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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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厯代名臣奏議卷四十六

           明 楊士竒等 撰

  治道

宋髙宗建炎二年胡銓對策曰臣聞國將興聽於民將

亡聽扵天湯武聽於民其興也勃焉桀紂聽扵天其亡

也忽焉方桀紂之未亡也謂已有天命曰我生不有命

在天彼以天命為真可恃偃然自謂子孫帝王萬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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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也及其亡也諸侯歸商者三千資以勝夏則成湯以

興諸侯歸周者八百資以勝商則武王以興夫湯武聽

扵民而反以興非民興之也修人事以應天是以興桀

紂聽扵天而反以亡非天亡之也恃天命而虐扵人是

以亡興亡之端厥監在民而不在天甚易曉也而中材

庸主每每反之此忠臣義士之所以深悲天下之所以

亂亡相尋而世主不悟也陛下起干戈鋒鏑之間適丁

天下倥偬不暇給之秋外亂内訌憸人柄朝邊方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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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之虞中原有新羈之馬赤子入無知之俗民愁盜起

禍稔蕭墻王室揺揺然㡬如一髮引千鈞當此之時可

謂亂甚矣臣愚謂陛下宜焦心嘗膽聽扵民之時也而

陛下策臣等數十條大槩質之於天首曰盖聞治道本

天天道本民又曰豈朕不徳無以動天又曰何精誠之

弗效禍亂之難戡也似皆聽扵天者此臣等所深疑而

願為陛下直言無諱也伏讀聖䇿曰盖聞治道本天天

道本民故視聽從違不急扵算數占候而惟民是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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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誠無逺弗届古先哲王㒺不由斯道也臣有以見

陛下聽扵天而不聽扵民之弊也臣謹按春秋禍變之

由與祖宗已然之故事為陛下陳之為春秋之説者曰

正次王王次春王者上承天之所為而下以正其所為

此漢儒傅會之論臣謂不然臣聞聖人作春秋尊一王之

法為萬代訓未嘗有明言天者盖謂天道難測若深言

之則遂以為茫昧莫究而忽扵天若淺言之則天下後

世遂溺扵隂陽灾異而蔽扵天聖人推變扵天常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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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雜而書之至其變見禍敗或應扵數十年之後甚則

或不旋踵而應國家將有失道之敗天乃先出灾異以

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改悔覆敗

乃至茍無其事變不虚生若痛自惕懼側身修行則禍

灾滅塞可轉為福此春秋之大凡也以此知天心之愛

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無道之世天盡欲扶持而

安全之此古先哲王所以持以至誠而不及扵筭數占

候誠知夫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我國家自江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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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太祖感宇縣分割生民受弊涕下惻然思布聲教以

撫養之是時識者知天命固已牢不可解矣且如擇一

法官細事也而太宗擇王濟則曰無或有寃濫以致天

下灾任一憲臺細事也而真宗選諸道提㸃刑獄則曰

一夫受寃即有灾沴夫一夫受寃宜未害也而祖宗惕

然動念懼致天罰則民之不可忽而造物之不可欺也

陛下龍飛之初傳&KR0702;四走天下莫不翕然響應臣雖不

識天理以人事卜之知天意固已有在比来聖慮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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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不克終國勢委靡而不振生民愁苦而無聊天意向

背殆有不測可勝寒心願陛下持以至誠以春秋為戒

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無以草茅之言而罷

之則天下幸甚聖䇿曰朕承宗廟社稷之託扵俶擾阽

危之後懐父母兄弟之憂扵攜貳單微之時念必撫民

以格天庶或悔禍以靖亂踰年于兹寢興在是兹又陛

下聽扵天而不聽扵民之弊也嗚呼陛下興言及此亦

知有宗廟社稷之託乎亦知有父母兄弟之憂乎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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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廟社稷之託所與任其託者為誰知有父母兄弟之

憂所與分其憂者為誰任其託分其憂一非其人則天

下之大勢無復救矣臣聞天下大器得之甚難敗之甚

易莫不由夫祖宗辛苦艱難以成立之莫不由夫子孫

奢傲以覆墜之成立於百年而覆墜扵一日遂使祖宗

艱難之業幷與宗廟社稷一旦成墟是以聖人作春秋

於亂君亡國痛以王法繩之謹按昭二十二年書王室

亂劉子單子以王猛居于皇是時新有景王之難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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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幼冲而嗣大位劉單以庸材而相幼君社稷危如贅

斿則王室安得不亂夫王室天下根本根本一亂而播

遷于皇則俶擾阽危亦甚矣卒之天王播奔避子朝之

難終昭公之世僅復成周至黄池之會而天下奔潰聖

人獨反覆書之重社稷也陛下以單微幼冲之資獨戡

多難則危如王猛左右大臣以憸佞而佐大計則庸如

劉單臣恐王室之亂又甚扵子朝之難矣安知江都之

幸不變為狄泉之脅迫乎是陛下知承宗廟社稷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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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俶擾阽危之後而未知荆卿何羅竊發扵肘腋之間

願陛下思太祖得天下之難而早圖之監春秋王室之

禍而慎守之毋謂懐父母兄弟之憂扵攜貳單微之時

而遂觧體也謹按襄二十八年書曰公如楚二十九年

書曰公在楚又曰公至自楚竊原公如晉如齊如京師

皆未嘗書在獨扵楚書在何也曰楚虎狼之國也襄公

如楚既非常而逾年不反禍且不測書曰在楚者盖臣

子痛君父之失所在也以今兩宮有沙漠之狩孰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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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危哉且襄二十八年如楚至二十九年而歸春秋

深危之況兩宮暴露扵穹廬三年扵此矣則陛下懐父

母兄弟之憂臣愚不知何以處之為陛下之計者獨不

念在楚之事乎臣願慎擇賢佐惟斷惟果側身憂灾如

宣王厲精綜核如孝宣鋤去亂略如光武剛明果斷如

憲宗復讎刷恥如勾踐以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

為監而力行之毋以草茅之言而罷之則天下幸甚陛

下首䇿以此中則曰府庫單匱軍費倍滋而賦斂加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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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患未弭寇盜尚多而追胥有程擇守令以厚牧養責

案㢘以戢貪暴命令為民而下者十常六七凡曰聚所

欲去所惡者朕有未聞未有聞而不恤恤而不行也此

又陛下聽扵天而不聽扵民之弊也臣聞治天下者正

如療疾方天下之受病也府庫單匱軍費倍滋則病在

血脉矣外患未弭寇盜尚多則病在腸胃矣客邪干正

矣擇守令以厚牧養正猶導之以湯液醪醴而助真氣

也責案㢘以戢貪暴正猶投之以砭劑而攻强陽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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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血脉受病腸胃又受病而導之以湯液醪醴者或

失節焉則疾益甚疾既甚而投之以砭劑又非良焉秖

速其死耳醫國者亦然故方天下受病之際府庫竭矣

軍費滋矣外患熾矣寇盜多矣乃牧之以不賢之守令

擾之以不才之按㢘是猶疾已深而投之以野葛豈不

殆哉臣請厯言其弊臣聞府庫單匱軍費倍滋者以兵

冗而坐食也以師老而費財也以生寡而食衆也三者

今之最大弊也自古兵無事而食則不可使聚聚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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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使無事而食其勢然也昔漢之兵制有踐更之卒而

