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一百五十五
雍正十三年閏四月
上諭九道
初三日奉
上諭朕廣攬人材以資治理是以有内外大小臣工各舉一
人之諭誠以諸臣皆受恩之人承此特㫖必無有不矢公
矢愼以副朕之旁求者雖云知人匪易難保初終然以生
平閲厯之久豈無深知灼見之一人而乃以不可慿信者
奏薦朕前謂非徇情受囑其誰信之况被薦之員以才力
不及因公詿誤題㕘者朕皆寛其濫舉之罪獨於貪酷劣
蹟者照例處分亦可謂寛大之至矣是以數年來以濫舉
貪贓劣員降調者悉未寛貸今據總督李衞奏稱天津府
降調同知楊灝熟悉河工明白勤練目前正當夏汛防範
難得其人可否暫留原任効力贖罪等語直𨽻吏治正當
整頓之際而楊灝又係河工需用之員著格外開恩照所
降之級仍留原任令其効力贖罪竝將此曉諭中外知之
初六日奉
上諭凡烈婦輕生從死昔年
聖祖仁皇帝曽降㫖禁止朕於雍正六年又降㫖曉諭至周至
悉數年以來因各省奏請旌表烈婦者尚少朕是以格外
加恩准其旌表今數日之内題奏殉夫盡節烈婦烈女多
至十數人可見地方官未將從前諭㫖剴切曉諭鄉曲愚
民尚未深悉
聖祖仁皇帝與朕重惜民命之至意以致民間婦女激烈捐軀
者更多於前嗣後若概予旌表恐轉相則傚易至戕生深
可憫惻著地方有司將朕前㫖廣為宣布俾遐邇僻壤家
喻户曉儻宣諭之後仍有不顧軀命輕生從死者不必概
予旌表以長閭閻憤激之風
十一日正黃旗漢軍都統奏原任工部侍郎李錫之
李懋徳原任福州將軍李樹徳隱匿入官人口京口駐
防馬兵金章等請移咨該將軍變價入官奉
上諭金章等俱是駐防年久之人從寛免其入官朕前曽降
諭㫖令在京八旗傳諭各該佐領凡過繼開户人等有户
口不清者令其自首免罪另行記檔如不據實自首或經
查出或被告發定行從重治罪爾等可將從前所降諭㫖
通行各省駐防處一體遵照辦理
十五日奉
上諭從前賞給各省駐防兵丁生息銀兩如兵丁數少之處
無大員管領難於經理是以未曽議及今查保定太原徳
州三處各駐防兵五百四名熱河駐防兵八百名為數雖
少亦應一體加恩以資其吉凶之用保定太原徳州三處
各賞銀二千兩熱河賞銀三千兩保定熱河二處銀兩交
與總督李衞派員管理太原銀両交與巡撫石麟徳州銀
兩交與巡撫岳濬務令辦理妥恊俾兵丁等得沾實惠
二十六日河東總督王士俊奏山東安山湖地勢低
於運河其湖旁涸出之地請分别開墾以濟民食奉
上諭山東運河之水全頼諸湖渟蓄以資灌注所以前人
有水櫃之名後因諸湖淤墊附近居民侵佔為田以致
水少不能引以濟運大有闗於漕務經朕屢降諭㫖令
河道總督等悉心經理近年始無水淺停舟之慮今總
督王士俊雖稱安山一湖其勢低於運河湖旁涸出之
地可以分别開墾以濟民食王士俊此舉乃為開墾起
見朕思湖水專資濟運儻或經理之初但貪田畝之有
餘而不計湖水之不足將來田多水少漕運稽遲則顧
此失彼未免輕重倒置不慎之於始也王士俊此奏著
交部詳確速議具奏
二十八日
諭凖噶爾台吉噶爾丹䇿凌朕軫念衆庶止息兵戈振興
黃教安逸生靈用是特遣使臣降㫖宣諭爾極恱服遣
吹納木喀等進貢齎表内稱若使後世言某皇帝與某
台吉失好以致衆生勞苦殊非羙名若互相和好振興
黃教安逸生靈則可垂休聲於永久等語朕披覽之際
不勝嘉許欣恱果能知此
天必錫之以福若不知此惟以貪暴為事則
天亦必加之以禍此常理也至於搆兵之由爾意若自朕始
者昔我
聖祖皇考時衆云凖噶爾之人秉性貪暴好尚兵戈侵擾隣
