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一百三十三
明 楊士竒等 撰
用人
宋仁宗時歐陽脩舉米光濬状曰右臣伏自準勅計置
河東沿邉粮草所過州軍遍見文武官吏不少其間臨
民治軍可稱邉任者絶難得人伏見西頭供奉官閤門
祗候岢嵐軍使米光濬年四十餘世家代州熟知本路
邊事出於将種練習兵機兼有膽勇會弓馬自到岢嵐
二年處置皆合事宜昨代州寧化各為守将非才引惹
北人争侵疆界惟岢嵐草城川正當北界要害之地去
年北人來侵疆界光濬應機拒守故獨岢嵐得不侵却
土地亦不張皇臣自過本軍體問軍民備得其實伏覩
近降宣命指揮差李偉替令赴闕切以邉鄙常患難材
茍得其人豈宜屢易兼自有移替宣命軍民竝各衆状
舉留其米光濬臣今同罪保舉再任岢嵐如再任後犯
入已賍及邊防軍政但有一事敗悮竝甘連坐具状奏
聞伏候勅㫖
又状曰右臣近曽同罪奉舉西頭供奉官閤門祗候米
光濬再任岢嵐軍使竊知朝廷為光濬病患曽加體量
臣昨任岢嵐親見光濬絶無病状體問得去年偶因飲
酒暫曽不安竊縁本人有心力會弓馬諳熟邉事善撫
軍民況岢嵐當草城川一路地形平坦與北冦止隔界
壕不比代州尚有險固捍禦控扼尤藉得人臣嘗見朝
廷選擇邉将比及於武臣中求得一人常患難得而任
使俟其知次第亦須年嵗之間其米光濬於武臣中不
易多得在岢嵐既乆又已知次第其人既不病患又無
過犯料其替去别得差遣必與今任輕重一般與其移
易往來不若責之久任況知光濬亦累曽乞替臣今所
舉非狥光濬之私盖為邉防之計其米光濬伏望聖慈
特加奨擢與優轉一官且令再任以防緩急可以使喚
如朝廷遷官及再任後犯入已賍及邉事有所敗悮臣
並甘同罪
慶厯三年修又論王舉正范仲淹等劄子曰臣伏見朝
廷擢用韓琦范仲淹為樞宻副使萬口懽呼皆謂陛下
得人矣然韓琦禀性忠鯁遇事不避若在樞府必能舉
職不須更藉仲淹如仲淹者素有大材天下之人皆許
其有宰輔之業外議皆謂在朝之臣忌仲淹材名者甚
衆陛下既能不惑衆説出於獨斷而用之是深知其用
矣可惜不令大用盖樞府只掌兵戎中書乃是天下根
本萬事無不縂治伏望陛下且令韓琦佐樞府移仲淹
於中書使得參預大政況今參知政事王舉正最號不
才久居柄用柔懦不能曉事緘黙無所建明且可罷之
以避賢路或未欲罷亦可且令與仲淹對換當今四方
多事二虜交侵正是急於用人之際凡不堪大用者去
之乃叶天下公論不必待其作過亦不須俟其自退也
況若令與仲淹對換則於舉正不離兩府全無所損伏
望陛下思國家安危大計不必顧惜不材之人使妨占
賢路如允臣所請即乞留中特出聖斷指揮或尚未欲
施行即乞降付中書令舉正自量材業優劣何如仲淹
若實不如即須自求引避以副中外公議
修乞力拒浮議終責任范仲淹等上奏曰臣伏聞范仲
淹富弼等自被手詔之後己有條陳事件必須裁擇施
行臣聞自古帝王致治須待同心叶力之人相與維持
而君臣相得之難謂之千載一遇今仲淹等遇陛下聖
明可謂難逢之㑹陛下有仲淹等亦可謂難得之臣陛
下既已傾心待之仲淹等亦又各盡心思報上下如此
臣謂事無不濟但顧行之如何爾況仲淹富弼是陛下
特岀聖意自選之人初用之時天下已皆相賀然猶竊
謂陛下既能選之未知用之如何爾及見近日特開天
章從容訪問親寫手詔督責丁寧然後中外喧然既驚
且喜此二盛事固以朝報京師暮𫝊四海皆謂自來未
曽如此責任大臣天下之人延首拭目以看陛下用此
二人欲作何事此二人所報陛下果有何能是陛下得
失在此一舉生民休戚繫此一時以此而言則仲淹等
不可不盡心展效陛下不宜不力主而行使上不玷知
人之明下不失四海之望臣非不知陛下専心鋭志必
不自怠而中外大臣且憂國同心不必相忌而沮難然
臣所慮者仲淹等所言必須先絶僥倖因循姑息之事
方能救數世之積弊如此等事皆外招小人之怨怒不
免浮議之紛紜而奸邪未去之人亦須時有䜛沮若稍
聼之則事不成矣臣謂當此事初尤須上下叶力凡小
人怨怒仲淹等自以身當浮議奸䜛陛下亦須力拒待
其乆而漸定自可日見成功伏望聖慈留意終成之則
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
四年修又論鄭戩不可為四路招討上奏曰臣伏覩勅
除鄭戩知永興軍兼陜西都部管自聞此命外之議論
皆以為非在臣思之實亦未便竊以兵之勝負全由處
置如何臣見用兵以來累次更改或四路置都部管或
分而各領一方乍合乍離各有利害唯夏竦往年所任
鄭戩今日之權失䇿最多請試條列臣聞古之善用将