無營田之兵京師亦不過南北期門羽林之兵而止邊

境有事諸侯有變皆以虎符調發郡國之兵事已輒罷

是以其兵雖不知農而天下不困兵甲未嘗聚也唐置

十六衞無事則力耕而積粟非但自贍且以廣縣官之

儲是以其兵雖聚扵京師而天下亦不困者未嘗無事

而食也我朝沿近代養兵之法中下一兵衣糧給與嵗

約五六十緡太祖得周代之兵中外止十有二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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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乾徳間中外止十萬兵耳太宗盡有天下添兵至多

亦止三十餘萬真宗當全盛之時乃始五十餘萬當時

軍數非多尚慮耗蠧調度命汰疲冗周瑩不奉減兵之

詔則怒而罷之向敏中奏軍額漸多則反覆詰難之誠

知夫兵無事則不可使聚聚則不可使無事而食臣故

曰兵冗而坐食今之最大弊也按兵法興師十萬日費

千金以日計之費已如此況今曠日彌年兵拏不觧百

人仰食縣官則挟千夫之名大槩雖數百為輩要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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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異扵數十萬之兵而坐食連年無毫髮功則農夫之

力安得不困饋餉之卒安得不疲謹案莊公八年春師

次于郎夏師及齊師圍郕秋師還春秋書用兵未有厯

三時而後反者獨扵此書春書夏書秋惡莊公無故勞

師興圍郕之役卒之郕降于齊而魯師無功比秋乃還

故書曰師還者惡其夏已無功秋始班師暴露滯留之

甚是後二十八年有告糴之舉其禍正基扵圍郕之役

矣以今征役之久動至累年校之春秋三時而反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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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太甚乎則府庫竭而軍費滋自不足怪臣故曰師老

而費財者今之最大弊也兵冗而坐食師老而費財加

以生寡食衆入少用多陛下雖賦斂加薄而州縣之追

科實煩何則用度既匱則其勢不得不取扵民矣臣前

所謂追胥有程而外患未弭盜賊尚多者其弊在朝廷

多過生靈多怨使朝廷無過生靈無怨則外患寇盜亦

何名而動哉盖自古姦雄如陳涉吳廣之起扵秦赤眉

黄巾之起扵漢蘇峻之亂晉安史之亂唐本皆巨盜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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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伺朝廷之過執以為辭幸生靈之怨唱而稱義遂至

迭起州縣刼令殺守相挻為亂今明盛之朝豈有大過

竊聞長老之談或謂戚近撓權姦臣盜柄刑賞不必行

小人不盡除綱紀不甚振此豈過之漸邪何則自古亂

天下國家多自戚近撓權如漢之諸呂竇霍唐之諸武

韋張竊弄朝柄一敗赤族國家俱破今乃有肺腑領樞

柄戚属將衞兵漢南北軍之禍其監不逺儻不少戢是

增朝廷之過而起姦雄之膽大亂之後豈宜復然晉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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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石勒之徒心窺人主口責宰相實姦雄伺過而後

動不幸因之以饑饉加之以灾荒生民愁苦無聊則姦

人乗隙奮飛血視千里此外患所以未弭寇盜所以尚

多是雖追胥有程何以救其亂謹按昭十一年楚子虔

誘蔡侯般殺之于申蔡般弑逆之賊王誅之所必加春

秋反惡楚靈何也曰討蔡般可矣誘而討之此匹夫之

賤行春秋所甚惡也前日下詔書招納叛亡許以不死

此輩皆投戈請命謂陛下示以大信也然而陽示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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隂加以刑是誘討也陛下為人父母奈何以天子詔書

為誘人之餌臣恐大信一失則後来以招降為悔自今

上下猜忌如寇讎聚䖏得間則更相魚肉惟先發者為

雄耳何怪乎寇盜之未弭也臣前所謂擇守令以厚牧

養而守令多不賢者朝廷輕守令也責按㢘以戢貪暴

而按㢘多不才者朝廷輕按㢘也守令一不賢則郡縣

受禍按廉一不才則守令敢扵為姦故責守令在擇按

㢘此祖宗之成法也太祖太宗注意守令尤切太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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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選諸州長吏又親書其厯戒曰公務刑政恵愛臨民

奉法除姦方可書為勞績因顧錢若水曰朕暑中書此

豈不勞乎盖為任官擇人以安百姓耳嗚呼太宗不憚

盛暑而親札賜行今守令則未嘗有召對者太宗躬自

選擇而延見便殿今乃有付吏部而注擬者是朝廷輕

守令也朝廷輕守令則守令輕郡縣郡縣之職一輕則

牧養之方盡廢使要近州縣或非其人彼畏朝廷耳目

之近尚憚不敢逞若逺方細民雖使盜跖為之守檮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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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為之令斯民雖千百為輩號呼聚罵朝廷不知其

為害豈不大哉臣聞太祖以錢文敏知瀘州戒之曰比

聞郭思齊掊斂不法恃其遐逺謂朝廷不知耳至則為

朕鞫之夫瀘州去京師四千餘里而郭思齊不法太祖

已盡知之今州縣稍逺者其守令過失朝廷乃不聞則

逺如瀘州者陛下必不䏻知矣彼何憚而不為盜耶然

則所賴以糾察其弊者尚賴按㢘耳如使按㢘又非其

人則其禍可勝言哉臣聞太祖以按㢘之職出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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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目或由聖選或令舉充選之既艱責之亦重凡寬一

按廉是壊一路之事一路不治是使數百萬軍民受殃

自太宗即位厲精求理詔轉運使考覈職任之廢舉又

遣使察㢘官吏之汚潔如劉文質察舉部内官吏則有

遷移之寵如王徳裔部内不治則有黜爵之罰賞罰如

此其嚴則按㢘振威按㢘振威則守令振職厥今守令

不職是按㢘未得人也往者遣使撫諭諸道天下想望

風采以為行被大恵卒之廚傳騷然公行賄賂甚者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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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扵郡縣輦家屬以偕行雖官以撫諭為名而民有

供輸之苦守令之外復增一蠧夫逺方細民不幸遭不

賢守宰終嵗抱寃引領輶軒之出以雪其憤而按㢘又

不才是使終身懐寃而莫之控愬也則民安得不多怨

而易動此姦雄所以竊發也謹按春秋閔元年齊仲孫

来聖人嘉而字之重其將命從宜以安鄰國之難方閔

之初叔牙慶父媒糵魯禍閔公始立國人危如贅斿齊

人可折箠取之當是時魯之輕重在齊仲孫乃䏻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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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務寧魯難卒使閔不失國而魯人以安湫之力也經

