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四十九
宋 趙汝愚 編
百官門
侍從
上仁宗乞侍從與聞邉事 余 靖
臣竊見朝廷毎有契丹遣使到闕元昊差人來朝大臣
商量唯欲祕宻兩制兩省御史中丞已下雖名侍從供
奉之官當時並不聞知及處置既了縱或不便無由論
列臣思國家建置侍從之官以備顧問諌諍之官以救
闕失盖欲謀無遺䇿且書不云乎謀及卿士謀及庶人
謀及卜筮是大疑之事謀之欲其衆也漢武帝征伐西
戎開置邉郡侍從之官嚴助朱買臣之徒常與大臣論
議大臣數屈漢史稱之以為美談今柄臣宻議外不得聞
一慮或失救之不及勢之可憂者也伏乞宣諭大臣凢
北虜西戎之事繫於安危者侍從諌諍之官悉令聞之
使陳利害不為漏洩𫝊云謀之欲多㫁之欲獨此御國
之要也惟陛下裁之(慶厯五年上/時知諌院)
上仁宗乞許兩制兩省上章論事
何 郯
臣竊以古者人君聴政以天下至廣非一人聰明所能
盡是故内取公卿大夫謀於朝外採百工庶人議於下
使下情無不通然後中外相濟政理所以無過差焉今
國家設侍從之官自翰林學士至天章閣待制皆取文
學極選以備顧問公卿之材並由此出自頃相承朝廷
惟以文翰待之而不責其言議臣下亦以職分當爾而
自安於循黙以天下利害之大被言責者唯御史臺官
僅十餘員而欲陛下聰明無遺政理無所失者不可得
矣唐太宗置十八學士與之議天下事故貞觀一代稱
為至治斯從臣輔助之明効也在明皇時則有集賢學
士張說以圖國政在徳宗時則有翰林學士陸贄以參
戎機以至憲宗得李絳而斥近倖之弊敬宗因韋處厚
而辨忠邪之分皆由時君開懐用意以待臣下故感慨
之士得以効其節今天下多故政令舛失者不一使賢
智之士驅馳尚恐不足救其弊若猶復雍容拱黙為高
以言議非所責則朝廷之事何寄焉近日伏聞中詔命
羣臣論議時事斯誠陛下求治之志務通塞蔽然恐天
下利害非一日可盡條陳欲乞特頒詔㫖告諭兩制兩
省臣寮自今有聞朝廷闕失政令過差軍機利害雖非
言職並許上章論列仍委中書置籍具録所上章疏遇
欲進用臣寮令取有禆補多者用為選首所冀親侍之
臣各知責任務圖傾竭以助政化(慶厯八年二月上/時為殿中侍御史)
上仁宗論吕溱等補外 劉 敞
臣伏以馭臣之道在分别邪正正臣當親而近之邪臣
當疎而逺之至於天下之人亦皆以此窺朝廷若正臣
聚於朝則姦雄屏息治平可望若邪臣聚於朝則僥倖
競進傾敗可待者不可勝察也臣伏覩朝廷太平積乆
賢能衆多然其間邪正亦雜有之或愛君憂國公正發
憤或朋黨比周背公植私亦有循黙自守不能為善又
不敢為惡陛下臨御三十餘年矣以上聖之資監群下
所為固無遁形固無隠情然有可戒謹者在此而巳凢
正臣常難進而易退邪臣常易進而難退何以言之正
臣者惟義所在言則逆君之耳是所以難進也言或不
用不欲自顯因事而去是所以易退也邪臣者惟利所
在言則逢君之欲是所以易進也行雖惡不顧禮義名
雖醜不知愧耻患失之耳是所以難退也此兩臣者願
陛下參伍觀之母使當親者疎當疎者親則朝廷尊榮
而社稷安矣近者翰林侍讀學士吕溱樞宻直學士蔡
襄繼出典郡今又聞御史中丞孫抃翰林學士歐陽修
知制誥賈黯韓絳並乞補外此六人等皆有直質無邪
心論議不阿執政有益當世者也誠不冝許之使四方
有以窺朝廷而姦佞僥倖之雄因而競起此則邪正分
别之一端也臣以孤拙忝侍從日夜思惟無以少禆聰
明恐陛下忽於正臣之易退而忘左右前後直道之不
容也臣不勝其愚謹獻所聞惟賜采擇(至和二年六月/上時知制誥同)
(判吏部/流内銓)
上仁宗論吕溱等補外(係第/二狀)趙 抃
臣伏以天子南面之尊左右前後湏得正人賢士為之
羽翼朝廷有大賞罰可以詢訪有大闕失可以禆益有
