖復問謹據實具奏等語朕覽康五瑞親供為
之一笑昨日之瞻顧徬徨似有見危不負義之槩今則
畏罪求寛將同黨劣蹟一一傾吐小人之情態畢露可
知袒䕶朋比竟屬無用所謂小人枉自為小人也是昨
日康五瑞之不奏一語者或因年老聾瞶一時惶懼之
故朕原有供出李紱劣蹟即行寛免之㫖康五瑞著從
寛免發軍前從前理郡王𢎞晳請發一教書之人著將
康五瑞交與理郡王在府教書不許入京城伊若實心
効力則已如生事怨望即著理郡王叅奏康五瑞有二
子俱係舉人伊既黨䕶成習其舉人未必不從夤縁而
得况惡習相傳其子漸染已乆將來亦不能成人著將
康五瑞之二子舉人革去今日刑部所奏李紱蔡珽口
供二人已將從前結黨設謀陷害田文鏡并指使謝濟
世叅奏之處一一據實供吐且李紱見康五瑞所供又
供稱康五瑞所奏句句實我之罪惡我所言所行隂私
邪僻狂妄褊淺萬死不足蔽其辜等語觀李紱自供之
處若伊平日居心行事實是如此則不可以為人若伊
意中不自以為隂私邪僻而姑為惶悚認罪之語陳奏
於君上之前則其人之詐偽無恥更不堪問矣著將李
紱蔡珽前後口供批發入於謝濟世案内歸結
又奉
上諭自古朋黨之患必至害於而家凶於而國而己身亦
并受其毒爾等翰詹科道多由科目出身讀書明理當
以此為切戒務為端人務為正士務為國家倚賴之大
臣不可悞入於小人之一途盖小人有小人之噐局識
見小才氣亦小恃其小忠執其小信行其小恵縱有㣲
長適成其為小人而已大人有大人之噐局識見大才
氣大大忠大義大仁大智凡所作為皆有闗於國計民
生此等大人實能公忠體國並無沽名邀譽之心而名
譽自至是以為臣子者凡事為國起見所成自大若為
一身起見則所成必小甚至卑汚茍且夤縁請託瞻徇
情面黨同伐異流弊不可勝言朕在藩邸四十餘年於
人情世態無不洞悉此等陋習實所痛惡朕於
聖祖仁皇帝前從無揣度意㫖探聽信息及邀名沽譽之
事朕弟兄輩往往多蹈此轍朕惟以理處事和而不流
一生心迹仰邀
皇考聖明洞鑒可見天下之結黨營私者徒自壊其心術
品行耳欲求纎毫之利益不可得也即如康五瑞本欲
袒䕶李紱而究不能掩其惡李紱蔡珽本欲傾害田文
鏡而適以自害其身豈不可為衆人之炯戒哉又如李
紱科塲作弊一節雖未得受財賄而採取虚名延攬親
故其意以為樹徳市恩患難可以相倚殊不知情急勢
廹之時斷無有不顧己身之利害而從井相救者此一
定之情理無待朕之縷述也昨李紱奏稱臣聞田文鏡
之不善乃得諸道路之口此語更屬悖謬天下焉有聽
一人之毁譽而定督撫之優劣者乎大抵屬員之中受
其保薦者必生感激而為溢美之詞被其叅劾者必生
怨望而造誣謗之語此人情之常無足怪者爾等若欲
以一二人之毁譽定督撫之優劣必為所薦者尚指其
過失而為所劾者尚頌其公明如此則褒貶是非確乎
可信矣然天下有此理有此情乎朕於田文鏡並不因
其才情學問而用之以其實心為國毫無瞻顧迎合之
私深得大臣之體朕所降㫖詢問之事伊必據理敷陳
朕所交與試用之人伊必秉公舉劾從未有揣度意㫖
而茍且遷就者又如鄂爾泰髙其倬二人外間俱稱為
好總督而其實有不同之處鄂爾泰居官奉職悉秉忠
誠此專心為國而不知其他者髙其倬謹慎廉潔坦易
和平惟恐謗議尤怨之及其身大抵為己之念居多其
一生得力在此其不及鄂爾泰亦即在此且髙其倬之
為總督只圗完其任内之事而後來貽害所不計也鄂
爾泰則毎事籌及逺大接任之人即以中材處之亦可
