讜論集
讜論集
欽定四庫全書
讜論集巻五 宋 陳次升 撰
奏彈内侍王道
臣風聞内臣王道先與内臣裴彦臣等同惡相濟協勢
爲姦不敦人臣之禮有陵君父之心中外傳聞孰不扼
腕除彦臣已先得罪而琳之過惡臣已别具彈奏而道
之情罪亦不可赦伏望聖慈一就指揮施行
奏彈内侍梁從政
臣伏聞内都知梁從政爲哲宗升遐之初定策與章惇
異論事奉聖㫖從政理當貶黜謂係神宗皇帝隨龍人
特落省職降一官依舊延福宫使提舉亳州明道宫本
家居住者竊以國家宗社至重治亂之機决於定策方
其危疑之際從政輙敢交通宰執肆行姦謀冀揺國體
若不利於聖躬原其罪犯冝在族滅陛下重念神考飛
龍之日從政常預攀附未肆市朝已爲寛典然從政猶
領使額提舉琳宫仍居近便典刑未正人心未厭伏望
聖慈重行貶竄以允公議取進止
奏彈内侍郝隨
臣風聞有㫖特復内臣郝隨三官臣竊惟哲宗皇帝天
資純粹徳性髙明而隨是時𨽻籍宫庭給事左右務爲
機巧以蕩其心造作非義以惑其聽竊弄威福無敢誰
何陛下臨御之初首先責降以示好惡詔命之下頗快
輿議今方逾年特復三官未審何耶且刑罰者先王非
得已而用之罰一將勸百也今隨之過惡尤著天下之
所共知前日之責人人尚以爲輕今日復官又如此其
遽既屈公議又戾國法何以彈壓姦凶伏望聖慈特罷
復隨三官之命以副僉言取進止
奏彈内侍劉瑗
臣訪聞陛下在潛邸日察知都門親事官有勞遂援故
例奏留占役使此事之小者也非有犯分難行之理干
紊朝廷而管勾官劉瑗怒其恩非已出乃誣奏都監使
臣爲之干請置之於罪又朝㫖嚴宗室門令限都監出
入瑗乃揭牓府第扄鑰中門過為防守若踈哲宗親友
之恩視萬乘之貴介弟如無有也按瑗乃本府之管勾
官耳率一府之人奉事陛下反敢挾令作威若踈其所
親用情作悻以悖其所事途人聞之莫不扼腕憤懣逮
陛下誕受天命入奉累聖宗廟瑗宜自知罪咎恐懼引
去尚敢偃然無所忌憚握要務受恩施彷徉於陛下之
左右雖陛下天地徳量容忍不誅其如社稷何其如
公議何昔晉文公為公子過曹衛鄭三國之君皆不為
禮焉及文公既入而主夏盟伐曹與衞春秋謂其伐無
禮而不議其修舊怨夫伐不失刑禮以立政此文公所
以覇也今瑗以平昔悖悍陵鷔之迹猶朝夕親近而領
内侍之政臣未敢謂其無包藏姦惡之心也臣聞而不
言使陛下之失刑政此臣之大戮也又聞英宗之立非
内侍都知任守忠意因循遲久未加斥逐反搆百端幾
開兩宫大隙當時諫臣論奏以節度副使安置由是光
獻得以修其慈英宗得以全其孝觀瑗前日之節陛下
之立豈瑗所欲既懐疑忌心不自安焉能保其無他耶
雖今日聖徳巍巍宫殿清肅必無可開之隙然小人姦
險操心之危慮患之深造事非一端可料安得不思患
而豫防之也伏望聖衷特正瑗之典刑以慰中外取進
止
第二
臣近彈奏劉瑗充潜邸管勾官日誣奏都監干乞留親
事官及扄鑰府門過爲防守顯有陵鷔之迹乞正典刑
未䝉施行須至再瀆天聽者竊惟陛下聖徳淵懿出於
天縱頃居潛邸御下以公事上以信中外之人莫不傳
聞瑗爲本府管勾官知之尤爲至詳輙敢陵鷔不存上
下之分且如奏留親事官爲其有勞也瑗怒其恩不自
已出乃誣奏以受都監干請之私例而奏之非有欺也
瑗以為不當留是誣所奏以欺朝廷頗玷聖徳又府門
啟閉自有時限瑗乃掲牓府第過爲扄鑰待陛下如何
人耶瑗之悍悖不忠所事如此冝即誅夷今陛下入承
