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四十一
宋 趙汝愚 編
邊防門
青唐
上神宗論進築河州 文彦博
臣竊聞議論欲至來春進築河州漸恢逺略臣竊思之以為
未可蓋熈州初成猶未全固西蕃内附尚要撫綏積粟未豐
屯兵雖衆未宜多事恐累成功臣以謂且須増固熈州使有
保民之利安存蕃部彌堅向漢之心倉廩豐盈士馬壯健以
守則固以戰則強根本既堅枝葉自茂然後洮河之役以指
顧而就今欲務速臣切深憂古人謂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
大事不成又云勞於服逺不若修近斯言可鑒在理必然夫
趣時希㫖人之甚利犯顔違意人之甚害中人之情鮮不為利
多是顧身謀而謟說豈肯為國而危言臣待罪之所地兼將
相若括囊無言仰屋切歎辜祖宗之奬擢負陛下之倚任是
敢因事極論違衆立議庶幾萬一有補㳙毫陛下以臣
為納忠報國幸賜採擇以臣為害成沮事甘俟誅夷臣
無任惶恐隕越之至(熈寧五年十一月上時為樞宻使/先是神宗即位之初前耀州司户)
(參軍王韶上書言國家必欲討平西賊莫若先以威令/制服河湟欲服河湟莫若先以恩信招撫㳂邊諸族蓋)
(招撫㳂邊諸族所以威服罝氏也威服罝氏所以脅制/河西也陛下誠能擇通材明敏之士能周知其意者令)
(往來出入於其間推恩信以撫之使其傾心向慕驩然/有歸伏之意但能得大族首領五七人則其餘小種皆)
(可驅迫而用之矣諸種既失則罝氏君臣其敢復簡慢/而不歸心於我耶罝氏既歸於我即河西李氏在吾股)
(掌中矣急之可以蕩覆其巢宂緩之可以脅制其心腹/此所謂見形於彼而收功在此也今摩正諸族數欵塞)
(面内為中國之用者久矣此其意欲假中國爵命以威/其部内也而邊臣以楝戬故莫能為國家通恩意以撫)
(之此所謂弃近援而結逺交貪虚降而忘實附使棟戬/得市利而邀功於我誠非取勝之術也今摩正與青唐)
(族首領轄裕勒等在河州轄沁與舅都克戬及沈千族/首領蒼揚丹巴等屯結河溪巴烏與龍川首領羅結在)
(黄河頭三者皆罝氏子孫各立文法漢界逺者不過四/五百里近者二三百里皆可以并合而兼撫之也謹具)
(和戎六事條列如左一臣切見涇原秦鳯兩路蕃兵及/洮河宕疊州武勝軍諸族皆吐蕃遺種也自罝勒斯賚)
(死棟戬繼立文法秪能安集河湟間而近邊諸族自為/種落其在疆場之外者皆強梗頑硬不為吾用在内地)
(者又分離散處不相統一此議者所以謂西蕃諸族皆/微弱而不足用也臣聞古之善御戎狄者固不患其微)
(弱也惟其微弱然後可以并合而有但國家未嘗得人/而親撫之耳臣愚以為陛下必欲合西戎諸族而用之)
(宜擇通材明敏之士心慮軒豁能周知羌人情意者令/朝夕出入於其間往來巡行察其疾苦平其寃濫治其)
(鬱結如漢護羌校尉之比有不服者即稍以恩信綏之/身與之為帥使其傾心向慕歡然有歸伏之意然後激)
(作而用之則十數萬之兵不出疆場而可集矣一臣切/見西蕃種𩔖皆尊大族重故主諸族有承罝氏之後者)
(羌人皆畏服尊之而罝氏諸孫今在洮河間者皆孱弱/不能自立如摩正往嵗居洮山有青唐族首領轄裕勒)
(矩嚕胡僧鹿遵事之欲立文法收復洮河疊宕等州及/武勝軍諸羌而摩正孱弱終不能自立會秦州遣人逐)
(去今洮河間諸州並無大族為主雖有轄沁及溪巴烏/之徒各恃衆自立然文法所及者俱不過一二百里此)