安坐而理凡為臣工者皆當以鄂爾泰為法夫人才力
各有不同在朕之用人實是因材噐使而爾等意中自
知分量者未必多人如己身但有文墨之才而朕用之
翰苑可謂噐使矣而爾等私心必以為我之才幹安見
不勝政事繁劇之任而沉淪於閒曹耶殊不知朕之置
於閒曹者正所以保全之也爾等果能安分循理各盡
職業自然識見日開閲歴自進今日之小臣即他日大
臣之噐何必存躁妄之心以自限也至於閉門謝客以
示孤介亦矯情之舉如在京之大臣外省之督撫平日
果不見一人不聞一語又何以周知人之賢否事之利
弊爾等新進小臣亦不必以師生同年徃來相接為諱
但當和衷共濟勸勉箴規以道義相砥礪此則君子之
朋所謂合衆人之公心以成舉朝之公黨是朕所望於
爾等者也盖
天地神明之所佑者誠所惡者偽果能去偽存誠於處心
積慮之間為朝廷為國家為社稷為蒼生此即爾等所
以自為其身家不但己身榮顯子孫亦必受其福矣爾
等將朕諭㫖時時體認清夜自思躬行實踐朕言自必
有驗勉之勉之
又奉
上諭大學士尚書侍郎都御史副都御史各大員有子孫
在京闈及本省鄉試未經中式年二十以上者著各舉
文理通順可以取中者一人開送内閣轉奏請㫖
初十日奉
上諭總督鄂爾泰公忠體國言言事事悉出於誠敬之心
不但辦理要務如此即如領受賞賜書籍伊奏謝之時
亦必將書籍詳悉閲看敬謹陳詞即此逆賊吕留良一
案鄂爾泰所奏懇摯詳明深誅姦逆之心切當悖亂之
罪如鄂爾泰之誠敬事君内外臣工皆當以之為法著
將鄂爾泰本章與九卿等閲看
又琉球國恭進雍正六年正貢奉
上諭琉球地處重洋之外奉表修貢逺渉風濤朕心深為
軫念是以從前降㫖令將雍正四年該國王謝恩所貢
儀物准作雍正六年正貢以示恩眷今該國王以六年
正貢之期仍遵定制遣使航海逺來奉表進貢情詞懇
切具見悃忱知道了著將六年進貢之物准作八年正
貢若八年貢物已經遣使起程即准作十年正貢著行
文該國王知之
又刑部奏原任侍衛常雲等訛詐案内巴林王林穆
布悞用印信應革去王爵倉塲侍郎岳爾岱妄奏係
逹海之孫又賄囑常雲和息應革職常雲等各犯分
别治罪奉
上諭桑格胡安李英張學孔張短子劉世華依擬應絞俱
著監候秋後處决呉大儍子王四李之蓮富諸禮赫逹
塞常壽名下應追銀兩著在京枷號追比俟清完之日
照議發遣倘延挨不完即永逺枷號岳爾岱非逹海巴
克式之姪孫當日
聖祖仁皇帝問及伊含糊答應乃一時錯誤未有一言逹海
之孫即不論賢愚便邀恩用之理此并非冒認支派欲
以濫邀官職者比及常雲無賴欲行詐騙伊䕶惜功名
而為希圗息事之舉其情實有可原著將岳爾岱處分
之處寛免巴林王林穆布因急誤用印信該王年㓜無
知今遽議革退王爵亦屬太過著將林穆布處分之處
寛免常雲䝉
聖祖仁皇帝深恩念其為逹海巴克式之孫令在内廷行走
用為侍衛冀其成人乃伊下賤卑汚肆行撞騙不法已
極實玷辱伊祖則非逹海之孫也著問伊族中之人伊
等若將常雲仍認為逹海巴克式之子孫朕另降㫖若
伊族人將伊出宗不為逹海巴克式之子孫亦另有㫖
若伊族人意見不同即令兩奏
十一日兩江總督范時繹叅奏原任户部郎中王圗
煒縱容家人張象九夾帶私鹽奉
上諭據范時繹奏稱此案内張象九一犯訊其倚藉宦勢
之處始猶含糊支飾及一加刑嚇而張象九即供係王
圗煒家人目今犯事故未進去服役據此則該道等詳
稱未事之先圗煒將象九逐出之言明係假揑應將縱
