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九十六
宋 趙汝愚 編
禮樂門
士庻五禮
上神宗請定婚嫁䘮祭之禮 吕大防
臣伏見朝廷厲新庻政舉以三代先王為法而獨於典
禮制度似未及漢唐之盛昨聞特下眀詔置局考定禮
文得失有以見聖慮高眀急所先務臣之愚素未欲聞
於朝者庻得申於今日矣臣竊觀今之公卿大夫下逮
士民其婚䘮葬祭皆無法度唯聽其為而莫之禁夫婚
嫁重禮也而一出於委巷鄙俚之習䘮祭大事也而率
取於浮屠老子之法至於郡縣公私禮之大節古所謹
重者一切茍簡略無義理臣謹按開寳通禮廼太祖皇
帝所立本朝一代之典臣歴觀四方唯於淄州嘗見之
以備考試舉人而巳禮之不行無甚於此周禮八則禮
俗以馭其民盖謂庻民則可參之以俗而士以上當專
用禮也臣愚欲乞詔諭禮官先擇開寳通禮論定而眀
著之以示天下違者有禁斷以必行雖未能下逮黎庻
而小人所視足以成化况臺省官視事州縣祭社稷釋
奠之類巳略用禮矣推此而為之亦非絶俗難行之事
又今之所行者於禮之中纔舉數事以漸善俗義在於
此伏惟陛下留神財省立萬世法天下幸甚(元豐元年/正月上時)
(知秦/州)
上哲宗乞詳議五禮以教民 朱光庭
臣聞孔子之言曰立於禮書曰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
庸哉則是禮者與天地並而不可斯須廢也自三代巳
後其禮遂亡漢唐規規不足道也今聖政日新講修治
具臣愚以謂為治之道無先於禮盖人情之檢柙王政
之綱維莫不由此夫禮廢而不講乆矣今天下之人自
丱角已衣成人之服則是何嘗有冠禮也鄙俗雜亂不
識親迎人倫之重則是何嘗有婚禮也火焚水溺隂陽
拘忌歳月無限死者不葬葬者無法五服之制不眀重
輕則是何嘗有䘮禮也春秋不知當祭之時祭日不知
早晚之節噐皿今古之或異牲牢生熟之不同則是何
嘗有祭禮也冠昏喪祭禮之大者莫知所當行之法朝
廷之上未嘗講修但沿襲故事而巳曽未盡聖人之藴
公卿士大夫之間亦未嘗講修但各守家法而巳何以
為天下之法車輿服食器用玩好法禁不立僭侈尤甚
冨室擬於王公皂𨽻等於卿士風俗如此一出於無禮
而然也臣今欲乞陛下詔執政大臣各舉眀禮官參議
五禮上自朝廷所行之制度下至民庻所守之規矩纎
悉講眀䆒極先聖人之藴以古參今酌人情之所安天
下可通行以為法者著為一代之大典垂諸象魏頒諸
四海以正人倫以變禮俗此則三王之舉也臣願陛下
勉之而巳記曰王者治定制禮恭惟祖宗以来累聖相
承仁功徳澤洋溢天下固可以謂之治定矣伏自陛下
盛徳臨御興滯補弊朝廷日益清眀此眀王當制禮之
時也願陛下不以臣言為微時賜留神以幸天下
貼黃朝廷盛化無逺不被然而五禮之制多出沿
襲未盡講修人不知其所止其間冠昏䘮祭之禮
尤當先講修以示天下俾得遵行以為規矩然朝
廷之上與公卿士大夫之家皆未有成法伏望聖
慈令眀禮之臣與禮官委曲講修以厚風俗(元祐/元年)
(上時為/右司諫)
上哲宗乞詳議五禮以教民 顔 復
臣資材俚陋幸因儒術備位禮官充職以来推道揆分
守之要庻舉萬一上報器使因思竭中瘁外參古稽今
以贊朝廷日興之儀不若一眀禮實庻補風教以趨大
治則臣分職之心無負媿者臣謂治世之禮發乎威儀
撙節之間至民保皇極家無異尚化行於上俗成於下
不可謂名見而實不虛也不然好之雖篤崇之雖華皆
入循名失實之譏無少益於治體當王者盛時以人情
莫不本良心而後安故行禮未嘗外民大而郊廟禋祼
之節小而閭里酺禜鬼神之儀邇而朝覲聘問之度逺