大統廼厚授恩施寘左右恬不防閑雖聖度包荒憫瑗
昔爲宫僚之舊不忍加誅陛下恩徳如此何負於瑗瑗
之負陛下實多亦當以社稷爲念較其孰輕孰重斷以
大義不可徇以私恩孔子曰小不忍以致大亂此言冝
以爲戒兼聞瑗自懐疑懼屢嘗請去小人之心疑懼既
生防患之慮何所不至竊恐别至生事若不早正典刑
是陛下爲瑗屈公議而撓法也法者天下之所公共天
子不得而私昔漢昭平君隆慮公主之子也醉殺主傅
廷尉請論武帝曰吾弟有是一子以死屬我爲之涕泣
良久曰法令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誣先帝之法吾何面
而入髙廟乎又下負萬民夫昭平君帝者之親尚不敢
以私撓法瑗雖係隨龍之人其待遇之恩豈冝過於帝
者之親乎兼聞當時更有内臣一名同瑗誣奏都監干
請留親事官臣不記姓名亦乞勘㑹詣實一就重行黜
責取進止
寳文待制陳公讜論䟦(附/)
漢武帝從汲黯直諫不至有輪臺之悔唐徳宗從宣
公奏議不至有奉天之辱使宋能從陳當時之讜論
世道不變而爲宣和矣噫君子小人之進退係天下
一大氣數是時日將昳矣一木而能支大厦之傾頽
乎然爲臣子者忠君愛國之情不能自已元祐君子
貶竄殆盡卒不爲小人所害公一言之力也嘗評吾
莆南渡以前人物軰出惟端明蔡公及公大節表表
名播青史豈非所謂出類㧞萃者乎僕與公裔孫希
㸃有舊一日袖其書示敎曰此吾祖讜論也盥手莊
誦乃知古人視國如視家朝廷一事少差必形諫疏
惜堂下萬里不悟也至元二年丙子上元鄉貢進士
莆狀元坊獻可鄭稑敬書
待制陳公行實(附/)
公諱次升字當時行第三十乃十四朝議之次孫正
議大夫之次子母王氏二十九娘東陂人贈碩人族
處于仙谿龜峯之下公少小時庭前有荔枝樹少熟
公登其上正議公晝寢夢有祥龍蜿蜒其上起而視
之乃公也正議公心甚喜之而不自負方發䝉時讀
書一過即成誦及丱角喜操觚弄墨出一二語輒爲
時軰所印可長遊鄉校屢先諸子鳴嘗月試夜歸境
有神堂祠者爲一鄉之靈迹公至其所忽聞呵聲曰
避待制公窺之寂無人迹乃知神物之顯異也熈寧
六年癸丑佘中榜賜同進士及第是時公之伯仲如
知縣公次顔敎授公次寵士曹公次宗皆力學起家
閭里稱耀公初調䖍之獄掾䖍爲江西劇郡齊民天
性豪悍動相爭擊淹繫囹圄自公視事剖决精明庭
無留獄前此有猾吏鍾四者盜發官帑按騐不服公
至擿其奸狀即日伏辜郡將以此喜公力薦于朝除
和州防禦推官秩滿改宣徳郎宰宻之安丘安丘號
爲難治前宰以失職去官時州從事攝政及公下車
從事首告公以此邦獄訟最繁當恢大獄宇公曰子
何不敎我以無刑乃敎我廣獄耶卒不聽公一綰縣
章以忠和愷悌爲政民訟于庭者案牘相啣公以理
開曉之皆心服而去踰月從事行縣而圄空於是嘆
服元豐七年甲子移英州僉判適神祖末年深厭新
法之爲民病寤寐英才御史中丞黄履以公薦未赴
上間有㫖促公到闕召對便殿上首問公以卿自外
來知朝廷青苗免役等法民安之否公條疏其利病
且曰聞陛下慨然悔悟之意逺方之民日有生氣上
首肯之得㫖與監察御史公一入臺紏察庶務振刷
宏綱風采凛然權貴禠氣上嘗以諸路監司責任不
輕朝廷當考其煩急掊克與弛慢者議遣使按察㑹
上晏駕不果元豐八年二聖臨御體先帝遺意四月
遣公按察江南西路公即駕軺車一入其境百姓遮