容家人之王圗煒及草率審詳之道府知縣等官交部
察議等語凡督撫大臣之考察屬官惟公正無偏賞當
其功罰當其過則屬吏知感知畏相率而奉其訓導遵
其約束茍賞罰不得其當不但過於寛縱而屬員生玩
愒之心即過於嚴厲而屬員亦起藐忽之念盖以其賞
罰不足憑而寛嚴無定凖也各省督撫中惟鄂爾泰田
文鏡李衛之察吏用賞用罰悉皆公當是以所屬官吏
誠心感畏出於自然如范時繹魏廷珍者何能服屬員
之心而去其玩忽之習乎今范時繹之審擬此案將王
圗煒及道府等官俱行叅奏朕思王圗煒係世官之家
奴僕衆多豈能保其無一生事為非者倘王圗煒平日
或係知情或事發之後將家人縱放藏匿不令質訊則
當並治其罪今經縣府道員等審明象九於未事之先
王圗煒早已將伊責逐有案可據而范時繹乃稱刑訊
之後象九改供是明係小人畏刑三木之下勉强承認
未可以為信讞也况即照張象九所改之供在王圗煒
亦無通同作弊之處何至於將王圗煒及審詳各官一
併叅奏從前王廷揚家人竟入於翟斌如大案之内朕
諭令王廷揚將家人拏獲交與地方官不使逃脱即免
其處分若如范時繹之辦理此案則凡仕宦富家廣有
童僕之人其不為宵小所牽累者亦少矣范時繹之察
吏如此何以使所屬官員畏威而懐徳奉令而承教乎
王圗煒及審詳之道府知縣等官俱不必交議
十四日奉
上諭據署總督唐執玊奏稱磁州民人楊進朝在路拾銀
四十兩錢三千文即告知地保仍至原處㝷覓本人如
數交還絲毫不昧等語數年以來各省民人拾金不取
者甚多今磁州楊進朝聞風興起克敦義讓甚屬可嘉
著該部察例加恩以示旌奬
又甘肅巡撫許容叅奏狄道縣知縣錢應榮浮估
建造倉厫銀兩并布政使孔毓璞固執原詳情弊
奉
上諭錢應榮係解任罷斥之員朕因引見加恩命徃甘肅
仍以知縣試用今在狄道縣任内盖造倉厫輙敢揑辭
支飾希圗浮冒甚屬可惡錢應榮著革職將倉房勒令
修建以贖負恩貪利之罪如再怠忽從事著該撫題叅
重治其罪孔毓璞固執原詳屢辯不移之處著孔毓璞
明白回奏
十五日諸王大臣等再疏請誅曾靜張熙奉
上諭寛宥曽靜等一案乃諸王大臣等所不可贊一詞者
天下後世或以為是或以為非皆朕身任之於臣工無
與也但朕亦再四詳慎所降諭㫖俱已明晰諸王大臣
官員等不必再奏倘各省督撫提鎮有因朕寛宥曽靜
等復行奏請者著通政司將本發還
十六日大學士等議奏五城各舗設立巡檢奉
上諭各舗巡檢著都察院堂官及御史於候補候選雜職
人員内揀選補用倘有不能稱職及生事無行者著該
城御史及揀選該員之堂官御史即行叅革倘徇情失
察經朕訪聞將該管及揀選之堂官御史等一併議處
又安徽巡撫魏廷珍代臬司劉柟回奏審擬呉璁芳
情節奉
上諭朕待内外臣工均為一體盖同辦國家之事總以理
為斷並無内外之可分輕重之可論此本内呉璁芳一
案内外兩擬輕重不倫今劉柟回奏内稱似未便舍本
條而别引此語中含譏諷而又依從部臣改擬之條是
自相矛盾也若劉柟所擬果是則當執理固爭若部議
果是則劉柟不應有此譏諷之語朕深惡此心口互異
詐偽姦險不忠之風著刑部堂官明白回奏
十七日吏部奏江南督撫查弼納等失察各屬冒
銷
恩賞處分奉
上諭查弼納從寛免罰俸魏廷珍自行查出叅奏其罰俸
之處亦從寛免凡各省州縣冒銷恩賞銀兩不行自首
者自應將失察之上司一併處分若本人既已自首免
罪而上司轉不免於失察之處分於情理未協嗣後凡