者先問能将幾何今而不復問戩能将幾何直以闗中
數十州之廣蕃漢數十萬之兵沿邊二三千里之事盡
以委之此其失者一也或曰戩雖名都部管而諸将自
各有将又其大事不令専制而必禀朝廷假如邉将有
大事先禀於戩又禀於朝廷朝廷議定下戩戩始下於
沿邉只此一端自可敗事其失二也今大事戩既不専
若小事一一問戩則四路去永興皆數百里其寨柵逺
者千餘里使戩一一處分合宜尚有遲緩之失萬一耳
目不及處置失宜則為害不細其失三也若大小事都
不由戩而但使帯其權豈有數十州之廣數十萬之兵
二三千里之邉事作一虗名使為無權之大将若知戩
可用則推心用之若知不可用則善罷之豈可盡關中
之大設為虗名而以不誠待人其失四也今都部管名
統四路而諸将事無大小不禀可行則四路偏裨各見
其将不由都帥則上下相效皆欲自専其失五也今都
部管是大将反不得節制四路而逐路是都帥部将却
得專制一方則委任之意大小乖殊軍法難行名體不
順其失六也若知戩果不可大用但不敢直罷其職則
是大臣顧人情避已怨如此作事何以弭息人言其失
七也料朝廷忽有此命必因韓琦等近自西來有此擘
畫𤦺等身在邉陲曽為将帥豈可如此失計臣今欲乞
令兩府之臣明議四路不當置都部管利害其鄭戩既
不可内居永興而遥制四路則乞落其虗名只令坐鎮
長安撫民臨政以為關中之重其任所繫亦大而使四
路各責其将則事體皆順處置合宜
修又論三司判官擇人之利劄子曰臣伏見近差薛紳
為轉運使紳是三司判官資例合作轉運使然外人議
論未允者若以昔日差人更有不如紳者亦不足惟盖
見朝廷近更新制不次用人凡舊轉運使稍不材者悉
令換易忽見却用薛紳所以人言未允昨來京東用沈
邈替却晁宗簡今用薛紳又更不及宗簡此臣之所以
未喻也平時無事公私上下從容吏無大小奉法守常
而已所以齪齪㢘謹不為大過雖庸暗繆懦者皆可茍
祿偷安而朝廷可以不擇賢愚一例差撥官雖漸濫猶
未敗悮今天下事勢豈比嚮時盜賊縱横而州郡無僃
公私困乏而用度轉多賦役繁興而人户凋耗雖有出
人之方尚恐不能了事豈可尚循舊例依次用人然臣
竊思方今中外差除未肯脱去舊例如紳之軰謂其已
作省判須令作轉運則弊在差省判之時不早慎擇也
夫前已濫者不能驟去後來者又不擇之永無澄清之
時矣臣今欲乞詳定差省判之法每遇闕人或令本省
使副自舉或朝廷先擇舉主令舉主擇人但重其保任
同罪之法而不必限其資序如此則省判得人省判得
人則将來有好轉運使有好轉運使則逐路澄清民紓
用足以此而言擇得一省判為數十州民之福其利甚
大夫得人為利甚大則失人為害亦大矣伏望聖慈留
意裁擇
修改右正言論轉運所按吏不必更令提刑體量上䟽
曰臣近見淮南按察使邵飾奏為體量知潤州席平為
政不治及不教閱兵士等朝廷以飾為未足信又下提
刑司再行體量臣竊以轉運提刑俱領按察然朝廷寄
任重者為轉運其次乃提刑爾今寄任重者言事反不
信又質於其次者而決疑臣不知邵飾果是才與不才
可信與不可信如不才不可信則又何疑然又不知為
提刑者其才與飾優劣如何若才過於飾尚可取萬一
不才於飾見事相背却言席平為才邵飾合得㒺上之
罪矣若反以罪飾臣料朝廷必不肯行若捨飾與席平
俱不問則善惡不辨是非不分況席平曽作臺官立朝
無状只令制勘亦不能了尋御史中丞以不才奏罷朝
廷兩府而誰不識乎其才與不才人人盡知何必更令
提刑體量然後為定今外議皆言執政大臣託以審謹
為名其實不肯生事而當怨須待言事者再三陳状使
被黜者知大臣廹於言者不得已而行只圗怨不歸已
茍誠如此豈有念民疾苦澄清官吏之意哉若無此意
是好疑不決則尤是朝廷任人之失自去年以為轉運
使不察官吏特出詔書加以使名責其按察今按察使
依禀詔書舉其本職又却疑而不聼今後朝廷命令誰
肯信之凡任人之道要在不疑寧可艱難於擇人不可
輕任而不信若無賢不肖一例疑之則人各心闌誰肯
辦事今邵飾言一不才顯者所貴朝廷肯行然後部下
振竦官吏畏服今反為朝廷不信却委别人則飾之使
威誰肯信服飾亦慙見其下今後見事不若不為不獨
邵飾一人臣竊聞諸處多有按察官吏皆為朝廷不行
人各嗟慙以謂任以事權反加沮惑朝廷之意不可諭
也伏望聖慈特勅其邵飾所奏特與施行今後按察使
奏人如不才老病灼然不疑者不必更委别官示以不
信所貴不失任人之道而令臣下盡心
嘉祐元年修為翰林學士論用人之要在先察毁譽之
人奏曰臣伏覩近降制書除賈昌朝為樞密使旬日以
來中外人情莫不疑懼搢紳公議漸以沸騰盖縁昌朝