(其勢正可以并合而兼撫之也臣愚以為宜遣人往河/州與摩正計議令入居武勝軍或渭源城與漢界相近)
(輔以漢法因選官一員有文武材略者令與摩正同居/漸以恩信招撫㳂邊諸羌有不從者令摩正挾漢家法)
(令以威之其轄沁及溪巴烏之徒既有分地亦宜稍以/爵命制其心腹使其習用漢法漸同漢俗於漢界實有)
(肘腋之助且使西賊不得與諸羌結連此乃制賊之上/䇿也一臣切見鄜延環慶兩路畨兵自來各有成法使)
(之戰鬬及守境皆與漢兵无異往往禦敵殺将立功塞/外此兩路藩籬所以益固也今四路畨兵並是羌夷舊)
(種雖有吐渾党項及吐蕃之別然其種姓實皆出於西/戎而已何獨在鄜延環慶則可用在涇原秦鳯則不可)
(用豈天地之所生育與人材性分之所授者絶然相異/耶臣體問得宣徽使曹瑋在西邊日其用環慶兵皆不)
(及涇原秦鳯只因經略使范仲淹在慶州日與种世衡/等處置各盡其宜故今四路之中唯環慶路蕃兵號為)
(得力是知敎之在人而不在其性分之相異也臣愚以/為陛下宜擇朝臣有文武材略者往涇原秦鳯擇蕃兵)
(可敎者敎之固其部族合其心力使勸勉奮勵樂為吾/用則十萬餘蕃兵不費官中粒食而可以為心腹之用)
(矣一臣以為蕃人欲其可用須令有合有離離之所以/弱其勢合之所以齊其力沿邊諸族附塞而居者皆分)
(離散逸無大首領也勢既離弱又須團合所以均其志/趣齊其心力使其勸勉奮勵相率而為吾用臣愚以謂)
(涇原秦鳯兩路蕃兵可為十部毎部置都巡檢一人以/蕃官有材能識略為衆所服者統之而以漢官一員為)
(都大提舉以緫之但得蕃人畏其首領而以漢官總其/權任自然不敢作過而久逺並為吾用矣一臣謂㳂邊)
(蕃部欲其可用莫若使其與漢人雜居今㳂邊蕃部畸/零田地耕墾所不至者極多但自來官中須得頃畆相)
(連地段相接者方始招添弓箭手臣愚以為本不須地/段相連一段三二十畆以上者即三五段便可招一名)
(弓箭手矣切計㳂邊諸族不下十餘萬帳大約十餘萬/帳可招弓箭手一萬人以一萬人散居十餘萬帳之間)
(則何患其心腹不一思慮不專乎是則招添弓箭手一/萬人便可獲畨兵十餘萬人之用也臣切見官中自來)
(欲令蕃兵獻地招致弓箭手多是令其全段獻納盡帳/起離此畨人所以顧戀而不肯獻也若田地隘狹招致)
(不足處可令熟户隨其地段多少大約耕百畆者即獻/十畆與官中招添弓箭手在其全段獻納盡帳起離則)
(蕃人顧戀所獻者狹若隨其地段割令以獻則山原髙/下所獻者廣又令弓箭手得散在㳂邊族帳之間使中)
(國羇㳺無事之民耕蕃部荒閑之地而可以禁其背叛/結其心腹語其利害豈不顯然明白耶昔魏絳和戎謂)
(戎狄貴貨賤土其土可賈今之蕃部正同此耳若國家/厚以恩信撫之其土地皆可賈易而致臣切案古渭州)
(一帶至洮河蘭鄯之間漢隴西南安金城三郡地所謂/湟中閤亹臨羌抱罕邯中大小榆土地肥饒宜榖者皆)
(在洮河蘭鄯之間誠得而耕之其利豈止威伏羌戎而/已耶書入上即令樞宻院召問方略以為秦鳯路安撫)
(司自古渭寨接青唐武勝軍應招納畨部市易募人營/田等事並令韶主之五年韶建用兵之䇿王安石力主)
(其議八月韶舉兵破摩正收復武勝軍十月改為熈州/六年八月入河州遂城之復將兵至馬練川降轄烏扎)
(進攻宕州拔之岷州密琳沁疊州欽琳沁洮州郭斯噶/爾皆以城降復州五闢地自臨江寨至安卿城東西千)
(里韶加端明殿學士然議者謂韶所上功狀多欺誕不/實殺蕃部老弱甚衆能開拓疆土而耗費中國不可勝)