有自首之州縣將該管上司俱免其議處從前如有似
此議處上司之案亦著查岀一併寛免
又奉
上諭向來漢御史多由主事中行評博及行取之知縣補
授是以定為七品今由郎中員外補授者甚多不便仍
拘七品之例且滿漢御史品級亦不畫一應酌量更定
著該部議奏
又侍郎馬爾泰等奏貪劣營私之原任江蘇布政使
趙向奎等分别治罪奉
上諭徐永祐受朕深恩由知縣擢用知府乃伊並不黽勉
報効實心奉職惟務營私謀利巧取之事甚多徐永祐
暫停僉發著交與范時繹尹繼善令在水利工程儘其
力量効力贖罪如果實心辦理則開恩寛宥倘仍復推
諉怠玩即行題叅從重治罪
又甘肅巡撫許容叅奏署同知靳樹鍭玩誤工程
奉
上諭靳樹鍭身係旗員又以通判委署同知專司渠工水
利乃將闗係民生休戚緊要工程怠玩疎忽以致被水
衝壊甚屬可惡著革職即在渠工地方枷號一應工程
俱嚴行著落賠修堅固俟渠工告竣之日該撫再行請
㫖
十八日奉
上諭朝鮮國王世篤恭順䖍修職貢昔䝉
世祖章皇帝軫念藩封特頒
勅諭令
聖壽冬至元旦表儀俱准於元旦併貢以彰柔逺之至意近
見該國王於領受賞賚等事皆特遣使臣賫表奏謝朕
念該國距京三千餘里貢使徃來未免勞費嗣後凡屬
謝恩本章俱著與三大節表一同賫奏不必特遣使臣
永著為例該部即行文該國王知之
又奉
上諭鄂爾泰忠誠體國經理苗疆勲績懋著伊曽祖圗捫
於開國時奮勇陷陣効命疆塲忠節炳然垂光衍慶積
於其孫鄂爾泰為不世出之良臣祖孫忠良後先輝映
朕甚嘉焉今鄂爾泰奏稱曽祖圗捫與祀昭忠寺牌位
列銜佐領請照固原提督紀成斌之父守備紀法業恩
給誥封贈官之例將苗疆議敘之案移賞曽祖祖父誥
封等語著將鄂爾泰之曽祖祖父俱照總督加内大臣
兵部尚書職銜給與一品誥封其昭忠寺圗捫牌位改
書新贈之銜入於大臣之列鄂爾泰苗疆之案仍著議
敘
十九日奉
上諭朕聞得今年順天鄉試外塲有頂冒夾帶等弊昨日
令順天取中舉人等覆寫頭塲四書文以憑磨對若有
將情弊自行出首者量加恩宥據傅常四哥智亮哥爾
泰自首頭塲文字實係夾帶今不能記憶等語科塲乃
取士大典𣲖出副都統等專司督理稽查何以仍有夾
帶之事似此疎忽甚屬溺職著將博什希尚崇坦及叅
領旗員俱行革職從寛留任傅常四哥智亮哥爾泰既
經自首著革去舉人從寛免其枷責交與該旗另行請
㫖又據浙江監生傅學詩自首頂名入塲中式傅學詩
既經自首應作何量加寛宥之處交與該部議奏其未
到之舉人等著該部行文各處催令進京俟到齊之日
該部請㫖若推故不到者該部嚴議奏聞
二十日奉
上諭外省地方常有緊要事件及查拏要犯不便明降諭
㫖以致漏洩事機逃脱匪𩔖者間令王大臣等密寄信
與該督撫此乃慎重機宜兼體貼地方大臣俾其易於
辦理之意該督撫接到密札自應加意慎密其有應行
文於所屬及轉行鄰省者或仍用密札加以印信或密
行文書暗中知㑹若有應遣人者則遣的人前徃如此
則機事不致宣漏姦徒不致逃匿於事務方有裨益屢
降諭㫖甚明近聞外間接到密札竟用文書照抄轉行
所屬其移㑹鄰省者亦然全無慎重防範之意則事件
必致漏洩匪𩔖必致逺颺將來追悔何益之有伊等既
為督撫大臣豈有見不及此之理總因平日將國家之
事視為泛常故遇緊要事件亦只草率通行一文遂自
以為盡職而事之就緒與否總不計及也溺職曠官莫
此為甚周易曰機事不密則害成古訓昭然可為鑒戒
