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七十
宋 趙汝愚 編
百官門
省官
上仁宗論官冗四弊 李柬之
臣伏以建官設爵所以待賢才齊萬務非以車服禄廪
供人之欲給人之求也古者上自公卿大夫下及抱闗
擊柝皆有定員故官無茍得人無他覬漢儒謂爵禄者
天下之砥石聖王所以礪世磨鈍又曰爵禄者人主之
操柄葢聖世制人御俗其於爵禄也謹重之如此國家
四聖接統治安百年聲明文物比隆三代其如吏員雜
冗上下繁多若不澄其源復加數年則益難淘汰今選
舉之路未精補廕之門太廣恩倖之路未息因縁之弊
未除唐制明經進士及第每嵗不過五十人今三四年
内放四五百人校年累舉不責詞藝謂之恩澤者又四
百人又陜西兵起保恩二州卒叛廣南儂賊冦掠而逐
路舉人悉加録用荒唐淺陋被恩者不可勝數諸科唯
専記誦質其義理一所不知加之生長畎畝不習政術
臨民治衆能曉人事者十無一二嵗并放五百餘人此
所謂選舉之路未精也西漢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
嵗得任一子為郎王吉尚謂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
驕驁不通古今文武官三司副使知雜御史少卿監刺
史閤門使而上嵗任一子帶職員郎諸司副使以上三
嵗得任子文武兩班可任子者比之祖宗朝多逾數倍
遂使膏粱子弟充塞仕途一士遭逢子孫皆在仕宦稚
兒外姻並沾簮笏之榮而又三丞已上致仕者任一子
况七十致仕古之常制少登仕宦晚至三丞恩惠未見
及民功業未聞及國至其退罷更令任子退一老者進
一孺子甚非國家優賢取士之道此所謂任子之恩太
廣也漢宣帝躬親庶務王吉上䟽謂外家及故人可厚
以財不宜使居位葢以位者待才用之宅不可以恩私
得也位無髙下皆當愛惜外家故人尚當若此况嬪嬙
近列宗姻之外親乎今嬪嬙之侍宗室之妻有邑號視
品者皆得奏薦弟姪及皇親納婿皆白身受官行賂求
婚多得市井浮薄之人以汚宗室以至内臣之家因㳂
事任奏授甚多此所謂恩倖之路未塞也三省暨百司
胥史本於主行文書供給役使調官補吏已為冗多而
又因縁權勢悉換班秩至於權貴之家給役之輩明有
恩例亦授班行嵗增日益莫知其數所謂因循之弊未
除也入仕之門雜補官之路多而士大夫皆以為患而
言者不為少事未宣行而物論興者何也葢僥倖厚者
未嘗裁損恩澤薄者先議減除如向來孔道輔等止欲
釐百司吏人是也往年減省䕃補近臣之家靳惜厚恩
務全已欲但於服屬踈者舉行數事而已使天下論議
多不厭伏者率由措置之未公也大凡立法自貴者始
則人無怨心請先自嬪御宗室及兩府大臣以至帶職
員外郎諸司使副已上及内臣之家一切裁減之十年
當見成效尚循舊貫不圖改為欲望起治道清仕途不
可得也(至和二年九月上/時為右諫議大夫)
上哲宗乞清入仕之源 上官均
臣聞朝廷設官分職所以治事才者並用則職脩而事
治才者不用則事紊而職廢才否並用則政事之不治
者常半今之士大夫列于版籍者可謂至冗矣京官自
承務郎至朝議大夫凡二千八百餘人選人一萬餘人
大使臣二千五百餘人小使臣一萬三千餘人舉天下
之員闕不足以充入仕之人故吏部左右選用闕京朝
官及大小使臣大率一年以上選人須及二年以上或
