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三朝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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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之二

    端明蔡公

  公名襄字君謨興化軍仙遊人中進士

  甲科慶暦𥘉除知諌院兼修起㞐注政

  事有急者至一夕三上䟽四年以親老

  出知福州遂爲福建路轉運使丁父憂

  服除復修注知制誥知開封府出知泉

  州再知福州召爲翰林學士三司使出

  知杭州遷端明殿學士徙知應天府未

  行丁母憂以疾卒年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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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貶知饒州余靖上䟽論救尹洙請與

 同貶歐陽脩移書責司諌髙若訥皆坐貶

 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以記其事四賢謂

 淹靖洙脩不肖謂若訥也其詩播于都下

 士人爭傳冩之鬻書者市之頗獲厚利契

 丹使至宻市以還後張中庸使北幽州館

 舎中有冩歐陽脩詩於壁者(政/要)

慶暦𥘉永叔安道王素俱除諌官君謨以詩

 賀曰御筆新除三諌官喧然朝野競相歡

 當年流落丹心在自古忠良得路難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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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猷禆帝右直湏風采動朝端世間萬事

 俱塵土留取功名乆逺㸔三人以其詩薦

 於上㝷亦除諌官(記/聞)

是時天下無事士大夫㢮於乆安一日元昊

 叛師乆無功天子慨然厭兵思正百度以

 修太平旣已排羣議進退二三大臣又詔

 増置諌官四貟使拾遺𥙷闕所以遇之甚

 寵公以材名在選中遇事感激無所廻避

 權倖畏歛不敢撓法干政而 上得益與

 大臣圖議明年屢下詔書勸農桑興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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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弊修廢而天下竦然知 上之求治矣

 於此之時言事之臣無日不進見而公之

 𥙷益爲尤多(歐公撰/墓誌)

御史唐公介以直言忤旨貶春州别駕廷臣

 無敢言者公獨論其忠人皆危之而 上

 悟意解唐公得改英州遂復召用(墓/誌)

御史吕景𥘉呉中復馬遵坐論梁丞相罷臺

 職除他官公封還辭頭不草制其後屢有

 除授非當者必皆封還之而 上遇公益

 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賢可知命特賜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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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帔以寵之(墓/誌)

慶暦三年九月諌官蔡襄上言兩府私第毋

 得見賔客若欲詢訪天下之事采拔竒異

 之才許臨時延召詔旬休許見賔客至和

 二年七月翰林學士歐陽脩又上言兩制

 以上毋得詣兩府之第詔從之(記/聞)

陳執中以前兩府知青州兼青齊一路安撫

 使率民錢數萬貫修城民間苦之㑹賊王

 倫起沂州入青州境執中遣青齊捉賊傅

 永吉掩擊盡獲之 上聞之嘉永吉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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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超遷閤門使入見 上稱羙其功永吉

 對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陳執中授臣節

 度臣奉行之幸有成耳因極言執中之羙

 上益多永吉之讓而賢執中謂宰相曰陳

 執中在青州乆可召之遂以執中叅知政

 事於是諌官蔡襄孫甫等爭上言執中剛

 愎不才若任以政天下不幸 上不聽諌

 官爭不止 上乃命中使賫勑告即青州

 授之且諭意曰朕欲用卿舉朝皆以爲不

 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耳明日諌官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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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 上作色逆謂之曰豈非論陳執中邪

 朕已召乆矣諌官乃不敢復言執中旣至

 中書是時杜衍章得象爲相賈昌朝與執

 中叅知政事凢議論執中多與之立異蔡

 襄孫甫所言旣不用因求出下中書中書

 共奏云諌院闕人乞且留二人供職旣奏

 上頷之退歸即召吏出劄子令襄甫且供

 職衍及得象旣署執中不肯署曰曏者

 上無明旨當復奏何得遽令如此吏還白

 衍衍取劄子壞焚之執中遂奏云衍黨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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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苟欲令其在諌署欺罔擅權及臣覺