而庠序射享飲食之事盛而蒐苗獮狩類禡之制卑而
農畆頒禽獻豜之則崇而加元服降王姬登賢飬老之
容下而比族冠婚正齒位讀邦法書孝婣之序内而賑
災賻囏之惠踈而私室送終之式雖隆殺不同致其恭
眀其叙發其和復其本汲汲以為嵗月日時當行之事
而不敢斯湏曠怠其志意一也上躬帥之下説隨之如
指臂相縈如源流相通渾然無少間隙是以徳風大成
和氣充牣災害不生刑罰不試知天下有禮之實矣三
代而後沿襲茍簡禮樂之存虛名而巳間有不世之君
致時之臣恢眀考類煩宻光輝止於郊廟朝廷之上崇
植風猷張大聲采不及都門之外歸於畏之太嚴勉勉
不敢置爾皆不知其義以安之輔世道民之效漠不可
期其實之䘮乆矣國家太平百年規模宏逺下視漢唐
太常之禮成書定簡何止千篇嵗舉郊廟朝㑹侍臣有
司考復論難貫附六經取㑹沿革上下數千年其制冨
贍精緻凡事不匱彬彬然可師而士民之禮踵歴代之
咎未降彜制下無矜式使有志之士動虚名失實之歎
此甚可為治朝惜也雖然民之至情雖不教不勉自見
盖天畀之源本善不可蔽禦不教則失中失中則流祭
享之禮不教則流於祝禬佛齋婚姻之禮不教則流於
委巷俚習賔客之禮不教則流於游衍嬉樂師田之禮
不教則流於夷風暴俗䘮紀之禮不教則流於道釋數
術國之正禮格而不下民之良心奪於異習而加愚欲
風淳而治隆如北行而之粤緣木而求魚勢無可得臣
之愚誠欲乞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特發徳音下詔
禮官㑹萃經史古今儀式至諸家祭法嵗薦時享家範
書儀之類可取者高而不難近而不廹成士民五禮不
必冕弁以為冠韠韍以為衣爼豆以為器儷皮以為幣
馭車而行坐席而食就其便安以頒郡縣緩驅以令使
樂而不駭勸曉以文使徐而知義誘掖本心則善之思
思則辨辨則安安則起居動息造次顛沛莫不在忠順
孝弟仁義之間人皆有士君子之器至化成矣王者牧
民設刑以輔禮今律民之書一字有易則置郵而下郡
縣士民常禮以至無書本末重輕不稱從可眀矣惟陛
下留神則天下幸甚(元祐元年上時/為太常博士)
議樂
上仁宗論詳定雅樂 韓 琦
臣伏聞樂音之起生於人心是以喜怒哀樂之情感於
物則噍殺嘽緩之聲隨而應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樂
云樂云鐘鼔云乎哉者其言斯有在孟子之對齊宣王
亦有今樂猶古樂之説言能與百姓同樂則古今一也
唐太宗聽祖孝孫新樂乃謂樂之作盖聖人緣物設教
治之隆替亦由於此魏元成對以樂在人和不由音調
此皆聖賢述樂之大方以臣識暗藝薄素非知音陛下
設賜甄采使待罪諫列首被詔㫖令與丁度等詳定胡
瑗阮逸鄧保信所造鍾律事臣粗考前志參驗今古二
家之説差舛未盡逸瑗之圍方分保信之用長黍質之
典據皆無所聞伏自藝祖造邦仁宗接統縟禮具舉熈
事咸備通用王朴之樂悉無更易以至黎庻康乂兵革
銷戢天下無事垂八十載為樂之用非不和也頃因燕
肅獻規妄加磨鑢適㑹李照赴闕謂非克諧陛下發天
縱之能留日昃之聽精加練覈許之改作逮於成功即
薦郊廟暨逸瑗繼至盛言照樂穿鑿再令造律即又圍
徑未合保信續上新法亦乃長廣乖古竊以祖宗舊樂
遵用斯乆屬者徇一士之偏議變數朝之定律賜金増
秩優賞其勞曽未周朞又将易制臣慮後人復有從而
非者不惟有傷國體實則虚費邦用歴觀前代議樂古
之管尺尚存而猶是非紛紜累年方就未見今之速而
易也臣竊計之不若窮作樂之原為政治之本使政令
平簡民物熈洽海内擊壌鼓腹以歌太平斯乃上世之
樂可得以器象求乎既達其原又當究今之急以佐隆