三年而闕次之逺者莫如選人大抵一官之闕在任與
夫已授而又擬之者凡三人故自得替如不該移令待
試法之中否須近一年而後擬呈已擬差必待闕三年
而後就職七年之間方成一任京朝官待次幾一年而
後得差遣待闕一年然後就職五年之間方成一任以
常人言之三十而仕又十五而改官至七十而致政共
成七任耳又況三十未必仕仕者未必皆至七十而又
有不幸私故䧟於吏議年雖及之未必滿七任也故舉
天下之士大夫其才可以治事不至曠職者未必及半
就令及半居閒之日常多而治事之日常少此天下之
郡縣所以不治閭井之民未純被朝廷之徳澤者良以
此也臣以為欲郡縣之治在夫才者居職欲才者居職
在乎使其居閒之日少欲其居閒之日少在乎清入仕
之源切觀今之自文職入流者凡四進士補䕃與夫納
粟得官百司胥吏是也自武職入流者凡三武舉補䕃
與夫百司胥吏是也計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納粟
胥吏不如補䕃補䕃不如進士武舉何以言之為進士
者自十年就學加之十年而後能治經閱史綴緝文詞
又加之十年而後能問學通愽成就其志其學可謂勞
矣及夫有司試之必擇其明達義理而稍工文詞者方
得薦送又求其尤者始預禮部之選又加廷試而後賜
第擇之可謂至詳矣三年一取士舉天下學者群試于
有司亡慮數萬人而賜第者僅五百人取之可謂至艱
矣彼貴遊子弟恃其父兄之䕃補類多驕墮不學僅通
經義稍成文詞者則必中選就令屢試不中年及三十
亦得出仕其眎進士篤志講學趣操自立冝有間矣百
司胥吏主行文書積年寡過例該禄仕又豪右之家以
貲授官其才品庸下素不知義又外臺郡守奬薦之所
不及彼固分甘自處於卑賤之地豈復有奮勵之意其
眎補䕃子弟聞父兄之教少壯就官有鄉進之心冝有
間矣由此觀之計才量行可居官治事者納粟胥吏不
如補䕃補䕃不如進士理之必然也又進士科所謂特
奏名者凡五等其最濫者但曽一次預薦僅及三十年
即該推恩其就廷試則試題平易字數減少有司考校
又加寛假但粗成文理不至甚紕繆者皆置第四等以
上未滿七十者即更不須保任便許出官昨元豐八年
特奏名係第四等以上者四百餘人可謂冗矣夫進士
自秋試至省殿三處考校僅取五百其間尚容幸得又
況偶獲一薦累試見黜年髙才耗學術忘廢其比進士
實固相逺而又五路學者鮮少取人數寛但獲一薦雖
不事學坐待及二十年便該仕禄大率多年五六十以
上既就仕宦誰肯舉薦夫以血氣衰耗有茍得之心薦
舉不及無向進之意其能精明治事廉潔自守者十無
一二智識才力方之進士固有間矣夫以特奏得官與
夫補䕃流外之人學術才行皆不足以方進士而入仕
之數常多於賜第之人並趨吏部吏部按格不計入流
清濁才行髙下但以到部先後注擬授差遣以此待次
者常至七八百人注擬二年以上員闕故負才可用之
人率為特奏名得官與夫資䕃胥吏之流冗占壅滯此
肩待闕居閒之日多而治事之日少者常以此也不清
其源欲官之不濫才者之獲進不可得也臣以為四者
之冗有可罷者納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
資䕃胥吏是也竊聞嘉祐四年以後係特奏名者纔數
十人自治平至熈寜三年止有百餘人自熈寜六年至
今每次推恩入仕不減四五百人臣欲乞參酌祖宗故
事須曽取到文解或經殿試計若干舉方許就省試實
