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一百四十四
明 楊士竒等 撰
用人
宋孝宗隆興二年張浚次平江奏論人才曰臣初十日
自平江府門外起發屢得雨澤物價不貴據諸處報閘
水已通糧運畢集建康鎮江𣙜貨兩務日納二萬餘緡
俟臣回自取見錢糧的確數目别具聞奏伏乞聖慈少
寛念慮臣今日得知泰州范愉申到被虜脱歸人曽充
敵寨軍曹司備知敵中人馬錢糧數目與向来范常田
換并近日于崇之所供申數目一同仰惟陛下聖知自
天神機獨照敵之强弱形勢盡在目中所患乏同心同
徳之助而文詞之士識見淺陋無肯為陛下竭死力任
重責者向若智者獻謀勇者効命通財計者究心於經
畫練邊事者盡節於封陲先其所急後其所緩一意圖
事有死無二如創業之時馬上求治陛下何憂夫事之
不濟哉臣願陛下急収人才為吾羽翼必使議論歸一
讒説莫間以揆今日之變天下幸甚
廷臣上言謂國朝視文武為一體故有武臣以文學換
授文資文臣以材畧智謀換右職當邊寄者盖文武兩
塗情本參商若文臣總幹戎事不換武階則終以氣習
相忌冇不樂從者矣今兵塵未息方厲恢復之圖願博
採中外有材智權畧可以臨邊可以制閫者倣舊制改
授從之乾道以後又選大将之家能世其武勇者武舉
及第武藝絶倫可為将佐者會廷臣言曰方今國家之
兵東至淮海西至川蜀殆百餘萬其間可為将帥者不
在其上則在其下而朝廷未知振其氣表其才也今文
臣有三人舉主則為之循資再任五人則為之改秩而
武臣無有焉古語曰三辰不軌擢士為相蠻夷不恭㧞
卒為将宜令都統制視監司者嵗舉武臣二人視郡守
者嵗舉一人以智勇俱全為上善撫士卒專有膽勇者
次之不拘将校士卒優以奨擢被舉人有臨戰不用命
者與文臣犯入已贓者同併坐舉主帝可其奏仍著為
法
隆興間起居郎胡銓上疏曰臣聞人主髙拱一堂之上
而天下之事無不知人之賢不肖無不察事之利害無
不聞豈他術哉不過曰委任一相而已矣夫一相豈能
盡知天下之事盡察人之賢不肖而盡決夫事之利害
哉不過曰人之賢者進之人之不賢者退之言之善者
用之不善者罷之事之利則行之害則去之故賢相能
兼衆人之善而賢主能兼宰相之善然世之治也宰相
尚能而遜其下羣賢竭智以事其上上下有禮而治功
成由不争也謂之懿徳世之亂也宰相稱其功以加衆
人衆人伐其技以憑其上是以上下無禮而亂虐生由
争善也謂之昏徳自古天下國家廢興存亡之端而未
嘗不係乎斯二者也夫留侯漢朝第一也坐籌畫䇿天
造地設漢庭無能出其右者然樊噲諫沛公無止秦宫
沛公不從留侯曰噲言善願聽之婁敬説漢王都闗中
上疑之留侯曰婁敬之言是也於是上即日車駕西都
闗中夫韓淮隂猶耻與噲為伍而婁敬脱輓輅一妄庸
人耳而留侯亟推其言於漢王可不謂大賢哉魏相亦
中興賢宰也其謀謨廟堂之上必有大過人者然讀趙
充國二疏傳則亦用衆臣之長耳充國欲罷兵留屯計
可謂迂矣相推其言以為可必用帝乃從其計疏廣為
太子傅平恩侯許伯建議使其弟舜監䕶太子家廣曰
太子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相免冠謝上
曰此非臣等所及宣帝由是聽之夫用兵大議也太子
國本也魏相不以二臣為輕議而更以為可從孝宣中
興丙魏有聲豈不由推賢揚善而致然哉區區之愚仰
惟裁擇
乾道中秘書省正字林光朝上疏曰臣聞之道塗竊謂
陛下即位以来每有人才不足之歎昨者御便殿對宰
臣論及用人之道雲章奎畫聚而成書臣以正字名官
一代謨訓所當紬繹幸因賜對得以吐狂愚之説願陛
下少垂聽焉陛下有虞舜之孝有夏禹之儉有文王之
勤勞又其經營土宇整頓人物有唐太宗之明天下以
是數者歸之陛下盖以其實状也非虛名也陛下温顔
聽納如此不憚煩不應有人才不足之歎此臣所未喻
也夫以天地所養雨露所滋雜然百物古猶今也百物
之在天下何嘗不足古今天下豈有人才闕然不足之
時耶人君自處常若不足則人才斯有餘矣若自以為
有餘則安得不起人才不足之歎乎髙帝自以為有餘