書仲孫之来喜其一出而民安存魯也以今兩河淮甸

兵革之餘豈不甚扵魯國之難而按㢘之出未聞如仲

孫以務寧魯難為懐者以春秋之法責之則罪人矣臣

故曰守令不職是按㢘未得人也夫以守令既不職而

按㢘又失職如此則陛下命令為民而下雖十常六七

而壅遏詔書者十常八九矣是陛下有恤民之詔無及

民之恵州縣知有守牧之令不聞有天子之詔三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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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邊防用兵凡百科斂不以四方有無物之䖏但嚴令

督之近海州軍例科鎗榦居山州縣則買鵝翎有司既

不辨有無州縣或罕䏻條奏官取一物民費數倍且如

前日勸誘一事監司責辦扵郡郡責辦扵縣縣移文扵

鄉假軍期急速為名迫若星火小有不至則械繋苦掠

人皆畏死其敢有辭是名為勸誘而實暴斂之監司郡

守但務上供以悦朝廷則忽而不知省宰相大臣但務

足用以悦陛下則知而不敢言上下相䝉民窮無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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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恤民之詔雖多扵孝文而天下乾耗乃甚扵孝武

傷和召怨咎將誰歸臣聞咸平中議改元赦書頗多蠲

免或謂三司必以恵澤太廣為言真宗責曰非理害民

之事朝廷所不可行若赦令既行必使良人受賜矣時

方午雷震帝惻然曰豈赦令少及民之恵上天以雷警

朕邪嗚呼祖宗以赦令未遍懼速天罰則陛下命令多

壅實悖天心其害殆不為細願陛下以春秋為戒而謹

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不以草茅為嫌而罷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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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幸甚陛下中䇿臣以此又念迎親之使接武在道

而敵情未孚保國之謀刻意在兵而軍勢未張躬純儉

以敦本而驕侈之習未悛擴大公以示訓而私枉之俗

尚勝刑賞不足以振偷惰之氣播告不足以革狂悖之

心田畆未安旱蝗害嵗豈朕不徳無以動天抑政令失

宜而民以為病乎何精誠之弗効而禍亂之難戡也此

又見陛下聽扵天而不聽扵民之弊也臣謂陛下躬純

儉而驕奢弗悛者是陛下未必純儉也擴大公而私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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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勝者是大公未必䏻擴也賞罰不足以振偷惰是大

柄下移也播告不足以革狂悖是危亂之兆也田畆未

安而旱蝗害嵗則生民失職而怨沴並作也若乃遣迎

親之使而敵情未孚則臣竊有説焉臣聞慶厯中契丹

聚兵境上遣其使蕭英劉六符来聘是時使来非時而

兵既壓境中外忿怨仁宗皇帝命宰相擇所以報聘者

得左正言富弼片言折六符之謀卒挫其主自景徳以

来北方無事八十餘年扵此矣豈惟弼之力哉是時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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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則晏殊參政則范仲淹樞宻則杜衍韓琦諫官則余

靖歐陽脩皆天下之所仰望而北敵之所畏憚者彼知

朝廷有人故弼之計得而敵計不得逞以今廟堂之上

宰相有如晏殊者乎參政有如范仲淹者乎樞宻有如

杜衍韓琦者乎諫臣有如余靖歐陽脩者乎臣知陛下

必無此等人物矣而欲求敵情之孚此臣所大惑也臣

聞猛虎所以百獸畏者為爪牙也使棄爪牙則孤豚特

犢皆得搏噬譬之國無勁兵則蕞爾之區皆為勍敵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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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雖惡窮兵之禍至扵兵不素養而取具臨時者又

深罪之謹按僖二十六年齊人伐我北鄙公子遂如楚

乞師公以楚師伐齊取榖説者曰乞重辭也重師也臣

謂聖人非唯意在扵重師盖其惡魯之無備也夫齊為

魯難久矣自甗之役齊敗扵宋而魯不救是時孝公有

切骨之恨至二十六年春侵我西鄙怨已結矣為魯計

者正宜早夜預防常若寇至乃恬然熟臥養成腹脅之

疽根不旋踵而齊人伐我北鄙矣乃至乞師于楚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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榖焉假夷狄而伐中國不可之最大者也以今敵勢大

張害甚扵齊而兵不素養乃甚扵魯議者乃欲借助兵

扵髙麗何異乞師扵楚以伐榖者哉是陛下徒知軍勢

之未張而不知兵將之未練可為陛下痛哭流涕者此

也國初劒南交廣各僭大號荆南江表止通貢奉西戎

北狄未盡賔服太祖垂意將帥命李漢超等守關南命

郭進禦并寇命姚内斌守慶州以為既得名將非厚通

其意無以得其死力故許收逐郡關征酒𣙜之利不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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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犒士卒兼使豐富其家又慮所費不足仍許圗回其

家屬在京師者並厚撫之則將帥之心更無私慮但專

力邊事而已又慮奏陳之事未盡機要時許入朝自陳

至升殿賜坐又復厚賜遣之以故邊臣多富扵財得以

養募死力使為間諜盡知蕃夷情狀多致克捷二十年

間無西北之憂平西蜀復湖湘下嶺表克江南盡得東

南之地雖諸將之功實太祖馭將之力也以今將佐偏

裨其雄挺孰與李漢超其才略孰與姚内斌其鎮重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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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仁瑀其運籌決敵孰與韓令坤以陛下駕馭諸將

孰與太祖然而借之重權禄之顯秩賜之重賞其恩禮

已過先朝數等矣是陛下擇將不如太祖而恩禮則過

之適足以啟諸將之驕心而長姦臣之觖望假令收復

兩河迎還二聖陛下何以加之夫戰勝之兵勇智百倍

敗亡之卒沒世不復盖所以戰勝者氣也今之士不戰

而氣已索此天下之大憂也昔者六國之際秦人出兵

扵山東開關延敵六國之師皆逡巡不敢進然長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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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㢘頗猶䏻收拾餘燼北摧栗腹西抗强秦振刷磨淬

不自屈服是時秦人圍邯鄲梁王使新將軍如趙欲遂

帝秦而魯仲連慷慨流涕深以為不可非徒惜帝秦之

虚名惜夫天下之大勢有所不可也而議者乃謂宜尊

奉敵國不可一觸其意陛下何不以魯仲連抗秦之事

諭之然則何怪乎軍勢之未張也夫春秋何為作也為

天下無王而作也周衰天下不知有王陪臣竊國命家

臣僭大夫聖人有憂之作春秋以代王之賞罰書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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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王書天王者誅賞之大柄也書天子書王皆其常稱

也其曰天王則至大之稱天王與周官司服所稱天王

皆以嗣君之初君道未著人心未寧正危疑之機大姦

之所伺非常之時故大威武以防之稱天王者大威武

以防天下之時故曰非常也然則又書天子書王何也

曰春秋作王者威權喪矣大政大法諸侯擅而行之護

强恃衆迭相吞據是本末大弱之世名分大亂之時非

剛健大過之才若九二焉不足以震其弱非毒衆窮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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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役若唐太宗焉不足以戡其亂故仲尼扵春秋凡有