各省督撫中如鄂爾泰田文鏡李衛居心辦事處處謹
密是以事無遲誤可為諸臣之法如范時繹魏廷珍之
悠悠忽忽全不經心諸臣當以為戒嗣後倘有將密㫖
寄信之事顯然通行文書者經朕聞知必從重議處
又奉
上諭據鄂爾泰奏稱雲南趙州白崖地方於本年閏七月
平地忽湧甘泉二股田地得藉灌溉此皆皇上之至誠
足以感召天和協應地靈等語王大臣等亦稱皇上勤
恤民隱是以甘泉昭宣上瑞等語是内外臣工皆以滇
省醴泉歸美於朕朕實不居也夫君臣上下本為一體
設人君有乂安百姓之心而其臣不能宣布徳意以成
善治或上官有撫字羣黎之念而其民不能感化以成
善俗皆不足召
天和而徴瑞應也鄂爾泰以公忠之心行撫綏之政至誠所
感能使吏服其教民懐其恵所屬之境康阜恬熙而滇
省官民又實能率從鄂爾泰之訓導移風易俗和氣致
祥是以數年之中疉見慶雲醴泉之瑞此盖
上天恩賜以表著賢臣之善績也昔張堪之麥秀兩岐魯恭
之蝗不入境彼郡邑守令有循良之化尚足感召嘉祥
况節制三省化民成俗者乎又如范仲淹之治青州廣
施恵政溪澤忽湧醴泉此皆載在典籍信而有徴者并
非朕襃揚鄂爾泰為創見之論也且如鄂爾泰總督雲
貴則兩省連歳豐收今年兼轄廣西則粵省更慶登稔
又如田文鏡總督河南李衛總督浙江兩省境内屢歳
俱獲有秋今年田文鏡兼轄山東李衛兼轄江南而山
東江南並稱豐熟似此年榖順成雨暘時若又豈非共
睹共聞之祥瑞乎凡督撫大臣加恵一方以致感格
天心賜以上瑞此皆督撫之力朕不敢以為功而任用之得
人與否則朕之責也即如田文鏡之在河南清正無私
而李紱蔡珽謝濟世等結黨朋謀肆行陷害若非朕洞
燭其姦被其搖惑則凡忠誠任事之臣皆却顧而不前
矣即鄂爾泰亦不過謹守繩墨以求免衆人之謗議而
已何能展布施設毫無瞻顧以成此善政善教乎是以
諸臣將慶雲醴泉之瑞歸功於朕實與朕無渉若謂朕
能推心置腹以信用鄂爾泰使得盡展才猷悉心教養
以成風俗之美受
上天之恩此則朕所不辭者
二十一日奉
上諭科塲乃國家取士大典闗係甚重數科以來鄉㑹試
主考同考皆凛遵功令屏除弊端輿論毫無異議朕亦
屢加奬許然又恐其乆而生玩故習復萌未嘗不隨時
訓誨儆戒提撕也今年順天鄉試榜發後有人密奏闈
中有頂替夾帶等弊朕令諸生自行出首今果有自首
頂名者一人夾帶者四人此則外簾疎忽之咎已降㫖
將稽察官員嚴加處分又密奏今年塲前有房考一二
人與士子徃來者夫以科塲乆已肅清之時不應尚萌
暗通聲氣之想凡科甲出身之官員自知有衡文之分
便當逺避嫌疑杜絶干謁何至以交遊形跡啓人議論
之端况士子應試之先預懐鑽營倖進之念此即行止
不端之人一旦忝竊科名豈能成有用之材為國家分
猷宣力乎為房考者又何為收羅此等憸邪之輩豈但
不能得其相助之益且必至敗已身之聲名干朝廷之
憲典亦愚之甚矣今歳外間雖有浮言却無實據姑免
深問來春㑹場在即各省舉子雲集京師凡在京官員
有考官之責者各宜預先儆惕戒慎小心防㣲杜漸勿
以小不檢㸃被人指摘致貽科甲之羞况國法具在朕
不能曲為寛假也思之慎之
二十三日奉
上諭朕夙夜孜孜以吏治民風為念惟蘇松所屬糧賦浩
繁民欠累積官吏借此侵漁姦徒肆其包攬若不徹底
清查則吏治難以整肅民風無由淳厚是以特命大臣
總理清查之事又遴選大員專司分查之任再揀選州
縣分𣲖協理令其將官侵吏蝕民欠三項明晰清釐不