則四皓不肯出光武自以為有餘則嚴子陵不肯仕若
以謂天下之大不得此數人者是未足為輕重然舜所
得纔五人耳禹得一臯陶文王得夫二老者帝王之世
人才非不足而其未易得也又如此陛下嘗有意於唐
太宗之事太宗所得者房𤣥齡杜如晦一時人物又皆
夤緣房杜得以盡其所長是貞觀之時未嘗以人才不
足為患也臣因論太宗之事偶於此又得一説天下人
才有遭逢成就在乎上之人今天下以鄭國公魏徴為
純臣若無一事可議者方其遨遊於李宻竇建徳二者
之間使如是終身無所遇合則安得為全人以是知豪
傑之士琢削鐫磨或有待乎上之人陛下何遽以人才
不足為患也芻蕘之言多不切事情惟陛下裁赦冐犯
天威不任隕越
淳熈中光朝為中書舎人繳奏謝廓然賜出身除殿中
侍御史詞頭状曰臣昨䝉陛下記録孤逺召臣於嶺外
遭遇臨雍夤緣從槖臣之僥冒亦已太過當此晚節非
有好名干進之疑事或可言雖死何憾臣竊聞王安石
欲以李定為監察御史裏行宋敏求知制誥不敢具草
今月二十六日送到録黄一道謝廓然可賜出身除殿
中侍御史此在公論冇所未安臣職當書行若畏禍忍
耻不得已書之他日陛下必然有所悔則臣為欺君者
臣之殘年尚在人數中豈應負此名此臣所以不避誅
斥而畧陳大槩臣備數詞掖凡再行謝廓然詞未嘗不
備述上意以謝廓然為能吏今陛下賜以太常之第命
以御史之官是科目太凡名器太輕非所以開張正塗
誘来讜論也前日嘗欲以李大正為六察官未㡬復寝
豈謂科目出於至公不以輕予人也謝廓然之所長者
可以治財賦理獄訟至於耳目之司紀綱之地則有所
不可六部寺監所係者一職惟御史府所係者國體天
下以為可畏者諫官御史也非御史可畏畏公議也安
得如范純仁吕大防者除書之下公議自定茍或人人
皆可為御史則公議不立公議不立則天下亦何畏哉
是國體輕重在於此不可不早定也中書號令所自出
令出惟行弗惟反今此一件臣若書行不知中書所當
繳者為何事然天子擇言事之官而臣以本職有所可
否則為犯雷霆之威無復生全臣已闔門待罪所有録
黄臣未敢書行
乾道三年虞允文奏論用人久任利害疏曰皇帝御選
徳殿命臣俊卿臣允文臣克家入奏事已乃賜坐從容
論今日治道上顧謂臣等用人必當其才必久其任其
效乃著臣等對各有指臣某昩死奏誠如陛下聖訓然
自古才難知而用之亦難惟公其選則才無不當久其
任則職無不舉虞舜氏命官置牧之意具載於書其嚴
如此上曰良是命臣等各述所對将刻之屏障君臣交
修垂永永戒臣等拜手退敬推原本始上稱明詔臣觀
舜典八百一十二言命官之序周悉重複臯陶以刑契
以教夷䕫以禮樂禹則播九州告水功各司一職不相
亂也三年而考其績九年而黜陟之水土平刑政舉庶
功畢奏考其當時選用之際上則為之堲讒説難任人
下則徃哉欽哉濟濟相遜不求責於力分之外不茍簡
於授受之初其選公故能當其才而可久其任庶政惟
和萬邦以穆叔季而降君臣之間非不知此至分職任
事帥背此而馳抑亦有繇也哉授者無委能之意受之
者有偷合之心或才不才之並處而媢忌生或君子小
人之參用而機謀勝一王尊之賢佞不察於愛憎兩曽
參之是非亦失於疑似甚者朋邪醜正險陂害成溺於
親昵而用其偏壓以權勢而防其進風尚既薄人偽益
滋隂植䣊與而伺候短長巧出語言而變亂白黒私謁
日勝公道日曖用之無適當之才任之無可久之效此
自古及今害治之大者危亡之相尋可畏可懼而不可
不察也且羿非射則無術秋舎奕則無藝倉扁棄醫則
無活人之功盖執一而求與百俱廢矣故武王之治位
事惟能孔子之言使人以器如因其能隨其器久任而
責成之失之者亦鮮矣昔在慶歴樞宻副使臣弼上言
欲輯三朝典故文字編成一書寘在二府俾為模範因
乾徳任官之詔為之釋曰先朝臺省之任必取才望相
當能稱其職者以三年為滿所以人無躁進之心官有
宿守之業近者除授數月即遷人知速去官無成績犇
競之風由此而甚嗚呼弼誠知治體者也臣不佞竊於
今日有感於斯言臣某謹書
允文又上言曰臣聞論相繫之人主而擇相當以天下
故宰相者天下之選也選不以天下而用於一人之私
意所相非所任所任非所相而天下之心必有所不服
