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三朝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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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之二

    丞相荆國王文公

  公名安石字介甫撫州臨川人慶暦二

  年登進士甲科簽書淮南節度判官廳

  公事代還例當獻文求試公獨無所獻

  特召試亦固辭知明州鄞縣通判舒州

  召爲羣牧判官出知常州提點江南東

  路刑獄入爲三司度支判官除直集賢

  院累辭不獲命始就職嘉祐五年四月

  除同修起居注固辭不拜十一月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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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章又五上不許遂除知制誥糾察在

  京刑獄同知嘉祐八年貢舉丁母憂服

  除 英宗朝累召不起 神宗即位就

  除知江寜府召爲翰林學士未幾除諌

  議大夫叅知政事熈寜三年拜禮部侍

  郎同平章事七年以旱求避位拜觀文

  殿大學士知江寜府明年再入爲首相

  以三經義成拜左僕射九年以使相判

  江寜公懇辭遂復以大觀文領集禧觀

  使元豐三年改特進封荆國公 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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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位拜司空明年薨年六十六紹聖𥘉

  賜謚配享 神宗廟庭崇寜三年詔配

  祀文宣王廟政和三年追封舒王靖康

  初用諌議大夫楊時言停文宣王廟配

  享列于從祀建炎中用貟外郎趙鼎言

  罷配享 神宗廟庭

王安石舉進士有名於時慶暦二年第五人

 登科𥘉署楊州判官後知鄞縣好讀書能

 強記雖後進投贄及程試有美者一讀過

 輙成誦在口終身不忘其屬文動筆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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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𥘉若不措意文成見者皆服其精妙友愛

 諸弟俸禄入家數日輙盡爲諸弟所費用

 家道屢空一不問議論髙竒能以辨博濟

 其說人莫能屈始爲小官不急急於仕進

 皇祐中文潞公爲宰相薦安石及張瓌曽

 公定韓維四人恬退乞朝廷不次進用以

 激僥競之風有旨皆籍記其名至和中召

 試館職固辭不就乃除羣牧判官又辭不

 許乃就職懇求外𥙷得知常州由是名重

 天下士大夫恨不識其面朝廷常欲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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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官惟患其不肯就也自常州徙提點江

 南西路刑獄嘉祐中召除館職三司度支

 判官固辭不許未幾命修起居注辭以新

 入館館中先進甚多不當超處其右章十

 餘上有旨令閤門吏賫敕就三司授之安

 石不受吏隨而拜之安石避之於厠吏置

 敕於案而去安石使人追而與之朝廷卒

 不能奪歲餘復申前命安石辭七八章乃

 受除知制誥自此不復辭官矣(温公/瑣語)

司馬温公甞曰昔與王介甫同爲羣牧司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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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包孝肅公爲使時號清嚴一日群牧司

 牡丹盛開包公置酒賞之公舉酒相勸光

 素不喜酒亦強飲介甫終席不飲包公不

 能強也光以此知其不屈(聞見/録)

嘉祐末王介甫以知制誥糾察在京刑獄有

 少年得闘鶉其同儕觀之因就乞之鶉主

 不許借者恃與之狎眤遂持去鶉主追及

 之踢其脅立死開封府捕按其人罪當償

 死及糾察司録問介甫駁之曰按律公取

 竊取皆爲盗此不與而彼強携以去乃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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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此追而毆之乃捕盗也雖死當勿論府

 司失入平人爲死罪府官不伏事下審刑

 大理詳定以府斷爲是有旨王安石放罪

 舊制放罪者詣殿門謝介甫自言我無罪

 不謝御史臺及閤門累移牒趣之終不肯

 謝臺司因劾奏之執政以其名重不問介

 甫亦竟不謝(瑣/言)

仁宗朝王安石爲知制誥一日賞花釣魚宴

 内侍各以金楪盛釣餌藥置几上安石食

之盡明日 帝謂宰輔曰王安石詐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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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誤食釣餌一粒則止矣食之盡不情也

 常不樂之後安石自著日録厭薄 祖宗

 仁宗尤甚毎謂漢文帝不足取其心薄

 仁宗也故一時大臣冨弼韓琦文彦愽皆

 爲其毀詆云(聞見/録)

初韓魏公知楊州介甫以新進士簽書判官

 事魏公雖重其文學而不以吏事許之介

 甫數引古義爭公事其言迂闊魏公多不

 從介甫秩滿去㑹有上韓公書者多用古

 字韓公笑而謂僚屬曰惜王廷評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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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頗識難字介甫聞以韓公爲輕巳由

 是怨之及介甫知制誥言事復多爲韓公

 所沮㑹遭母䘮服除時韓公猶當國介甫

 遂留金陵不朝參曽魯公知介甫怨忌韓

 公乃力薦介甫於 上強起之其意欲以

 排韓公耳(記聞○又聞見録云韓魏公知楊州王/荆公爲簽判毎讀書達旦略假寐日巳)

(髙亟上府多不及盥漱魏公見荆公年少意其夜飲/放逸一日從容謂荆公曰君少年母廢書不可自棄)

(荆公不荅退而言曰韓公非知我者魏公後知荆公/之賢欲収之門下荆公終不屈如召館職不就之類)

(是也故荆公熈寜日録中短魏公爲多毎曰韓公但/形相好耳作畫虎圗詩詆之至荆公作相行新法魏)

(公言其不便/神宗感悟欲罷其法荆公怒甚取魏/公之章送條例司䟽駁頒天下又誣吕申公有言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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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鎭大臣將興晉陽之師除君側之惡自草申公謫詞/明著其事因以揺魏公頼/神宗之明眷禮魏公終)

(始不替及魏公薨荆公有挽詩云幕府少年今白髪/傷心無路送靈輀猶不忘魏公少年之語也○又曰)

(熈寜二年韓魏公自永興移判北京過闕上殿王荆/公方用事/神宗問曰卿與王安石議論不同何也)

(魏公曰/仁宗立/先帝爲皇嗣時王安石有異議/與臣不同故也/帝以魏公之語問荆公公曰方)

(仁宗欲立/先帝爲皇子時春秋未髙萬一有子措/先帝於何地臣之論所以與韓琦異也荆公強辯類)

(如此當魏公請冊/英宗爲皇嗣時/仁宗曰少俟/後宫有就閤者公曰後宫生子所立嗣退居舊邸可)

(也蓋魏公固有以處之矣○又東軒筆録云嘉祐末/魏公爲相荆公知制誥因論蕭注降官詞頭遂上䟽)

(爭舎人院職分其言頗侵執政又爲糾察刑獄駮開/封府斷爭鵪鶉公事而魏公以開封府爲直自是文)

(字還往甚多及荆公秉政又與常平議不合然而荆/公毎評近代宰相即曰韓公徳量才智心期髙逺諸)