禀性回邪執心傾險頗知經術能文飾奸言善為隂謀
以陥害良士小人朋附者衆皆樂為其用前在相位屡
害善人所以聞其再來望風畏恐陛下聪明仁聖勤儉
憂勞每於用人尤所審謹然而自古毁譽之言未嘗不
並進於前而聼察之際人主之所難也臣以謂能知聼
察之要則不失之矣何謂其要在先察毁譽之人若所
譽者君子所毁者小人則不害其為進用矣若君子非
之小人譽之則可知其人不可用矣今有毅然立乎朝
危言讜論不附人主不附權臣其直節忠誠素為中外
所稱信者君子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非矣宦官宫
女左右使令之人往往小人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
是矣陛下察此則昌朝為人可知矣今陛下之用昌朝
與執政大臣謀而用之乎與立朝忠正之士謀而用之
乎與左右近習之人謀而用之乎或不謀於臣下斷自
聖心而用之乎昨聞昌朝隂結宦官創造事端謀動大
臣以圗進用若陛下與執政大臣謀之則大臣勢在嫌
疑必難啟口若與立朝忠正之士謀之則無不以為非
矣其稱譽昌朝以為可用者不過宦官左右之人爾陛
下用昌朝為天下而用之乎為左右之人而用之乎臣
伏料陛下必不為左右之人而用之也然左右之人謂
之近習朝夕出入進見無時其所䜛䛕能使人主不覺
其漸昌朝善結宦官人人喜為稱譽朝一人進一言暮
一人進一説無不稱昌朝之善者陛下視聼漸熟遂簡
在于聖心及将用之時則不必與謀也盖稱薦有漸久
已熟於聖聪矣是則陛下雖斷自聖心不謀臣下而用
之亦左右之人積漸稱譽之力也陛下常患近嵗以來
大臣體輕連為言事者彈擊盖由用非其人不叶物議
而然也今昌朝身為大臣見事不能公論乃交結中貴
因内降以起獄訟以此規圗進用竊聞臺諫方欲論列
其過惡而忽有此命是以中外疑懼物論喧騰也今昌
朝未來議論已如此則使在其位必不免言事者上煩
聖聼若不爾則昌朝得遂其志傾害善人壊亂朝政必
為國家生事臣愚欲望聖慈抑左右隂薦之言採縉紳
公正之説早罷昌朝還其舊任則天下幸甚臣官為學
士職號論思見聖心求治甚勞而一旦用人偶失外庭
物議如此既有見聞合思裨補
脩又舉胡瑗奏曰臣伏見新除國子監直講胡瑗充天
章閣侍講有以見聖恩奨崇儒學褒勸經術之臣也然
臣等竊見國家自置太學十數年間生徒日盛常至三
四百人自瑗管勾太學以來諸生服其徳行遵守規矩
日聞講誦進徳修業昨來國學開封府并鏁㕔進士得
觧人中三百餘人是瑗所教然則學業有成非止生徒
之幸庠序之盛亦自是朝廷美事今瑗既升講筵遂去
太學竊恐生徒無依漸以分散竊以學校之制自昔難
興惟唐太宗時生徒最多史冊書之以為盛美其後庠
序廢壊至于今日始復興起若一旦分散誠為可惜也
臣等欲望聖慈特令胡瑗同勾當國子監或専管勾太
學所貴生徒不至分散
脩又舉梅堯臣状奏曰臣等忝列通班無裨聖治知士
不薦咎在蔽賢伏見太常博士梅堯臣性純行方樂道
守節辭學優贍經術通明長於歌詩得風雅之正雖知
名當時而不能自逹竊見國家直講見闕二員堯臣年
資皆應選格欲望依孫復例以補直講之員必能論述
經言教導學者使與國子諸生歌詠聖化于庠序以副
朝廷育材之羙如後不如舉状臣等並甘同罪
脩舉處士陳烈状曰臣伏見國家崇建學校近年以來
太學生徒常至三四百人此朝廷盛羙之事數百年來
未嘗有也然而教導之方必慎其選其進徳修業必有
篤行君子可以不言而化者使居其間以為學者師法
庶幾内修其實不止聚徒之多為虗名之羙也伏見福
州處士陳烈清節茂行著自少時晚而益勤久而愈信
非惟一方學者之所師盖天下之士皆推尊其道徳謂
宜以禮致之朝廷必有裨補近聞命以官秩使教學於
鄉里其禮甚薄未足以稱勵賢旌徳之舉臣今乞以博
士之職召致太學雖未能盡其材亦足以副天下學者
之所欲而成朝廷崇賢勸學之實
再舉陳烈状曰臣嘗奏舉福州處士陳烈有道徳可為
博士處之太學竊聞朝廷命以官秩俾之講説而烈辭
讓不起臣亦嘗知烈之為人其學行高古然非矯激之
士其所藴蓄亦欲有所施為況聖恩優異襃賁所及足
以勸天下之為善者在烈不宜辭避然其進退之際亦
有所難盖朝廷前命以本州教授彼方辭讓而遽有國
學之召義不得不辭然自古國家樂賢好士未始不如
此在下者逡廵而避讓在上者勤勤而不已以勵難進
之節而天下靡然識上有好賢不倦之心上下相成以
勸風俗臣謂朝廷宜再加優命致烈必來則於其進退
之際已足以勉勵媮薄臣今欲乞未命以官但且召至
京師彼必無名辭避俟其既至徐可推恩況今胡瑗疾