其情遂取劄子焚之以滅迹懷姦不忠明

日衍左遷尚書左丞出知兖州仍即日發

遣賈昌朝爲相襄知福州甫知鄧州頃之

得象亦出知陳州執中遂爲相(記/聞)

公爲政精明而於閩人㔫知其風俗至則禮

賢勸學除其甚害徃時閩士多好學而専

用賦以應科舉公得先生周希孟以經術

傳授學者常至數百人公爲親至學舎執

 經講問爲諸生率延見處士陳烈尊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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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而陳襄鄭穆方以徳行著稱郷里公皆

 折節下之閩俗重凶事而奉浮圖㑹賔客

 以盡力豐侈爲孝否則深自愧恨爲郷里

 羞而姦民㳺手無頼子幸而貪飲食利錢

 財來者無限極徃徃至數百千人至有親

 亡祕不舉哭必破産辦具而後敢發䘮者

 有力者乗其急時賤買其田宅而貧者立

 劵舉責終身困不能償公曰弊有大於此

 耶即下令禁止至於巫覡主病蠱毒殺人

 之類皆痛斷絶之然後擇民之聦明者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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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醫藥使治疾病其子弟有不率敎令者

條其事作五戒以敎諭之乆之閩人大便

 公旣去閩人相率詣州請爲公立徳政碑

吏以法不許謝即退而以公害政私刻于

 石曰俾我民不忘公之徳(墓/誌)

三司開封丗稱省府爲難治公㞐之皆有能

名其治京師談笑無留事尤喜破姦發隱

吏不能欺至啇財利則較天下盈虚出入

 量力以制用必使下完而上給下曁百司

 因習蠹弊切磨剗剔乆之簿書纎悉紀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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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條目皆可法(墓/誌)

蔡侍郎襄自給事中三司使除禮部侍郎端

 明殿學士知杭州𥘉 上入爲皇子中外

 相慶知大計巳定矣旣而稍稍傳言有異

 議者指蔡公爲一人及 上即位始親政

 毎語及三司事便有忿然不樂之意蔡公

 終以此疑懼請出旣有除命韓曽二公因

 爲上言蔡襄事出於流言難以必信前世

 人主以疑似之嫌害及忠良者可以爲鑒

 也臣脩亦啓曰或聞蔡襄文字尚在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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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曽觀之否 上曰文字即不曽見無

 則不可知其必無臣奏曰若無文字則事

 未可知就使 陛下曽見文字猶湏更辨

 眞僞徃時夏竦欲䧟富弼乃先令婢子學

 石介書字歲餘學成乃僞作介與弼書謀

 廢立事書未及上爲言者廉知而發之頼

 仁宗聖明弼得免禍至如臣丁母憂服闋

 初還朝有嫉忌臣者乃僞撰臣一劄子言

 乞沙汰内官欲以激怒羣閹是時家家有

 本中外喧傳亦頼 仁宗保全得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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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而言 陛下曽見文字猶湏更辨眞

僞何況止是傳聞疑似之言何可爲信

 上曰官家若信傳聞蔡襄豈有此命(歐陽公/奏事録)

公於朋友重信義聞其䘮則不御酒肉爲位

 以哭盡哀乃止甞飲㑹靈東園坐客有射

 矢誤中傷人者客遽指爲公矢京師喧然

事旣聞 上以問公公即再拜愧謝終不

自辨退亦未甞以語人(墓/誌)

公爲文章清遒粹美工於書畫頗自惜不妄

爲人書 仁宗尤愛稱之御製元舅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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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碑文詔公書之其後命學士撰温成皇

 后碑文又勑公書則辭曰此待詔職也(墓/誌)

蘇子容云歐公不言文章而喜談政事君謨

 言政事而喜論文章各不矜其所能也(蘇氏/談訓)

襄性忮刻用刑殘酷知泉州時甞以叔母䘮不

 在式假通判黄泪攝州事與晉江令章拱

 之置酒作樂襄隂怒之即捃拱之事械送

 獄拱之坐是除名竄流其弟望之累詣闕

 訟冤乆之乃得雪朝廷不直其所爲而士

 亦以此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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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之二