(諸公皆/莫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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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居金陵𥘉除母䘮 英宗屢召不至

 安石在 仁宗時論立 英宗爲皇子與

 韓公不合故不敢入朝安石雖髙科有文

 學夲逺人未爲中朝士大夫所服乃深交

韓吕二家兄弟韓吕朝廷之巨室也天下

 之士不出於韓即出於吕韓氏兄弟絳字

 子華與安石同年髙科維字持國學術尤

 髙不出仕用大臣薦入館吕氏公著字晦

 叔最賢亦與安石爲同年進士子華持國

 晦叔爭揚於朝安石之名始盛安石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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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名徳之士如司馬君實軰皆相善先

 是治平間 神宗爲潁王持國翊善毎講

論經義 神宗稱善持國曰非維之說維

 之友王安石之說至 神宗即位乃召安

 石以至大用

治平四年以介甫知江寜府時介甫方乞分

 司衆謂介甫必不肯起旣而詔到即詣府

 視事(温公/日録)

荆公召爲翰林學士𥘉入對 神宗問方今

 治當何先公對曰擇術爲先 上問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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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如何公曰 陛下當以堯舜爲法太宗

 所知不逺所爲不盡合先王不足道也堯

 舜之道至簡而不䌓至要而不迂至易而

 不難但末世學者不能通知故常以爲髙

 而不可及耳 上曰卿可謂責難於君矣

 朕自視眇然恐無以副卿意可悉意輔朕

 庶同濟此道一日侍 上語及諸葛亮魏

 鄭公公對曰 陛下誠能爲堯舜則必有

 咎夔稷禼 陛下誠能爲髙宗則必有傅

 說魏鄭公諸葛亮皆有道者所羞何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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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但恐 陛下擇術未明推誠未至則雖

 有咎夔稷禼傅說之賢亦爲小人所蔽因

 卷懷而去耳 上曰自古治世豈能使朝

 廷無小人雖堯舜之時不能無四凶公曰

 唯能辨四凶而誅之此乃所以爲堯舜也

 若使四凶得肆其䜛慝則咎夔稷禼亦安

 肯苟食其禄以終身乎未幾遂叅大政

荆公旣爲叅知政事 上謂之曰人皆不能

 知卿以爲卿但知經術不暁世務公對曰

 經術正所以經世務但後世所謂者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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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庸人故世俗皆以爲經術不可施於世

 務耳上問然則卿所施設以何爲先公

 曰變風俗立法度最方今所急也於是青

 苗市易坊埸保甲保馬導洛免役之政相

 繼並興設制置三司條例司與知樞宻院

 陳升之同領之中丞吕公誨論公十事公

 力求去位 上爲出吕公而韓魏公亦上

 䟽論青苗法乞罷諸路提舉官奏至公稱

 疾求分司 上不許公入謝因爲上言

 陛下欲以先王正道變天下流俗故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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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流俗相爲輕重流俗權重則天下之人

 歸流俗 陛下權重則天下之人歸 陛

 下權者與物相爲輕重雖千鈞之物所加

損不過銖兩而移今姦人欲敗先王之正

道以沮 陛下之所爲是於 陛下與流

 俗之權適争輕重之時加銖兩之力則用

 力至㣲而天下之權已歸流俗矣此所以

 紛紛也 上以爲然公乃視事

王荆公在臺閣侍從時毎爲人言唐太宗令

諌官隨宰相入閤最切於政道後世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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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也及入司政事而孫莘老李公擇在諌

職二人者熟荆公此論遂列奏請舉行之

荆公不可曰是又益兩叅知政事也(吕氏家/塾記)

王荆公知制誥吴夫人爲買一妾荆公見之

 曰何物女子曰夫人令執事左右曰汝誰

 氏曰妾之夫爲軍大將部米運失舟家資

盡沒猶不足又賣妾以償公愀然曰夫人

 用錢幾何得汝曰九十萬公呼其夫令爲

 夫婦如初盡以錢賜之司馬温公從龐潁

 公辟爲太原府通判尚未有子夫人爲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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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妾公殊不顧夫人疑有所忌也一日教

 其妾俟我出汝自飾至書院中冀公一顧

 也妾如其言公訝曰夫人出汝安得至此

 亟遣之潁公知之對僚屬咨其賢荆公温

 公不好聲色不愛官職不殖貨利皆同二

 公除修注皆辭至六七不獲巳方受温公

 除知制誥以不善作辭令屢辭免改待制

 荆公官浸顯俸禄入門任諸弟取去盡不

 問温公通判太原時月給酒饋待賔客外

 輙不請晚居洛買園宅猶以兄郎中爲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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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二公平生相善至議新法不合始著書

 絶交矣(聞見/録)

王荆公知明州鄞縣讀書爲文章二日一治

縣事起堤堰决陂塘爲水陸之利貸糓于

 民立息以償俾新陳相易興學校嚴保伍

 邑人便之故熈寜初爲執政所行之法皆

 本於此然荆公知行於一邑則可不知行

 於天下不可也又所遣新法使者多刻薄

 小人急於功利遂至决河爲田壞人墳墓

 室廬膏腴之地不可勝紀青苗雖取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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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利民請納之費至十之七八又公吏冐

 民新舊相因其弊益䌓保甲保馬尤有害

 天下騷然不得休息蓋 祖宗之法臺變

 矣獨役法新舊差募二議俱有弊呉蜀之

 民以雇役爲便秦晉之民以差役爲便荆

 公與司馬温公皆早貴少歴州縣不能周

 知四方風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

 蘇内翰范忠宣温公門下士復以差役爲

 未便章子厚荆公門下士復以雇役爲未

 盡三人雖賢否不同皆聦眀暁吏治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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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風俗其所論甚公各不私於所主元

 祐𥘉温公復差役改雇役子厚議曰保甲

 保馬一日不罷有一日害如役法則熈寜

 𥘉以雇役代差役議之不詳行之太速故

 後有弊今復以差役代雇役當詳議熟講

 庻幾可行而限止五日太速後必有弊温

 公不以爲然子厚對 太皇太后簾下與

 温公爭辯至言異日難以奉陪喫劒 太

 后怒其不遜子厚罪去蔡京者知開封府

 用五日限盡改畿縣雇役之法爲差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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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事堂白温公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

 患法之不行紹聖𥘉子厚入相復議以雇

 役改差役置司講論乆不决蔡京兼提舉

 白子厚曰取熈寜元豐法施行之耳尚何

 講爲子厚信之雇役遂定蔡京前後觀望

 反復賢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眞

 小人也(聞見/録)