(計紹聖以後王贍復建/&KR1609;鄯之䇿實韶啓之也)
上哲宗乞熈河選將如折氏世守
孫 覺
臣竊聞熈河困敝陜西以及天下幾十五餘年矣臣聞
其嵗費數百萬略以十年計之為四千萬矣朝廷本為
熈河舉西師不能斷羌人之臂徑可以復靈夏而包賀
蘭前日大舉西師不得羌人一級而坐費數百萬於黠
羌兵馬䭾乘死者不可勝數器仗弃捐如山邊人至今為
國寒心自朝廷開熈河以來負罪官吏無賴游客冒名
入仕與擁高資為富人者不知其幾百家矣吮啜生靈
之膏血以厭飫無賴之人何歟臣愚習聞祖宗時河西
折氏置之最為得策今天下一百三十餘年而折氏祖
父子孫相繼皆忠順勁勇為國捍守此實措置得其道
也今熈河之地使帥守得人為朝廷無窮之計蕃将之
中如折氏者得一人或兩人漸為措置三五年後擇其
可付属者付之計朝廷不愛官爵以寵之但為我守能
捍外宼則世世如折氏可也其它經營久逺之策密院
臣寮必有能為朝廷謀者(元祐元年上時/為右諫議大夫)
上哲宗乞約果莊討鄂特凌古 蘇 軾
臣聞善用兵者先服其心次屈其力則兵易解而功易
成若不服其心唯力是恃則戰勝而寇愈深況不勝乎
功成而兵不解況不成乎頃者西方用兵累年先帝之
意本在弔伐而貪功生事之臣唯務殺人争地得尺寸
之土不問利害先築城堡置州縣使四夷憎畏中國以
謂朝廷專欲得地非盡滅我族類不止是以併力致死
莫有服者今雖朝廷好生惡殺不務逺略而此心未信
憎畏未衰心既不服惟有鬬力力屈情見勝負未可知
也今日新獲果莊威震戎狄邊臣賈勇争欲立功以為
河南之地指顧可得正使得之不免築城堡屯兵置吏
積粟而守之則中國何時息肩乎乃者王韶收熈河全
師獨克使韶有逺慮誅其叛者乃以忠順即用其豪酋
而已則今復何事其所以兵連禍結罷弊中國者以郡
縣其地故也往者既不悔而來者又不以為戒今又欲
取講朱城曰此要害地不可不取方唐盛時安西都䕶
去長安萬里若論要害自此以西無不可取者使諸羌
知中國有進取不已之意則寇愈深而兵不解其禍豈
可量哉臣願陛下深詔邊吏叛則討之服則安之自今
以往無取尺寸之地無焚廬舍無殺老弱如此朞年諸
羌可傳檄而定然朝廷至意亦自難諭將帥未必從也
雖日行文書終恐無益宜驛召陜西轉運使一員赴闕
面敇戒之使歸以諭將帥而察其不如詔者臣又切聞
朝論謂果莊犯順罪當誅死然譬之鳥獸不足深責其
子孫部族猶足以陸梁於邊全其首領以累其心以為
重質庶獲其用此實當今之良策然臣切料果莊凶豪
素貴老病垂死必不能甘於困辱為久生之計自知生
存終不得歸徒使臣子首䑕顧忌不敢復讎必將不食
求死以發其衆之怒就使不然老病愁憤自非乆生之
道果莊若死則其臣子專意復讎必與鄂特凌古合而
北交夏人此正胡越同舟遇風之勢其交必堅而温錫
沁介於鄂特凌古夏人之間地狹力弱其勢必危若見
并而吾不能救二寇合三面以窺熙河則其患未可一
二數也如臣愚計可詔邊臣與果莊約若能使其部族
討鄂特凌古而納趙醇忠者當放汝生還質之天地示
以必信果莊若從則稍富貴之使其信臣而諭至意焉
果莊既有生還之望不為求死之計其衆必從以果莊
之衆與温錫沁合而討鄂特凌古其勢必克既克而納
醇忠雖放還果莊可以無患此必然之勢也西羌本與
夏人世仇果莊本與鄂特凌古不協若許以生還其衆
必相攻縱未能誅鄂特凌古亦足使二盜相疑不合也
昔太史慈與孫䇿戰㡬殺䇿䇿後得慈釋不誅放還豫