     丞相萊國冦忠愍公

   公名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中進士第

   知歸州巴東縣通判鄆州 太宗召對

   稱㫖爲三司度支推官鹽鐵判官淳化

   二年擢左諫議大夫樞宻副使改同知

   院事罷知青州明年召叅知政事至道

   二年罷知鄧州咸平初徙河陽同州鳯

   翔府知開封府除三司使景德元年同

   平章事三年出知陜州從封㤗山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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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軍入爲樞宻使同平章事未幾以使

  相罷判河南府永興軍天禧元年復入

  相三年罷爲太子太傅降太常卿知相

  州徙安州貶道州司馬乾興元年再貶

  雷州司戸叅軍天聖元年徙衡州司馬

  未行而薨年六十三後十餘年贈中書

  令賜謚詔翰林學士孫抃撰神道碑御

  篆其首曰旌忠云

太宗幸魏也公之年十有六以父䧟蕃上書

 行在辭色激昻舉止無畏 上壯之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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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記姓名後二年進士及第寖以貴顯(遺/事)

公年十九舉進士時 太宗取人多問其年

年少者徃徃罷遣或教公增其年公曰吾

 初進取可欺君耶

知歸州巴東縣毎期㑹賦役不出符移唯具

 郷里姓名揭縣門民莫敢後者嘗賦詩有

 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之句時以爲若

 得用必濟大川手植雙栢於縣庭至今民

 以比甘棠謂之萊公栢(政要○又燕談云元祐/九年巴東大火栢與公)

(祠俱焚明年莆陽鄭贑來爲令悼栢之焚惜公手植/不忍剪伐種凌霄於下使附幹以上以著公遺迹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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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邦人/之思)

太宗時冦公爲貟外郎奏事忤 上㫖 上

 拂衣起欲入禁中公手引 上衣令 上

 復坐决其事然後退 上由是嘉之嘗曰

 朕得冦凖猶唐文皇之得魏鄭公也(記/聞)

太宗時一歲大旱 天子以爲憂嘗輦過館

 中汎以問衆衆皆曰水旱天數也堯湯所

 毋奈何凖獨曰朝廷刑罰偏頗凡天旱爲

 是發耳 上怒起入禁中頃之召凖問所

 以偏頗狀凖曰願召兩府至前臣即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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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登樓以觀百姓皆合手叩額歌呼相慶

 曰少年天子也李后聞之不恱以告 上

 上即召公責曰百姓但知有太子而不知

 有朕卿誤朕也公曰太子萬丗嗣社稷之

 主也若傳之失其人是爲可憂今天下歌

 其得賢臣敢以爲賀 上意始解(遺/事)

章聖即位公守青州 上想見之㑹遣中使

 撫廵山東因令問公安否且促取朝見表

 來公再拜謝曰 陛下若不棄臣朝召而

 夕行也要君之章實不敢上旣而召還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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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相印(遺事〇按此乃/太宗朝事也)

契丹犯澶淵急書一夕凡五至萊公不發封

 飲笑自如明日同列以聞 眞宗大駭取

 而發之皆告急也大懼以問公曰 陛下

 欲了欲未了邪曰國危如此豈欲乆耶曰

 陛下欲了不過五日爾其說請幸澶淵

 上不語同列懼欲退公曰士安等止候駕

 起從駕而北 上難之欲還内公曰 陛

 下入則臣不得見而大事去矣請無還而

 行也遂行六軍百司追而及之(談/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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澶淵之役王超傅潜兵力弗加遂致中外之

 議不一至有以北戎狃開運之勝聞於上

 者唯冦萊公首乞親征李沆宋湜賛之然

 而群下終以未必勝爲言時陳堯叟請幸

 蜀王欽若乞幸江南 上召萊公問之公

 曰不知誰爲此謀者 上曰卿姑斷其可

 否勿問其人也公曰臣欲得獻䇿之人斬

 以釁鼓然後北伐耳 上悟遂决澶淵之

 行(見東軒筆録遺事及/聞見録亦與此同)

行次長垣遣置邊河守將凖侍 上側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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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數十通近臣在東西廡下呼而命之皆