病方乞致仕學校之職不可闕人能繼瑗者非烈不可
欲乞早賜指揮
修又舉進士張立之状奏曰臣伏見朝廷之議常患方
今士人名節不立民俗禮義不修所以取士多濫而浮
僞難明愚民無知而冒犯者衆盖由設教不篤而奨善
無方也伏見徐州進士同三禮出身見守選人張立之
能事父母有至孝之行著聞鄉里本州百姓僧道列状
稱薦前後長吏累次保明安撫臣僚亦曽論奏至今未
蒙朝廷甄擢其人母年八十無祿以養銓司近制於選
人秪許入邉逺官立之家居則患禄不逮親欲就逺官
則難於扶侍有至孝之行而進退失所有累薦之美而
襃勸不及於立之飬親之志所希至少於朝廷奨善之
道所施至多伏望聖慈特下銓司採問本人行止及前
後論薦迹状與一本州合入官所貴旌一士之行勸一
鄉之人伏以古今致理先於孝子勸賞最勤今孝悌之
科久廢不舉旌表之禮乆闕不行欲乞今後應有孝行
著聞累被薦舉者與一本州官令自化其鄉里仍乞著
爲永式其張立之如允臣所奏乞送銓司施行
四年修又論包拯不當代宋祁為三司使状奏曰臣聞
治天下者在知用人之先後而已用人之法各有所宜
軍旅之士先材能朝廷之士先名節軍旅主成功惟恐
其不趨賞而争利其先材能而後名節者亦勢使之然
也朝廷主教化風俗之薄厚治道之汙隆在乎用人而
教化之行於下也不能家至而諄諄諭之故常務尊名
節之士以風動天下而聳勵其媮薄夫所謂名節之士
者知㢘恥修禮遜不利於茍得不牽於茍随而惟義之
所處白刄之威有所不避折枝之易有所不為而惟義
之所守其立於朝廷進退舉止皆可以為天下法也其
人至難得也至可重也故為士者常貴名節以自重其
身而君人者亦常全名節以飬成善士伏見陛下近除
前御史中丞包拯為三司使命下之日中外喧然以謂
朝廷貪拯之材而不為拯惜名節然猶冀拯能執節守
義堅遜以避嫌疑而為朝廷惜事體數日之間遽聞拯
已受命是可惜也亦可嗟也拯性好剛天姿峭直然素
少學問朝廷事體或有不思至如逐其人而代其位雖
初無是心然見得不能思義此皆不足恠若乃嫌疑之
迹常人皆知可避而拯豈獨不思哉昨聞拯在臺日常
自至中書詰責宰相指陳前三司使張方平過失怒宰
相不早罷之既而臺中僚属相繼論列方平由此罷去
而以宋祁代之又聞拯亦嘗彈奏宋祁過失自其命出
臺中僚属又交章力言而祁亦因此而罷而拯遂代其
任此所謂蹊田奪牛豈得無過而整冠納履當避可疑
者也如拯材能姿望雖别加進用人豈為嫌其不可為
者惟三司使爾非惟自渉嫌疑其於朝廷所損不細臣
請原其本末而言之國家自數十年來士君子務以恭
謹静重為賢及其弊也循黙茍且頽墮寛弛習成風俗
不以為非至於百職不修紀綱廢壊時方無事固未覺
其害也一旦黠虜犯邉兵出無功而財用空虚公私困
弊盗賊並起天下騷然陛下奮然感悟思革其弊進用
三數大臣鋭意於更張矣於此之時始増置諫官之員
以寵用言事之臣俾之舉職由是修紀綱而繩廢壊遂
欲分别賢不肖進退才不才而久弊之俗驟見而駭因
共指言事者而非之或以為好訐隂私或以為公相傾
陷或謂沽邀名譽或謂自圗進取羣言百端幾惑上聼
尚頼陛下至聖至明察見諸臣本以忘身徇國非為己
利䜛間不入遂荷保全而中外之人乆而漸信自是以
來二十年間臺諫之選屢得讜言之士中間斥去奸邪
屏絶權倖拾遺救失不可勝數是則納諫之善從古所
難自陛下臨御以來實為甚盛於朝廷補助之效不為
無功今中外皆安上下已信纎邪之人凡所舉動每畏
言事之臣而事無巨細亦惟言事是聼原其自始開發
言路至今日之成效豈易致哉可不惜哉夫言人之過
似於激訐逐人之位似於傾陥而言事之臣得以自明
者惟無所利於其間爾而天下之人所以為信者亦以
其無所利焉今拯併逐二臣自居其位使将來奸佞之
人得以為説而惑亂主聼今後言事者不為人信而無
以自明是則聖明用諫之功一旦由拯而壊夫有所不
取之謂㢘有所不為之謂恥近臣舉動人所儀法使拯
於此時有所不取而不為可以風天下以㢘耻之節而
拯取其所不宜取為其所不宜為豈自薄其身亦所以
開誘他時言事之臣傾人以覬得相習成風此之為患
豈謂小哉然拯所恃者惟以本無心爾夫心者藏於中
而人所不見迹者示於外而天下所瞻今拯欲自信其
不見之心而外掩天下之迹是猶手探其物口為不欲
雖欲自信人誰信之此臣所謂嫌疑之不可不避也況
如拯者少有孝行聞於鄉里晚彰直節著在朝廷但其
學問不深思慮不熟而處之乖當其人亦可惜也伏望
陛下别選材臣為三司使而處拯他職置之京師使拯
得避嫌疑之迹以觧天下之惑而全拯之名節不勝幸
甚臣叨塵侍從職號論思昔嘗親見朝廷致諫之初甚