道陳訴官司抑配買鹽之弊公遂檄州縣即爲那移
均減囘奏漕臣蹇序辰父子虚張鹽額勒令承買煩
勞州縣欺罔朝廷時正言王公覿亦論列之蹇序辰
父子䥴降有差五月遣公按察提舉荆湖元祐更化
公乃還朝供職二月司馬文正公當軸登用正人一
時名流如劉摯蘇轍范純仁王巖叟等並居言路公
之挺直不減諸公而和平温雅過之公以幸遭明時
言事無隱初保甲之行貧民苦於冬敎元豐末詔府
界三路或家止有一丁病患未該破丁者及第五等
以下土地不及二十畝者並免至是有衝改其法公
上疏力爭乞依元豐八年指揮以安存貧下老弱之
民王文公用事之日獻利之臣惟務掊克上供之外
别置封樁錢皆溢數以取於民公皆乞罷之又乞張
官置局許之訴理庶用法過當事涉寃抑者皆得伸
雪無非切中時病未幾九月文正公即世諸賢已有
相攻之隙公乃力丐外補十月得詔提㸃淮南刑獄
公去國未踰月而朋黨之事起矣公雖自中補外處
之泰然有部吏者初公微時宰邑僊遊嘗與公有隙
及公之來負慙求去公曰吾不以私廢公子盡心民
事可也既而荐以剡章其人益感媿且服公之徳量
甫及一年易節詳刑淮東時諸道監司奏課惟公為
最到闕除兵部員外郎就職甫月餘丁内外艱公自
中都扶櫬歸里雖寒月而屝屨不徹免服之日不肯
赴闕有㫖促公至則除刑部員外郎公明練典章雖
老吏莫肆其姦巧律令格式爲之一正八月遣公提
㸃荆湖刑獄公元豐間司按察日已熟識一方之利
病至則首舉行之吏民相安惟恐其去紹聖二年再
除監察御史時參用熈豐舊黨善類繼引去公處羣
小之中挺然特立毎朝廷有政事輒慷慨力爭上嘗
欲幸金明池所造龍船極工巧言千金之子不垂堂
百金之子不倚衡聖主不乘危不徼幸又言陛下勤
儉過于夏禹有司不能宣明徳意所造之舟其費不
貲游幸之日天乃大風豈非愛佑陛下而使覺悟乎
上嘉納焉閱月除殿中侍御史勸上收威福之柄反
覆數百言仍奏臺諫官當出聖選如近日監察御史
三人闕命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共薦三人所召者二
人而已未審出於陛下之意或出於宰相之私若出
執政近臣豈能免天下之議此源若開臣恐異日臺
諫阿附權臣而負陛下矣今後若近臣薦舉並須召
對視其人才去取出于聖斷又言爲治之道莫先乎
用人用人之要莫大乎辨邪正何謂正知君父爲尊
而不麗于權要所謂正人也何謂邪執政之所惡則
從而擠之執政之所喜則從而譽之不顧公議惟執
私恩所謂邪也故古之聖王以治道爲本在於進退
人才進退人才乃人主作福作威者也故邪必去之
而天下所共棄賢必任之而天下所共喜今朝廷除
命一下搢紳必相謂曰若非權貴之親則門下之士
或一年之間屢進論其人則無可稱之善或陛下之
所黜而擢用愈速姦佞貪汚因人所論其進益鋭如
此則豈足以盡天下之公議哉望聖慈收還威福之
柄進賢在於必果無爲奸人所移黜邪在於勿疑無
爲朋黨所庇時禁中失火公言灾異之來必有所因
自古聖王徳雖甚盛世雖甚治必恐懼修省祗肅天
戒故祖宗以來聖徳可謂盛矣治具可謂修矣每遇
變異常恐其不逮内則小心以求諸已外則下詔以
求直言伏望聖慈追而行之上答天變下逹民情儻
愚者之言或有一得庶幾聖政有補萬分又因星變
上疏曰自古有道徳之君天必愛祐之時出變異以
警戒之竊聞陛下謙冲退托下詔損常膳避正殿罷