業國家方夏寧一朝廷晏清西北二垂乆弛邊備犬戎
之性豈能常保弱則卑順强則驕逆渝盟背約何代而
無必思宻備不虞禾可全推大信此陛下之與左右弼
臣宵旰所慮宜先及之緩兹求樂之誠移訪安邊之議
急其所急在理為長臣欲乞詔下攸司盡記二家律法
及所造管尺鐘磬權量存而未行再命天下有精曉音
律者俾之詳正然後施用候一二年間訖無至者則将
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召稽古近臣取其中多合志者
以備雅奏固亦未晚今之定奪權且停罷萬一裁擇不
勝至幸(景祐三年九月上時為右司諫先是景祐二年/判太常寺燕肅言鐘磬壞損乞行修換眀年修)
(畢上之而李照以為今樂高五律乞更定尺律改造新/器詔復内侍禮賔副使鄧保信參其事其年又詔天下)
(搜訪曉達音律者而胡瑗阮逸等出焉三年七月始詔李/照丁度及琦取保信逸瑗等鐘律定奪得失可施行與)
(否以聞而度等皆以為不可/用詔悉罷之琦又獨上此䟽)
上仁宗議李照所定樂 余 靖
臣聞道路傳言已降指揮今月十六日皇帝御後殿令
中書樞宻院及修樂書臣寮同於上前詳議李照胡瑗
所定雅樂是非事臣竊謂樂者因聲以布其和聲者因
器以宣其用故假金石以為器然後聲得而和分宫商
以為音然後樂可以審今李照之説形器可辨胡瑗之
議音聲未傳以此異同欲定優劣不亦難乎又况言有
辨訥意有巧拙又安能頃刻之間定之乎臣又以為古
之作樂者知聲有清濁故吹律以制其中恐乆而失傳
故累黍以存其法後世増損不能識其本聲若以古法
求之尚或得其髣髴疑古而不用未知慿何可從况胡
瑗所陳頗有經據何不試令造鐘磬一編與李照之樂
更考迭奏取其絲竹之聲諧和而不相奪者定以為優
而後行用彼時集議亦未為晚臣頃聞談者云云並言
李照學無師法自傳損益又挟閻文應以為内助故得
紛然恣其偏見而律度疎長鐘聲震掉不守古制不可
垂法察於衆言照未全是若以樂為政之大者當謹重
改作則冝謹於李昭未改之前今既改而未定又冝詳
考律吕審的制度以防其失臣故謂當令胡瑗作為鐘
磬而與照樂兩辨其聲然後是非灼然如在衡鑑不辨
而可知也臣不任區區瞽言待罪之至(景祐四年上時/任秘閣校理)
上仁宗請復用王朴舊樂 韓 琦
臣先於景祐三年秋曽奉聖㫖令與丁度胥偃高若訥
同共定奪阮逸胡瑗鄧保信等所造鐘律尋将歴代典
志文字及将漢錢分寸較量得王朴舊樂於太祖朝曽
令和峴以司天監景表尺减定與漢唐尺度差近其胡
瑗阮逸鄧保信并李照等鐘律俱不合古遂具聞奏再
奉聖㫖令将漢錢分寸及景表尺别造律管參校臣與
丁度等各陳述不曉音律乞再訪知樂者俾令詳定後
䝉寢罷其時臣曽将景祐廣樂看詳備見實紀李照不
依古法出意制造律度之事今来南郊在近陛下躬行
大禮不可以李照所造違古之樂上薦天地宗廟臣竊
聞和峴减定王朴舊樂鐘磬等見今並存欲乞特降聖
㫖下太常寺将来郊禋用舊樂所貴國制咸備神聽惟
和(寳元元年上時知諌院於是詔太常/樂悉仍舊制李照所造勿復施行)
上仁宗議樂 宋 祁
臣伏覩右司諫直集賢院韓琦奏劄子節文謂曽将景
祐廣樂記看詳備見實紀李照所造違古之樂不可以上薦
天地宗廟竊聞和峴减定鐘律等見今存在欲乞特降
聖㫖指揮下太常寺復用舊樂者奉敕巳差資政殿大
學士宋綬等與兩制同共詳定聞奏伏緣臣自景祐元
年中曽䝉差赴太常寺與燕肅等同共磨治鐘磬後来
親見李照重定律度及相次提舉胡瑗别造鐘磬臣於
太常樂器粗知本末茍有所見不容隠黙謹具畫一於
後
一李照所造鐘磬當時只是将太府寺布帛尺一靣
定法改造比舊樂頓下四律伏緣李照資性詭僻