難今又獲見陛下用諫之效已著實不欲因拯而壊之
者為朝廷惜也臣言狂計愚伏俟誅戮
五年修舉布衣蘇洵奏曰臣猥以庸虚叨塵侍從無所
裨補常愧心顔竊慕古人薦賢推善之意以謂為時得
士亦報國之一端往時自國家下詔書戒時文風勵學
者以近古盖自天聖迄今二十餘年通經學古履中守
道之士所得不可勝數而四海之廣不能無山巖草野
之遺其自重者既伏而不出故朝廷亦莫得而聞此乃
如臣等輩所宜求而上逹也伏見眉州布衣蘇洵履行
淳固性識明達亦嘗一舉有司不中遂退而力學其論
議精於物理而善識變權文章不為空言而期於有用
其所撰權書衡論機䇿二十篇辭辨閎偉博於古而宜
於今實有用之言非特能文之士也其人文行久為鄉
閭所稱而守道安貧不營仕進茍無薦引則遂棄於聖
時其所撰書二十篇臣謹随状上進伏望聖慈下兩制
看詳如有可採乞賜甄録謹具状奏聞
慶歴三年監察御史裏行包拯論縣令輕授疏曰臣聞
古之所重為民父母者縣令耳今之所賤而不能振起
風教者亦縣令耳盖擢用之際未精其選凡其清流素
望或稍挾權勢之人即茍謀他官恥為縣道但庸人下
品甘於其職雖郡𨽻吏卒皆能訶制茍免罪戾之不暇
欲振起風教為民父母其可得乎且今朝廷仕進清選
大臣子弟偶縁文墨或希辟命即自下僚擢陞館職不
然才出外任例為簽判不繇為縣便作通判知州洎為
長吏昧於民情懵然其間不知治道之出況四方多務
令長尤在得人欲乞今後貼職并簽判及京朝官凡歴
任中不曽任縣令及知縣者不得便為長吏按察之官
且令知縣方得入通判知州如此則宰邑得其人長吏
亦不能僥求而至
四年拯請不用苛虐之人充監司第一劄子曰臣竊見
諸道轉運司自兼按察及置判官以來并提㸃刑獄等
體量部下官吏章疏相繼頗傷煩碎兼聞審刑院大理
寺日近奏案尤多倍於往年況無大段罪名竝是掎摭
㣲累不辯虗實一例論奏孤弱無援者則按以深文權
勢豪猾者則縱而不顧内則狥一身之利以殖其私外
則竊振職之名以圗其進效尤無恥惟恐不及至有公
清守節之人或不曲事左右為衆所嫉者即被加誣搆
成其罪遂使守已之士或負終身之玷可不痛惜哉且
治平之世明盛之君必務徳澤罕用刑法故董仲舒曰
陽為徳為春夏當和煦發生之時隂為刑為秋冬在虗
空不用之䖏以此見天任徳不任刑也王者亦當上體
天道下為民極故不宜過用重典以傷徳化昔暴世法
網凝密動罹酷㓙下不堪命卒致潰亂老子曰其政察
察其民缺缺其政悶悶其民淳淳臣願聖明鑒於此言
而無忽焉方今民力凋殘國用窘廹若乃専用刻薄好
進之吏則民不聊生竊恐非國家之福也雖朝廷累降
詔命約束罕或遵禀此弊不去為患寖深欲望聖慈宣
諭執政大臣應轉運提刑等竝令精選廉幹中正之人
以充其職苛細矯激之軰屏而不用則天下幸甚
拯又進第二劄子曰臣先曽上言以諸道轉運使自兼
按察及置判官以來并提㸃刑獄等體量部下官吏頗
傷煩碎兼審刑院大理寺奏案尤多倍於往年況無大
段罪名並是掎摭㣲累不辨虚實一例論奏此盖茍圗
振舉之名以希進用之速爾遂使天下官吏各懐危懼
其廉慎自守者則以為不才酷暴非法者則以為幹事
人人相效惟恐不逮民罹其患無所訴告殆非陛下委
任之本意也其被體量之事或智慮所不及或人情偶
不免若非切害亦可矜憫雖欲改過其路亡繇豈不痛
惜哉兼訪間天下茶塩酒税逐處長吏曲徇轉運使之
意以求課額羨溢民則例遭配買商旅則倍行誅剥為
國斂怨無甚於此且朝廷設按察提刑之職盖欲去貪
殘之吏撫疲瘵之俗今乃務為苛網人不聊生竊恐未
為國家之福也比者幸属郊禋盛禮大霈慶澤欲乞於
赦書特行約束凡官吏先被體量者情非重犯咸許自
新後或不悛必寘於法庶使悔過之人免負終身之累
其諸處茶鹽酒税亦乞除元額外不得擅増課利騷擾
人户應係自来諸般調率且乞權罷以安海内生靈之
心伏望聖慈少賜省察
仁宗時拯引王旦等故事論奏曰臣讀先朝實録大中
祥符中并益二州嵗滿當代先帝徧閲侍從官姓名謂
輔臣曰此等各有所長然求其文雅適用可委方面者
鮮矣每念有唐名賢比肩而出何當時得人之多也王
旦等曰方今下位豈無才俊或恐拔擢未至爾然觀前
代求賢不求其偹不以小疵掩其大徳今兹立朝之士
誰為無過陛下每務保庇之然流言稍多則亦梗於任
使大都迭相稱譽近乎黨糾過訐非近乎公鑒其愛憎
唯託上聖誠哉是言至切至當縁近世之患正在於此
以四海之廣不患無賢而患在信用之不至爾且頃嵗
以来凡有才名之士必遭險薄之軰假以他事中傷迨
乎屏棄卒不得用議者迄今痛惜之欲望聖慈申命宰
執應臣僚素有才行先以非辜被譴如楊紘王鼎王綽