秋宴求直言此盛徳之舉社禝之福也然考之政事
先朝有星變必須頒赦恩以滌幽枉臣欲乞斷自聖
衷施行庶使變異自消福祥自至時大臣捃摭舊事
増過元祐臣僚適汪浹李仲等送吏部與合入差遣
録黄行下以元祐間所獻文字得罪公言紹聖元年
責降吕大防等節文有其餘一切不問之語今汪浹
等以上書得罪則前者勑牓殆成虛文豈不有傷國
體繼又差官置局編排元祐章疏公言臣近奏乞宣
諭大臣遵守勑牓未施行間今欲以人言之失致之
有過之地則初年詔令嘗許自新適所以悞天下疏
入不報三年十月侍講官常立上殿公奏謂立嘗以
父秩行狀申國史院盛譽安石詆誣先帝駑庸肆爲
無狀以大臣親昵私相薦引特乞黜責以警官邪秘
書省周穜除著作佐郎公奏謂館閣所待天下之英
才人才之所先者莫先於履行穜之履行無取朝廷
進用甚速豈能厭服人心凡十上章乃罷穜職初蘇
頌罷相來之邵言鄒浩交結頌之子弟躐遷博士朝
廷以浩敎授襄州公言浩學問該博行義修明言者
附㑹權臣妄有彈擊命下之日搢紳咸以爲寃今朝
廷公明冝在昭雪特乞改正以副輿論左正言孫諤
以爭役法不合左遷軍壘公言免役之法實欲便民
諫官以言爲職既有見聞必須上逹其言儻是則當
聽納其言或失亦在曲全以示朝廷之容徳也三年
十二月擢左司諫時章蔡以公乃神廟親擢元祐間
多持節在外未嘗顯用謂公必怨望紹聖初特除言
官欲其出力排元祐舊人以爲已助公至則首論勑
榜反覆繼論周穜常立等自此章蔡始不悦嘗令太
府卿林顔致誠悃於公曰昨自湖外來復登憲府皆
已之力茍相助何患不得美官公曰某知守官而已
不知其他公爲卿監乃爲宰執傳風㫖耶顔愧而去
章蔡益銜公屢於上前媒孽其短賴上知公朴忠計
卒不行㑹朔方河潰民移大臣欲乘間出公總漕計
進呈謂非陳某不可上顧徐曰一轉運之才何難得
陳某敢言不當令去左右數日公乞罷臺章上御
筆親擢可除左司諫公力辭不就適曽布奏事上前
上因語之曰朕除陳某諫官廷議何如布奏皆謂陛
下得人上曰尚未肯就職公知眷注之隆遂受命登
對方造膝上遽曰久不聞卿讜論公再乞避言路上
曰朕親擢卿復何辭公益感厲自奮時奸人擠陷忠
良肆行謗毁欲盡寘元祐臣僚於死地朝論藉藉上
亦疑之因公奏對上顧問近日朝廷有何議論公遂
奏曰臣聞小人横議揺動宣仁㣲號如臣所聞宣仁
保佑聖躬終始無間若姦臣疵毁輙有議論不惟有
虧聖孝且失人心上竦然曰卿何從得公曰臣職許
風聞茍有所聞當以忠告陛下不當詰臣所從來願
勿聽銷骨之謗上首頷之者再元符改元京等興同
文館獄竟不得其要領乃更遣吕升卿董必使嶺外
欲盡殺元祐黨人公聞之亟見上奏曰陛下初欲保
全元祐臣僚今乃欲殺之何耶上曰無之卿何爲出
此語公曰以升卿爲廣南按察豈非殺之耶升卿乃
惠卿之弟元祐間負罪家居其人資性慘刻善求人
過今使擁使節元祐臣僚遷謫之地理無全者上飜
然大悟即日罷升卿按察職元城劉公安世聞之曰
陳當時有功于元祐人居多瑶華獄起一時諌官皆
規避不敢言如玉山子客問之作田承君墨子之詩
皆諷有言責者之黙黙也公獨氣槩挺挺鼎鑊不避
上疏乞寛掖廷之獄寢華陽之封二疏入人皆危之
而公獨凜然辨果不勝而中宫將它有建立適濟陽
郡王宗景以侍姬楊氏爲正室公上疏力爭言多激
烈蓋隂諷焉上雖采公之言罷宗景黜楊氏而建立
之意已不可囘㑹一日奏大理觀望多致濫獄盖詆