出扵王為之者皆書天王言扵斯時王之所為當大誅

賞不可循常道冀後世興王之知變也是時吳楚之君

皆鴟視虎踞僭號稱王諸蠻羣酋洊據中土如此則文

辭之告猶可治之也歟霸侯暴國迭相傾噬伯子之存

不䏻十數如此則誅賞之令猶可治之也歟故曰有用

我者吾其為東周乎東周僅存禮文而已非撥亂反正之

道也故春秋必書天王者正賞罰扵大亂之時也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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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王為但従諸侯之稱只書王者禮之常也其曰天子

者所謂至貴以親諸侯也莊王不書天王以其寵逆賊

之人不足以當至大之稱故去天字以重其譏重莊王

之譏則魯桓之罪彰矣春秋大逆外始扵州吁内始扵

魯桓聖人著其惡如此若曰世大亂則從惡者衆趨善

者鮮善若不予則是賞不足以有勸大姦大惡不加誅

則是罰不足以有懲賞罰不行而䏻興衰撥亂者無有

矣陛下臨御之初正春秋危疑之機稱天王以臨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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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大柄大權乃悉竊弄權臣之手太阿倒持收之良難

是陛下有春秋之亂而無春秋之賞罰則何以駕馭羣

䧺而平大亂也竊觀太祖太宗所以取天下其要在賞

罰二事而已當時賞則常薄刑則常嚴方澶淵之役李

繼隆有疾戰破敵之功但加開府階爾臣嘗恠真宗何

賞如是之薄也其深意以謂既殺敵將而不䏻破其衆

此將之可責也有將帥之寄而獨賞内臣不可以為後

世法此所以薄其賞一也又以自古宦者領兵未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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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亂如太宗朝内侍王繼恩出平蜀亂大有功止受宣

政使爾謹守先帝之法而不敢違此所以薄其賞二也

至馭之以刑則未嘗不嚴且如主將戰沒則降黜别將

如王繼勲者誅戮親兵如荆罕儒者威令如此嚴則人

皆死力求賞故太祖兵法罪在不赦而春秋兵法尤嚴

扵馭軍城濮之役楚師敗績則得臣死之書曰殺其大

夫得臣罪在得臣也鄢陵之役楚又敗績則子反死之

書曰殺其大夫公子側罪在子反也二子皆以失律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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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不逃重戮則見夷狄用兵其刑賞常嚴而中國常寬

此夷狄所以常得志成襄之後中國累累受制扵吳楚

者抑有由矣厥今軍勢未張而動見敗衂是有春秋之

亂而無春秋之賞罰臣故曰賞罰不足以振偷惰則是

大柄下移也如使大柄一移則陛下徒擁虚器而已何

怪乎播告不足以革狂悖也然臣愚不識狂悖者為誰

謂前日詆忤權臣者為狂悖乎謂左右便嬖為狂悖乎

謂前日詆忤者為狂悖則臣不敢奉詔如謂左右便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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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狂悖則陛下豈不䏻斷然而去之哉竊料陛下所不

䏻去之者則是推委權臣之弊也自古以推委臣下為

盛美然亦或以治或以亂漠髙祖推委羣傑則治至其

後推委王鳳王音至于王莽則亂光武推委二十八將

而取天下則治至其後推委后族至于董呂二袁則亂

魏委荀彧則治至委司馬則亂唐文皇駕馭英豪而取

天下則治至明皇推委李林甫楊國忠則亂初以推委

而天下治終以推委而天下亂何弊之然哉當推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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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超擢十人上從其九是九分之恩出扵下矣如此則

數年之間左右前後皆權臣之黨也若黜削十人上從

其九是九分之威出扵下矣如此則數年之間中外逺

近無敢忤權臣者以故忠義解體而上之勢孤矣前日

將相大臣放意誅戮寃及無辜陛下不得一舉手此豈

推委之弊邪明皇天寶之禍未大逺也此可不為寒心

哉厥今天下大體皆壊獨祖宗徳澤未泯人心未厭譬

羸病之人厭厭待盡獨氣血尚在爾如使人心一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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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氣血又將絶天下無復可言者矣而陛下以田畆未

安旱蝗害嵗為患則是生民失職人心將離氣血將絶

之時也謹按春秋灾異變見常與人相符灾異見扵上

則禍敗應扵下猶鐵炭之低昂見効可信者也凡春秋

書螽者傷旱蝗之害稼也然書螽凡九而哀公十數月

之間凡三書之甚之也甚之者疾其害民之甚也按是

時十三年之間而帥師伐某侵某取某戰于某比他公

為特甚干戈至此而糜爛其民矣生靈至此而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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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黄池之會夷狄之盟中原天下日趨扵亡矣乃復暴

興田賦民怨禍稔嵗大旱蝗人有艱食之苦聖人扵此

不一年而三書螽傷之也是知旱蝗之患實兵戈怨毒

之餘所由作也比年以来敵人横行干戈爛熳而不息

未嘗一年間不戰生民日委頓四夷日熾肆天下不知

有生之樂㡬年于此矣創痍之民肝腦塗地邱壠發掘

辜及朽骨胔腐血流者不知㡬億萬生靈之命陛下不

得而見也士卒死邊野之外婦哭其夫母哭其子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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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子抱負轊車望寃弔哀扵千里之外塗悲巷泣怨痛

徹天陛下不得而聞也陛下不見其所不見不聞其所

不聞驅萬死之地而卒無一毫之利積毀銷骨積怨傷

和隂沴作而灾疫興何怪乎田畆未安螽蝗之害嵗也

今者兩河淮甸赤地千里飛蝗蔽天公卿大臣熟視無

計而請為遣蝗之舉嗚呼正使蝗而可遣是移腹心之

疾而寘諸股肱不知他境之民何苦而加之哉臣聞天

禧中真宗以嵗旱蝗秋稼不稔慨然動念實慮政令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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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有爽天意因詔削茶鹽條禁之峻刻者以懲旱蝗之

變以今政令闕違豈惟茶鹽一二事而已臣知旱蝗為

害實天意大警陛下也而議者尚謂天灾流行由厯數

運會非政令失宜之咎嗚呼天下有善則歸諸巳天下

有禍則歸諸天此何聖賢之用心也願陛下少戢誅討

少息調發練兵實粟養吾鋭氣而全中國之力以銷旱

蝗之灾毋以精誠弗効而怠荒毋畏禍亂難戡而息志

以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無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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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為嫌而罷之則天下幸甚陛下中䇿臣以此又念伊

欲復親族奠疆埸清寇攘善風俗使百姓安業而亹亹

迓衡何修而可以臻此臣扵是見陛下真欲興衰撥亂

以起天下之病也竊觀陛下首懐父母兄弟之憂中念

迎親之使至此又以復親族為言是陛下痛念二聖鑾

輿暴露而未有迎復兩宮之䇿也夫漢髙祖所以還太

公扵椘軍豈獨侯生力哉臣嘗料髙帝有勝項王者五

以兵强力壯則楚不如漢以三傑為用則楚不如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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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馭諸將則椘不如漢以關中廩粟之富則楚不如漢