辭曰無兵詔報曰百姓皆兵府庫皆財聽

若所爲不責若野戰但䧟失城郭則以軍

法從事皆馳傳去州郡卒無䧟者(萊公/傳)

公從 上在澶淵王欽若隂請幸金陵陳堯

叟請幸蜀 上以問公時欽若堯叟在旁

 公心知二人所爲陽爲不知曰誰爲 陛

 下畫此䇿者可斬也今虜勢慿陵 陛下

 當率勵衆心進前禦敵以衛社稷柰何欲

 委棄宗廟逺之楚蜀邪且以今日之勢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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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輿回軫一歩則四方瓦解萬衆雲散虜乗

 其勢楚蜀可得至邪 上悟乃止二人由

 是怨公(記聞○又曰乗輿在河上行宮召公入計/事公將入聞内中人謂/上曰群臣欲將)

(官家何之何不速還京師及入見/上問以二人之/策公曰群臣怯懦無知不異向者婦人之言云云)

(上善其計遂北渡河○按此二說與前說異當以/前說爲正然其所記萊公之言爲尤詳故并録之)

契丹冦河北南至冀貝虜騎甚盛州郡震動

 天子北廵至澶州虜騎巳過魏府矣 上

 疑不欲渡河駐南澶州凖勸 上北渡以

 固士卒心毋令虜得乗勝 上猶豫未决

 時陳堯叟勸 上避之蜀王欽若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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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之金陵 上以問凖凖曰誰爲 陛下

 畫此計者 上曰頋所畫如何耳毋問其

 名凖曰臣姑欲知之先斬此曹以令天下

 且 先帝建都垂五十年天下財用兵甲

 聚於京師宗廟社稷之所寄也不幸有事

 陛下當與臣等以死守之今一旦棄去非

 復 陛下所有若盗賊因縁而起 陛下

 當何歸乎 上黙然(按此亦與涑水/記聞之說同)凖又勸

 上北渡 上猶未决因起更衣凖亦下殿

 去時髙瓊爲殿前都指揮使宿衛殿下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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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瓊曰事當柰何太尉胡不一言瓊曰相

 公謀之廟堂瓊何敢與知然相公所以謂

 上何凖曰今渡河則河北不勞力而定不

 渡則虜日益熾人心不敢自固雖有智者

 不能善其後矣瓊呼曰 陛下聽冦凖語

 凖所言是也 上還問之語良乆凖即眣

 瓊以其兵先渡又自牽馬奉 上 上乃

 從之旣至澶州 上御城北門凖居 上

 前 上盡以軍事委凖凖因承制專决號

 令明肅士卒喜恱虜數千騎乗勝薄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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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詔吏士迎擊之斬獲太半虜乃引退不

 敢復逼㑹暮 上還宫留凖居城上 上

 使人視凖何爲曰凖方飲酒歌笑 上未

 甞不釋然也(遺事云/上至澶州賊猶未退公/曰六軍心膽在/陛下身上今若)

(登城必禽賊矣/上因御澶之北門將士望見黄屋/皆呼萬歳聲震原野勇氣百倍○又記聞曰公在澶)

(淵毎夕與楊億飲博謳歌諧謔喧呼常逹旦或就寢/則鼾息如雷/上使人覘之喜曰得渠如此吾復)

(何/憂)相持十餘日契丹計索欲引去始遣使

 請和旣有約矣又率其衆詐欲填壕㑹有

 飛矢射其統軍殺之契丹大擾其請和遂

 益堅凖不肯虜使來益恭 上將許之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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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邀使稱臣且獻幽州地時 上厭兵事

 姑欲覊縻不絶而巳於是有譛凖不願與

 虜平幸有兵事以自取重 上亦不恱凖

 不得巳乃許之當時虜舉國來冦入中國

 千餘里其歸不十日不能出漢地郡邑堅

 壁清野以待冦虜人馬飢乏百萬之衆可

 毋戰而死虜窘如此誠少抑緩之契丹不

 敢不稱臣幽州可必得也(萊公傳〇又遺事云/虜請和/上以問公)