大急難可以謀議有大禮法可以質正竊見近日以來
所謂正人賢士者紛紛引去朝廷奈何自剪除羽翼臣
未見其能致逺也憂國之人莫不為之寒心如吕溱知
徐州蔡襄知泉州呉奎被黜知夀州韓絳知河陽府此
皆衆所共惜其去又聞歐陽修乞知蔡州賈黯乞知荆
南府侍從之賢如修軰無㡬今堅欲請郡者非他盖傑
然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權要而乃日虞中傷皆欲扳
溱襄奎絳而去耳今陛下又從其請而外補之臣恐非
朝廷之福朝廷萬一有緩急事則陛下何從而詢訪也
何從而禆益也何從而謀議也何從而質正也所失既
多雖悔何及詩不云乎濟濟多士文王以寜此謂文王
雖大聖人得居尊而安寜者盖在朝多賢哲之士而致
之然也臣愚伏望陛下鑑古於今勿使修等去職留為
羽翼以自輔助則中外幸甚(至和二年六月上時為殿/中侍御史詔修黯依舊供)
(職/)
上英宗乞詔侍從直宿以備訪問
司馬光
臣聞天尊地卑道之常也而周易乾下坤上謂之泰者
盖言人君降心以接臣人臣竭忠以事君然後上下交
而其志同也若人君驕亢以自尊人臣怠慢以自疎則
上下之情不通而否道成焉是以孔子語舜之徳曰舜
好問而好察邇言其斯以為舜乎竊見祖宗之時閒居
無事常召侍從近臣與之從容講論萬事至於文武朝
士使臣選人凢得進見者徃徃召之使前親加訪問委
曲詳悉無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則欲使下情上通無所
壅蔽二則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捨皆
得其宜太平之業由此而致㳟惟陛下潜徳藩邸踰三
十年一旦龍飛奄有四海雖聖賢英睿得於天縱然與
當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間情偽未甚盡知臣謂宣詔
侍從近臣毎日輪一員直資善堂夜則宿於崇文院以
備非時宣召若有事故請假則與以次官互換直宿其
餘羣臣進見及奏事者亦望聖慈稍觧嚴重細加訪問
以開廣聰明禆益大政(嘉祐八年十月/上時知諫院)
上英宗乞詔侍從直宿以備訪問
司馬光
臣前者兩次上言乞詔侍從近臣毎日輪一員直資善
堂夜則宿於崇文院以備非時宣召若有事故請假則
與以次官互換直宿亦曽面奉徳音云欲自以聖意宣
諭政府施行此事自後至今未聞施行臣不避煩凟天
聴再三進言者盖以為國之要在於審察人材周知下
情而已審察人材之謂明周知下情之謂聰明則百官
稱其職聰則萬機當其理百官稱其職萬機當其理治
之極也賢不肖混淆之謂昏下情不上通之謂蔽昏則
百職隳曠蔽則萬機乖戻亂之至也極治則安至亂則
危故聰明昏蔽者治亂之大本也今陛下即政之初厲
精求治而不以此事為先欲以興隆祖業垂裕後昆是
猶却行而求及前人也故臣不得不勤勤懇懇為陛下
再三言之書稱堯之徳曰稽于衆舎已從人稱舜之徳
曰賔于四門明四目達四聰故能咸熈庶績格于上下
至今言聖人者無不以二帝為首何哉聰明故也秦二
世納趙高之謀恐譴舉不當見短於大臣而深拱禁中
漢靈帝惑趙忠之言謂人君登髙則百姓散離而不敢
登臺榭北齊後主志度柔懦不喜見朝士非私昵未嘗
交語隋煬帝沈湎淫泆常在後宫盗賊滿天下恐人言
之是以上下怨叛至於殺身滅國而終不自知後世言
無道者無不以四君為首何哉昏衰故也太祖太宗起
於側㣲天下艱難民間情偽無不備知然南面之日延
訪羣臣唯恐不及晝日不足繼之以夜下至役夫田婦
無不詢察以盡其情用能創業垂統力致太平陛下以
帝王子孫長生冨貴朝士大夫素未相接耕織勞苦不