以關中形勢之重則椘不如漢五者皆項王所不如則

何苦而拘扵太公哉以今凋弊之餘無漢之兵力無漢

之三傑無漢之駕馭無漢之廩粟而又違逺上都棄去

兩河則又無關中之形勢而欲求親族之復雖使如侯

生千百輩往焉臣知其無䏻為也故臣謂欲復親族莫

若復兩河不得兩河則親族不可復今陛下以奠疆埸

為念是欲復兩河也兩河得失係天下輕重唐神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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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以一旅取天下而後世子孫不䏻以天下取河北

其難如此晉扵春秋為大嘗驅役諸侯至秦萃銳兵之

晉乃得韓遂折天下脊韓信聨齊有之故蒯通知漢椘

輕重在信宋武號英雄得蜀關中盡有故疆十分之八

然不䏻使一人渡河以窺邊是兩河之地王者不得則

不王霸者不得則不霸賊得之則天下不安臣故曰不

得兩河則親族不可得而復也咸平中真宗與王濟極

論邊事濟言蠢兹小國敢爾慿陵盖謀謨當位之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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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昔人之比且國家所恃獨一河耳此誠急賢之秋不

然臣懼北戎飲馬扵河渚矣嗚呼濟之言誠切中今日

之病臣謂欲復親族而收兩河亦誠陛下急賢之秋當

以濟言為監也然當今最大患者親族之未復疆埸之

未奠寇攘之未清而臣愚所最患者風俗之敗壊也風

俗天下之筋絡也譬人之身所恃以維持氣血者唯筋

絡耳風俗一敗則筋絡又絶矣漢唐之亡其弊皆風俗

之先壊也故臣嘗論東漢之亡與李唐大略相似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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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季閹童亂政毒被生靈豪傑據郡而起天下遂裂為

三國唐末宦者蠧扵内藩鎮潰扵外天下遂磔為五代

然三國之士其好惡去就尚有可觀雖天厭漢徳而劉

氏猶擁虚器亦卒以禪代終五季之亂其臣皆兇狠頑

鄙戕賊君親專為梟雄豈天扵東漢之季獨多君子而

唐末専為小人哉誠風俗染激然也中原亂亡自古更

迭亦天下常事盖未有不亡之國然當其時有推變扵

天而言者有以人事前知而言者有握節以死者有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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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而死者有憤國破亡猶奮不顧并家族破滅者亦

有知㡬之士掛冠而去之不蹈其禍者我國家涵養天

下之久士大夫受君父之賜亦甚久一朝國家有難自

公卿劒履間以及下之百執事凡㡬人自王畿以達四

方郡邑有位凡㡬人前知而言者為誰死名節死社稷

者為誰破家狥國者為誰知㡬而掛冠者為誰推變扵

天而知其將亡者又復誰也方晉南渡士流尚有聚于

新亭傷國之衰對江山而下泣者周之東遷尚有不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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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緯而憂宗國之殞者以今兩宮播越則非直東遷之

辱也而陛下倉皇逺狩則非直南渡之迫也誰復有泣

對江山而憂宗周之殞者哉自晉風俗之壊而海内横

潰生靈魚肉甫二百餘載以晉監今其禍可勝言哉昔

田横一豪士恥北面臣漢遂自殺從者五百餘人皆死

之無一人降漢者諸葛誕魏室一叛臣及其既敗所養

死士三百人就戮皆曰為諸葛公死無憾今之士大夫

蒙國厚恩何啻齊卒之受恩扵田横死士就養扵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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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而忍恥含垢視君父之僇辱甘心焉嗚呼縱不愧田

横之客又獨不愧諸葛之奴邪臣故曰今之最大患者

風俗之敗壊也風俗一敗則筋絡又將絶矣願陛下以

春秋為戒而謹持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不以草茅

為嫌而罷之則天下幸甚雖然陛下䇿臣等數十條皆

當今之大弊臣既已極言之而聖䇿尚謂子大夫涉艱

險以副詳延誠亦勤矣其必有至言欲為朕陳者其悉

言之無隐若乃矜空文而無補扵實咎既往而無益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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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者非朕之所欲聞也其以朕所未聞而切扵時者言

之朕將親覽焉臣又見陛下真有意求苦口之言以救

天下之病也然臣觀陛下求苦口之言雖若甚切而在

廷之士必不敢盡言無諱何也臣聞鵲巢覆而鳳不至

直士受禍則忠臣杜口往者從東南来道路籍籍皆謂

陛下即位以来不旬月之間戮直言者三有是乎豈道

路之妄議乎儻如所言則傷威損徳為害不淺謹按春

秋陳殺其大夫洩冶説者謂洩冶以直諫被誅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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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是時盖宣公九年也而十年有徵舒之禍十一年而

楚子入陳不三年之間而陳國大亂嗚呼戮直言之禍

而至扵此然而洩冶被誅權不在陳靈而在徵舒前日

議士被誅權不在陛下而在左右専殺之禍春秋大惡

而況専殺直士惡又甚矣此楚子入陳所以得藉口而

討徴舒則敵人乗隙將以假討惡為名而躡入陳之軌

矣臣是以卜在廷之士必不敢盡言無諱也然而臣猶

敢區區竭愚者竊自惟念陛下詔臣等無矜空言而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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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則陛下知前日濫誅為過而改之是陛下樂聞其

過矣臣而不言是負陛下使臣言不從則陛下負臣抑

臣嘗聞太平興國中有布衣皂囊獻書者其辭狂妄太

宗覽之弗罪因謂宰相曰比降詔書許言事故雖狂悖

亦不加罪至淳化中武程上疏狂瞽李昉請加黜削以

懲之太宗責曰曷嘗以言罪人哉嗚呼太宗樂聞直言

如此而大臣尚請黜敢言之士幸而太宗不從如使太

宗不樂直言而李昉之請得入焉則武程者爼上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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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臣累千萬言則其罪過扵皂囊之書以臣疎賤則甚

扵武程而有狂瞽之論使陛下樂聞讜言尚患見忌借

使人主一惡直言大臣如昉者又從而媒糵之則臣言

亦危矣幸陛下以祖宗為念而擴太宗納諫之量大臣

體陛下之意而無李昉惡直言之心則畏避而不敢言

者亦臣所竊恥也臣故曰願陛下以春秋為戒而謹持

之以祖宗為監而力行之無以草茅為嫌而罷之則天

下幸甚臣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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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張浚上言曰臣自建康抵江州境凡二十日所厯

兩州六縣莫不累經殘破滿目蕭然斷椽破瓦狼藉于

道父老知朝廷命大臣出使扶攜逺迓感嘆咨嗟臣每

見則羞愧汗顔身無所措因念今日之事皆因風教敗

亡淳朴凋喪侈靡太甚天實惡之其勢非一大改革使

上下内外反本還淳去華就實熙熙然復見堯舜三代

之遺俗治道未易成也臣既念之深則求其所以致此

之䇿竊以謂若欲撥亂反正以力拯其弊此事特在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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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明教化而以身率之扵前嚴刑罰而以政繩之扵後