章蔡之苛刻也上問大臣曰陳某言觀望者何卞奏
謂觀望陛下以激怒耳上黙然又以嘗劾章惇奏入
不報一日陛對上謂公曰章惇文字勿令絶了公唯
唯而退出告王鞏鞏謂公曰胡不曰諫臣任耳目之
官帝王猶心也心所不知故耳目爲之傳逹心若自
知何用耳目陛下既知惇胡不罷斥更須臣等文字
公後數日再對上語及惇公如鞏所言對上曰未有
代惇者於是惇等抵巇求罅無所不至而掖廷愈欲
公去二年五月貶全州酒稅制詔有陳某元祐中所
上章疏詆毁先政朕嘗含容其過庶使自新復敢狃
習故態觀望言事之語上以湖南地逺當遷江南章
蔡遂移公南安軍南安地隣梅嶺瘴癘之鄉上初不
知及謝表至上始悟焉將舉移而上已大漸矣徽廟
入繼大統登用正人詔起公知廣徳軍四月降制書
曰勅知廣徳軍陳某朕收集忠良布在言路而臺端
虛位未稱朕意為國司直爾惟其人惟爾敦厚清明
屢膺耳目之寄有聞必告處人所難朕惟汝嘉起自
謫籍處以横榻使參中司推爾平日之心為予初政
之助事有不當於理臣有不協于極悉意抗論副予
虛懐可侍御史公既至上以公歸自嶺海問勞再三
公退而上六事凡數千言一曰法天二曰稽古三曰
脩身四曰仁民五曰崇儉六曰用人上俞允之元祐
中詔修神宗實録至紹聖中曽布阿章惇蔡卞之㫖
上言謂神廟實録司馬光等記事不實乞用王安石
手自編冩奏對日録進入重修左司諫陳瓘為尊堯
集以獻力辨其非不賜施行至是公上疏爭之且言
神考一朝大典儻容史官任其私意紊亂事實何以
彰聖孝之至凡四上章時陳瓘鄒浩龔夬等同在言
路天下拭目新政公等尤以指斥奸臣薦引善類爲
任九月公言章惇自登揆政任私言奉使山陵措置
乖謬於是惇乞罷政公又率同僚陳師錫陳瓘等言
惇包藏陰謀助尊私史擅興軍旅妄詆宗廟數事惇
遂有潭州之命公又言貶竄太輕未快輿論又上疏
論列之惇由是逺謫雷州先是諫官言京卞兄弟同
惡相濟迷朝誤國宜正典刑於是卞謫居太平京出守
江寧公至是又言蔡卞備位政府肆行奸謀竊弄賞
罰私報恩讐時人目爲笑面夜叉今又分務仍居善
地何以懲奸尋移卞池州公言池與太平乃是隣壤
罪大罰輕未愜衆議又言奸邪㓙險陰害善良呼吸
羣小交通内外今寵以端殿委之帥府委是失刑尋
罷京職名又言京親昵閹宦漏泄宫禁原情麗辟宜
即投荒京由是提舉洞霄宫河北轉運使張商英不
候朝㫖開臨河界沙河虛費人力三十村之民不可
復耕公乞罷役且正其罪商英落職知隨州錢遹除
殿中侍御史公言錢遹假曽肇之名爲一豪户撰墓
誌又假肇書受豪户金有無未白肇今爲翰林學士
可問而知若果有之盜詐之人豈可以任天子耳目
之官及親聞徳音謂其假肇名爲父撰墓誌銘撰銘
初無利害尚爾欺詐若論列朝政利害有大于此者
能保其勿欺乎後章再上遹竟罷臺職蹇序辰以龍
圖閣待制知揚州公言序辰紹聖初以蔡卞引援寘
在都司日游章惇之門肆爲蠆毒時安燾爲門下侍
郎持論端正惇甚惡之序辰隂蓄奸謀乃令王厚造
爲謗言惇則乞起大獄名爲取問更不審録安燾遂
罷執政王震亦以罪逐兼序辰又以元祐理訴爲非
毁入劄乞看詳責降乃令安惇請其事自是緣訴理
被禍者七八百人衣冠塗炭莫此爲甚今尚居從班
承流藩府伏望特行黜責序辰由是除名放歸田里
賈種民除直龍圖閣陜西轉運使公言種民自領清
汴職事所辟官四十餘員所役兵夫至百萬増築狹
水堰月河但爲舟船之害並無分毫之利朝廷灼見