封不崇釋教仁慈之道彼時朕猶未深信後爾父䇿妄
阿拉布坦無端侵我哈密又遣兵赴臧擾亂佛教殘毁
寺廟傷害喇嘛朕始知前言不妄似此則兩路之駐兵
防範謂始自我
皇考可乎我
皇考聖心仁慈惟思安逸衆生故遣使徃來數次乃爾父推
托遷延始終無定朕纘承大統爾父又遣根敦來京朕
仰體
皇考仁愛之心仍欲和好俾黃教振興生靈安逸令根敦至
朕前親執其手諭云爾回時可告知爾台吉朕執爾之
手即如見爾台吉之面朕與爾台吉應俱教訓子孫輩
令其永逺和好於是遣使議和定界詎意爾父竝無和
好之念屢次托故遷延且藏匿我朝之逃亡羅卜藏丹
津竝未告知使臣以致諸事未成和議中止自此朕亦
未遣使前去爾亦不遣使來京後爾父物故爾遣特壘
奏云爾父已成佛矣不思佛為天下人之所共禮者朕
心素為尊敬爾謂爾父成佛將欲使朕尊禮爾父耶奏
内又將朕前㫖引入朕前㫖原云和好之後令子孫輩
永逺不相違約爾父在時竝未遵㫖定和好之議將何
以傳示子孫耶朕既未知爾意且來使特壘舉動驕慢
不知禮法是以朕諭特壘云爾台吉若果誠心遵㫖和
好可將羅卜藏丹津解送前來竝將邉疆定界始見實
心此朕所以試覘爾心也爾若即將羅卜藏丹津解送
竝將邉界定議朕豈有遣發大兵之理朕既降㫖索取
羅卜藏丹津且又言和好未定則爾意實未可測不得
不為防範故有兩路駐兵之舉及爾又遣特壘前來奏
稱羅卜藏丹津已解至中途聞大兵遣發是以中止爾
若果將羅卜藏丹津解送自應直到軍營何以中道而
返耶假若彼時果將羅卜藏丹津解到軍營而我兵仍
行進𠞰則興兵誠自朕始矣朕為天下主若偶違信約
將何以撫育萬國特壘到京時實值朕躬違和乃通國
所共知者豈因不欲見特壘而托言以欺爾乎朕因解
送羅卜藏丹津之言渉於虛妄故於特壘囬時令部内
加以拂意之言貴以難行之事付咨帶徃亦不過因爾
父當日以難行之事牽强凟奏之意故以此相報耳竝
未勒令遵行也若果勒令遵行自應寫入朕㫖之内乃
不寫入敕諭祗部内行文者特令爾知非朕意也爾縱
有難行之處亦應聲明陳奏何以竝無囬覆而於使臣
在巴爾庫爾軍營等候之際潛兵盗我馬匹此非搆兵
自爾乎我兵果欲進𠞰則於特壘去後乘爾兵無備之
時不行襲擊轉候爾兵有備有是理乎如我兵長驅攻
掠尚可謂搆兵自朕乃我兵駐於境内而爾來侵擾則
興兵實自爾始若謂自朕始朕必不受也此俱已徃之
事朕既軫念衆生將爾從前過愆悉已寛宥所降諭㫖
甚明無庸置議今爾既遵循禮義敬奉朕㫖歡恱順從
欲修和好遣使來京朕心甚嘉之再爾使吹納木喀等
口奏從前曽言將羅卜藏丹津解送俟大事定後羅卜
藏丹津之事甚易辦理至定界一事阿爾㤗原係厄魯
特遊牧之地杭愛原係喀爾喀遊牧之地請由哲爾葛
西拉胡魯蘓等處至巴爾庫爾地方定為疆界等語羅
卜藏丹津爾從前既屢奏解送即與解送無異儻定界
之事不能完結雖將羅卜藏丹津解送朕亦不受果將
疆界定議則羅卜藏丹津之解送與否在爾之意朕亦
不勒取也但所云阿爾㤗係厄魯特遊牧之地此噶爾
丹從前之事噶爾丹為我兵𠞰滅取其土地竝其骨殖
子孫俱經爾父獻納此衆人所共知者現今噶爾丹之
屬人及丹積拉之子孫俱在内地爾凖噶爾曽未越阿
爾㤗遊牧居住乃謂為厄魯特遊牧之地可乎若將徃
事勉强牽引則終無結局之日矣且喀爾喀等尚不令
近阿爾㤗遊牧者原欲使兩界相隔稍逺可息争端豈
可令凖噶爾人越阿爾㤗遊牧乎夫永逺和好之事定
界實為要議朕特命大臣等與吹納木喀等公同酌議
務期兩有裨益指定疆界具奏而吹納木喀等云我台