等雖曽叙用未復職任者竝乞復與甄擢或委之繁劇
必有成效如是則風化日益羙賢傑日益聳積之以乆
和氣洽乎上下矣
拯知諫院請復封駁疏曰臣伏見朝廷近日凡有除改
制命已行或物論未允者則臣僚上疏論駁因而追改
者有之然未若精擇而後用之之審也故外議諠然謂進
退可否之柄不専於上流聞四方大損國體且兩漢而
下竝以左曹給事中顯駁正之任李唐尤重其選若擢
用未當則論列于内不顯揚于外盖不欲明君之過沽
己之直也近代則不然但建一䇿議一官則必揚言于
朝以為己功噫為臣之選豈當如是乎竊覩國家循舊
例置門下封駁司以近臣兼領未嘗見封一勅駁一事
但有封駁之名而無封駁之實因循不振豈不惜哉且
歴代典故淪廢多矣此局幸而未墜祇在舉而行之臣
請特正封駁之職選兩制以上慎重介直不撓者主之
或命諫官兼掌應有除授之制竝先由門下其不可者
得以辨别是非封還詔勅如此則差易改正兼免漏泄
少裨聖政
拯又請先用舉到官疏曰臣伏覩近日降勅節文委中
書樞宻院選舉主二十人令舉堪充知州通判知縣各
一員者盖國家精擇良吏之深㫖也所有内外被舉之
人至今未見擢任兼訪聞逐路轉運使累有體量到州
縣長吏等其間不才貪猥之尤甚者欲乞所舉人内先
次進用令往彼衝替若候人數足日方議差除則疲乏
之民受害深矣況幅貟至廣官吏至衆黷貨暴政十有
六七若不急於用人以革其弊亦朝廷之深憂不可不
察
拯又論委任大臣䟽曰臣嘗讀漢書谷永𫝊曰帝王之
徳莫大知人誠哉是言也夫王者端居巖廊之上垂拱
而仰成者以能知人能官人使之然爾或異於是則雖
堯舜之焦勞癯瘠亦不能成無為之化也伏惟陛下以
明叡之姿勵精求治之切中外臣僚才與不才固無有
能逃聖鑒者矣且丞弼之重最為今之極選而治亂繫
焉若乃挺然盡心敢任天下之責者即當委而付之設
或拱黙取容以徇一身之利者亦當罷而去之惟在陛
下神機洞照甄别而信任之爾若任而不擇擇而不精
非止不能為治抑所以為害矣夫近臣中素有公望實
才衆所謂賢者陛下既得而知之亦宜亟擢而用之若
知而不能用用而不能盡其才何以致理哉不可以邉
陲不聳恬然便謂無事況諸路飢饉相繼財用不足府
庫虗竭士卒驕惰振舉紀律杜絶萌漸正是可為之時
固宜參用賢者助成治體此尤不可緩也大抵今之居
位者挾奸佞則蔽善而背公溺愛憎則賣直而嫁禍[言*翕]
[言*翕]然但以勢利相軋茍得無恥豈有援賢進能之意乎
倘令如是輩比肩竝進而望風俗日益羙教化日益成
其可得哉論者皆曰今若以㢘直退讓有才之士擇焉
而用置諸左右則向日之失立可矯正而邪諂茍且忌
刻姦險之徒當不令而去矣陛下何憚而不為哉臣以
孤賤之迹叨預言責之任圗所以為報者惟思傾竭愚
慮庶可上裨聖政萬分之一碩陛下少留神明則天下
䝉幸
拯又論大臣形迹事䟽曰臣伏見朝廷累年以来凡進
用庶官裁䖏大事必避形迹以為公道上下相蔽習以
為常有才者以形迹而不敢用不才者以形迹而不敢
去事有可為者以形迹而不為事有不可行者以形迹
而或行此盖茍避中傷以防後患爾為身謀則可為國
謀則不當如是此最時政之大害也且天子擇宰相宰
相擇諸司官長諸司官長參舉僚属俾公卿大夫而下
各稱其職然後推誠委任坦無疑貳則中外協濟政務
修舉如此而不臻治平者臣所未諭也臣伏讀唐書太
宗朝或言魏徴阿黨者帝使温彦博騐之無状因令彦
博讓之且曰今後不得不存形迹他日徴入奏曰臣聞
君臣協契義同一體豈可不存公道惟事形迹若君臣
上下同遵此路則邦之興喪或未可知帝瞿然改容曰
吾已悔之矣又高宗嘗責侍臣不進賢才李安期對曰
聖帝明王莫不勞於求賢逸於任使設使堯舜苦已癯
瘠不能用賢亦王化不行況天下至廣非無英彦但比
近公卿薦引即遭囂謗以為朋黨況沈滯者未伸而在
位者已損所以人思茍免競為緘默若人主虗已招納
廣務捜訪不忌恩讎惟能是用䜛既不入誰敢不竭忠
誠此皆事由君上非臣下所能致也高宗深納其言所
以貞觀永徽之代最號太平者盖由廣延納之道推至
公之心使之然矣宜乎載在史冊煥為羙談伏自陛下
嗣守神器已逾二紀日御便殿孜孜求治雖古先格王
未有如是之焦勞也而時多疵癘民未富庶國廪罕蓄
邦計益削者何也盖知人用人之道恐有所未盡爾昔
齊桓公問管仲曰何者害霸曰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
不能用害霸也用而不能信害霸也信而又使小人參
之害霸也夫管仲一諸侯佐爾猶慎於信用小人況巍
巍盛徳復将有所間然乎伏望陛下奮乾剛之威確然
英斷申命宰執進用賢雋斥去形迹之弊以廣公正之