得文解及經殿試若干舉方許就殿試其就殿試文理
稍優者方得充四等以上每等限定人數不過若干人
其在四等外者不理選限其曽預一薦雖及三十年不
在推恩之限葢累曽取到文解或經殿試即須稍有文
學不至空踈四等以上限以人數則有司所取不至冗
濫如此則稍可以革特奏之弊矣臣又見廣南攝官取
本路曽預兩薦者權攝簿尉一任無過遂得正授雖曰
優假逺方士人然僥倖太過若量加舉數即可以損入
流之冗矣臣以為古人之仕者世禄葢使為之後者一
人世焉禄廩之而已矣詩人之所譏謂棄賢者之後絶
功臣之世今之寄禄官自大夫以上初升大夫即奏補
子弟一人其後兩經郊恩與致仕之日皆許奏䕃其為
大夫以上嵗月深久往往奏薦多至數人夫廉謹無過
積日叙遷而為大夫者未必有功而賢者也官其子弟
一二人以寵其後固已厚矣臣欲乞自兩省兩制以下
至大夫奏補之數冝加裁減限以多少則可以革資䕃
之濫矣百司胥吏積勤累日大率須及二十餘年方得
出仕唯三省人吏最為優幸每以㸃檢諸處文書酬奬
減年出官最速其不願出官者坐理資任至為郡守冝
加裁抑使無過厚則可以損雜流之弊矣四弊既損則
入仕之源清而才行可用者不久於待闕不乆於待闕
則治事之日多而職業無不舉矣臣聞張官置吏所以
為民今若捐虚授之禄以養害民之吏姑息不才之士
以妨有才之進豈為民設官之意耶願陛下明詔有司
講求官冗之弊澄清入仕之源以幸天下實非小補(元/祐)
(元年八月上時/為監察御史)
優禮
上仁宗乞優禮李允則晁迥 劉 隨
臣伏覩近降除書以客省使康州防禦使李允則特授
寜州防禦使仍放朝謝與假將治行恩加勲舊事出非
常凡居將帥之臣各勵公忠之節竊以李允則素懐韜
略動有機權屢委邊防務期安輯不邀功以生事無縱
敵而失謀雖古之名將無以加矣是以行命之日中外
皆喜必若制置軍馬經略亭鄣樞近大臣成筭之外若
召而賜對詢以方略則老將諳練必有所長臣又伏見
太子少保致仕晁迥端莊植性冲澹自居歴任三朝垂
五十載徊翔兩制踰二十年先帝寵遇便蕃講求典禮
議論詳正無不參預加以繼司文柄時謂得人今之臺
閣清流州郡循吏迥之論辨所得居多近者引年致政
斯為達禮五常百行葢無缺焉文苑指為宗師朝野推
為君子有兹儒雅之望未行優異之恩臣亦願兩宫聖
慈特同允則近例賜以全俸豐其燕居其或朝廷將行
大禮時議大政宰司裁成之外特開延英訪以經史耆
儒詳練必有可觀每遇萬幾餘閒温凉得所詳延二老
賜之從容俾説往古治亂之因國初經制之務如此則
文事武備盡美於昌朝養老乞言有光於古昔尊體宿
舊益厚於時風傳示方來用光史冊臣以為文武班中
功名雅望終始一致以至髙年者唯此二人允謂時賢
恐須旌别(天聖二年八月/上時為左正言)
上仁宗乞加禮杜衍等 馬 遵
臣聞推隆耆年則民徳歸厚崇勵髙節則薄夫以敦此
前籍之通規而先王之達禮也竊見皇祐中明堂大赦
曽召兩府舊臣杜衍任布等陪位雖各人辭疾不預侍
祠之列陛下降詔禮遣使軺賜予備厚復恩其子殊榮
異禮照耀一時陛下優賢養老之意白於天下而人知
勸矣今杜衍且八十徳望愈隆使古禮復行當在更老
之位至如近侍致政而歸者張昷之之公直劉夔之清
方如此等皆為良士今陛下享夀安之福行㳟謝之儀
凡在髙年正冝加禮臣愚欲乞聖慈指揮中書候將來
大慶禮畢檢㑹明堂恩例特賜施行使衍等黄髮復見
太平之事書之史冊足為美談庶幾冒榮越禮之人睹