辨論専固莫非自出私意不循古法其尺約長王
朴尺二寸其斗法以六百二十黍為一龠六龠為
一合自古十龠為合今頓差四合十合為一升十
升為一㪷謂之律㪷其秤以升水之重為一斤(比/今)
(太府見用官秤/一斤零十兩)十斤為一秤(今太府以十/六斤為秤)謂之律
秤又减鐘磬十六枚為十二枚(自古經史中無/十二枚為一架)其
鐘之形狀並不依典故聲韻遥長掩遏羣樂及李
照自造大竽大笙亦充大樂行用皆惉懘新韻不
依古制及有新降到雙鳯管樂工吹之並不成聲
李照雖自稱曉音律其實與伶官賤工識見無異
遂敢敗壞祖宗以来舊樂使朝廷以不法之器薦
見天地祖宗四海傳聞莫不竊議只如照所定黃
鍾之管乃是南吕倍聲舊黃鍾九寸正聲却降在
太蔟夾鐘之間其黄鍾宫聲君聲君位也今君聲
降在臣位羽聲米處尊宫三年有餘於理尤害天
災人事不合常禮皆不祥之大也如此數事人無
愚智所共眀知陛下况深達律吕可以斷自聖慮
便行改正應於李照曽請添損者並違經背古乞如
韓琦所奏一切皆令停罷盡復祖宗舊制
一太常寺舊樂本自唐昭宗時雅樂亡散器無孑遺
尋有博士商盈孫參酌典故更造鐘聲其後五代
相傳習而不改至周時王朴重定尺度略加添正
太祖朝又詔和峴以景表尺重加磨治稍令聲下
昨縁景祐二年燕肅始乞修正樂器其時只得王
朴律凖又無王朴所定律尺律管參驗音韻而燕
肅只據律凖與鐘聲按定高下即是此太常舊樂
比王朴時巳自不同况和峴减定後又經真宗朝
景徳中李宗諤一次修飾至燕肅凡經三度磨鑢
然俱不先立尺律律管所以後来無處根正法度
音律然其舊器傳自唐宋歴祖宗三聖無人輕議
用之薦享八十餘年雖非的然如舜韶周武法度
眀備要之沿襲本末實與典禮最近非同李照率
意詭妄製作不經今若陛下且以考舊典差近法
度即乞先取景表尺裁鑄律管以案王朴律然後
和峴當時所定聲律高下確然可見况舊鐘尚有
七百餘枚係本寺收管略加磨鑢令與聲律相協
所有舊磬為李照定樂時盡底界截破壞無見存
者若且将李照所定石磬自太蔟以下刻磨長短
亦與舊樂黃鍾以下髣髴相近及将夲寺磬撲二
百餘片相兼添補亦可諧合音律與鐘粗得三架
即可於将来南郊大禮前一時了畢不過數月便
可見功其餘絲竹諸器只是移正聲調便成雅樂
况禮樂之本出自天子今陛下天縱睿聖通知音
律復古順道何所致疑伏乞即下有司速令脩復
以旌善述之美
一景祐三年詔令臣監領胡瑗鑄造鐘磬一架臣伏
見胡瑗曉筭法能将先儒所説黃鍾管内八百一
十分為方分筭法並與鄭康成周禮注及班固律
厯志古法相合自隋唐以来諸儒辨論黃鍾一龠
之法皆不及瑗相次於雜物庫請銅鑄之時忽於
雜銅内得古鐘三枚即不知甚年及是何州縣納
到臣與故翰林侍讀學士馮元即時驗認其鐘古
質精妙項鎛皆有亷隅上有三十六乳餘外瑑雲
氣為飾有兩欒之制如鈴不圎正與周禮所説形
制相符一鐘破損二鐘尚可叩擊遂子細洗滌於
鐘上有篆文兩行其篆亦字體古簡推本其文不
是近代所造乃是漢魏間所用者其文曰越作朕
皇祖文考寳和鐘越思萬年子子孫孫永保用享
凡二十二字臣與馮元商量此既古器又合經典
(除三十六乳與鄭康成説小異康成以為/鐘毎面三十六乳即一鐘合七十二乳)遂畫圖
子進呈後一靣勒令胡瑗悉依古鐘形状造製新
鐘成一十六枚其胡瑗所定律尺律管比王朴鐘
只下半律鐘磬甚得諧韻其時不曽許當面進呈
遂只送太常寺收係即目見在後来又䝉別差官
詳定李照胡瑗等律尺管其時議者皆云胡瑗實
龠之黍或有小大不同以為未盡合古遂抑而不
行至於八百一十分之法則盡以為然無有非者
臣以為胡瑗之尺黍雖有長短大小之差未盡合
古然比舊樂又近法度如更使諸儒略加論討庻