(公曰如用臣䇿可數百年無事不然四五十年後臣/恐戎心又生矣/上曰朕不忍生靈受困不如且聽)

(其和四五十年後安知無/能捍塞者乎戎遂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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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兵旣退來求和親命曹利用與之約時契

 丹巳疲又懼鎮定大兵扼其歸路見利用

 至甚喜寢以珠縁貂褥虜主求割河北利

 用曰如此臣得族罪矣不敢以聞許歲給

 金繒二十萬虜嫌其少利用復還奏之

 上曰百萬以下皆可許也利用出凖召利

 用至幄次語之曰雖有勑旨汝徃所許毋

 得過三十萬過三十萬勿來見凖凖將斬

 汝利用股栗再至虜帳果以三十萬成約

 而還(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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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議成諸將請設伏邀擊可使虜匹馬不返

 萊公勸 帝勿從縱虜歸國以保盟好(聞見/録)

眞宗之次澶淵也一日語萊公曰今虜騎未

 退而天雄軍截在賊後萬一䧟没則河朔

 皆虜境也何人可爲朕守魏萊公曰當此

 之際無方略可展古人有言智將不如福

 將臣觀叅知政事王欽若福禄未艾冝可

 爲守於是即時進熟出勑退召欽若諭以

 上意授勑俾行欽若茫然自失未及有言

 公遽曰 主上親征非臣子辭難之日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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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爲國柄臣當體此意馹騎巳集仍放朝

 辭便冝即塗身乃安也遽酌大白飲之命

 曰上馬盃欽若驚懼不敢辭飲訖拜别公

 荅拜曰叅政勉之回日即爲同列也欽若

 馳入魏則戎虜滿野無以爲計但屯塞四

 門終日危坐越數日虜騎退乃召爲次相

 或云王公數進疑辭於 上前故萊公因

 事出之以成勝敵之勣耳(東軒/筆録)

初契丹入冦陳堯叟奏請㳂河皆撤去浮橋

 舟舡皆收泊南岸勑下河陽河中陜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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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奏百姓驚擾知河中府王濟獨不肯撤

 封還勑書且奏以爲不可陜州通判張稷

 時以公事在外州中巳撤浮橋稷還聞河

 中不撤乃復脩之冦公由是知此二人明

 年召濟爲知雜御史稷爲三司判官濟性

 鯁直衆多嫌之及冦公罷濟亦出守而卒

(記聞○又談叢曰澶淵之役/眞宗欲南下萊公不/可曰是棄中原也欲斷橋因河而守公曰是棄河北)

(也國之存亡在/河北不可棄也)

澶淵之役所下一紙書爾州縣堅壁郷村入

 保金幣自隨糓不可徙隨在瘞藏冦至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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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故虜雖深入而無得才破德清一城而

 得不𥙷失未戰而困(談/叢)

章聖甞謂兩府欲擇一人爲馬歩軍指揮使

 公方議其事吏有以文籍進者公問其故

 曰例簿也公叱曰朝廷欲用一牙官尚湏

 檢例即安用我軰哉壞國政者正由此耳

(遺/事)

上以澶淵之功待公至厚群臣無以爲比數

 稱其功王欽若疾之承間言曰澶淵之役

 凖以 陛下爲投瓊與虜博耳苟非勝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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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爲虜所勝非爲 陛下畫萬全計也且

 城下之盟古人耻之今虜衆悖逆侵迫畿

 甸凖爲宰相不能殄滅㓙醜卒爲城下之

 盟以免又足稱乎 上由是寖踈之頃之

凖罷而天書事起(記聞○又聞見録云/上旣/回鑾毎歎萊公之功小人或)

(譛之曰/之孤注/陛下知博乎錢輸將盡取其餘盡出之謂/陛下冦凖之孤注也尚何念/帝聞之驚)

(甚萊公眷/禮遂衰)

公鎮大名府北使道由之謂公曰相公望重

 何以不在中書公曰 皇上以朝廷無事

北門鏁鑰非凖不可(掇/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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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天書降于宫中承天門