路判忠佞抑僥倖察左右愛憎之説延中外讜直之議
慎重名器振舉綱目則可使教惇于上民悦于下召天
地之和氣致邦國於永寧惟在陛下日慎一日力行而
已
拯又彈宋庠疏曰臣等今日中書𫝊諭奉聖㫖宣示宋
庠自辨及求退等事臣等蒙陛下擢任處之諫垣惟采
取天下公議别白賢不肖敷聞于上冀陛下倚任常得
其人以熈大政不使貪冐非才者得以膠固其位害敗
于事乃臣等之職分陛下所責任者也固不敢縁私詆
欺變白為黒惑亂陛下耳目動揺大臣爵位以取竒譽
巧資身計斯亦臣等所自信陛下所明照者也臣等昨
於二月二十二日具劄子論列宋庠自再秉衡軸首尾
七年殊無建明略效補報而但隂拱持禄竊位素餐安
䖏洋洋以為得䇿且復求觧之際陛下降詔未及斷章
庠乃從容遂止其請足見其固位無恥之甚也今乃自
辨謂臣等議論暗合己意臣等亦謂宋庠本意暗合天
下之議論斯不近於欺乎陛下所深察矣且云無過則
又不然臣等竊以前代至于祖宗之朝罷免執政大臣
莫不以其謨明無效取羣議而行也何則執政大臣與
國同體不能盡心竭節灼然樹立是謂之過宜乎當黜
非如羣有司小官之類必有犯状挂于刑書乃為過也
唐憲宗朝權徳輿為宰相不能有所發明時人譏之俄
以循黙而罷復守本官憲宗聪明仁愛之主也徳輿文
學徳行之臣也當時罷免只縁循默不必指瑕末致罪
名而然也至如祖宗朝罷免范質宋琪李昉張齊賢亦
只以不稱職均勞逸為辭未嘗明其過也近嵗方乃摭
拾細故託以為名揚于外廷斯乃不識大體之臣上惑
聖聼有乖舉措非所以責大臣之義也宋庠豈無細過
臣等不言之者盖為陛下惜此事體臣等所陳惟陛下
聖度詳處若以為是則乞依前来劄子早賜施行儻以
臣等為謗讟時宰敢肆狂妄亦乞治正其罪重行降黜
臣等無任激切竢命之至
拯請選諫議大夫䟽曰臣謹按唐六典隋氏門下省置
諫議大夫從四品下龍朔中改為正諫大夫開元初復
舊凡置四人掌侍從規諫仗下後言朝政得失故其秩
峻其任重歴代以至祖宗未嘗輕授近嵗殊不選擇但
以任叙遷如眘鏞等軰昏瞶不才而皆踐此職是以朝
廷名器容易假人紊黷典常莫斯之甚臣欲乞今後應
少卿少監等該磨勘改官如曽經職司委是素有才望
為衆所推者方得轉諫議大夫其餘不得徇入止授以
大卿監所貴官無濫進流品益清
拯請選用提轉長吏官上䟽曰臣聞王者之縂治天下
也内則宰臣百執事外則按察之官刺史縣令而已若
中外各得其人協心以濟則陛下垂拱仰成無為無事
矣夫轉運使提㸃刑獄在乎察官吏之能否辨訟獄之
寃濫以至生民利病財賦出入莫不蒞焉事權至重責
任尤劇設非其人則一路受敝如州縣之職不舉按察
之吏又不以聞則朝廷無繇而知是一方之民有終無
告者矣昔漢宣帝曰與我共理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
乎盖刺史縣令耳目接於民事政令所出惨舒攸繋今
朝廷既以輕授又數數更易其才者雖有育民濟治之
具亦烏所施設或又況庸庸者乎今粗舉一二條陳如
左竊見近日除授轉運使但理資序不甚選擇若江西
路劉緯利州路李熙輔皆知識庸昧衆所共知其提㸃
刑獄亦未甚得人若廣西潘師旦江東令狐挺京西張
士安河北席平皆素非幹敏之才或無㢘潔之譽猥當
是選宜乎不任其職雖近例竝委兩制奏舉然所舉之
人或才者又格以㣲文不用故不才者往往進焉乃是
訶其細而忽其大恐非任才之意也欲乞今後應除轉
運使先望實而後資考則所得精矣凡舉提刑若保薦
之人不協公議即乞責其謬舉别委他官如此則可絶
徇私之請矣刺史縣令前後條約非不丁寧其中濫進
者亦衆如曹琰自通判便授潤州大郡果非理決人致
死又聞韓松知鼎州縁本州控接蠻界居嘗屯治軍馬
舊係武臣知州後乞選差文資況韓松累任以不治聞
豈可當此邉任乎欲乞今後應差知州竝令有司精覈
治状審驗人才以州郡繁簡要僻差而授之庶幾不至
敗事所有奏舉縣令即令流内銓選注繁劇不治之邑
是則民瘼少而和氣可召矣伏望聖慈申命宰府奉而
行之則天下幸甚
拯請選河北知州䟽曰臣近伴北使往回竊見河北當
路州軍各係近邉控扼之地所有知州等竝是朝廷一
一精選盖欲謹邉防訓士卒以為急務今則不然但能
増飾厨𫝊迎送使人及曲奉過客便為稱職則羙譽日
聞若稍異於此則謗議紛然往往因此降黜者有之縁
每年兩次人使往来動經七八個月逐䖏豫為準偹不
敢少懈況去嵗兩度非次人使乃是一年之内迎送絶
無虗日又何暇略謀訓練哉兼訪聞北朝日夕㸃集兵
馬添創營寨但以西討為名然戎狄之心殊不可測議