可施行而合雅正矣臣又竊謂陛下用心詳定雅
樂之日獲此古鐘乃是瑞應因此若便定律尺律
管使諸儒極意論難從其長者定為尺法然後作
鐘石以聲之有何不可而前来議者固執李照不
法之器以為此樂已經郊祀天地不可輕改更候
有知音者然後改之且祖宗舊樂相傳八十餘年
經真宗東封西祀一旦李照狂妄率然敗壞却無
輕改之憚今欲依據經典裁正律度反以為更俟
知音假如今世遂無知音則是李照不經之器便
傳後代取笑千載此亦陛下昭然可判議者之大
謬也臣以為陛下既自眀律度不須更以知音為
言夫知音自古難得非獨今也若世無夔牙則且
當以法自據雖有清濁高下其失不逺故臣願陛
下只将胡瑗八百一十方分之法詔取上黨秬黍
擇其中者差一二精力宦官及左右一二信臣於
宫中重加校定陛下因以餘暇親臨制决黍定求
寸寸定求尺尺定則律度量衡四物皆正矣然後
依古法将新尺試以推步晷景若合此一不謬也
試以新管埋地候氣氣候若應此二不謬也然後
可以遂班天下眀告以律度量衡之法因之脩定
雅樂詔當今稍知音律經術者同加討論事無不
濟然此一事雖非朝夕急政陛下能以萬幾之暇
慮而定之亦千載不刋之美也其有先獲古鐘恐
禁中忘記當時進呈圗様今再畫到一本隨状進
呈
右具如前臣以儒史為業合為文辭敷啓又縁臣乆在
病假既不獲乞上殿面奏今来事涉辯論不敢脩飾文
語貴要暢盡事理是敢直説本末(慶厯元年上時/為翰林學士)
上仁宗乞復用舊樂 范 鎮
臣伏見國家自廢祖宗舊樂用新樂以来及今四五年
日食星變冬雷秋雹風雨不時寒暑不節不和之氣莫
甚於此者使樂無所感動則已樂而有所感動則衆異
之至未必不由此也去年十二月晦大雨雪大風宫架
輙壞元日大朝㑹樂作而陛下疾作臣恐天意以為陛
下不應變祖宗舊樂而輕用新樂也不然何以方樂作
之時而陛下疾作天意警陛下之深自初議樂時臣嘗
論新樂非是其間畫一一通最為詳悉今再具進呈乞
下執政大臣參詳臣畫有如可采伏乞且用祖宗舊樂
以竢異時别加制作(嘉祐元年八月上時知諫院先是/朝廷命胡瑗等詳定大樂最後宋)
(祁薦益州進士房庻曉音律且進其書三巻鎮主其議/㑹瑗樂已成罷之鎮上書言臣竊惟樂者和氣也發和)
(氣者聲音也聲音之生生於無形故古人懼後人不能/知也乃以有形之物傳其法俾後人參考之參考而是)
(然後無形之聲音得而和氣可道形者何秬黍也律也/尺也龠也鬴也斛也筭數也權衡也鐘也磬也是十者)
(必相合而不相戾然後為得也今皆相戾而不相合則/為非是矣有形之物非是而欲求無形之聲音和安可)
(得哉臣謹條十者非是之驗列於左惟陛下裁擇焉臣/按詩誕降嘉種維秬維秠誕降者天降之也詩註云秬)
(一稃二米又云一秠二米後漢任城縣産秬黍三斛八/斗實皆二米史官載之以為嘉瑞盖古人以秬黍為酒)
(者謂之秬鬯宗廟降神惟用一樽諸侯有功惟賜一卣/以眀天降之物世不常有而貴重之也今秬黍取之民)
(間者動至數斛秠皆一米河東之人謂之黒黍設有真/黍以為取數至多不敢送官此秬黍為非是一也又按)
(先儒皆言律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容千二百黍/積實八百一十分今律空徑三分四釐六毫圍十分三)
(釐八毫是圍九分外其大一分三釐八毫而后容千二釐/百黍除其圍廣則其長正七十六分二釐矣説者謂四)
(六毫為方分古者以竹為律竹形本圎而今以方分置/筭此律之為非是二也又按漢書分寸尺丈引本起黃)
(鍾之長又云九十分黃鍾之長黃鍾之長者據千二百/黍而言也千二百黍之施於量則曰黃鍾之龠施於權)