 天子以改元其六月又降于㤗山是歲十

 月封泰山間二歲祀后土汾隂 天子奉

 天書謹甚載以玉輅天書所行 天子不

 敢當其道居無幾何復有神降于延恩殿

 號稱天尊 天子親自見之 上於是益

崇飭祀事自天書始降則築昭應宫其後

復置㑹靈景靈之屬而祀老子于亳州天

 下無慮皆神事矣凖是時出爲外官又不

信天書 上益踈凖最後知京兆府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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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能復獻天書 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

 信天書者凖也今天書降凖所當令凖上

 之則百姓將大服而疑者不敢不信也

 上從之使中貴人逼凖朱能素事宦者周

懷政而凖婿王曙居中與懷政善勸凖與

 能合凖始不肯曙固要凖凖亦因此復爲

中書侍郎平章事天禧三年也(萊公/傳)

天禧末 眞宗寢疾 章獻明肅劉太后漸

 預朝政 眞宗意不能平冦萊公探此意

 遂欲廢 章獻立 仁宗尊 眞廟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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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而誅丁謂曹利用等於是引李迪

 楊億曹瑋盛度李遵朂等叶力處畫巳定

 凢誥命盡使楊億爲之且將舉事㑹萊公

 因醉漏言有人馳報謂謂夜乗犢車徃利

 用家謀之明日利用入盡以萊公所謀白

 太后遂矯詔罷公政事及 眞宗上仙遂

 指公爲反而投海上其事有類上官儀者

 天下冤之楊億臨死取當時所爲詔誥及

 始末事迹付遵朂收之 章獻上仙遵朂

 乃抱億所留書進呈 仁宗及叙陳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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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盡見當日曲直感歎再三遂下詔湔

 滌其冤贈中書令謚曰忠愍又贈楊億禮

 部尚書謚曰文凢預萊公黨而𬒳逐者皆

 昭雪之故李淑爲億贈官制曰天禧之末

 政漸宫闈能叶元臣議尊儲極蓋謂是也

(東軒筆録○又龍川志云/真宗晚年得風疾自疑/不起甞卧枕宦者周懹政股與之謀欲命太子監國)

(懷政東宮官也出與冦凖謀之凖遂議立太子廢劉/后黜丁謂等使楊億草具詔書億私語其妻弟張演)

(曰數日之後事當一新語稍洩丁謂夜乗婦人車與/曹利用謀之誅懷政黜凖召億至中書億懼便液俱)

(下面無人色謂素重億無意害之徐曰謂當改官煩/公爲一好詞耳億乃少安凖初爲此謀欲遣使四方)

(宣示風指誅異巳者使楊億爲詔書遣其壻王曙出/使曙知其不可力止之意其必有禍敗藏其詔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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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妻縫置夾衣中及劉后旣没朝廷方欲理凖舊/勛曙出其書文字磨滅殆不可復識由此億得贈官)

(賜謚凖爲人忠亮自信固無異心然使之得志必有/恣横失衆之事未必不爲國之禍也○又記聞曰)

(眞宗不豫冦萊公與周懹政宻言於/上請傳位太/子/上許之自皇后以下皆不與知旣而月餘無所)

(聞二月二日/上幸後苑命後宮挑生菜左右皆散/去懷政伺/上獨處宻懷小刀至/上所涕泣言曰)

(臣前言社稷大計/陛下旣許臣等而月餘不决何/也臣請割心以明忠欵因以刀劃其胷僵仆於地流)

(血淋漓/上大驚因是疾復作左右扶輿入禁中/皇后命收懷政下獄案問其狀又於宮中索得萊公)

(奏言傳位事乃命親軍校楊崇勲宻告云冦凖周懷/政等謀廢/上立太子遂誅懷政而貶萊公○按此)

(三書所載大同/小異今並存之)

公好士樂善不倦推薦种放丁謂之徒皆出

 其門然嘗語所親曰丁生誠竒材惟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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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任公爲丞相謂叅知政事嘗㑹食都堂

羮染公鬚謂起拂之公正色曰身爲執政

 而親爲宰相拂鬚耶謂慙不勝公恃正直

 而不虞巧佞故卒爲所䧟(遺/事)