章卒立竒功李愬得吳元濟將李祐解縛用之與同卧
起卒擒元濟非豪傑名將不能行此度外事也議者謂
果莊之獲兼用近界酋豪力戰而得之仇怨已深若放
生還此等必無全理臣以謂不然若果莊死於中國其
衆讎此等必深若生還其讎之亦淺此等依中國為援
足以自全自古西𦍑之患唯恐解讎結盟若所在為讎
敵正中國之利無可疑者臣出位言事不勝恐悚待罪
之至(元祐二年九月上時為翰林學士先是熈河帥臣/奏生擒西畨首領果莊一時大臣或議欲官之或)
(議欲誅之其後卒從文彦博之議命果莊為陪戎校尉/鄂特凌古棟戬養子也既立而其國人不附范育議欲)
(納趙醇忠朝論難之故軾/建此議育疏見遼夏門)
上徽宗乞誘諭青唐 龔 夬
臣切聞夷狄之勢分而不一則為中國之利自頃夷狄
強盛必賴比近部族自相攜貳候伺虜情為國藩翰臣
伏見青唐一族世受封爵堅心依漢又嵗出善馬以供
和市自熈寧元豐以來朝廷待之尤厚昨因強臣盜有
其地至其嗣子國人不附逃難來奔特青唐一亡虜耳
而朝廷以為納土之降王引封闕庭超授節鉞為夷狄
笑至於道路宴犒之費以巨萬計關市搔擾不可具道
今則不唯不得其地而使青唐之人遂無向漢之心其
勢必與夏人解仇結約以為邊患和市善馬不復出矣
數年之後夏賊兵力稍備青唐不復附漢而合從於虜
臣恐朝廷西顧之憂未易言也今既往之失無所營救
將來之䇿尚或可圖伏望聖慈特詔邊臣多方誘諭赦
其罪戾使之自新待其入貢因撫而有庶使復堅向漢
之誠不復歸心於虜以為預備不虞之計邊民幸甚(元/符)
(三年九月上時/為殿中侍御史)
上徽宗論湟鄯 任伯雨
臣伏覩熈寧中神宗皇帝所以能用兵取熈河者不獨
英謀睿斷委用得人蓋以承仁宗數十年天下富庶之
後紹聖之初所以能五路進築者亦以承元祐十年休
息之後今日邊隙視紹聖之初為益廣財用視紹聖之
初為益乏勁兵健馬視紹聖之初為益耗謀臣宿將視
紹聖之初為益少加以鹽池損壞嵗失財用三百餘萬
關中累年荒旱物貴人饑生齒流移十減六七今年雖
豐物價猶五倍平日以此觀之邊事不可復生亦明矣
去年邊臣邀功為國失信奪貨為寇立召邊患強欲兼
并湟鄯二州自去藩屏覆軍殺將已失其一今湟州雖
存勢又孤絶荒山窮谷地不可耕道路險阨又難饋運
得之無用徒耗中國又湟鄯二州均為罝氏之地鄯大
湟小唇齒相依既已弃鄯湟州勢難獨守國家守之且
有五患朝廷前年取天都山置西安州取葭蘆寨置晉
寧軍無所不可何者此夏賊之地吾讎敵之國取之有
名也今湟州乃罝氏之地罝氏世效忠順有功國家真
宗仁宗繼嘗封爵乃朝廷與國因與國之亂而貪其土
地失信背義取之無名絶夷狄向化之意一患也國家
征伐夏賊所以無熈河以西之憂者罝氏為籬落也今
既得湟州則罝氏餘族不為吾助吾必有西邊費財用
師之備二患也國家買馬嵗二萬疋而青唐十居七八
今既為讎則馬不復至二年一匹不買亦可見矣西邊
無馬大失邊備三患也河南有朗阿克章族河北有興揚
斡族平日與罝氏同輔中國今吾既與罝氏為讎則彼
畏吾有吞并之心必與夏賊結連以抗中國四患也萬
一夏賊因罝氏之困掩取其地則勢力益強永逺為吾
腹背之害五患也況聞自得湟州已來嵗費三百萬貫
以守之一州所費如此五路邊面可知矣國家一嵗賦
入三百萬者凡有幾也内帑之積三百萬者亦有幾也
安可以既乏之財追無窮之欲圖未集之衆弃已成之
師耶竊聞陛下備嘗講究其事始差内臣李某復差臣
鄭居簡皆知本末本路走馬郝平及姚雄苗履亦嘗具