矣舜之舉臯陶湯之舉伊尹所以必選於衆而不仁者
自逺也陛下登大位今七年勤於論相數置而亟免者
已七八輩豈陛下所樂為哉意者論相之初擇之不審
也以陛下之聖則天縱以陛下之智勇則天錫以陛下
之所立規模則天授羣臣何敢望清光萬分之一而敢
冒當輔相之位故泯黙就職奉行文書尚皇皇然鰓鰓
然冇不勝任之憂其欲求免於譴訶亦難矣舜之相臯
陶湯之相伊尹方册所載一君一相之間道與氣合禮
與情備上下相須驩欣交通無形迹疑忌之嫌治功之
成髙出千古豈有他哉以聖賢明良之會相侔而不相
逺也荀卿論人主之道有曰身能相能者王其相須盖
如此昔魏武侯與羣臣謀事羣臣不能及罷朝有喜色
吳起諫以楚荘王之言曰世不絶聖國不乏賢今寡人
與羣臣謀事而羣臣不及有楚國殆矣之歎至唐太宗
與臣僚論事有不出太宗意者太宗退而憂之景徳之
間真宗與陳堯叟更論前代求治之君盖嘗舉其事以
相為戒也如臣不才視近嵗數輩相有不能企而及者
多矣學不足以自信明不足以自防一身之孤不足以
自保而欲使臣輔陛下天之所縱所錫所授者求其能
審國是斷國論强國勢立功立事以副陛下簡㧞之意
臣雖甚愚自知其不可也臣願陛下舉舜湯所以選者
思楚荘王唐太宗之所憂者法真宗皇帝君臣所以相
戒者旁求非常之才以應非常之運擇之於未用之前
信之於既用之後使之議論天下之事陛下虛心而察
納之使之負荷天下之責陛下端已而責成之論議負
荷不岐為二而是非自定利害自明重輕之勢不分毁
譽亂真之禍不作則治功必進治效必成四海之大惟
陛下意所欲為而實非臣之所能也改命更擇以幸天
下臣敢以死請伏惟財幸
乾道五年汪應辰進杜黄裳李徳裕告君故事曰唐憲
宗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庶政或端拱無為互有
得失何為而可杜黄裳對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廟下撫
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紀
綱有序茍選天下賢才而委任之有功則賞有罪則刑
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不獲哉故明主
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
司存非人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
自按行尚書事隋文帝衛士傳飱皆無補於當時取譏
於後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主
患不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茍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
求理不亦難乎武宗以李徳裕為相徳裕言於帝曰致
理之要在於辨羣臣之邪正夫宰相不能人人忠良或
為欺罔主心始疑於是旁詢小臣以察執政如徳宗末
年所聽任者唯裴延齡輩宰相書勅而已此政事所以
日亂也陛下誠能選擇賢才以為宰相有姦罔者立黜
去之常令政事皆出中書推心委任堅定不移則天下
何憂不理哉
臣竊以唐自天寳後惟憲宗武宗能修政事復振
威令觀杜黄裳李徳裕所以告其君者可謂得其
要矣二帝能信用其言宜其有成功也
六年周必大上言曰臣聞立政圖事人才為急然而平
居選擇則易緩急求之實難又況一官易效通才難得
優趙魏者不可為滕薛有文事者未必有武備自非儲
蓄素廣品目素定一旦任違所長用過其量譬之以驥
捕䑕使蚉負山小大雖殊其失一也仰惟陛下内修政
事外靖邊陲今日先務孰有大於此者臣願深詔執事
雜舉中外文武之才不限員數不拘資序區分所能總