公爲樞宻使曹利用爲副使公以其武人輕

 之議事有不合者輙曰君一夫耳豈解此

國家大體利用由是銜之 眞宗將立劉

后公及王旦向敏中皆諫以爲出於側微

不可劉氏宗人橫於蜀奪民鹽井 上以

后故欲捨之公固請行法是時 上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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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不能記覧政事多宫中所决丁知曹冦

 不平遂與利用合謀請罷公政事除太子

少傅 上初不知歲餘忽問左右吾目中

 乆不見冦凖何也左右亦莫敢言 上崩

 太后稱制公再貶雷州是歲丁亦獲罪(記/聞)

(○又倦遊録云丁謂言先朝因節日賜宴于冦相第/冦好以大白飲人時曹利用爲樞宻副使不領其意)

(冦怒曰若一夫耳敢爾邪曹厲聲曰利用在樞府而/相公謂之一夫明日當於/上前辨之自此二公不)

(恊厥後發萊公之事者曹貂也預謂何事然中外皆/知萊公之禍丁有力焉○又遺事云/章聖不預謂)

(侍臣曰使朕無後丗憂者惟冦凖李迪爲可/託及大漸乃用丁謂而黜公皆非/上意也)

公始謫道州司馬素無公宇百姓聞之競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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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木不督而㑹公宇立成頗亦宏壯守土者

 聞于朝遂再有海康之行(倦遊/録)

公之貶雷州也丁謂遣中使賁勑徃授之以

 錦囊貯劒揭於馬前旣至公方與郡官宴

 飲驛吏言狀公遣郡官出迎之中使避不

見入傳舎中乆之不出問其所以來之故

不荅上下皆皇恐不知所爲公神色自若

使人謂之曰朝廷若賜凖死願見勑書中

使不得巳乃以勑授之公乃從録事叅軍

借緑衫着之短纔至膝拜受於庭升堦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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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飲至暮而罷(記/聞)

公貶死於雷 詔還葬雒陽過公安民皆迎

 祭哭其䘮斬竹揷地以掛紙錢焚之尋復

 生笋成林邦人神之號曰相公竹因立廟

其旁祀奉甚謹劉貢父王樂道各甞爲文

 刻石以記其事(見麈史及名臣傳○又東軒筆/録云公赴貶雷州道出公安剪)

(竹揷於神祠之前而祝曰凖之心若有負朝廷此竹/必不生若不負朝廷此枯竹當再生其竹果生○按)

(此說與前二書異/竊意前說爲是)

公少時不脩小節頗愛飛鷹走狗太夫人性

嚴嘗不勝怒舉秤鎚投之中足流血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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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節從學及貴母巳亡每捫其痕輙哭(記/聞)

公初爲樞宻直學士賞賜金帛甚厚乳母泣

 曰太夫人不幸時家貧求一縑作衾禭不

 可得豈知今日冨貴哉公聞之慟哭盡散

 金帛終身不畜財産後雖出入將相所得

 俸禄惟務施與公外奢内儉無聲色之娱

 寢處一青幃二十餘年時時有破壞益命

 𥙷葺或以公孫洪事靳之笑荅曰彼詐我

 誠雖弊何憂且不忍處之乆而以弊復棄

也靳者愧之(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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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士魏野贈公詩曰有官居鼎鼐無宅起樓

 臺及 上即位北使至賜宴兩府預坐北

 使歷視坐中問譯者曰誰是無宅起樓臺

 相公坐中無荅丁謂令譯者謂曰朝廷初

 即位南方須大臣鎭撫冦公暫撫南夏非

 乆即還(政/要)

鄧州花蠟燭名著天下雖京師不能造相傳

 云是冦萊公燭法公嘗知鄧州而自少年

 冨貴不點油燈尤好夜宴劇飲雖寢室亦

 燃燭逹旦每罷官去後人至官舎見厠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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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燭淚在地徃徃成堆杜祁公爲人清儉