利害敷奏觀此事體所宜多方休養不宜更滋邊患萬
一五路同日有警兵困不給財竭不續粮乏不繼冦或
奔突侵犯關隴不知朝廷何以支梧又聞陜西運判秦
希甫知熈州胡宗回曽有文字互奏邊事不同又聞邊
人實封言邊事者甚衆邊人所陳其言必實臣伏願陛
下取上件文字𩔖聚一處子細叅考則是非利害不可
掩矣然後選差謹厚小心得力曉事内臣一員齎手詔
往邊上宻令帥臣及本路監司將官等各具疏弃守二
者劃一利害結軍令狀聞奏以叅合希甫宗回及邊人
封事臣願陛下更令二府大臣各具已見論列若議論
不同即令詰難務盡其詞以是而止如其立異違衆公
肆偏見則俾之先具用若干兵馬須若干資粮擇何人
往守約何時無患若有敗事先坐首議陛下徐察其所
言審其所處則安危之機成敗之效曉然於目前矣昔
漢武帝亦嘗令韓安國王恢詰難邊事往返五六其後
敗事恢任其責今日治邊正可用此策矣
貼黄臣聞陜西買馬自來年額買二萬五千疋將
官使臣私下折博交易不在其數自青唐事梗已
來二年之間一匹不買加以邊上耗折十死七八
雖川陜買馬之數亦減大半臣願陛下下有司會
計元豐末年諸處嵗買馬凡有幾紹聖之初嵗買
馬凡有幾今日買馬凡有幾則兵之強弱蓋可見
矣(元符三年十二月上時為左正言先是元符二/年春洮西安撫王贍宻畫取吐蕃之䇿遣舉人)
(黄亨上其事於朝王厚喜其說下熈河路始議進/䇿秋七月二十五日贍引兵渡河取邈川王厚別)
(提麾下兵出省章峽取總噶爾城九月二十贍入/青唐嚨賛出降閏九月四日詔以青唐為鄯州仍)
(為隴右節度邈川為湟州總噶爾為龍支城以贍/知鄯州充隴右㳂邊安撫使兼㳂邊都巡檢使以)
(王厚知湟州是冬胡宗回奏又營洮州未㡬錫勒/黙沁乞師夏國夏國遣監軍巴容摩人多保忠㸃)
(集四監軍兵合吐蕃兵數萬人來攻贍悉以所統/兵守西城羌攻東城甚急十二日㑹李賔討山南)
(族帳解阿爾圍至是始還與羌軍轉戰城内軍士/聞之馳赴之羌遂奔潰時邈川同被圍亦會帥司)
(遣苖履姚雄將兵來援羌遽引兵遁去圍始解十章/月五日履雄乘勢引兵開路至青唐繼而朗阿克)
(及峽外羌復叛贍與宗回文檄不相通者四十餘/日陜西轉運判官秦希甫上其事朝廷始知青唐)
(為難守三年二月命熈河蘭會路兵馬都監兼知/河州姚雄綂制軍馬救援青唐合贍軍弃鄯州以)
(歸自省章峽以西皆捐之更以湟州為都䕶建中/靖國元年二月朝廷以伯雨等言委姚䧺謀度弃)
(守湟州利害雄以為可弃無疑三月十六日詔河/西節度使趙懷徳知湟州盡賜見在粮草委之招)
(内擕叛許以戎索從事其元置守臣及官吏兵將/悉追還除存留湟州城壁樓櫓外㳂路堡塞並令)
(毁/撤)
上徽宗論湟廓西寧三州 馮 澥
臣伏覩陛下比年以來知關陜勞弊罷兵偃武與之休
息和氣充塞年穀豐稔百姓快樂道路歌舞臣於今年
三月到任首問民間疾苦皆云自罷兵之後人若更生
疾苦事十已去九唯支移一事尚為民害自本府至湟
州千有餘里非唯道里遥逺又為經涉生界民間勞困
不易興調臣遂即敷奏䝉恩第加寛免上等不過十程下
户不出府界㫖下之日萬口歡呼言自今以去更無餘
事太平如此尚復何言而臣切有所憂者病本尚在陛
下雖欲罷兵而兵安可得罷雖欲息民而民安可得息
臣切以湟廓西寧三州本不毛小聚大河之外天所限
隔陛下空數路耗内帑竭生靈膏血而取之收復以來
何嘗得一金一縷入府庫一甲一馬備行陣而三州嵗
用以億萬計仰於官也而帑藏已空取之民也而膏血
已竭有司束手莫知為計塞下無十日之積戰士飢餒