事實狹水堰遂行毁拆月河存而不用今聞不住移
文修築及造天漢等橋費用不貲輙行下州縣自清
汴以來沿路稅務收到稅錢並令撥還清汴司州縣
苦之兼所領在京茶場所收之息未見實數而洛口
㳂汴河兵士任意差使恣横違法略無忌憚乞罷種
民職事仍付有司根磨洛口及清汴司茶場處財物
務要的確又公言陛下紹天明命入繼大統發謀定
䇿盡出皇太后獨斷國勢已定章惇猶肆異論曽布
許將當日皆在簾下不聞一言先斷大義今命於布
則曰與參顧命于將則曰獲參顧命若不改正傳之
萬世布等掠定策之美名掩太母之盛徳其累非細
宦者梁從政當議立之初與章惇異論至是已落省
職降官宫觀公奏謂國家宗廟至重方其危疑之際
輙敢交通宰執肆行姦謀將不利於聖躬念其嘗於
神宗有攀附之故猶當貶竄御藥閻守懃奏事上前
内侍裴彦臣以手敲守懃幞頭髙聲道曰莫錯斬人
莫錯斬人公奏彦臣敢於御前肆爲不敬無人臣之
禮罪不容赦凡四言之彦臣遂斥荒外以至張琳郝
隨之姦狡李偁劉瑗之陵侮公皆極力彈擊之建中
靖國改元擢司大諫時章蔡雖已去國而韓忠彦之
弱不足以勝曽布之姦薦引除授多任已意司諫陳
瓘言皇太后已復辟而猶預政出守泰州公言瓘以
風聞論事偶有失實祗縁京等肆其奸詐僥倖進用
倡爲此言脅嚇臺諫瓘既聞之遂具論奏言雖過當
本實爲國今大奸既逐罪人斯得瓘之功也宜在可
賞伏望特賜召還奬進言路續又上皇太后書且言
瓘之言乃得于傳播之妄烏可爲盛徳之累欲望不
以瓘之言爲念而以來忠讜安社禝爲心秘書少監
鄧洵武同修國史公言昨以洵武爲史院檢討朝廷
謂之不可遂行寢罷今又有此差除命令反覆如此
何以明是非別賢否况洵武父綰昔爲御史中丞爲
王安石求賜第薦其子雱及壻蔡卞館職神宗察見
底裏親批聖語云持心頗僻賦性囘邪論事薦人不
循分守今洵武豈能公心直筆以發揮神考之盛徳
梁子美除京西轉運使公言子美天資險刻善于交
結頃縁章惇故擢使湖外紹聖問謫官在所部者均
被凌虐陛下親政之初是時與子美同惡之人如張
景温董必等皆䝉罷黜子美幸免又除府界提㸃士論
扼腕近除省郎中書舍人鄒浩繳駁特行寢罷人以為
當曽未踰月又有此差除朝廷除授如此何以信服
天下又言右僕射曽布性禀姦邪心懐㓙險自登宰
席獨擅國權如移臺諫一事可為寒心欲特乞正布
之典刑以謝天下章凡十上而布巧于固位八月公
出使契丹及境接伴使來公設席用花株使人不受
公亦不徹㳂路多不遵故事但曰今新主也公一切
辨正之及就館以李儼立辨用花之禮且曰南朝亦
在亮陰中公曰本朝故事虞主祔廟後百官吉服惟
不聽樂儼曰花樂相須既不聽樂何故用花公曰嘗
聞三載四海遏密八音未嘗禁花儼詞屈就席如禮
仍告公曰道宗皇帝廷試進士賦嘗以南北永敦信
誓爲題如聞近日求爲釁端是否公曰祖宗盟好誠
貫白日兩朝赤子之福也崇寧元年還國公出使之
十一月曽布進紹述之說於是上决意用京使還之
日京之黨與布滿津要公雖得㫖試給事中而力莫
囘天矣四月以寶文閣待制出知頴昌府京等姦言
洽至降公充集賢院修撰而呉材王能甫尚肆醜詆
言公元祐初擅欲取先朝約束紛更之于是遣使四
方而適當江西首倡異議以致惑流俗依慿羣枉幸
其時變附㑹姦臣幾竊名位遂落公集賢殿修撰知
莱州是時京等報復私怨紛紛不已十月論欲廢元
符后罪以公嘗上書之故任伯雨張庭堅等並罷黜