熈寜四年王荆公當國欲以朱柬之監左藏

 庫柬之辭曰左帑有火禁而年髙宿直非

 便願易勾當進奏院荆公許諾翊日進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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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監左藏庫 上曰何不用朱東之監

 左藏庫可也荆公震駭莫測其由 上之

 機神臨下多知外事雖纎㣲莫可隱也(東/軒)

(筆/録)

吐蕃在唐最盛至本朝始衰今河湟邈川青

 唐洮岷以至階利文政綿州威茂黎雅州

 夷人皆其遺種也獨唃厮囉一族㝡盛雖

 西夏亦畏之朝廷封西平王用爲藩翰陜

 西州縣特置驛謂之唃家位歲貢奉不絶

 未開熈河前關中士人多言其利害雖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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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渠先生之賢少時亦欲結客以取范文

 正公帥延安招置府第俾修制科至登進

 士第其志乃巳 仁宗皇帝朝韓琦冨弼

 二公爲宰相凡言開邊者皆不納熈寕𥘉

 王荆公執政始有開邊之議王韶者罷新

 安縣主簿逰邊得其說遂上開河湟之䇿

 荆公以爲竒謀乃有熈河之役獨岷州白

 石大潭秦州属縣有賦稅其餘無㪷粟尺

 布唯仰陜西州郡朝廷帑藏供給故自開

 熈河以來陜西民日困朝廷財用益耗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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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唃厮囉分處諸子於熈河洮岷之地唃厮

 囉死諸子皆衰弱故韶能取之唃厮囉諸

 子唯董氊者在湟鄯最盛韶之勢止能取

 河州韶暫入朝鬼章已舉兵攻河州遂有

 踏白之敗景思立死之紹聖𥘉章惇作相

 曽布作樞宻董氊巳爲強臣阿里骨所簒

 國人畏之阿里骨死其子瞎征立國人思

 故主不輔瞎征瞎征懦弱欲爲僧國人又

 欲殺之瞎征遂乞納上歸朝廷時童貫𥘉

 領邊事乃受之送于朝封官爵遣居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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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靖國𥘉韓忠彦爲相安燾爲樞宻遂

棄&KR1609;鄯求唃氏苗裔立之韓忠彦罷蔡京

作相復&KR1609;鄯責安燾與熈河帥姚師雄及

凢議棄者邊事復興矣靖康𥘉言者乞求

青唐種族以&KR1609;鄯之地賜之朝廷下熈河

帥議以聞無敢任其責者乃巳至金人䧟

陜之六路兵入熈河即求&KR1609;鄯舊族盡以

 其地與之(聞見/録)

上以外事問介甫介甫曰 陛下從誰得之

 上曰卿何必問所從來介甫曰 陛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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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爲宻而獨隠於臣豈君臣推心之道

 乎上曰得之李評介甫由是惡評竟擠

 而逐之他日介甫復以宻事質於上

 上問於誰得之介甫不肯對上曰朕無

 隠於卿卿獨有隠於朕乎介甫不得已曰

 朱明之爲臣言之 上由是惡明之眀之

 介甫妹夫也及介甫出鎮金陵吉甫欲引

 親䁥置之左右薦明之爲侍講上不許

 曰安石更有妹夫爲誰吉甫以直講沈道

 原對上即以道原爲侍講吉甫又引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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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卿爲侍講升卿素無學術每進講多捨

 經而談財糓利害營繕等事上時問以

 經事升卿不能對輙目道原從旁代對(記/聞)

熈寧六年十一月吏有不附新法介甫欲深

 罪之上不可介甫固爭之曰不然法不

 行上曰聞民間亦頗苦新法介甫曰祈

 寒暑雨民猶有怨咨者豈足顧也 上曰

 豈若并祈寒暑雨之咨亦無邪介甫不恱

 退而属疾家居數日上遣使尉勞之乃

 出其黨爲之謀曰今不取門下士 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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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喜者暴進用之則權輕將有人窺間

隙者矣介甫從之旣出即奏擢章惇趙子

幾等上喜其出勉強從之由是權益重

(記/聞)

介甫請并京師行陜西所鑄折二錢旣而宗

室及諸軍不樂有怨言 上聞之以問介

甫欲罷之介甫怒曰朝廷每舉一事定爲

 浮言所移如此何事可爲退遂移疾卧不

出 上使人諭之曰朕無間於卿天日可

鑒何遽如此乃起(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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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荆公秉政更新天下之務而宿德舊人論

議不叶荆公遂選用新進待以不次故一

時政事不日皆舉而兩禁臺閣内外要權

莫非新進之士也洎三司論市易而吕叅

政指爲沮法荆公信以爲然堅乞罷相旣

出吕嘉問張諤持荆公而泣公慰之曰已

薦吕惠卿矣二子収淚及惠卿入叅有射

羿之意而一時之士見其得君謂可以傾

奪荆公矣遂更朋附之旣而鄧潤甫枉狀

廢王安國而李逢之獄又扶李士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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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撼荆公又言熈寧編勑不便乞重編修

 及令百姓手實供家財簿又欲給田募役

 以破役法其他寅縁事故非議前宰者甚

 衆綱紀幾紊 天子断意再召荆公秉政

 鄧綰懼不自安欲弭前迹遂發張若濟事

 返攻吕惠卿朝廷俾張諤爲兩浙路察訪

 以驗其事諤猶欲掩覆而鄧綰復觀望意

 指薦引匪人於是惠卿自知不安乃條列

 荆公兄弟之失凡數事靣奏意欲上意

 有貳上封惠卿所言以示荆公故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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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有忠不足以取信故事事欲其自明義

 不足以勝姧故人人與之立敵蓋謂是也

 旣而惠卿出亳州鄧綰張諤之徒皆以罪

 去然自是門下之人皆無固志荆公無與

 共圗事者又復請去而再鎮金陵故詩有

 紛紛易變浮雲白落落難鍾老栢青者蓋

 謂是也(東軒筆録○又云熈寧七年王荆公𥘉罷相/薦吕惠卿爲叅政吕得君怙權慮荆公復進)

(因郊禮薦荆公爲使相方進熟/上察見其情遽問/日王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復官吕無以對〇又)

(曰李士寧者蜀人得導氣養生之術又能言人休咎/王荆公與之有舊每延於東府迹甚熟及吕惠卿執)

(政㑹山東告李逢劉育之變事連宗子丗居起獄推/治劾者言士寕甞預此謀敕天下捕之獄具丗居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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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逢育棄市士寜决杖流永州連坐者甚衆吕爲此/獄引士寜者意欲有所誣衊㑹荆公再入謀遂不行)