而知愧化薄歸厚或出此塗(嘉祐元年九月/上時為左司諌)
上英宗論呼官過禮 張方平
臣聞君尊臣卑人倫大義所以立朝廷之體定上下之
分不易之道也故君前臣名著自上古陛下紹膺寳命
光宅萬邦隆意虚懐優遇羣下大小之臣進對率稱其
官此乃等夷相推民吏奉上之言非所以正尊極而隆
堂陛明王制而崇主威也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
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以至禮樂不興刑罰不中
真宗嗣位之始厚待先朝宰相吕端李沆初不呼名二
臣上表固辭尋如常禮陛下厯數在躬及兹四年君臣
之際尊卑之分别嫌明微在乎言動願陛下總攬權綱
威恩並用呼官過禮乞從寢削曰公曰卿足正名分長
轡逺馭使無遺力則百職並修庶務以濟此逺者大者
之體也(治平三年上時為/翰林學士承㫖)
上哲宗乞優待文彦愽而勿煩以事
吕 陶
臣聞三公者上應台階下同元首表正萬邦儀刑四海
不必備其官不可名以職委任之重則以論道經邦爕
理隂陽為事體貎之隆則御坐為起在輿為下非若六
卿庶尹分曹治事而各有常責也漢世以來典章因革
與古不同乃以丞相兼三公之事至成帝時始從何武
之議特置此官光武中興孝明繼治皆勵精以親庶政
然而不知稽古建官之本意不明道揆法守之事冝乃
以吏事課覈三公其人或失而其禮稍薄甚者有至罪
斥詬辱之累君臣始終安得不戒今太師文彦愽弼亮
四世位冠一品才業推髙於朝廷威名取敬於强敵陛
下渴見儀形特降褒詔供饋許肯異數優宻前代莫擬
深合古先聖人尊崇元老之義有大論議詢之而後定
可也有大措置審之而後行可也經筵講道接之則師
範嚴矣敵使在廷望之則國體重矣若乃居以一官責
以庶事則臣愚猶以為未安葢三省之務參總萬目鉅
至於命令機權細至於簿書期㑹紛紛坌集日交於前
而丞輔之職無所不統一有闕失責亦隨之雖彦愽康
寜强健材力裕然猶若閒暇而年過八十無預齊喪豈
可處之以勞唯冝待之以佚且古之養老以祝噎祝鯁
居其前後豈為所養之人皆至衰耄而設之葢情之所
恤者深則禮之所加者備安可因其康壯則必煩以事
哉㳟惟先帝考古作法更新官制以三省大臣執國之
柄釐治萬務唯師傅之官久虚其位而有一人焉以四
世輔弼之舊適居此職則固冝以論道經邦責之不必
累以官事庶幾上顯朝廷褒崇勲徳之意不乖四海具
瞻之心臣待罪言路不敢以輕賤自黙陛下恕其狂瞽
而裁之以義(元祐元年四月上/時為殿中侍御史)
上哲宗乞令文彦愽朝朔望 劉 摰
臣伏見陛下降詔遣使召太師文彦愽赴闕唯彦愽以
勲名之重翊亮四朝可謂社稷元臣冝乎陛下思見其
人而加禮起之甚盛事也臣竊觀自古以來莫不貴徳
而尚齒然宗工大老遇之必以禮而處之必以道故或
尊之以為師保或養之以為三老五更或使之朔望一
朝或間趨朝廷平章重事或有大政就而咨決考於前
載故事具存今彦愽之來在聖謀神慮必有以處之將
一見其儀形而已耶又將有所咨訪耶將留之朝廷以
自輔耶又將任之以政耶今外議但見宰相虛位久未
除人皆以謂陛下必將以三省長官命彦愽矣雖臣愚
意亦不免出於此然臣切謂誠若議者所料付以三省
之政縁有官則有職有職則有事四海之大萬務之繁
大小無所不總日夕裁決朝㑹陟降殆恐非八十餘年