經耳目當兹親政之始雖孜孜下問朝夕不倦以察人
情猶恐不盡況深居九重非視朝之時不見羣臣羣臣
非官位職事有例上殿無由進見顒卬淵黙以嚴重自
居將使幽逺之民銜寃失職者何由上聞疎賤之臣懐
材蘊徳者何由自達哉國家安危之所分將於此乎在
臣所以不勝憤懣區區盡忠重為陛下陳之伏望陛下
察為國之要觀唐虞之所以興秦漢齊隋之所以亡繼
祖宗之志以守太平之業檢㑹臣前來所奏兩剳子内
事節早賜施行寔天下幸甚(治平元年/六月上)
上英宗乞詔侍從直宿以備訪問
司馬光
臣屢曽上言乞詔侍從之臣每日輪一員直資善堂夜
則宿於崇文院以備非時宣召亦曽面奉徳音云候秋
凉當頻有宣召今已秋凉尚未聞有曽被召之人臣始
者上言之時竊見陛下欣然開納將謂即時施行自後
遷延日乆聖意漸以為難臣竊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
天聴沮難此事竊欲陛下常居禁中不與羣下相接以
壅蔽聰明固權寵者此豈忠臣之所為而陛下之福邪
臣願陛下深察此情斷自聖意使之更直陛下毎日聴
政餘暇宫中無事之時特賜召對與之從容講論古今
治體民間情偽使各竭其胷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擇
是者取之非者捨之忠者進之邪者黜之如此則下情
盡達聖徳日新矣若以資善堂體例稍生則學士待制
於崇文院輪宿自有舊條只乞陛下傳宣崇文院今後
直宿者並湏從早在彼祗候宣召其有事故請假者湏
與以次官互換直宿此事極非難行而所益甚大惟陛
下留意(治平元年/八月上)
上神宗乞降詔督責侍從論朝廷闕失
范純仁
臣竊以古者三公之下即建九卿皆所以左右王朝恊
贊治道盖禄厚者其報冝重位髙者其責當深理之必
然不容僣濫本朝自兩府之下亦設侍從之官自待制
諌議巳上學士舎人皆是古來九卿之職朝廷待之恩
禮既異士民瞻仰位貌亦崇是冝朝夕論思同共休戚
今乃忘本徇末擇易捨難只將主判司局便為巳之職
事言寵名則亞於四輔論補報則同於庶僚人情既務
因循朝廷不加考核况來災異之後是陛下宵旰之時
凢在近臣正宜盡瘁而其間甚有優㳺緘黙養望待遷
無愛君憂國之言乏盡忠補過之義或有時政得失唯
能退有後言處之不慙僅同胡越未必人人茍禄盖因
習以成風不稼取禾莫斯為甚伏望陛下明降詔旨督
責近侍凢是朝廷闕失並湏論列奏陳所上封章並付
政府其盡心論奏而言多中理者稍加褒進其持禄不
言或言而無取者量行黜責如此則朋龜効靈庶職修
舉朝廷獲多士之助近臣免尸素之譏(熈寜二年上時/同諌院有㫖降)
(詔施行詔詞具/見鄒浩奏劄中)
上哲宗乞輪侍從官進對 孔武仲
臣伏見前日近臣論奏乞罷侍從官轉對而専責以朝
夕論思之効朝廷尋已施行臣以謂論思者侍從之事
然茍不持之以法度則責無所歸言與不言各從其意
論思之効果安在也昔唐太宗聞直諌則奬激之乆不
言事則誚薄之風聲所感羣下自勵是以終貞觀之世
中外無壅蔽之事朝廷無佞媚之臣政理之效優出近
世仁宗皇帝嘗御陽門親䇿羣臣又嘗開天章閣召執
政八人賜坐授以紙筆使條陳政事之要嘗謂輔臣曰
近日上封言政事得失何其少也豈非言路壅塞所致
乎英宗皇帝嘗謂范純仁曰近日風俗可嘉羣臣能屢
來言事如此人君日有益矣仁祖英宗汲汲乎求人言
如此是以至和嘉祐治平之政至今稱頌昨日陛下親
御經筵許講讀官進對凢預講讀者不過五六人陛下
聞其規戒之言亦多矣况侍從官不止五六人其能言
天下之事者固多患在未有以率之而已伏望逺稽唐
太宗及仁祖英宗懃求人言之義近推經筵許侍臣進
對之意輪流侍從官二人進對令各陳所見擇其是者