王荆公再秉政旣逐吕惠卿門下之人復爲

 䛕媚以自安而荆公求退告去尤切有練

 亨甫者謂中丞鄧綰曰公何不言於 上

 以丞相之子雱爲樞宻使諸弟皆爲兩制

 婿姪皆館職京師賜第宅田邸則庶幾可

 留也綰如所戒言之 上察知其阿黨亦

 頷之而已一日荆公復於 上前求去

 上曰卿勉爲朕留當一一如卿所欲但未

 有一穏便第宅耳荆公駭曰臣有何欲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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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爲而賜第 上笑而不荅翊日荆公懇

 請其由 上出綰所上章荆公即乞推劾

 先是綰欲用其黨方揚臺官懼不厭人望

 乃并彭汝礪薦之其實意在揚也無何

 上黜汝礪綰遽表言臣素不知汝礪之爲

 人昨所舉鹵莾乞不行前狀即此二事

 上察見其姦遂落綰中丞以本官知&KR0593;州

 亨甫奪校書爲漳州推官綰制曰操心頗

 僻賦性姦回論士薦人不循分守又曰朕

 之待汝者義形於色汝之事朕者志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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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蓋謂是也(東軒/筆録)

初吕惠卿爲荆公所知驟引至執政荆公去惠

 卿遂背之洎荆公再相於是起華亭詔獄

 而使徐僖王古蹇周輔三輩按之惠卿情

 不得練亨甫吕嘉問以鄧綰所條惠卿事

 交闘其間復爲惠卿所中語連荆公子雱

 雱時巳病坐此憂憤而卒荆公憂傷益不

 堪遂再求罷去

熈寧庚戌冬荆公拜相百官皆賀荆公以未

 謝皆不見之獨與余坐西廡之小閤忽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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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乆之取筆書䆫曰霜筠雪竹鍾山寺投

老歸歟寄此生放筆揖余入後再罷相歸

金陵築第於白門外元豐癸丑春余謁公

於第公遽邀余同逰鍾山憇法雲寺偶坐

 於僧房余因爲公道平昔之事及誦書䆫

之詩公憮然曰有是乎㣲笑而已(東坡/筆録)

元豐七年春公有疾兩日不言少蘇與蔡元

度書曰風疾暴作心雖明了口不能言語

 吴國夫人曰夫婦之情偶合耳不湏它念

強爲善而已執葉濤手曰君聦眀冝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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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書(御/名)勿徒勞作丗間言語安石生來多枉

費力作閑文字深自悔責呉國勉之曰公

未宜出此言曰生死無常吾恐時至不能發

言故今叙此時至則行何用君勸公疾瘳乃

自悔曰雖識盡天下理而定力尚淺或者

未死應尚竭力修爲陳子聞之而疑曰豈

 現行無常現身有疾者乎不可疑也(荆公/語録)

元豐末創爲户馬之說 神宗俯首歎曰朕

 於是乎愧於文彦愽矣王珪等請宣德音

復曰文彦愽頃年争國馬不勝甞曰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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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十年必思臣言珪因奏曰罷去 祖馬

 監是王安石堅請行之者夲非 陛下意

 也 上復歎曰安石相誤豈獨此一事

 神宗聞安石之貧命中使甘師顔賜安石

 金五十兩安石好爲詭激矯厲之行即以

 金施之定林僧舎師顔因不敢受常例回

 具奏之 上諭御藥院牒江寧府於安石

 家取甘師顔常例安石約吕惠卿無令

 上知一帖惠卿旣與安石分黨乃以其帖

 上之 上問熈河嵗費之實於王韶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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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韶不必盡數以對韶旣畔安石亦以安

 石言上之(晁以道論神/廟配享劄子)

王荆公晚年於鍾山書院多寫福建子三字

蓋悔恨於吕惠卿者恨爲惠卿所䧟悔爲

惠卿所誤也毎山行多恍愡獨言若狂者

田畫承君云荆公甞謂其姪防曰吾昔好

 交㳺甚多皆以國事相絶今居閑復欲作

書相問防忻然爲設紙筆案上公屢欲下

筆作書輙長歎而止意若有所愧也公旣

病和甫以邸吏狀視公適報司馬温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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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悵然曰司馬十二作相矣公所謂日

 録者命防収之公病甚令防焚去防以他

 書代之後朝廷用蔡卞請下江寧府王防

 家取日録以進卞方作史乃假日録減落

 事實文致姦僞盡改元祐所修 神宗正

 史蓋荆公𥘉相以師臣自居 神宗待遇

 之禮甚厚再相 帝滋不恱議論多異同

 故以後日録下欺 哲宗匿之今見於世

 止七十餘卷陳瑩中所謂尊私史以壓宗

 廟者也至荆公薨温公在病告中聞之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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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申公曰介甫無他但執拗耳贈䘏之典

 冝厚温公之盛德如此(聞見/録)

王荆公改科舉莫年乃覺其失曰夲欲變學

 究爲秀才不謂變秀才爲學究也蓋舉子

專誦王氏章句而不解義正如學究誦注

 䟽爾(談/叢)

王荆公在金陵聞朝廷變其法夷然不以爲

意及聞罷役法愕然失聲曰亦罷至此乎

 良乆曰此法終不可罷安石與 先帝議

之二年乃行無不曲盡後果如其言(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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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丞相甞云自議新法始終言可行者曽布

 也言不可行者司馬光也餘皆前叛後附

 或出或入

先生與僕論變法之𥘉僕曰 神廟必欲變

 法何也先生曰蓋有說矣天下之法未有

 無敝者 祖宗以來以忠厚仁慈治天下

 至於嘉祐末年天下之事似乎舒緩委靡

 不振當時士大夫亦自厭之多有文字論

列然其實於天下根夲牢固至 神廟即

位冨於春秋天資絶人讀書一見便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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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是時見兩蕃不服及朝廷州縣多舒緩

 不及漢唐全盛時毎與大臣論議有怫然

 不恱之色當時執政從官中有識者以謂

 方今天下正如大冨家上下和睦田園開

 闢屋舎牢壯財用充足但屋宇少設飾器

 用少精巧僕妾樸魯遟鈍不敢作過但有

 鄰舍來相凌侮不免嵗時以物贈之其來

 已乆非自家做得如此遂不敢承當上意

 改革法度獨金陵揣知上意以一身當之

 以激切奮怒之言以動上意遂以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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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爲不治之朝 神廟一旦得之以爲千

 載㑹遇改法之𥘉以天下公論謂之流俗

 内則 太后外則頋命大臣等尚不能回

 何况臺諌侍從州縣乎祇増其勢爾雖天

 下之人群起而攻之而金陵不可動者蓋

 此八箇字吾友宜記之僕曰何等八字先

 生曰虚名實行強辯堅志當時天下之論

 以金陵不作執政爲屈此虚名也平生行

 止無一點涴論者雖欲誣之 人主信乎

 此實行也論議 人主之前貫穿經史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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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不可窮詰故曰強辯前世大臣欲任意