老臣之聰明筋力所能冝也有職事則不能無得失使
任其責則傷恩釋而不問則廢法又非所以養元勲而
尊舊老也彦愽雖老矣然忠厚敦大足以慰士大夫心
其氣略足以彈壓强悍其威望足以鎮服强敵誠冝今
日優游左右以為朝廷重古之人以老成有過於典刑
葢為是也臣欲望聖慈詔彦愽以本官朝朔望遇有軍
國大事特賜宣召詢以籌䇿不須以事攖之夫以三師
之尊獨承天子清問獻納以決大議而不勞以事此陛
下之所以尊禮舊徳者至矣不親於權以進强君道不
疲於職以休養老境而無累於出處之際此亦臣子之
可以處而安也恩恊義稱無以易矣伏望决自聖心使
天下無異辭臣不勝區區(元祐元年四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上哲宗乞以陪祠召張方平 劉 摰
臣近見詔書以季秋大饗召南京太子太保致仕張方
平赴闕陪位今聞方平已有辭免者臣謹按方平盛徳
元老其學誼志藴極髙明而盡精微在仁宗時以文學
論議居風憲侍從之任啓沃獻替風采凛然而尤䝉英
祖之知神考在位熈寜初擢為參知政事未及旬朔以
家難去位除服還朝而王安石秉政矣方平論既不合
又剛毅不肯少屈於是去國在外以至退老平生之才
曽未少施天下所惜自陛下臨政以來收進耆舊凡名
徳之老皆在朝廷出入陟降有以敦風俗而重廟社化
姦慝而鎮强敵中外翕然復見祖宗人物之盛豈不休
哉而於此時獨遺方平未見及之士大夫切以為疑焉
臣載惟國家每遇郊饗大事必召舊人故老使來待祠
乃君臣之間至恩盛典然從來止舉故事備禮一詔之
故其人亦備禮一辭之少有至者上下恩意滅裂施之
虛文而已今陛下春秋鼎盛太母簾闈施政於斯時也
惟患舊徳之不盡集於朝也况陛下初展帝饗而方平
天下之大老臣愚欲望聖慈特遣中使稍加禮數止以
大禮陪位詔之則方平不應不至既至召見賜之延問
閱其議論考其志識或有可用則留之朝廷以自輔翼
亦不必攖以職事若其無足以當聖心則祠事既畢以
禮遣歸而已亦自可以成就陛下尚賢貴齒渇見老成
之意臣不勝震越(元祐元年九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上哲宗乞加張方平恩禮 蘇 軾
臣伏見太子太保致仕張方平以髙才絶識愽學雄文
出入中外四十餘年號稱名臣仁宗皇帝眷遇至重特
以受性剛簡論髙寡合故齟齬於世然趙元昊反西方
用兵累嵗不解公私疲極方平首建和戎之䇿仁宗從
之民以息肩書之國史又於熈寜之初首論王安石不
可用及新法之行方平皆逆陳其害大節如此其餘政
事文學有補於世未易悉數神宗皇帝知人之明擢為
執政㑹丁憂服除為安石等不恱而方平亦不為少屈
故不復用今已退老南都以患眼不出灰心槁形與世
相忘臣竊以為國之元老歴事四朝耄期稱道為天下
所服者獨文彦愽與方平范鎮三人而已今彦愽在朝
鎮亦復用方平雖老杜門難以召致猶當加恩勞問表
異其人以示二聖貴老尊賢之義今獨置而不問有識
共疑以為闕典願因大禮之後以向者召陪祠不至特
出聖意少加恩禮或遣使就問國事觀其所論必有過
人臣忝備禁近不敢自外昩冒陳列戰越待罪(元祐元/年十月)
(上時為翰林/學士知制誥)
上哲宗乞許文彦博等辭避免拜
蘇 軾
臣近奉聖㫖撰賜文彦愽吕公著今後入朝免拜詔書
今又准内降指揮撰不允彦愽辭避免拜批荅臣謹按