而公罷居濠州十一月論元符末變更法度爲元祐
者罪周常等二十八人並責罰而公自濠州移臨江
軍十二月論棄湟州罪以公嘗論可棄可守之䇿蔣
之竒等十人並䥴降而公復除名建昌軍居住二年
正月中書省檢㑹前諫官陳瓘鄒浩等十三人曽入
章疏詆毁先朝者並編管廣南諸州而公貶循州先
蘇公子由亦貶其所公繼之來頗能淡而無慊暇日
則幅巾藜杖詩酒自娯雖居瘴雨蠻烟之處而草石
温劑未嘗過而問焉二公既去邦人即其嘗遊玩之
地爲堂祠之名曰蘇陳堂又有台隱堂至今循民崇
奉之惟謹四年京等籍元祐黨人司馬光蘇軾秦觀
等姓名立碑于文徳殿之東後上因天變彗星出西
方長竟天慨然悔悟特加英斷命毁石刻碑應元祐
元符間黨人以次敘復公朝奉大夫知漳州京等復
用力詆毁以知江南府徐勣知䖍州郭知章知福州
朱紱與公皆元祐姦朋詆誣宗廟今任牧守豈能奉
行法令體朝廷紹述之意遂差公提舉明道宫大觀
四年十一月蔡京罷相十二月復公集賢殿修撰政
和八年復寶文閣待制宣和元年上章告老續上遺
表終于私第訃聞特贈太中大夫公有行狀一集讜
論一集見𫝊於世公甲申九月癸酉日甲寅時生已
亥三月十五日卒享年七十有六娶朝請大夫郭師
愈之女吉州人封令人再娶李氏十九娘開封人七
男一女男曰文伯曰安仁早世曰安義湖州長興縣
尉曰安禮承奉郎曰安强承事郎次二人早亡女一
人適通直郎邵武軍判官林顔姪一人曰安國朝奉
郎致仕乃公郊奏補孫三人曰永年廸功郎初任越
州簿尉再任楚州司理兵曹長子曰永世宣敎郎知
臨江軍清江縣兵曹次子曰永思廸功郎吉州廬陵
縣尉兵曹弟三子姪孫三人曰永言廉州石康縣尉
十三提幹是也曰大年初任監泉州石井鎮後任福
州永福知縣十四知縣是也曰利賓修職郎徳慶府
瀧水縣丞十九通直是也公生穎悟雅有大志方爲
兒時已嶄然見頭角衆皆知陳氏 右待制諫議大
夫陳公奏議二百七篇總二十巻取哲廟聖語標曰
讜論其出處大致公猶子南安丞安國序于編端爲
甚詳僕竊悲公之直道不得行而當時國事可爲流
涕而長太息也公受知裕陵自外僚召對闕庭遂除
臺察泰陵初政繇荆湖持節歸復官如初其前後論
列凛有風采屬諸賢相攻力丐補外紹元間既入復
出柄國者常遣所密諭意而公執論不渝迨徽廟繼
統超公謫籍中再登大坡遂彈曽布劾章惇攻二蔡
章各數十上是以狙軰切齒譁然而攻者不少緩夫
何公遭遇三聖之厚而獨不爲羣小所容蓋一士之
諤諤不能勝衆口之狺狺至使一墮瘴鄉終不復入
修門豈非公之直道不得行而大可悲也歟雖然元
祐之初使司馬丞相未即死章蔡未至大用未必局
面一變而爲紹聖建中之後使元長終于奉祠不復
召還公與瑩中志完二三正人在朝亦未必局面再
變而爲宣和繇是言之豈非當時國事可爲流涕而
長太息也歟嗚呼小人之得志于一時靡所不至其
詆誣諸君子皆指爲姦黨及公論既定向之流落嶺
海者皆名香史籍囘視前日之小人爲世唾罵曽狗
彘之不若又孰榮孰悴孰得孰失哉昔蘇文忠公序
田表聖奏議以古遺直許之公與文忠皆元祐黨人
氣節大略相似使文忠及見是編不獨稱之曰遺直
當爲擊節三嘆云峕泰定甲子新元夏五紫蓋山逸
民陳士壯則中再拜手敬書于泌山希㸃精舍
讜論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