行一事或可以生死禍福恐之得回此老

實不可以此動故曰堅志因此八字此法

 所以必行也得君之𥘉與 人主若朋友

 一言不合巳志必靣折之反覆詰難使

 人主伏弱乃巳及元豐之𥘉人主之德巳

 成又大臣尊仰將順之不暇天容毅然正

 君臣之分非與熈寧𥘉比也(元城/語録)

問荆公可謂得君乎曰後世謂之得君可也

 然荆公之智識亦自能知得如表云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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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信上故事必待於自明智不足以破

 姦故人與之爲敵也不破姦此則未然若

 君臣深相知何待事事使之辨明也舉此

 一事便可見曰荆公勿使 上知之語信

 乎曰湏看他當時因甚事說此話且如作

 此事當如何更湏詳審未要令 上知之

 又如說一事未甚切當更湏如何啇量體

 察今且勿令 上知若此類不成是欺君

 也凡事未見始末更切子細反覆推究方

 可(程氏/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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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甫不知事君道理觀他意思只是要樂子

 之無知如上表言秋水旣至因知海若之

 無窮大明方升豈冝爝火之不息皆是意

 思常要巳在人主上自古主聖臣賢乃常

 理何至如此又觀其說魯用天子禮樂云

 周公有人臣所不能爲之功故得用人臣

 所不得用之禮樂此乃大段不知事君大

 凢人臣身上豈有過分之事凡有所爲皆

 是臣職所當爲之事也介甫平居事親最

 孝觀其言如此其事親之際想亦洋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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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以爲孝有餘也臣子身上皆無過分事

惟是孟子知之說曽子只言事親若曽子

 可矣不言有餘只言可矣唐子方作一事

後無聞焉亦自以爲報君足矣當時所爲

蓋不出誠意嘉仲曰陳瓘亦可謂難得矣

先生曰陳瓘却未見其巳(程氏/遺書)

王荆公平生養得氣完爲他不好做官職作

宰相只喫魚羹飯得受用厎不受用縁省

便去就自在甞上殿進一劄子擬除人

神宗不允對曰阿除不得又進一劄子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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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人 神宗亦不允又曰阿也除不得下

 殿出來便乞去更留不住平生不屈也竒

 特(上蔡/語録)

論及荆公勝流俗之說人多謂荆公以同巳

 者爲是異巳者爲流俗切謂荆公勝流俗

 之說起於方特立有爲之前非解於行新

 法之後人能用此以行其所學爲𥙷不細

 蕭謂先生有點鐵成金之語人能用之於

 此何所不可但不知荆公勝之是否爾先

 生曰俗不善而能勝之也不亦善乎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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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公却養氣今人都無此(上蔡/語録)

因論荆公法云靑苗免役亦是法然非藏於

 民之道如青苗取息雖不多然嵗散萬緍

 則奪民二千緍入官旣入官則民間不復

 可得矣免役法取民間錢雇人役於官其

 得此錢用者蓋皆州縣市井之人不及郷

 民惟知輸而不得用故今郷民多乏於財

 也青苗二分之息可謂輕矣而不見利於

 百姓何也今民間舉債其息少者亦湏五

 七分多者或倍而亦不覺其爲害曰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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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輕且官中易得人徒知目前之利而不

 顧後患是以樂請若民間舉債則利重又

 百端要勒得之極難故人得巳且巳又靑

 苗雖名取二分之息其實亦與民間無異

 蓋小民旣有非不得巳而請者又有非不

 得巳用之且如請錢千或遇親舊於州縣

 問湏有酒食之費不然亦湏置小小不急

 之物只使二百錢巳可比民間四分之息

 又請納時往來之用與官中門户之賂遺

 至少亦不下百錢况又有胥吏追呼之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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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貨不行而公家期限又與私間不同而

 民之畏法者至舉債以輸官往往㳂此遂

 破蕩産業者固多矣此所以有害而無利

 也或云官中息輕民得之可以自爲經營

 嵗豈無二分之息乎蓋未之思也若用之

 啇販則錢散而難集正公家期逼卒収不

 聚失所指凖其患豈細徃年冨家知此患

 也官中配之請不得已請而藏之比及期

 出私錢爲息輸之官乃無患夫使民如此

 是無事而侵擾之也何名𥙷助之政乎(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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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録)

謂與季常言王氏只是以政刑治天下道之

 以德齊之以禮之事全無他日季常曰細

 思之實如公言但道以德齊以禮之事於

 今如何做曰湏有㑹做只爲而今不用着

 此等人若是他依本分㑹厎必有道理(龜/山)

(語/録)

或曰正心於此安得天下便平治曰正心一

事自人未常深知之若深知而體之自有

 其効勸後丗治天下皆未甞識此然此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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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聖人力做得徹蓋心有所忿懥恐懼好

 樂憂患一毫少差即不得其正自非聖人

 必湏有不正處然有意乎此者隨其淺深

 必有見効但不如聖人之効著耳觀王氏

 之學蓋未造乎此其治天下專講求法度

 如彼脩身之㓗冝足以化民矣然卒不逮

 王文正吕晦叔司馬君實諸人者以其所

 爲無誠意故也明道常曰有關雎麟趾之

 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蓋深達乎此

(龜山/語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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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公在 上前爭論或爲 上所疑則曰臣

 之素行亦不至無廉耻如何不足信且論

 事當問事之是非利害如何豈可以素有

 廉耻劫人使信巳也夫廉耻在常人足道

 若君子更自矜其廉耻亦淺矣蓋廉耻自

 君子所當爲者如人守官曰我固不受贓

 不受贓豈分外事乎(龜山/語録)

鄭季常作太學愽士言養士之道當先善其

 心今殊失此意未知所以善之之方曰由

 今之道雖賢者爲教官必不能善人心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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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荆公當此職不知如何曰荆公爲相其

道蓋行乎當年今日學法荆公之法也巳

 不能善之矣季常良乆曰如是如是(龜山/語録)

神宗賜金荆公即時送時送蔣山僧寺爲常

 住了翁云甞見人說以此爲曠古所難其

 實能有多少物人所以難之蓋自其眼孔

淺耳曰荆公作此事絶無義理古者人君

賜之果尚懐其核懐核所以敬君賜也所

賜金義當受則受當辭則辭其可名爲受

 之而施之僧寺乎是賤君賜也金可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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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不可賤書曰人不易物唯德其物若於

義當受而家巳足不願藏之家則班諸昆

弟之貧者則合禮矣(龜山/語録)