日積一日治或可圖陛下躬厯險阻累試艱難身率之

教宜優為之惟刑罰一事臣始備員二府日固願陛下

赫然大明黜陟一洗而丕變之顧以時方多故人心未

定驟而更革不易服從臣雖受陛下眷知之深而徳望

威名亦未聞于天下區區改作適取怨尤臣所以輕捨

朝夕奉承之恩冒犯艱險可虞之地其意誠欲為陛下

稍强兵勢先定國本異時果䏻建立尺寸之功陛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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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不可用而尚加使令則犬馬之力深欲有為扵後

日也然則當今所急務在扵陛下身率之更加勉强以

行之而已臣願陛下早暮見天無忘誠禱思天下之所

以困窮生民之所以塗炭而自反自咎身任其責衣服

之尚有鮮美者去之飲食之尚有豐肥者止之文采之

可以亂目者屏之讒佞之可以惑耳者逺之淡然漢然

與道為一茍言之非有益扵天下生靈者弗聽也茍思

之非有利扵天下生靈者弗及也以此而化家人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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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化天下積久而行之則可以動天下可以格人自近

及逺自内及外民雖至愚豈不感格至扵兵革之事雖

陛下所當留意要之兵本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凡

所以救亂止難難止則已非陛下中心所樂而深好之

也所當急務者特在扵明教化耳自古帝王所以致治

莫不深明此理臣仰惟陛下英睿之質仁勇之資必䏻

坐進此道臣扵陛下分則君臣情則父子故雖逺去天

威而區區愛君之心朝夕思有以自效臣言蕪陋惟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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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裁赦

浚又奏時政七弊曰臣幸䝉陛下不以臣愚不肖置諸

宰輔顧慙駑下不足以奉承徳意伏自惟念君臣相與

莫過于誠一毫欺妄乖戾所生臣區區中懐淺陋之見

為日久矣儻畏縮隐黙終不以言豈惟上負陛下亦非

所以格天心召和氣也是用齋沐洗心百拜以獻惟明

主詳酌而行焉臣竊惟方今政事施設數年以来更張

非一夙夜以思多所未曉臣謹條列其大者用備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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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觀僭越之罪不可以逃臣嘗謂人主之職専在論相

古之賢君留意于此殆不茍然考其素履詢之國人幸

而得之遂足以濟一代之用如成湯之扵伊尹髙宗之

於傅説文王之扵太公彼其精神會遇黙運扵一堂之

上而中和之氣洋洋乎敷洽于宇宙矣後世創業中興

之君如漢髙祖世祖唐太宗最可稱者當時風雲相際

附翼之臣亦莫不始終展竭各效所長豈無傷功害䏻

之人隂肆間隙二三主者終不以是而疑棄之知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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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用之專也陛下踐阼九年于兹矣所倚以為腹心共

斷天下之事者果有之乎所藉以振飭紀綱輔成一代

之法者果有之乎為陛下牧養小民而久任其職者誰

歟為陛下經理財用而首尾其事者誰歟然則國勢安

得而不衰治功安得而興起也所幸陛下神聖之資長

扵駕御二三將帥任用不惑不以人言而遽廢不以一

敗而遂黜故雖中庸之人各䏻盡力軍政可備使令不

然臣未見宗廟血食之所矣此臣之所以未曉者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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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自昔人君之命相也莫不相與講論天下之大計

與夫修徳立政之舉次第而施為故日積月累成效可

冀譬諸為室先廣基址次定規模付諸匠者以責其成

一有不合安可輕委臣竊惟自建炎以来陛下選用大

臣未知責以何事大臣之進説扵陛下亦未知何以奉

詔臣但見夫一相之入親舊之間不問賢否例叨要職

而讎隙之人率多廢棄又見夫臺諫排撃多自堂除大

臣因之遂為進退而陛下所以攘冦敵圗中興求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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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度理財用治軍政則漠然皆不及之朝廷聚訟殆

止私意耳此臣之所未曉者二也臣竊考祖宗崇設臺

諫之意將以輔治非以擾治也慮夫四方萬里之逺人

才之善惡官吏之䏻否民情之利便廟堂不能盡見而

周知臺諫得以風聞而論列臣故曰將以輔治非以擾

治也至扵不幸而大臣之選非其人又得以力争明辯

于前盖非懐姦觀望伺候主意而收拾細故于其後也

臣請復借築室以喻之主人扵此將營大室固必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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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者授以成規凡運斤之徒得以旁招梁棟之材得以

選用亦必有監視之人焉以警偷惰繩不法俾匠者得

以成其功大匠譬諸宰相也監視之人譬諸臺諫也今

匠者求人擇材次第施設而監視者在傍纖悉指數謂

某人為不可用某材為非所宜自朝及夕紛争不已則

匠雖智巧而亦縮手不䏻為矣曷亦各守其職而務存

大體姑責其成與不成乎故謂匠為不䏻立廢之可也

使匠營室而俾監視者一二細擿不可也不然空為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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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徒費嵗月室何由成為主人者既不䏻成大廈風雨

之所淩逼烈日之所觸犯而終不知監視者為非焉方

且輟食興嘆謂匠無人不省其任之不専而聽之惑也

人情失扵斷大而樂扵聞小每每如此今臺諫之間事

或類焉此臣之所未曉者三也臣竊惟仁宗皇帝之時

風俗忠厚事皆可法當時臣寮廷論大臣者所言雖行

旋亦補外所以隆體貌崇教化防邪僻破朋黨也使言

事之人復居要職大臣疑似之過何自而明夫惟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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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乃顯著公議既分復加召用其用意深矣比年以来

為中丞為諫議多以詆毁大臣而得之好進之徒姦巧

百出或隂肆揣摩或公為反復士風薄惡莫此為甚甚

者伺候人主之意隂結内臣之私榻前之語往往預聞

觀勢乗時以快宿忿時有異同則使人導意謂不如是

無以解主上之疑大臣之黨有聞望者則必先求細故

而厯詆之使無敢議其私焉外示不畏强禦之名内懐

力圖進取之計其扵人主治道了不相干此臣之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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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者四也古者設官分職凡以為民夫人主以一身而

臨蒞天下捨百姓其何以有為哉監司守宰奉行人主

徳意而推之以及民者也治兵之官所以救民之難理

財之官所以息民之力事雖不同實皆加恵元元耳祖

宗時郎曹之選非累歴親民有所不授自臺閣而出為

貳守者十常七八盖使之更歴世故諳曉民情養成其

材以備任用是以内外均一百姓蒙福至扵執政之除

則又重其事為郡守監司為沿邊轉運使為二路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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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三司副使正使然後預簽書樞宻之選今則不然事

口語者可致言官弄文采者偕陞館職日進月遷驟竊

要位一居朝列視州縣為冗官故有為大臣而不知民

情之休戚財用之盈虚以至軍政之始末者有為侍從

而不知州縣政事所宜施行者況責之以天下之大計

哉或十百為朋更相汲引繼䖏華要不啻手拾彼為州

縣之官者自視流落不復有寸進之望因循茍且民受

其苦此臣之所未曉者五也當熈豐之前天下未嘗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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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人材某時政事也盖祖宗盛時君臣立政惟以利