推行之則轉對之法雖廢論思之責猶在也(元祐七年/八月上時)
(為中書/舎人)
上哲宗論近臣不當以直言罷制
彭汝礪
臣竊聞禮部侍郎曽肇以議禮不當乞從罷黜䝉恩降
知徐州給事臺諌臣有言臣竊謂南北郊合祭事朝廷
自許近臣集議或同或異乃是常理必以此罷黜一從
官如肇用意真國家忠臣朝廷容納直言愛惜人才義
當為改命令體問畫黄巳到吏部臣以為過矣臣伏念
才難乆矣人常千百億而無一二茍或有之或流落而
不偶幸而有之又既得之或棄於無所用故治安之日
常不足而危亂之日常有餘孔子曰如有所譽必有所
試如肇者其文可以當大命令其學可以决大謀議頃
在西掖屢能補縫闕漏及還禮部遂能是正典常循名
觀寔謂之賢可矣且並祭之禮不經見如臣軰皆莫遑
安其能奮不顧身忤大臣為陛下言者獨肇而已朝廷
既不用其言又遂黜其人故臣以為過或曰朝廷非惡
肇議禮謂其言過當而已夫言不直則道不見今病者
之求藥唯病之愈是望故雖五毒徧施針砭切骨而不
為過使唯香味顔色之恱則豈唯不足治病適足以誤
病書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
諸非道肇之言雖有所拂以道觀之為當矣夫欲安榮
惡危辱人情之所同也臣願陛下少留神明以其理度
之今人不肖朋比大臣而肇為朝廷明是非論然否非
為其身耶以國家故耶順從緘黙則速得福奮厲激昻
則速得禍而人臣終不忍不言以負陛下此其心不在
其身而在人主不在其私而在國家可見如曰人臣瀝
肝膽披腹心為陛下國家長乆慮患而陛下屏去不容
此甚非計也夫上所好惡人之表也今侍從之臣不能
依随大臣而陛下去之則孰不願附大臣今一有言而
陛下去之則孰不欲學不言近臣與國家同安危共休
戚使皆附大臣而不以國為憂閉口不言而為妻子計
此非社稷之福也惟陛下察之念之方朝廷多事宜盡
得心膂之賢徧置左右博求骨骾之士並為輔拂盖猶
恐不足今有一曽肇而不能留故臣以為過非獨臣也
凢忠於陛下者皆然南北郊祭議始下臣嘗與肇言天
地之祭至大至重今欲易於改作寔所未安肇云使無
言責某决不敢緘黙肇為禮官其言當在肇遂有論議
肇既逐臣亦難處肇終不可留臣亦願與同罪焉肇命
巳下而未行臣至愚欲望太皇太后殿下皇帝陛下深
以愛大才容直言為念出自聖㫁且留肇置朝廷肇守
官任職必有以報國臣言或謬靡所逃誅夫改易差遣
常事也留賢者盛徳也在朝廷盖優為之矣(元祐七年/十月上時)
(為吏部侍郎肇/疏見郊祀門)
上徽宗乞如神考故事詔侍從言事
鄒 浩
臣伏見神考嘗詔侍從官言事其略曰𫝊曰近臣盡規
以為榮耻休戚與上同也今在此位者視朕過失與朝
廷政事之闕黙而不言乃或私議竊歎若以其責不在
巳夫豈習見成俗以為當然其亦有含章懐寳待倡而
發者也冝令侍從官自今視朕與朝廷政事之闕無有
巨細各具章極言無隠噫言善而不用朕有厥咎道之
而弗言爾為不㳟朕將用此考察在位所以事君之寔
而明黜陟焉夫自五帝以來神聖超卓如我神考可謂
羣臣莫能及矣然猶咨訪闕失不敢忽如此今陛下寵
待近臣甚厚是亦神考之用心顧近臣未必皆能上體
聖意敢以所見極言無隠欲望如神考故事特降詔書
諭以至懐庶㡬人人思自罄竭陛下從而覧之豈唯兼
收博采坐以無事而臣下忠邪得失之情亦因以灼知
而盡見此要道也(元符三年三月/上時為右正言)
學士待制
上仁宗論學士不可令中書依資差除
歐陽修
臣近見翰林學士蘓紳葉清臣等相繼觧職風聞侍從
之臣内有姦險小人頗急經營爭先進用至有喧忿之
語𫝊聞中外者既虧亷遜之風又損朝廷之體臣伏思
翰林學士職重於唐世乃是天子親信朝夕謀議内助
之臣當時號為内相故其進用尤極精選只取才識不
限資品徃徃自州縣官擢而拜者國朝近嵗於此一職