王荆公天資孝友俸禄入門諸弟輙用之至

盡不問其子雱旣長專家政則不然矣諸

 弟亦皆有文學安禮者字和甫甞爲右丞

氣豪玩丗在人主前不屈也一日宰執同

對 上有無人材之歎左丞蒲宗孟對曰

 人材半爲司馬光以邪說壞之 上不語

 正視宗孟乆之宗孟懼甚無以爲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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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馬光耶司馬光者

 未論別事只辭樞宻一節朕自即位以來

 唯見此一人他人則雖迫之使去亦不肯

 矣宗孟又因奏書請官屬恩 上曰所脩

 書謬甚無恩宗孟又引例書局儀鸞司等

 當賜帛上以小故未荅安禮進曰修書

 謬儀鸞司者恐不預 上爲之笑方蘇子

 瞻下御史獄小人勸 上殺之安禮言其

 不可安國者字平甫尤正直有文一日荆

 公與吕惠卿論新法平甫吹笛于内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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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人諭曰請學士放鄭聲平甫即應曰願

 相公逺佞人惠卿深銜之後荆公罷竟爲

 惠卿所䧟放歸田里卒以窮死雱者字元

 澤性險惡凡荆公所爲不近人情者皆雱

 所教吕惠卿輩奴事之荆公置條例司𥘉

 用程顥伯淳爲屬伯淳賢士一日盛暑荆

 公與伯淳對語雱者囚首跣足手携婦人

 冠以出問荆公曰所言何事荆公曰以新

 法數爲人沮與程君議雱箕踞以坐大言

 曰梟韓琦冨弼之頭于市則新法行矣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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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遽曰兒誤矣伯淳正色曰方與叅政論

 國事子弟不可預姑退雱不樂去伯淳自

 此與荆公不合 祖宗之制宰相之子無

 帶職者 神宗特命雱爲從官然雱巳病

 不能朝矣雱死荆公罷相哀悼不忘有一

 日鳯鳥去千年梁木摧之詩蓋以比孔子

 也荆公在鍾山甞恍惚見雱荷鐵枷杻如

 重囚者荆公遂施所居半山園宅爲寺以

 薦其福後荆公病瘡良苦甞語其姪曰亟

 焚吾所謂日録者姪給公焚他書代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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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死或云又有所見也(聞見/録)

王安國常非其兄所爲爲西京國子監教授

 溺於聲色介甫在相位以書戒之曰宜放

 鄭聲安國復書曰安國亦願兄逺佞人也

 官滿至京師 上以介甫故召上殿時人

 以爲必除侍講 上問以其兄秉政物論

 如何對曰但恨聚歛太急知人不明耳

 上黙然不恱由是别無恩命乆之乃得館

 職安國甞力諌其兄以天下恟恟不樂新

法皆歸咎於公恐爲家禍介甫不聽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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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於影堂曰吾家滅門矣又甞責曽布以

誤惑丞相更變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

朝延變法何預足下事安國勃然怒曰丞

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

 之故殺身破家僇及先人發掘丘壟豈得

 不預我事邪(記/聞)

平甫教授西京國子監代還召對 上曰卿

學問通古今以漢文何主也對曰三代以

後賢主未有如文帝者 上曰但惜其才

不能立法更制爾對曰文帝自代來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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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於擾攘時定變故於俄頃之際諸

 將故武夫皆脅息待命恐無才者不及是

 然能用賈誼言待群臣有節專務以德化

 民海内興於禮義幾致刑措使一時風俗

 耻言人過則文帝加有才一等矣 上曰

 王猛佐符堅以蕞爾國而令必行今朕以

 天下之大而不能使人何也對曰王猛睚

 眦之忿必報專教符堅以峻刑法殺人爲

 事此必小臣刻薄有以誤 陛下者願專

 以堯舜三代爲法理順而勢利則下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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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者乎 上深然之

王安國著序言五十篇 上𥘉即位韓絳邵

亢爲樞宻副使同以序言進上御批稱美

令召試學士院將不次進用而大臣有不

喜之者止得兩使職官從辟爲西京國子

監教授後中丞吕誨彈奏王荆公猶引以

爲推恩太重平甫愽學工文章通古今逹

治道勁直寡合不阿時之好惡雖與荆公

論議亦不苟合故異時執政得以中傷而

言事者謂非毁其兄遂因事逐之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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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以爲冤𥘉荆公爲叅知政事時因閱晏

 元獻公小詞而笑曰爲宰相而作艶詞可

 乎平父曰亦偶然爾吕惠卿爲館職在坐

 遽曰爲政必放鄭聲况自爲之乎平父正

 色曰放鄭聲不若逺佞人也吕大以爲譏

 已自是遂與平父相失云(東軒筆録○桉鄭聲/事三書所載不同未)

(知孰/是)

鄭俠介夫者福州福清人荆公居憂金陵時

 甞從學後舉進士調光州司法秩滿至京

 師㑹荆公秉政俠見之公喻使試刑法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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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不習公問以所聞俠因爲具言青苗免

 役用兵之害公不荅俠退又數以書論之

 亦不報乆之得監在京安上門荆公又使

 人喻將以爲經義局檢討俠又辭之公使

 人謂之曰凡仕宦湏改得一京官然後可

 以别圗差遣何得介僻如此俠對曰俠罷

 官而來夲求執經丞相門下耳𥘉不知官

 有美惡髙下也不意丞相一旦當路發言

 無非以官爵爲先殊非俠所望也且丞相

 果欲援俠而進之俠之所言行其一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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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進而無愧不亦善乎時𥘉行免役及收

 市利錢法京師細民負水拾髮擔粥提茶

 之類皆有免行錢不輸者毋得販鬻市道

 門司稅院並行倉法專欄月賦食錢毎正

 稅百錢則收市利十錢以給之逮法之行

 則正稅不及十錢者有司亦取之其末反

 重於夲俠又言於荆公得損其尤甚者數

 事㑹大旱自十一月不雨至于三月河東

 河北陜西流民大入京師與城外飢民市

 麻籸麥麩爲糜或掘草根采木實以食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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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被鎻械而負瓦揭木賣妻鬻子以償官

 俠畫圗爲書勾馬遞以聞曰如行臣之言

 十日不雨即乞斬臣以正欺罔之罪又自

 劾擅發馬遞待罪時熈寧 年三月二十

 六日也 神宗皇帝覽䟽歎息終夕不寐

 翌日遂詔韓維孫永體量免行錢詔曽布

 體量市易法又詔司農寺發常平倉放商

 稅務及諸門稅錢三十文以下市利錢二

 十文以下青苗免役權罷追索方田保甲

 並罷凡此類十八事民間讙呼相慶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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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遂下詔責躬求言越三日大雨十一