得絲毫朦混又屢次降㫖將蘇松等七府太倉等五州
歴年帶徴地丁漕項錢糧一槩暫停徴比俟各州縣官
侵吏蝕及實在民欠一一釐剔清楚之後再降諭㫖并
令該督撫遍行出示曉諭是朕於清查一案己申示再
四可謂明白詳備矣乃承命之員奉行不善其始以為
官侵無幾遂將紳衿所欠帶徴之項指為官侵以致姦
胥蠧吏借端挾詐如松江候選州同朱榮椿者積欠錢
糧九百餘兩而為蠧書訛詐亦至九百餘兩此其明驗
也又聞不肖州縣有以里圗櫃書侵蝕之項將來難於
歸著議令官户富户分𣲖攤賠者又有將帶徴錢糧加
増火耗以補官虧者其説雖未足盡信然人言籍籍總
理其事者寧未聞之耶此皆由於承命之員不能深體
朕心而以徴比為清查之誤也設朕欲藉此為催徴錢
糧之道從前又何以降㫖停徴乎其有自願完納仍令
地方官收受者縁浙江總督李衛來京陛見時奏稱江
南舊欠錢糧自奉諭停徴之後凡有願完者州縣官恐
渉先侵後吐之嫌槩不收受於民情頗有未便等語朕
以民間凡有隱匿錢糧尚准其自首豈有願完舊欠而
不准其輸納之理是以諭令户部行文該總理清查大
員知之乃不意奉行者遂借此為由將停徴之項槩行
催徴名曰勸輸而挨圗挨甲差役追呼甚於嚴比近見
各員所奏有稱已完一百餘萬者有稱旬餘之内州縣
完三萬餘兩者而温而遜奏云此番清查首在勸其完
納不徒在於造冊又聞朱鴻緒告人云鎮江一府舊欠
二年内必令其全完是各員俱以完納錢糧為重而以
清查官侵吏蝕民欠置之度外矣與朕簡命諸臣之㫖
不大相徑庭乎著將未完積欠槩行停徴其中或有官
吏侵蝕今自首完納贖罪者聽其交庫外其餘民欠即
有情願交納者亦不准收受該總理之員務令分查協
理各員恪遵前㫖將官侵吏蝕民欠分别清釐無得絲
毫朦混倘仍有私行徴納及將民欠内之官户富户掩
盖官吏侵蝕者該督撫及總理大臣即行指叅從重治
罪倘該督撫等隱徇不舉或失於覺察經朕訪聞定將
該督撫等一併交部嚴加議處又聞分查之員令各欠
户自行首報夫前㫖之准令自首者乃侵蝕錢糧之官
吏此等侵蝕之人本有應得之罪朕不忍其盡罹國典
是以令其據實自首則從寛免其治罪至於歴年積欠
前已分年帶徴今又一槩停徴伊等又有何罪而令其
自首乎總之各員卑鄙小見不知朕澄清吏治恵養小
民之心而唯以錢糧為重朝廷之徳意不能宣究於下
司其事者寧無愧乎諭到著該督撫布政使即刋刻頒
發所屬凡逺鄉僻壤悉行張掛使官吏紳衿軍民人等
咸知朕意
二十六日奉
上諭據嵇曾筠等奏稱蘭陽縣耿家水口銅瓦廂以下朱
家賽之北自汕引河一道中泓暢逹化險為平與三家
莊新汕引河一月之間兩呈竒驗等語前因三家莊大
灘之内自汕深渠朕感念
河神黙祐福庇吾民已降特㫖諭令河臣䖍敬致祭以申
謝悃今又䝉顯賜靈應著將蘭陽耿家口自汕引河之
處一併敘入祭文之内
二十七日奉
上諭數年以來怡親王及内外大臣中數人協贊朕躬忠
誠宣猷為國家辦理政務勤慎奉職甚屬可嘉怡親王
之儀仗著增一倍大學士公馬爾賽著加太子太傅大
學士張廷玊著加少保大學士蔣廷錫著加太子太傅
刑部尚書勵廷儀著加太子少傅靖邊大將軍公傅爾
丹寧逺大將軍公岳鍾琪雲貴廣西總督鄂爾泰俱著
加少保河東總督田文鏡著加太子太保浙江總督李
衛吏部尚書查郎阿寧夏將軍西伯著加太子少保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