人有菜色今殘寇遊魂未即歸順黠羌阻命公為唇齒
窺伺間隙忽肆姦侮則兵將復用役必再籍殘弊之後
尚安可堪陛下以四海九州之大徳被萬方威震四夷
奈何以二三小聚困弊關陜一方生靈長為朝廷西顧
無窮之憂乎臣愚欲采前世羈縻之義擢其酋豪授以
旄鉞其首領等級命官使失地無歸之羌復得其巢穴
奔禽遁獸各安其故嚴其誓約結以恩信彼將畏威懷
德稽顙聽命輸誠效順長為漢守有得地之名無費財
之患兵革不用藩籬永固而又可以逆絶北狄之辭旁
釋西羌之怨一舉而衆利得䇿無上於此者或以謂朝
取暮與取與無常為已甚者此大不然始朝廷慮其為
邊患也一舉而取之易於探囊今知無所用也一舉而
與之輕若擲芥其擒縱在我取與不計大度無所不包
神機不俟終日利便所在何常之有又謂弃地之議未
逺罪斥之人未復今而為此彼將有辭又大不然羈縻
之義使為臣属與夫捐弃自不同且此輩沮壞先帝功
烈宜加罪誅今之利害彼復何異議方陛下以邊鄙生
靈為念含垢忍恥猶或不辭況兹小嫌尚何所恤臣望
陛下下臣言於本路帥府使之看詳或遣近臣臨察可
否然臣言一出必為衆所咻沮何者蓋無邊事則朝廷
之福有邊事則臣下之福用兵以來州縣小官反掌而
登侍從行伍賤夫移足而專斧鉞金錢充棟宇田壤連
阡陌下至幕府偏禆趨走厮役計其所得略皆稱是故
大者稱功徳小者論利害欺罔熒惑日陳於前陛下雖
欲不作邊事尚安可得雖愛民如赤子亦無暇顧矣臣
願陛下懲既往之失窒方來之路奮發威㫁顯絀一二以
示奸惡以絶欺罔則朝廷之福天下之幸臣逺方疎賤
不識忌諱荷陛下非常知遇䝉陛下不次拔擢念非捐
軀隕命無以報稱冒萬死為獻使狂瞽獲效萬一則臣
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崇寧五年七月上時知鳯翔府先/是元年蔡京入相日以興復為事)
(於是侍御史錢適言乞除雪王贍王厚罪名及正當時/議弃地者之罪詔厚敘皇城副使贍追復供備庫副使)
(而一時議弃地之臣韓忠彦曽布安燾李清臣蔣之竒/范純禮陳次升都貺錢景祥秦希甫龔夬張庭堅並貶)
(責有差收復湟鄯之謀自此始矣至是命厚知河州兼/洮西安撫厚請擇人以自助詔遣内客省使童貫與偕)
(二年以王厚權幹當熈河蘭會路經略司童貫為熈河並/蘭會路幹當公事六月厚等與蕃將髙永年提兵分道)
(進收復湟州三年四月十二日厚等統大兵入青唐城/十九日復廓州五月以鄯州為西寧州一時用師逺略)
(關陜勞弊而所得皆不毛荒瘠之地又逺外難守/澥上此奏大忤京意坐責授永州別駕道州安置)
髙麗
上哲宗乞裁抑髙麗人使 蘇 轍
臣伏見髙麗北接契丹南限滄海與中國壤地隔絶利
害本不相及本朝初許入貢祖宗知其無益絶而不通
熈寧中羅拯始募海商誘令朝覲其意欲以招致逺夷
為太平粉飾及犄角契丹為用兵援助而已然自其始
通及今屢至其實何益於事徒使淮浙千里勞於供億
京師百司疲於應奉而髙麗之人所至游觀伺察虚實
圖寫形勝陰為契丹耳目或契丹常遣親信隠於髙麗
三節之中髙麗宻分賜予歸為契丹幾半之奉朝廷勞
費不貲而所獲如此深可惜也今其復至既朝廷未欲
遽絶謂當痛加裁損使無大饒益則其至必疎而我得
其便矣切見近日已降朝旨自明州以來州郡待遇禮
節率皆減舊而京師諸事未加裁定臣以謂朝廷交接
四夷莫如遼夏之重而目前所以遇髙麗者幾比二國
非獨於本朝事有不便儻使二國知之亦為未允況髙