 在官未甞燃官燭油燈一炷熒然欲滅與

 客相對清談而巳二公皆爲名臣而奢儉

 不同如此然祁公壽考終吉萊公晚有南

 遷之禍遂殁不反雖其不幸亦可以爲戒

 也(歸田/録)

凖爲人敏銳多智忼慨好樂賔客奢侈玉食

 其自奉養時時越法度然不治産業而矜

 權尚氣收取聲名其天性也(萊公/傳)

王元之之子嘉祐爲館職平時若愚騃獨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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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公知之喜與之語萊公知開封府一旦

 問嘉祐曰外人謂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

 皆云丈人旦夕入相萊公曰於吾子意何

 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若未爲相爲

 善相則譽望損矣萊公曰何故嘉祐曰自

 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民者其君臣

 相得皆如魚之有水故言聽計從而功名

 俱美今丈人負天下重望相則中外有太

 平之責焉丈人之於明主能若魚之有水

 乎此嘉祐所以恐譽望之損也萊公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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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

 逺慮殆不能勝吾子也(記/聞)

張忠定公守蜀聞萊公大拜曰冦凖眞宰相

 也又曰蒼生無福門人李畋怪而問之曰

 人千言而不盡者凖一言而盡然仕太早

 用太速不及學耳張冦布衣交也萊公兄

事之忠定常面折不少恕雖貴不改也萊

 公在𡵨忠定在蜀還不留旣別頋萊公曰

曾讀霍光傳否曰未也更無它語萊公歸

 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笑曰此張公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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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矣(談/叢)

張乖崖常稱使冦公治蜀未必如詠至於澶

 淵一擲詠亦不敢爲也深歎服之(記/聞)

凖䟽通博𥙿果敢沈毅能斷大務不循細檢

 喜風幹善議論與人無城府接物無崖岸

 頋大義可爲者必奮厲翔躍以身先之其

 勇若賁獲至於外險中艱斬然涯垠亦坦

 坦無退衂意聞一善薦道推輓不進用不

 巳附離苟合者疾之如仇讎(孫抃奉勑/撰旌忠碑)

凖得罪南行過零陵踰大陂溪夷承間鈔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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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去巳而酋長召告之曰若等奈何竊賢

 相行橐神明其佑若乎趣遣種人持所掠

 還凖伏道下引道且拜凖慰遣之至南海

 晨旦朝謁從事如常時謂其子曰守法奉

 正士人常操以窮通成敗易之者非吾意

 也爲層樓於署東偏置机榻其間危坐終

 日寂無它營經史老莊及天笁書環列前

 後暇或看誦之賔至則慿髙瞰虚笑語燕

 燕若初無廊廟之貴者嶠南山水峻絶馬

 不能進郡縣官有伐竹爲輕輿以迓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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凖謝曰吾罪人騎馬足矣冒炎溽捫險阻

日行百里左右爲之泣下凖昂然無隕穫

容色其度量過人如此及雷陽吏以圖獻

閱視之首載郡東南門抵海岸凢十里凖

恍然悟曰吾少時有到海秪十里過山應

萬重之句廼今日意爾人生得䘮豈偶然

耶(旌忠/碑)

丁謂敗得竄道繇海康凖從者有欲釋憾謀

不利於謂凖知之陳大席一廡間設戯具

悉召坐且命之博弈因隱几觀焉聞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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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廼罷(旌忠碑○又歸田録云冦忠愍公貶雷州時/丁晉公與馮相拯在中書丁當秉筆初欲貶)

(崖州而丁忽自疑語馮曰崖州再渉鯨波如何馮唯/唯而巳丁乃徐擬雷州丁之貶也馮遂擬崖州當時)

(好事者相語曰若見雷州冦司户人生何處不相逢/比丁之南也冦復移道州冦聞丁當來遣人以蒸羊)

(逆于境上而收其僮僕杜門/不放出聞者多以爲得體)

凖平生著述於章䟽尤工旨粹言簡多所開

 益餘藁即焚㓕棄去雖至戚不得見好爲

 詩警䇿清悟有劉夣得元微之風格其氣

 燄竒拔則又過之(旌忠/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