者雖云盟誓堅固萬無負徳且安不忘危利或生害又
況已然之兆不可不預為之備也臣觀一路武臣未甚
得人但售進市恩結挾弭謗爾一旦急用必無成功加
以邉偹未完邉廪未實茍有騷動将何取濟此朝廷所
宜深慮也臣欲乞今後應縁邉及當路知州部署鈐轄
駐泊等竝武臣中不以官位高下但選擢有武藝将材
可用者任之専責以守偹撫馭之術如有實效不可以
浮議數有移替俾軍民安其政令緩急不至敗事如允
臣所奏即乞特賜指揮
拯請選廣南知州疏曰臣竊見廣南應係知州例差奏
䕃京朝官初任知縣及一考者伏惟世禄之胄鮮惇義
教童孺之嵗便忝仕籍未嘗學政即使司民甫越朞年
又移典郡且一邑之事尚未練悉六條之重安可責成
地雖逺僻不可輕授方國家多務調率旁午逺民困重
尤在得人臣前任瑞州日具知其事或無軄官䖏只是
知州獨貟管勾其猥冗恣横之輩則惟誅求庸懦懵昧
者又全不曉事民罹其害無所訴告提刑轉運使憚其
逺惡復不䏻廵歴按劾但上下相蒙耳臣欲乞今後奏
䕃京朝官合該廣南知州者竝令於次任知縣内選有
治績及舉主者方得差移併乞勘㑹元無職官䖏各選
置一貟仍令轉運提刑司非時不得差出所貴闗掌郡
事輯寧異俗
拯請選利州轉運使䟽曰臣伏見中書劄子知巴州楊
佐奏昨體量得廵檢䪺士寧為事過當非理打罵兵士
州司取勘及提刑轉運使廵歴到州問䪺士寧有何不
協只一向盤問所劾官況頓士寧與李熙輔有舊慮作
本司採訪施行若頓士寧指論臣詔法何以遵守又見
本路提刑司奏巴州見禁廵檢頓士寧并兵士等及轉
運使李熈輔到彼審問㩀頓士寧口稱屈抑及分析知
州不公事一面行遣差官往彼推勘及差利州通判史
世隆往巴州權交替知州楊佐赴置院照勘奉聖㫖令
提刑司選清强官盡理取勘施行竊縁楊佐見為長吏
部下官属既有不公理合體量按問今李熙輔乃憑信
頓士寧分析一面差官往彼交替楊佐赴推院照勘顯
是熙輔與士寧有舊挟私任性不遵詔勅若令舉劾之
妄被誣者便下所司與人對勘則今後部下官属有過
長吏顧避不敢按問乃是廢格詔勅而容長姦惡此尤
事體不可之甚也兼熙輔不才庸謬衆所共知臣先曽
論列未賜施行況利州一路累經災傷人民凋敝全藉
按察之官綏撫鎮靖其熙輔所為如此豈宜乆居是職
必恐别生事端欲望朝廷選差㢘敏才識之士充本路
轉運以安逺民如楊佐顯有賍私罪犯即令本路提刑
司體量確實事状聞奏依條施行
拯再請選轉運提刑䟽曰臣伏見諸路轉運使并提㸃
刑獄自来朝廷凡有差除皆以資序叙遷或用臣僚薦
舉間容濫進未甚得人致一方之民必受其害如李熙
輔張經等居按察之任當一路之重不能遵守詔勅振
舉職業而挟私逞憾無所畏憚妄搆刑獄恣行追攝雖
已衝替未足懲戒各乞重行黜降以警将来所有宣州
廖詢秀州邉瑀不公事迹中外𫝊聞昨因安撫奏劾方
此彰露而本路提轉殊失按舉居職不稱合正朝典臣
欲望聖慈應今後差轉運使提㸃刑獄臣僚並請選素
有才䏻公直㢘明之人充職不以資序深淺為限則逐
路得人而官吏有所禀畏矣
拯請置發運判官䟽曰臣竊以京師大衆之都屯兵數
十萬財用儲廪皆仰給於東南主是任者制置發運使
最為今之劇職固不可輕以授人況朝廷參用兩制假
以事權委任之重不謂不至伏見發運使許元先自判
官凡蒞職八年東南利害無不周悉所以嵗運不乏者
盖久任得人之明效也縁施昌言許元績用頗著切慮
别有進擢則後来雖有才者必恐未䏻究財用出入之
敝則無由辦集臣欲乞依許元例令置判官一員於朝
臣内選差素有公望幹才者充如前久任所貴稔熟其
事嗣守成規或昌言等緩急替移免致敗事
拯請復韓贄等臺官䟽曰臣竊見祠部員外郎韓贄屯
田貟外郎孫抗太常博士閻詢等才識明茂資質純正
先任御史各以㣲累黜免多歴年所屢經恩宥勘㑹前
来所坐原情且非大故棄瑕亦合録用況御史臺闕官
甚衆奏舉罕得其人如贄等求之方今實為精選臣以
謂可復舊職必允清議伏望聖慈特召還臺或不如所
舉臣甘當同罪
拯論河北帥臣䟽曰臣伏見河北自商胡決溢之後連
嵗水旱倉廪匱乏可不深思逺慮而忽天戒也臣近上
書以河朔連嵗灾傷公私匱乏帥臣長吏尤在得人其
有不碩乆任者乞於中外臣僚中推擇諳知彼中事宜
敢任大責者専委付之俾綏拊疲民經畫遠圗庶幾後
患可弭且河朔之於京畿猶心腹之典背膂義同一體
休戚均之今災異如是豈可坐視其敝恬然以為無事
但欲因循憚於更張措置可乎臣實懼焉惟陛下留神
省察以河北事體至大帥臣等可用可罷速賜神斷天
下幸甚
歴代名臣奏議巻一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