禮經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所謂拜君命者𫝊命而拜
非朝見也然且不免周天子賜齊威公胙曰伯父耄老
無下拜公曰天威不違顔咫尺下拜登受所謂無下拜
者拜於堂上非不拜也然且不敢鍾繇以足疾乗車就
坐疑若不拜然亦無明文君前乗車豈足為法而馬燧
延英不拜葢是臨時優禮無今後遂不復拜之文祖宗
舊例如吕端之流以老病進對亦止於臨時𫝊宣不拜
今來彦愽公著今後免拜指麾自是朝廷優賢貴老度
越古今無可議者但臣是有司合守典禮兼恐彦愽公
著終不敢當以臣愚見不若允其所請若聖恩優閔老
臣眷眷不已遇其朝見間或𫝊宣不拜足以為非常之
恩臣忝備侍從懐有所見不敢不盡所有不允批荅臣
未敢撰(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詔賜文彦愽吕公著/曰朕聞几杖以優賢著之典禮耋老無下拜書)
(於春秋魏太傅鍾繇以足疾乗車就坐自爾三公有疾/以為故事而唐司徒馬燧亦以老病對於延英詔使無)
(拜今吾耆老大臣四朝之舊徳隆而望重任大而憂深/者唯卿與公著而巳方資其蓍龜之告豈責以筋力之)
(禮今後入朝凡有拜禮冝並特免卿其專有為之報略/無益之儀毋或固辭以乖朕意二十八日彦愽等上章)
(辭不拜恩命軾為翰林學士上此奏遂詔曰朕優禮師/傅達徳齒之尊以亟拜為可略古之道也卿謹嚴朝廷)
(明君臣之分以不拜為未安禮之節也道並行而不悖/義有重而難違勉徇所陳不忘嘉歎所請冝允仍詔公)
(著以歩履稍難自今每遇入/朝特許令男一人入殿扶掖)
上哲宗乞聽文彦博以太師就第留備訪問
范祖禹
臣伏聞陛下已許文彦愽求退降詔俟至中春議從所
欲者彦博年八十五爵位已極唯是得解重任歸休私
第乃其幸也陛下憫其過老以其累請而從之為彦愽
身計私計則可謂美矣若為朝廷計則臣請試言之彦
愽為相四十餘年厯事四朝仁宗時為樞宻宰相八九
年先帝已加優禮許其致仕陛下嗣位復召而起之葢
藉其威名宿望以為朝廷之重也京師及四方軍民久
服彦愽之名以在朝廷則朝廷必重向若陛下不復召
之則亦巳矣今既起之則不可使輕去朝廷彦愽雖老
精力尚强卧置京師足以為重外則西北二敵必懐畏
憚夫以四海之大若常無事則人人皆可為大臣矣豈
無萬一非常之慮哉彦愽在朝非謂日月有用葢備緩
急或有時而用之耳當先帝之時足以容彦愽閑退今
二聖垂拱委政大臣尤冝得老成之人以服天下之心
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言老成人重於國之典法
也葢以其經歴既多但問以累朝之事所知尤勝他人
况其别有所補哉今舊老唯彦愽一人若去則其餘在
朝者皆是後進無前輩矣老者任用之日不久國家所
宜惜臣自聞陛下許彦愽之去朝夕思慮竊謂陛下若
欲彦愽更得優逸但聽其解軍國重事以太師就第留
之京師以備訪問不必再除致仕朝廷有貴老尚賢之
美足以繫属天下人心所補實多陛下進退元老臣不
當預論議然臣職在侍從茍有益於國不敢不言惟陛
下深留聖思更賜裁擇其劄子仍乞留中(元祐五年正/月上時為給)
(事/中)
宋名臣奏議巻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