 日早朝賀雨 神宗出圗狀示宰執且責

 之丞相以下皆謝罪是日有旨放俠擅發

 馬遞之罪荆公遂力求去於是其徒爭言

 俠罪詔送開封取勘時士庶欲應詔言事

 者甚衆聞此皆沮縮而姦人託名爲書日

 詣匭獻之乞留荆公守新法而治俠罪㑹

 熈河小捷群小因得入其言吕惠卿鄧綰

 之徒至環泣 上前巳而荆公卒去位薦

 惠卿以代巳命下之日京師大風雨土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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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逾寸俠又上書言安石夲爲惠卿所誤

 至此今復相板援以遂前非不復爲宗社

 計昔唐天寳之亂國忠巳誅貴妃未戮人

 以爲賊夲尚在今日之事何以異此又上

 䟽諌用兵語甚切屬熈河奏捷殺戮甚衆

 上爲惻然手詔諭王韶等今後只務招降

 木征餘黨毋以多殺爲功於是惠卿等益

 惡之亟取開封所勘擅發馬遞事下刑部

 定合罸銅十斤取旨勒停俠又上書言大

 臣奏以三路流民皆爲南北下各有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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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鷰子田若北旱則南南荒又北此皆誣罔

 上聽臣乞勘㑹三路之民自去冬流移至

 今不巳何人是南方有田者它語譏大臣

 甚衆并詆臺諌皆如芻靈木偶又言禁中

 𬒳甲登殿等事奏入執政大怒言於 上

 以爲謗訕朝政追毁出身以來文字送汀

 州編管旣行 上問惠卿鄭俠小臣禁中

 宻事及大臣奏對之言何自聞之惠卿對

 曰此皆馮京手録使王安國持示導之使

 言耳惠卿與京同列議多矛盾又以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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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公爲安國所疾屢諷其兄不寤故併中

 之巳而上以惠卿語責京京惶駭對曰

 臣與鄭俠素不相識 上方疑之御史知

 雜張琥遂以俠事劾京京奏俠行未逺乞

 追還對辨遂詔付臺推勘遣奉禮郎舒亶

 追俠及諸太康搜其衣橐得王克臣所贐

 銀三十兩御史臺知班楊忠信所贈韓范

 司馬諸公所言新法不便奏藁兩帙遂逮

 赴詔獄俠對實不識京但毎遣門人吴無

 至詣檢院投匭判院丁諷輙爲無至道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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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歎之語及罷局時遇安國於途安國馬

 上舉鞭相楫曰賢可謂獨立不懼因隨至

 所居求觀前後奏草俠荅以未甞存留安

 國言亦見所與家兄書家兄雖安國之言

 亦不聽而况公乎俠曰不意丞相一旦爲

 小人所誤以至於此安國曰是何爲小人

 所誤家兄自以爲人臣子不當避四海九

 州之怨使四海九州之怨盡歸於巳方是

 臣子盡忠國家俠曰未聞堯舜在上夔契

 在下而有四海九州之怨安國以爲然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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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者甞應四月一日詔書言新法不便因

 謂俠曰御史職在諌爭皆緘黙不言公一

 監門爾乃上書不巳是言責在監門而臺

 中無人也探懐中書授俠曰以此爲正人

 助京未甞使安國傳導省中語凡所論乃

 鄰居内殿崇班楊永芳所告也安國赴對

 不承俠責之曰凡對制使不當有隱口所

 言者安得諱之天地鬼神皆在左右學士

 欲誰欺耶安國乃伏獄成俠改送英州編

 管忠信無至皆眞决編管湖外京罷政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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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職安國追毀告身放歸田里俠徒歩赴

 貶居十年樞宻直學士陳襄在經筵日甞

 論薦當世之士自司馬公而下三十三人

 最後言鄭俠小臣愚直敢言如此是亦發

 於忠義非 陛下矜憐其志而使得生還

 誰復爲俠言者尋以 哲宗登極恩霈放

 還用蘇軾孫覺虞大寧等薦除泉州州學

 教授秩滿諸生借留州奏得再任元符元

 年再貶英州 徽宗登極放還復爲泉學

 教授崇寧𥘉又勒停尋復將仕郎宣和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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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卒俠性清儉布衣糲食終其身平居進止

 必以禮法閨門怡然不肅而治喜賔客樂

 教訓嗇用廣施郷里敬之中表有應舉不

 以實年者俠戒之曰方謀入仕巳有欺君

 之心不可暇日聞子姪誦詩考槃之義曰

 弗諼者弗忘君之惡弗過者弗過君之朝

 弗告者弗告君以善碩人之於君有卷卷

 之不忍也故永矢以絶之公嘆曰是何言

 與古之人在畎畒不忘其君况於賢者一

 不見用而忿戾若是哉蓋弗諼者弗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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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弗過者弗以君爲過也弗告者弗以告

 他人也其存心如此故雖流落頓挫之餘

 一話一言未甞不在君父覩政役繁興民

 物嗷嗷但顰顣而巳(鄭介夫/言行録)

錢景諶者忠懿王孫師事康節先生舊與王

 荆公善後荆公用事論新法不合遂相絶

 終身爲外官其家集有荅兖守趙度支書

 自序甚詳云始僕爲進士時彼爲太常愽

 士主别頭試取僕於數百人之中是後日

 逰其門執師弟子之禮授經論文非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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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王之道孔子孟子之言不言及僕丁家難

 聞其參大政天下之人無不懽喜皷舞謂

 其必能復三代之風一致太平是時僕自

 許昌以私事來京師因見之於私第方盛

 夏與僧智縁者並卧於地又與其日最親

 者一人袒露而坐於傍顧僕脫帽禠服𥘉

 不及其他卒然見問曰青苗助役如何僕

 對以利少而害多後日必爲平民之患又

 問曰孰爲可用之人則對以居䘮不交人

 事而知人之難尤非淺淺事彼不樂僕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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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謂大賢爲政於天下必有竒謀逺業出

 人意表亦不敢必其乖亂及歸許見其變

 祖宗法度專以聚歛苛刻爲政務爲新竒

 謂之新法而天下好進之人紛紛然以利

 進矣殊非前日之所講而聞者又二三年

 僕以調官來京師當其作相又往見之彼

 喜僕之來令先見其弟平甫平甫固故人

 知我者亦喜曰相君欲以館閣處君而任

 以事僕戯與平甫相誚以謂百事皆可所

 不知者新書役法耳平甫雖以僕爲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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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擊節賞歎以爲知言及見彼首言欲僕

 治峽路役書又以戎瀘蠻事見委僕以不

 知峽路民情而戎瀘用兵繋朝廷舉動一

 路生靈休戚願擇知兵愛人者彼大怒時

 坐客數十人無不爲僕寒心者後僕官䌓

 鄧彼益任政用事而一代成法無一二存

 者百姓愁苦而郡縣吏惴惴憂懼虞以罪

 去且不但變其法制而已乃以穿鑿不經

 入於虚無牽合臆說作爲字解者謂之時

 學而春秋一王之法獨廢而不用又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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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誕怪非昔是今無所統紀者謂之時文