麗之於契丹大小相絶有君臣之別今館待之数出入
之節或皆如一或更過厚其於事體實為不便臣欲乞
凡館待送遺並量加裁抑其人從出入即依西北人使
舊例其留住月日非汴水未通仍立定日限如此施行
亦自不為薄也(元祐五年十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上哲宗論髙麗人使買書 蘇 軾
臣近准都省批送下國子監狀准館伴髙麗人使所
牒稱人使要買國子監文字請詳此印造供赴當所
交割本監檢准元祐令諸蕃國進奉人買書具名件
申尚書省今來未敢支賣蒙都省送禮部看詳臣尋
指揮本部令申都省除可令收買名件外其策府元
龜厯代史太學敕式本部未敢便令收買伏乞朝廷
詳酌指揮尋准都省批狀云勘會前次髙麗人使到
闕已曽許買策府元龜并北史今本部並不檢會體
例所有人使乞買書籍正月二十七日送禮部指揮
許收買其當行人吏上籍簿者
臣伏見髙麗人使毎一次入貢朝廷及淮浙兩路賜予
餽送燕勞之費約十餘萬貫而脩飾亭館騷動行市調
發人船之費不在焉除官吏得少餽遺外了無絲毫之
利而有五害所得貢獻皆是玩好無用之物而所費皆
是帑廪之實民之膏血此一害也所至差借人馬什物
攪撓行市修飭亭館民力倍有陪費此二害也髙麗所
得賜予若不分遺契丹則契丹安肯聽其來貢顯是借
宼兵而資盜粮此三害也髙麗名為慕義來朝其實為
利度其本心終必為北冦用何也遼足以制其死命而
我不能故也今使者所至圖畫山川形勝窺測虚實豈
復有善意哉此四害也慶厯中契丹欲渝盟先以増置
塘泊為中國之曲今乃招來其與國使頻歲入貢其曲
甚於塘泊幸今契丹恭順不敢生事萬一異日有桀黠
之徒以此藉口不知朝廷何以荅之此五害也臣知此
五害所以熈寧通判杭州日因其餽送書中不稱本朝
正朔郤退其物待其改書稱用年號然後受之仍催促
進發不令住滯及近嵗出知杭州却其所進金塔不為
奏聞及畫一處置緣路接待事件不令過當仍奏乞編
配狡商猾僧并乞依祖宗編敕杭明州並不許發船往
髙麗違者徒二年沒入財貨充賞并乞刪除元豐八年
九月内創立許舶客專擅附帶外夷入貢及商販一條
已上事並蒙朝廷一一施行皆是臣素意欲稍稍裁節
其事庶幾漸次不來為朝廷消乆逺之害今既備員禮
曹乃是職事近者因見館伴中書舍人陳軒等申乞盡
數差勒相國寺行鋪入館鋪設以待人使買賣不惟移
市動衆奉小國之陪臣有損國體兼亦抑勒在京行鋪
以資吏人廣行乞取弊害不小所以具申都省乞不施
行其乖方作弊官吏並不蒙都省略取問今來只因陳
軒等不待申請直牒國子監收買諸般文字内有䇿府
元龜歴代史及敇式國子監知其不便禀都省送下禮
部看詳臣謹按漢書東平王子來朝上疏求諸子及太
史公書當時大臣以謂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理
不言今東平王幸得來朝不思制節謹度以防過失而
求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或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
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縱横權譎之謀漢興之初