民是則行之非則更之而已自是而後公道不明假借

名號以行其私黜陟用捨更為進退人材隨時各立門

户非為國家計也夫天下之事要當惟其是而已何必

曰此熙豐之失此元祐之得此紹聖之非取此去彼以

彰先朝之未至乎此臣之所未曉者六也舜之罪也殛

鯀其舉也用禹古之聖人示天下以至公未嘗容私意

于其間也今舊出蔡京王黼之門者不問賢否一切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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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京黼秉政踰二十年天下士夫將何所適而可乎至

扵元祐子孫則一切任用夫以其賢徳之後物色而奬

借之則可也謂其為元祐之家槩蒙進任此何理耶昔

者有大功徳于天下莫若堯舜禹湯未聞後世人君必

求其子孫盡錄之也此臣之所未曉者七也臣愚無識

知誤䝉陛下知遇每思慮所及必欲盡言無隐念臣而

不以告陛下誰為陛下力陳者惟是所學淺陋所見迂

僻臣不敢自逃其罪惟陛下裁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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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間中書舍人季陵入對言事有可深慮者四尚可

恃者一大駕未有駐蹕之地賢人皆無經世之心兵柄

分而將不和政權去而主益弱所恃以僅存者人心未

厭而已前年議渡江人以為可朝廷以為不可故諱言

南渡而降詔回鑾去年議幸蜀人以為不可朝廷以為

可故弛備江淮經營關陕以今觀之孰得孰失維揚之

變朝廷不及知而功歸宦寺錢塘之變朝廷不能救而

功歸將帥是致此曹有輕朝士之心黄潛善好自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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䏻用人呂頤浩知使䏻不知任賢自張慤許景衡飲恨

而死凡知㡬自重者往往卷懐退縮今天下不可謂無

兵劉光世韓世忠張俊各招亡命以張軍勢各効小勞

以報主恩然勝不相遜敗不相救大敵一至人自為謀

耳周望在浙西人䏻言之張浚在陕右無敢言者夫軍

事恐失機會便宜可也乃若自降詔書得無竊命之嫌

邪官吏責以辦事便宜可也乃若安置從臣得無忌器

之嫌邪以至賜姓氏改寺額此皆傷扵太專臣恐自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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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不知有陛下矣惟祖宗徳澤在人心未忘所望以

中興者此耳陛下宜有以結之今欲薄斂以裕民財而

用度方闕輕徭以紓民力而師旅方興罪己之詔屢降

憂民之言屢聞丁寧切至終莫之信臣謂動民以行不

以言陛下爵當賢禄當功刑當罪施設注措無不當理

天下不心服者未之有也

湖州通判張燾上書略曰人主戡定禍亂未有不本扵

至誠而䏻有濟者陛下踐阼以来號令之發未足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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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政事之施未足以慰人望豈非在我之誠有未修

乎天下治亂在君子小人用舍而已小人之黨日勝則

君子之類日退將何以弭亂而圖治

紹興初監察御史劉一止上言陛下憫宿蠧未除頺綱

未振民困財竭故置司講究然未聞有所施行得無有

以疑似之説欺陛下曰如此將失人心夫所謂失人心

者必刑政之苛賦役之多好惡之不公賞罰之不明若

皆無是則所失者小人之心耳何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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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秦檜請置修政局一止又言宣王内修政事修其外

攘之政而已今之所修特簿書獄訟官吏遷降土木營

建之務未見所當急也又謂人材進用太遽仕者或不

由銓選朝士入而不出外官雖有異䏻不見召用非軍

事而起復皆倖門不塞之故請選近臣曉財利者倣劉

晏法瀕江置司以制國用鄉村置義倉以備水旱增重

監司之選後多採用其言

吏部侍郎綦崇禮上奏曰臣嘗觀周宣王之小雅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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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則曰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扵吉日則

曰䏻慎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然則中興之效本

扵修政事而政事之修亦在夫小大之臣無不自盡而

已今朝廷播遷庶事草創外備彊敵内鋤羣盜日不暇

給而百司庶府小大之臣類多茍且偷安不務舉職姑

息胥吏闊略細務累資養譽猶襲承平之弊其間亦有

孜孜奉公疚心職事者則衆必非笑指以為迂至摘其

事而靳之曰了得其事便足以勝夷狄否臣切怪之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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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大體輔弼大臣任之所謂百司庶府之臣知治其

一官一職而已夫使一官一職而皆治焉則事將無所

不治傳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為將及焉彼憂

之誠是也盍亦圗其所憂而效扵上歟儻無所陳其智

謀以裨國論之萬一乃徒私憂過計空言廢實亦奚救

扵危亂哉今不及其暇時修起庶政顧以細務為不足

省則大事亦將委靡而紀綱弛矣紀綱既弛而欲駕馭

豪傑以興衰撥亂不亦難乎臣愚欲望聖斷深察兹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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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飭百執事之臣各揚其職無以空言憂國而妨實務

庶㡬細大畢舉紀律設張則内治外攘無所不可矣

崇禮遷兵部侍郎又上奏曰臣聞為天下者審夫議論

規橅所存而已規橅者國家所恃以立議論者規橅所

待而定議論定則規橅立規橅立而國家之勢成矣議

論不定則規橅不立規橅不立而國家之勢危矣夫規

橅議論尤急扵天下多事之際議論定則成不定則敗

規橅立則存不立則亡此成敗存亡之機也仰惟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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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紹大綂適當冦敵搏噬盜賊慿凌之時凡所為議論

規橅有未能定今八年之久天下之變至此已極戎狄

之要雖未可得而其情已見盜賊之暴雖未盡平而其

勢已蹙事固有失之扵始收之扵終其在今日收終之

時也故臣愚竊以為今日之議論規橅宜不出三者恢

復中原以成再造之功上也因所有之地而疆理之中

也茍目前之安而無所為下也語其上則今之力誠未

可為守其下則吾之勢不可復立惟度時量力就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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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為之中者既成則其上可馴而致茍止扵下則雖志

扵中者有不可得矣臣愚欲望陛下發自聖志明詔大

臣無取言髙以害實治毋偷茍安以玩嵗月議論審其

可用規橅定其適中以此立政事以此任人材以此責

功效如是而期月之間治功不成未之見也

權知渠州虞允文召對上言曰臣聞聖人與天同功天

不變其道而萬物化聖人不變其道而萬民順天非有

心扵化物也物化扵一氣之周流聖人非有心扵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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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民順扵一徳之終始盖不變則常常則久久則安自

然之理也古之聖人圗回天下持心以一慮治以終不

忽其所可輕不矜其所已得御其情以求可慎之事因

其事以防或縦之情亹亹繹繹純而不已其在書曰終

始惟一時乃日新夫徳至扵日新而不變者以其一也

有萬之衆尚有不順其治哉恭惟陛下得一之妙見扵

始終日用之際臣請有以明之撥亂反正既得天矣而

不忘扵寅畏觧嬈除苛既安民矣而不忘扵焦勞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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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事既法祖宗矣而不忘扵繼述三十餘年之間勤扵