頗非其人既其材識愚下不足以備訪問人主因之薄
其待遇亦漸疎外同於冗官遂容小人得以濫進臣思
其弊盖由不合令中書依資差除且學士之職本要内
助天下講論外朝闕失今若却令中書除人置於内制
則是恩出中書之人雖在天子左右與無同也伏乞自
今後翰林學士不必足員用人不限資品但擇有才望
正人堪充者出自聖意擢用以杜小人爭進之端而天
子左右更無姦邪之人庶清侍臣之列(慶厯五年五月/上時以知制誥)
(知諌/院)
上仁宗乞限定學士待制員數
錢彦逺
臣以侍讀待制職名乃漢文學諸吏唐常侍給事之官
清貴嚴近職在侍從獻納規諷謀謨非資重才周文華
兼美不授非以恩例叙遷可得國朝㨂任精極先帝時
待制張知白自參知政事方除翰林侍讀學士出外及
祥符中特置待制四員令更直祕閣以備顧問則聖人
求賢擇才之意深矣而近嵗除授頗多凡任使稍重例
帶此職邉防列鎮印綬纍纍不唯名數益輕兼恐奬擢
有濫夫爵禄品秩其選謹則職事修舉其流雜則賢愚
混淆一失本源沮勸何賴臣欲乞今後自翰林侍讀樞
密直龍圖閣直等學士及龍圖天章閣待制並依翰林
學士知制誥故事各限定員數遇有闕方許除授其三
路帶安撫使臣寮並乞别除職名所貴内外流品有殊
朝廷之官益重(皇祐元年上/時知諫院)
上仁宗乞依舊制命學士獨員舉臺官
歐陽修
臣近准勑為見闕臺官下學士院令臣與孫抃等同共
保舉兩人聞奏者伏以學士之職置自有唐初以文辭
供奉人主其後漸見親信至於朝廷機密及大除拜每
被詢訪皆與參决當時居是職者選擢既精信任亦重
下至五代莫不皆然國朝遵用唐制尤重其任自比年
以來選用之際時容謬濫職以人廢官以人輕徃時臺
官闕人只命學士一員獨舉今乃令三人共舉若以為
俱可信則一員只以公舉若以為俱不可信則雖衆舉
亦豈為得人若以為有可信有不可信則自冝捨不可
信者専委可信者其不可信者既不稱職罷黜之可也
以臣思之朝廷所以遽改舊制而學士不足取信皆由
用非其人如臣是也今在院學士三員孫抃胡宿各曽
舉人伏念臣材識庸暗不能知之使臣随衆書名則臣
寔為恥欲三人所見皆一則理必不能欲望聖慈免臣
共舉却依舊例只命學士一員専舉况孫抃胡宿嘗曽
舉官可以不疑如以臣為不可獨任乞候將來續有臺
官員闕更不差臣専舉非敢避事直以任非其才不足
取信致煩朝廷改更舊制以此不敢不言(至和元年上/時為翰林學)
(士/)
上仁宗乞限定學士待制員數
歐陽修
臣竊以學士待制號為侍從之臣所以承宴間備顧問
以論思獻納為職自祖宗以來尤精其擇茍非清徳美
行藹然衆譽高才博學獨出一時則不得與其選用至
艱員數至少官以難得為貴人以得職為榮搢紳之望
既隆則朝廷之體増重其後用人頗易員數漸多徃時
學士待制至六七十員近年以來稍謹除拜即今猶及
四十餘員臣謂愛惜名器不輕授人朝廷既已知之矣而
為國家計者冝於此時創立經制今唯翰林學士中書
舎人知制誥各有定員其餘學士待制未有員數臣今
欲乞檢詳前史及國朝故事自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
並各立定員數遇有員闕則精擇賢材以充其選茍無
其人尚可虚位以待如允臣所請乞賜詳議施行(至和/二年)
(二月上時為/翰林學士)
上英宗論范鎮乞郡 韓 維
臣竊聞翰林學士范鎮上章求補郡外議籍籍皆以為
陛下以鎮作宰臣批荅不稱㫖諭令觧去不知此事虚
寔果如此臣竊為陛下不取也鎮誠有罪自可明正典
刑若其所失止在文字之間茍非甚悖義理猶當含容
以全待近臣之體陛下前黜錢公輔中外莫不以為太
重至或相𫝊謂公輔别有過慮主上不欲暴揚故行遣
至此陛下連退二近臣而衆人皆不曉然知其所謂臣