謀臣竒策天官災異地形阨塞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
予詔從之臣竊以謂東平王骨肉至親特以備位藩臣
猶不得賜而況海外之裔夷契丹之與國乎臣聞河北
𣙜場禁出文書其法甚嚴徒以契丹故也今髙麗與契
丹何異若髙麗可與即𣙜場之法亦可廢兼切聞昔年
髙麗使乞賜太平御覽先帝詔令館伴以東平王故事
為詞却之近日復乞詔又以先帝遺㫖不與今歴代史
策府元龜及北史切以謂前次本不當與若使以為例
即上乖先帝遺㫖下與今來不賜御覽聖㫖異同深為
不便故申都省止是乞賜詳酌指揮未為過當䝉行遣
吏人簿書罪臣切謂無罪可書雖上簿薄責至為末事
於臣又無絲毫之損臣非為此奏論所惜者無厭之請
事事曲從官吏能徇其意雖動衆害物不以為罪稍有
裁節之意便行詰責今後無人敢逆其請使意得志滿
其來愈數其患愈深所以須至極論
貼黄臣謹按春秋晉盟主也鄭小國也而晉之執
政韓起欲買玊環於鄭商人子産終不與曰大國
之求若無禮以節之是鄙我也又晉平公使其臣
范昭觀政於齊昭請齊景公之觴為壽晏子不與
又欲奏成周之樂太師不許昭歸謂晉侯曰齊未
可伐也臣欲亂其禮而晏子知之欲亂其樂而太
師知之今髙麗使契丹之黨而我之陪臣也乃敢
干朝廷求買違禁物傳寫鄭衛曲子譜䙝慢甚矣
安知非黠冦欲設此事以嘗探朝廷深淺難易乎
而陳軒等事事為請恐失其意臣切惑之又據軒
等語錄云髙麗使言海商擅往契丹本國王捉送
上國乞更賜約束恐不穏便而軒乃荅之風迅不
順飄過乃是與狡商巧說詞理許令過界切緣私
往北界條禁至重海外陪臣猶知遵禀而軒乃為
歸咎於風以薄其罪豈不乖戾倒置之甚乎臣忝
備侍從事關利害不敢不奏(元祐八年二月上時/為翰林侍讀學士兼)
(禮部/尚書)
上欽宗論髙麗人使所過州縣之擾
胡舜陟
臣伏以漢建武時西域請置都䕶送侍子光武不許唐
貞觀中髙昌王將入朝西域諸國欲悉遣使奉獻魏徴
以為不可太宗從之皆不欲以蠻夷弊中國也髙麗弊
我國家五十餘年矣政和以來人使毎嵗一至淮浙之
間不勝其擾所過州縣官私舡盡奪為用驅村保挽舟
一縣有至數百人田桑之時農業盡廢州縣前期勾集
保丁多致凍餓失所㳂流亭館寺觀悉陳設排辦所用
之物皆出於民官吏督迫急如軍期吏緣為姦民無所
訴更有官為之提轄事事過有須索州縣尤畏之鞭笞
取辦於民故淮浙間言髙麗一過甚於遭寇朝廷所得
貢獻皆玩好無用之物所費皆帑藏之實民之膏血近
嵗錫予尤腆所費不貲而有一路饋遺燕勞之用約數
十萬緡髙麗人貪利唯欲數至臣不知朝廷蠧國害民
以待此小醜果何用耶有為害之大者彼昔臣事契丹
今必臣事大金二國能制其死命而我無如彼何故畏
敵而不畏我所得賜予聞與敵分我之山川形勢兵旅
衆寡財用虚實往往窺測以報敵人如此不唯有所煩
費實養虎貽患豈非為害之大者乎臣近見兩浙路申
髙麗人使入朝非久到明州臣恐復如前日騷動淮浙
蠧耗邦財今日聖政一新悉革弊事以撫養吾赤子伏
望陛下以漢光武唐太宗為法勿使入朝實國之利如
使人已到明州止令本州逓表入進遣還使人大率髙麗
人入貢於國於民有害焉於州縣贜吏小人有利焉臣
願睿明察此去數十年之弊病以慰天下企望之情(靖/康)
(元年十月上/時為侍御史)
宋名臣奏議巻一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