 傾險趨利殘民而無耻者謂之時官驅天

 下之人務時學以時文邀時官僕旣預仕

 籍而所學者聖賢事業專以春秋爲之主

 皆大中至正三綱五常之道其所爲文學

 六經而爲必夲於道德性命而一歸於仁

 義其施於官者則又忠厚愛人兼善天下

 之道自顧不合於時而學之又不能方惶

 惶然無所容其迹而故人張諌議正國辟

 僕爲髙陽帥幙到官已逾一年矣今春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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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堯夫先生亦有書招我爲洛中之游兼有

 詩云年光空去也人事轉蕭然止俟貧老

 之兄生事粗足㓜而孤者有分有歸亦西

 歸洛中守先人墳墓徜徉于有洛之表吾

 願畢矣(聞見/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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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之六

    叅政程文簡公

  公名琳字天球中山博野人舉服勤詞

  學科補泰寧軍節度推官召試直集賢

  院擢知制誥權三司使御史中丞以樞

  宻直學士知益州還知開封府復爲三

  司使遷戸部侍郎叅知政事降光禄卿

  知潁州復侍郎知青州北京建爲留守

  以武昌節度使知永興軍加宣徽北院

  使判延州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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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府更授鎮安軍節赴鎮薨年六十九

公甞館契丹使使者言中國使至契丹坐殿

 上位次髙而契丹使來坐次下當陞語甚

 切 上與大臣皆以爲小故不足爭將許

 之公以謂許其小必啓其大力爭以爲不

 可遂止(歐陽公/撰墓誌)

公知益州蜀人輕而喜亂公常先制於無事

 至其臨時如不用意又略其細治其大且

 甚者不過一二而蜀人安之自寮吏皆不

 能窺其所爲正月俗放燈公先戒吏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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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有失火者使隨救之勿白以動衆旣而

 大宴五門城中火吏救止卒宴民皆不知

 蓋其他設施多類此軍士見監軍告其軍

 有變監軍入白公笑遣之惶恐不敢去公

 曰軍中動静吾自知之苟有謀者不待告

 也可使告者來監軍去而告者卒不敢來

 公亦不問遂止蜀之妖人有自號李氷神

 子者署官屬吏卒聚徒百餘人公命捕寘

 之法而讒之朝者言公妄殺人蜀人恐且

 亂矣 上遣中貴人馳視之使者入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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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人行旅爭道公善且曰殺一人可使蜀

數十年無事使者問其故對曰前亂蜀者

 非有知謀豪傑之才乃里閭無賴小人惟

 不制其始遂至於亂耳使者還奏其語於

 是 上益以公爲能(墓/誌)

公知開封府㑹禁中大火延兩宫宦者治獄

得縫人火斗巳誣伏而下府命公具獄公

立辨其非禁中不得入乃命工圖火所經

 而後宫人多而居隘其烓竈近版壁歲乆

燥而焚曰此豈一日火哉乃建言此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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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也不冝以罪人 上爲緩其獄卒無死

 者公在府决事神速一歲中獄常空者四

 五(墓/誌)

司天言日食明年正旦請移閏月以避之公

 以謂天有所譴非移閏可免惟脩德政而

 巳乃止(墓/誌)

范仲淹以言事忤大臣貶饒州巳而 上悔

 悟欲復用之稍徙知潤州而惡仲淹者復

 誣以事語入 上怒亟命置之嶺南自仲

 淹貶而朋黨之論起朝士牽連岀語及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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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皆指爲黨人公獨爲 上開說明其誣

枉 上意解而後巳(墓/誌)

公爲三司使不恱苟利不貪近功時議者患

民稅多目吏得爲姦欲除其名而合爲一

 公以謂合而没其名一時之便後有興利

 之臣必復増之是重困民也議者莫能奪

其於岀入尤謹禁中時有所取未甞肯予

宦官怒言 陛下雖有欲物在程琳何可

得公曰臣所以爲 陛下惜爾 天子以

爲然(神道碑○又東齋記事云夏秋㳂納之物如鹽/麴錢之類名件頗碎慶曆中有司建議併合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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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程文簡獨以謂没其舊名異日不知/或再敷鹽麴則致重複此亦善慮事也)

仁宗朝有議東南漕粟兵夫舟船與盗失之

費蓋十常三四欲募啇賈令入中以實都

 下時程文簡公爲三司使以爲萬一所入

 不足必邀以增直是商賈得操其柄其議

遂寢(麈/史)

公在延州夏人數百驅畜産至界上請降言

契丹兵至衙頭矣國且亂願自歸公曰契

 丹兵至元昊帳下當舉國取之豈容有來

 降者吾聞夏人方捕叛族此其是乎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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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我也拒而不受巳而夏人果以兵數萬

臨界上公戒諸堡寨無得岀兵夏人以爲

有備引去自此不復窺邊(神道/碑)

公叅預大政王隨陳堯佐爲宰相公性剛厲

與二人不叶遂俱罷政及李淑作堯佐墓

誌言尫愎弗咸用是罷去其意謂堯佐王

隨尫弱不任事公剛愎不和故陳氏子弟

頗銜之(名臣/傳)

公罷政貶官起守北京與宦者皇甫繼明爭

 治行宫事章交上 上遣一御史視其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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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御史直公遂罷繼明是時繼明方信用

其勢傾動中外自朝廷大臣莫不屈意下

 之公被中傷方起未復而獨與之爭雖小

 故不少假也故議者不以公所直爲難而

 以能不爲繼明屈爲難云(墓/誌)

趙元昊死子亮祚立方㓜三大將共治其國

言事者謂可除其諸將皆以爲節度使使

 各有其所部以分弱其勢可遂無西患事

 下公公以謂幸人之䘮非所以示大信撫

夷狄且亮祚雖㓜然君臣和三將無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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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欲有爲必無功而反生事不如因而撫

 之 上以爲然(墓/誌)

章獻垂箔有方仲弓者上書乞依武氏故事

 立劉氏廟 章獻覽其䟽曰吾不作此負

 祖宗事裂而擲之於地 仁宗在側曰此

 亦岀於忠孝冝有以旌之乃以爲開封府

 司録及 章獻崩黜爲汀州司馬程琳亦

 甞有此請而人莫之知也 仁宗一日在

 邇英謂講官曰程琳心行不中在 章獻

 朝甞請立劉氏廟且獻七廟圖時王洙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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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聞之然 仁宗性寛厚琳竟至宰相蓋

 無宿怒也(龍川/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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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名臣言行録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