吉所交口奏言辭之外竝無别語不便擅定等語此事
在京既不能定議用是再頒敕諭交來使吹納木喀等
齎囬若果誠心修好疆界不可不明設日後無知之人
越界妄行稍有争競則又生事端矣况定界之説原起
於爾父策妄阿拉布坦奏請以安衆生者爾父從前曽
奏云哲爾葛西拉胡魯蘓等處不過聲明縁由竝非固
執争論等語彼時朕曽降㫖嘉許後又請將阿爾㤗山
梁外哈道里哈逹青吉爾布拉青吉爾兩處不必置為
閒地朕未准行今特欲安逸衆生永逺和好將此兩處
空閒之地俱屬於爾祗自克木齊克汗騰格里上阿爾
㤗山梁由索爾畢嶺下哈布塔克拜他克之中過烏蘭
烏素直抵噶斯口為界竝將爾父所請自胡遜托輝至
哈拉巴爾魯克悉作空閒之地似此分界在爾竝無難
行不便之處爾其仰體朕加恩眷注之意遵諭定界方
可謂永逺修好朕為天下主惟思扶持黃教利濟衆生
敦崇和睦執中循理斷不强汝以難行者至於不便大
國之處亦不能俯允爾請也儻爾遵奉諭㫖議定疆界
之後猶以喀爾喀之遊牧逼近爾屬不免疑懼奏請稍
展空閒之地亦屬可行俟爾遣使再來陳奏時朕當另
降諭㫖台吉其熟思詳審酌定具奏
又奉
上諭數年以來内地民人拾金不昧者屢見今據臺灣御
史圗爾㤗林天木奏稱臺地番婦母女拾得衣服銀兩
比即報官給還原主不肯受謝似此亷讓之義舉見之
番黎婦女更屬可嘉著該督撫宣㫖再賞銀三十兩以
示奬勸
又奉
上諭各省秋審定例該督撫㑹同司道等官審録分晰情
實緩决矜疑具題闗係最為重大向聞外省㑹審之時
不論案件多寡務於一日之内悉行定議一切俱聽督
撫主張不特守令不敢置喙即司道亦無一辭輕重定
於俄頃之間是非决於一人之口究其實際督撫亦未
必了然不過令幕客創一畧節貼於冊上徒飾觀瞻而
已况有席氊懸綵鼓吹喧闐日甫踰中即退而肆筵行
酒竟有似乎宴㑹之禮者甚至召令優人演劇為樂近
來曉明義理者多各檢㸃而此風猶未盡革夫刑罰者
國家不得已而用之者也天以父母斯民之責畀之吾
君臣凡兹犯法獲罪之民皆吾赤子也平時不能撫綏
化導使之遵守法度免於罪愆已有忝教養之職矣及
䧟於刑辟之後又復視為泛常不察情罪之重輕率定
爰書之出入寛所不當寛而嚴所不當嚴以至讞獄不
得其平寃情抑而莫訴勸懲兩失兇暴肆行所謂明刑
弼教者安在清夜捫心能無愧赧乎朕自臨御以來於
一切刑名案件莫不虛𠂻歛息詳慎推研每於法司所
進立决本章悉令内廷管本官員三次覆奏然後批發
每年秋審朝審時朕先將招冊細細披覽及至勾到之
日復面與大學士刑部堂官等徃復講論至再至三然
後䧏㫖盖哀矜惻怛之意實動於不能已而發於不自
知竝非欲博欽恤好生之名於天下臣民也
聖祖當年於勾到日皆著素服朕亦效行之凡為督撫大臣
者受朕封疆之寄應與朕同此哀矜惻怛之心乃各省
秋審大約皆於一日之間草草定局竝未博採羣議詳
察實情不過視秋審為具文於㑹審之日雖不便穿著
素服豈有結綵設席徴歌演劇之理此則殘忍性成不
學無術者之所為嗣後各省秋審時該督撫務率司道
等官敬慎周詳殫心辦理必使權衡不爽情罪相符向
來竝無限期何妨多寛時日安得視為虛文故套輕忽
民命以供其自便之私至於㑹集既久除日食常餐外
儻有肆筵設席仍蹈從前陋習者經朕訪聞必嚴加議
處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一百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