(衡則曰黃鍾之重施於尺則曰黃鍾之長今遺千二百/之數而以百黍為尺又不起於黃鍾此尺之為非是三)
(也又按漢書言龠其状似爵爵謂爵琖其體正圎故龠/當貟徑九分深十分容千二百黍積八百一十分與律)
(分正同今龠乃方一寸深八分一釐容千二百黍是亦/以方分置算也此龠之非是四也又按周禮鬴法方尺)
(貟其外深尺容六斗四升方尺者八寸之尺也深尺者/十寸之尺也何以知尺有八寸十寸之别按周禮璧羡)
(度尺好寸三以為度璧羡之制長十寸廣八寸同謂之/度尺以為度則八寸十寸俱為尺矣又王制云古者以)
(周尺八尺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步八尺者八寸/之尺也六尺四寸者十寸之尺也同謂之周尺者是周)
(用八寸十寸尺眀矣故知以八寸尺為鬴之方十寸尺/為鬴之深而容六斗四升千二百八十龠也積實一百)
(三萬六千八百分今鬴方尺積千寸此鬴之非是五也/又按漢書斛法方尺圎其外容十斗旁有庣焉當隋時)
(漢斛尚在故隋書載其銘曰律嘉量斛方尺圎其外庣/旁九釐五毫羃百六十二寸深尺容一斛今斛方尺深)
(一尺六寸二分此斛之非是六也又按筭法貟分謂之/徑圎方分謂之方斜所謂徑三圍九方五斜七是也今)
(圎分而以方法筭之此筭數非是七也又按權衡者起/千二百黍而立法也周之鬴其重一鈞聲中黃鍾漢之)
(斛其重二鈞聲中黄鍾鬴斛之制有容受有尺寸又取/其輕重者欲見厚薄之法以考其聲也今黍之輕重未)
(真此權衡為非是八也又按鐘有大小有輕重有厚薄是/今無大小無輕重無厚薄而以一黄鍾為率此鐘之非)
(九也磬一律謂之博二律謂之股三律謂之鼔凡此者/十二律各別也今之磬一以黄鍾為率此磬之非是十)
(也凡此者皆有形之物也易見者也使其一不合則未/可以為法况十者之皆相戾乎臣固知其無形之聲音)
(不可得而和也今尺律本末未正而詳定脩制二局工/作之費無慮數萬計矣此議者所以云云也然議者不)
(言有司議論依違之失而顧謂陛下作樂為過舉又言/當今宜先政令而禮樂非所急此臣之所尤惑也儻使)
(有司合禮樂之論以相是非而陛下/親臨决之於政令所失不已大乎)
上神宗乞參酌王朴等樂以考中聲
劉元等
臣等伏見太常大樂鐘磬凡三等王朴樂一也李照樂
二也胡瑗阮逸樂三也王朴之樂其聲太高此太祖皇
帝所嘗言不俟論而後眀仁宗景祐中命李照定樂乃
下律法以取黃鍾之聲是時人習舊聽疑其太重李照
之樂由是不用至皇祐中胡瑗阮逸再定大樂比王朴
樂微下而聲律相近及鑄大鐘成或譏其聲弇鬰因亦
不用於是郊廟依舊用王朴樂樂工等自陳若用王朴
樂鐘磬即清聲難依如改製下律鐘磬清聲乃可用益
驗王朴鐘磬太高難盡用矣今以二等鐘磬參校其聲
則王朴阮逸樂之黃鍾正與李照樂之太蔟相當王朴
阮逸之樂編鍾編磬各十六雖有四清聲而實差黃鍾
大吕之正聲也李照之樂編鍾磬各十二雖有黃鍾大
吕而全闕四清聲非古制也聖人作樂以紀中和之聲
所以導中和之氣清不可太高重不可太下使八音協
諧歌者從容而能永其和乃中和之謂也臣等因精擇
李照編鐘編磬十二參於律者増以王朴無射應鍾及
黃鍾大吕清聲以為黃鍾大吕太蔟夹鍾之四清聲俾
衆樂随之歌工兼清聲以詠之其聲清不太高重不太
下中和之聲可以考矣欲請下王朴樂二律以定中和
之聲就太常鐘磬擇其可用者用之其不可修者則定
從而别制(元豐三年同吳雍上/時為秘書監致仕)
宋名臣奏議巻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