己而佚扵人儉扵國而豐扵天下凡務損以自克之道

無不用其至薄海内外孰不歸仁嗚呼盛哉然而天下

之事一日而萬變天下之人一心而百偽變則有害正

之基偽則有亂真之漸安危治忽所由分也故虞舜之

惟㡬商湯之慎終周成王之持盈其保治之術汲汲如

此臣愚欲望陛下堅守常道益懐永圗凡一慮之萌一

事之作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則君徳不二治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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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億萬年之洪業永永無窮矣臣不勝犬馬愛君之誠

惟陛下留神省察

中書舍人周麟之論賞罰名實狀曰臣聞自古中興之

君惟漢宣帝為得治道之要史臣稱之曰孝宣之治信

賞必罰綜核名實嗚呼斯言盡之矣仰惟皇帝陛下以

英叡之姿系隆景祚躬履多難式遏宼略事同乎創業

校飾百度濟登至平功兼乎守成盛徳丕烈固已超出

百王上矣而臣猶區區以宣帝為言者以陛下方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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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斷剗除宿弊用更化于四方施之扵今莫此為急信

賞必罰則公道舉綜核名實則真賢興二者國家之先

務雖堯舜三代之治不外是而宣帝能用之以救弊願

陛下取法焉若夫雜霸術尚刑名此則宣帝之失臣不

敢為陛下道

髙宗時御史中丞許景衡上奏曰臣自蒙誤恩備位執

法閲日滋久了無建明不獨智慮短淺言辭澀訥之故

亦以陛下方圖東幸纖悉措置上關宸慮竊謂與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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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黷寧負不敏之罪今者駐蹕淮甸上下安寧此正

講明治道興滯補廢之時也故不揆迂愚輙以見聞昧

死上獻庶㡬有補聖政之萬一臣竊觀方今人材未備

而政事不立法度未修而宿弊尚存浮費不節而國用

空虛賦役煩重而民力困弊命令不行而事多壅滯賞

罰未明而人無懲勸賊盜繼作而吏民被害邊境危急

而武備弗嚴姦贓未逐而貪暴滋多公議未伸而親黨

害政凡此十事之利病實繫國家之安危安危所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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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難測以陛下之神武英斷必䏻成中興之業以陛下

之誠心孝友必䏻迎二聖之歸其事雖曰多端其要不

過十者而已惟是十事之利其講之則不可不熟十事

之害其去之則不可不速講之熟則是非明白去之速

則立見治効欲望睿旨下三省樞宻院公共討論修復

祖宗之成憲稽㕘士夫之公議下從民欲上取聖裁于

以致中國之安榮于以釋異域之憂鬱在陛下果斷力

行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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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初至行在上本政論曰臣竊以朝廷天下之本也

政事法度扵是乎出故中書進擬門下審駁尚書奉行

所以宣布天子之命令使四方禀承焉政出扵一則朝

廷尊而天下安政出扵二三則朝廷卑而天下危天下

之安危係扵朝廷之尊卑而朝廷之尊卑係扵宰輔之

賢否與夫人主聽任之重輕其可忽乎唐至文宗之朝

可謂衰弱矣武宗既立得一李徳裕相之而威令遂振

何哉徳裕知所本故也其初為相即上言曰宰輔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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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當亟廢罷至天下之政則不可不歸中書武宗聽之

號令紀綱咸自已出故䏻削平僭偽號為中興然則扵

艱難多事之秋所以出政者尤不可以不一也自崇觀

以来政出多門閹宦恩倖女謁皆得以干預朝政所謂

宰輔者保身固寵不敢以為言遂失其職法度廢弛馴

致靖康之禍非一朝一夕之積也臣愚誠願陛下深思

天下安危之本察徳裕之言而法武宗之任人監崇觀

之失以刷靖康之大耻宗社生靈不勝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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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上治道劄子曰臣嘗謂帝王者神民萬物之主也

以一身而寄天下之上所恃者衆心之所戴也歴考自

古興衰撥亂之君未有不因乎人心而䏻有為者盖觀

人心之所與則知天命之所歸故金人之盛强或不足

畏盜賊之猖獗或不足憂中原之竊據或不足慮關陕

之捷奏或不足喜臣願陛下凡所舉措務合人心而已

今移蹕之初扶攜之民歸往如市海内顒顒皆託命扵

陛下士民傾属以觀聖化之行則今日之所施為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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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汲汲乎昔梁襄王問扵孟子曰天下惡乎定對曰定

于一孰能一之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孰能與之曰

天下莫不與也又曰不行王政爾茍行王政四海之内

皆引領而望之欲以為君夫豈在山河之固甲兵之利

土地之廣哉臣願陛下克己恭勤隆道徳扵上大臣守

法奉公肅紀綱扵下明賞罰辨邪正懲汙偽之黨以砥

礪名節去姦贓之吏以恵養小民容受直言駕馭英傑

如是而人心不歸海内不服未之前聞也惟陛下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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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察

著作郎張嵲出為福建路轉運判官上疏略曰古之人

君其患有二不在扵拒諫在納諫而不䏻用不在扵不

知天下利害在知而不以為意陛下渡江十年矣外有

勍敵之國内有驕悍之兵下有窮困無聊之民進言者

多矣今皆以為陳腐而别取新竒之説任事者衆矣今

皆習是以為當然而更為迂濶之事此近扵納諫而不

知用知利害而不知恤也為今之計朝斯夕斯非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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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務數年之後庶其有濟國之所惡者莫大扵朋黨

今一宰相用凡其所與者不擇賢否而盡用之一宰相去

凡其所與者不擇賢否而盡逐之宜其朋黨之寖成也

右司諫潘良貴上奏曰臣嘗謂自古一治一亂不可為

常由堯舜迄于五代三千二百九十餘年其間所以治

者無他君臣協心各相戒飭凡所施為合扵大公至正

之道而已所以亂者無他君臣異志皆務因循凡所施

為悖扵大公至正之道而已仰惟祖宗之有天下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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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市不易肆天意人心不約自歸當時制為法度立

為紀綱非益扵國非利扵民有所弗措是以海内廓廓

無事百有餘年承平既久姦臣擅權肆為蔽欺率意改

作祖宗紀綱法度廢壊殆盡遂繼之以大亂陛下紹承

大業扵艱難之際焦心勞思欲恢復中原迎還二聖九

年于兹矣然而治道殊未有以稱聖意者臣謂大公至

正之道尚塞而未行也夫祖宗順此道而治其後逆此

道而亂今不欲治安如祖宗時則已如必欲之可不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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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業業朝夕唯此道之是念乎臣願陛下静澄其心思

祖宗創業之難念父兄逺狩之久憫生靈常懐塗炭之

苦憤土地日有侵削之憂凡下一令行一事必先以此

四者為念然後發之扵政詔大臣同心協力勿以一毫

私意曲狥人情斷自今日其已往者漸以公正之道更

革之其方来者力以公正之道固守之如四時之有信

如金石之不移則天下庶乎有休息之期也如其不然

臣恐萬事寖以大壊雖無敵國外患而中國自弊矣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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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留神察焉

 

 

 

 

 

 

 歴代名臣奏議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