恐自請例湏換職領郡於鎮何損但可惜者陛下不眀
朝廷賞罰耳臣近對延和嘗論人君好惡當明見賞刑
以示天下使人知所從避則風俗可移又以為雖聖賢
思慮不能全無過差假如陛下誤有處分改之則足彰
納善從諌之美此語甚近陛下亦應記省臣驟蒙㧞擢
不敢俛黙自同衆人伏望聖慈思臣嚮者所言更於此
事精加思慮及其未有成命速賜回革所冀不至上累
聖徳(治平三年正月/上時知制誥)
上哲宗論職事官帶職 朱光庭
臣等伏覩三月十八日聖㫖職事官許帶職内尚書候
二年加直學士中丞侍郎給事諌議通及一年加待制
臣踰月于兹反復思之不得其義多士紛紛之説不可
勝紀聊採十說以陳於前惟陛下垂聴幸甚説者曰立
為此法庶職事官罷日不煩商量便可令帶出臣以謂
為中書自便則可於朝廷體要則未安也不若因其除
外易以職名在人主恩意則新於臣下寵光亦異今既
平居無事先以與之則一日補外何以示恩更進則太
優不加則近薄雖曰善遷廼如少貶此不可一也借如
自尚書一年餘罷則當與之直學士耶與之待制耶與
待制則無以别於侍郎與之直學士則不應今日所立
新制此不可二也或尚書侍郎而下以罪被謫於尋常
例當落職者不知止落職事官之職耶并落職名耶不
落職名則與平遷善罷無以異矣落則是不問過之輕
重皆當奪兩重職矣此不可三也官制以來由諌議大
夫中書舎人方為給事中由給事中方為侍郎而御史
中丞又在侍郎之上其為等差如此今一年之後合為
待制則等差紛紛然莫可辨矣此不可四也昨有自尚
書除御史中丞者豈可一年之後亦止於加待制則為
降官與直學士則為亂法舊制知雜御史乃今侍御史
其於中丞相去甚逺猶有不歴月踰時或纔滿嵗遂遷
待制者今為中丞一年方得待制是今中丞反輕於前
日之知雜御史也舊制知制誥乃今中書舎人自居待
制之上次遷當為翰林學士其或遷雜學士雖至於侍
讀學士若不與權三司使及權知開封府皆不為美遷
今一年之後乃得加待制是今日中書舎人亦輕於前
日之知制誥也又既為中書舎人以典制誥為職事其
於侍從最為親近豈湏更帶待制此不可五也六曹之
官容以衆材並進或以錢榖稱或以刑法用使為尚書
侍郎則可使兼學士待制則不可不然名品混殽而清
濁一流矣此不可六也從來以寄禄官為行守試則試
者多而行守少加職之後以職為行守試則試者少而
行守多暗陞資格隂益俸錢而陛下不知此不可七也
官制以前待郎尚書類為叙遷之官故更以帶職為寵
官制以後以階為寄禄而尚書以下寔行其職故自以
職事官為重恩數之優非昔日比無更稍加職之例豈
可以專官制之重職又兼舊制之寵名此不可八也人
主之所以厲世磨鈍屈天下英雄之心俱入於術中者
唯名與器而已故美官重器必使有難得之勢則人以
得為榮為勸若予之不加重不予不加輕嵗月所積例
以授之則鄙夫以茍得自矜而高材以同受為恥矣此
不可九也待制職備顧問非學術該通議論雅正誰宜
為之祖宗之世其選最精出入朝廷纔一二人而巳故
當世人人皆以為貴今乃立法無有定員將一年之後
待制滿朝必有斗量車載之謠以玩陛下名器此不可
十也方陛下修明法度齊正典章之時而官制職名參
錯如此臣謂終不可以並行伏望聖慈特詔輔臣别加
講議裁定歸一適於至當庶行之當世而無礙垂之將
來而可乆
貼黄唐室中間清職要官失於冗濫故時人為之
語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杷椎侍御史盌脱
校書郎至今以為笑談臣誠恐明年以後待制太
多天下之人亦生輕侮在陛下清明之朝不可不
謹也(元祐元年四月/上時為右正言)
宋名臣奏議巻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