為一籍若馭軍若臨邊若經理財賦若行視利害若監
司若郡守推𩔖以徃詳議格目仍於其間各紀所長假
令某人可馭軍也又須别列其孰智孰勇孰當為偏禆
孰當為統帥某人可治郡也又須辨其孰中和孰健決
或使之撫雅俗或使之治繁劇人為一格格儲數人繼
此有得接續来上藏之禁中副在二府無事之日預加
審覈遇有任使按圖而取比之既寒索裘已渴浚井其
為利害盖相逺矣
七年必大為禮部侍郎又論人才上言曰臣聞帝王用
人之道二不次而任者大才也循次而升者常才也誠
使鷹揚如太公先覺如伊尹一旦㧞於耕釣之間寘諸
輔佐之列人亦孰以為過若乃佞而託於忠偽而託於
誠私而託於公茍不察焉其害深矣孔子曰始吾於人
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古
猶如此況後世乎仰惟陛下知人則哲如帝堯立賢無
方如成湯人才小大固不逃於聖鑒然乃者嘗遣使理
財矣又嘗遣使按軍矣方被命之初截截幡幡似若可
聽及責成效蔑如也此無它用之過其量賞之不待功
彼既冒受寵榮則懼誕謾獲罪於是多方以掩其過妄
作以盖厥愆雖以陛下之明隨加譴斥然而兵民已被
其侵擾財用已為其蠧耗噬臍之悔可勝計乎臣願陛
下於用人之際因言以考其實試可而後遷彼知爵禄
不可僥倖取也必将趨事赴功少副陛下總核之政而
真才實能見矣
淳熈二年必大為右文殿修撰論久任上言曰臣伏觀
自昔人君大抵始於憂勤久則豫怠非固欲其如此馴
致焉耳陛下則不然臨御大寳十四年于兹自强不息
新而又新可謂度越百王光於載籍是宜功成治定坐
臻無為之效然而大欲未得彌軫宵旰者何也人主有
急治之心羣臣無任事之實故也臣試舉當今要務一
二而言之陛下既擇内外将帥之官矣而士卒勇怯甲
兵堅窳未免悉闗於淵聽既擇内外主計之臣矣而調
度盈虚水旱備豫往往猶煩於聖慮以至興一利除一
害小大之臣舉未有獨當其責者不過遵守成算奉行
文書而已事成則例遷爵秩兼受賜予不成則猥曰委
任不專非我罪也縱加之罰率用輕典是以初為茍且
之計而終懐幸免之心使陛下之善政良法舉為虚文
翫嵗愒日殊未有以少副憂勤者非以此歟臣願陛下
勞於用人逸於仰成凡任以是職必責以是事久其嵗
月盡其才力底績而賞使之勸瘝官而罰使之懼一人
雍容于上百職交修于下如此而功弗成效弗著臣不
信也揚雄曰於事則逸於道則勞陛下念焉
必大改敷文閣待制上言曰臣謂官冗久矣而今為甚
盖上有名器寖輕之弊則下有淹滯失職之嗟惟其寖
輕故勸沮之法壊惟其失職故茍且之心生何謂勸沮
之法壊古之設官專待賢能故賢者得之則勸而不賢
者以不得為沮能者得之則勸而不能者以不得為沮
今也不然進士以藝任子以世雜流以嵗月固未嘗考
其賢與不賢能與不能也應格斯與之耳然則勸沮之
法安得不壊何謂茍且之心生今分職有限而入流無
窮一官闕則十數人守之其在吏部者大率十餘年僅
成一任凡徃来之費待闕之資皆仰給於三年之俸故
貪者益貪懦者益懦低首下心便文自營以冀官滿而
去尚何敢與上官抗論是非為下民辨白枉直哉且不
特吏部注授為然也所謂堂除乃㧞擢人才之地今郡
守皆除三政倅貳闕至八年凡卓然才智之士自為朝
廷所知者固所不問姑以中人論之三十而仕七十告
老若十年而為一官則平生不過四任而已然則茍且
之心安得不生臣願陛下明詔三府力裁入流之數以
清其源毋艱既仕之路以遏其流庶㡬數年之後其弊
稍革而人材見矣
三年必大為兵部侍郎論用人二弊上言曰臣嘗觀司
馬光歴年圖序以為人君之道一用人是也自三代兩
漢以迄於唐用得其人罔不興用匪其人罔不亂布在
方册昭然可考陛下聖學髙明深燭此理故自即位以
来内度於聖心外採諸衆論求人惟恐不及用才惟恐
不盡下至占一善名一藝者咸表而出之固嘗上嘉虞
舜製論而刋諸石矣然屢省乃成尚未能仰副聖心者
何也深惟其原殆有二弊一曰上下之分未嚴二曰義
利之説未明何謂上下之分未嚴夫任賢使能人主之
柄也助人主進賢退不肖大臣之任也近世則不然一
官或闕自衒者紛至始則不度能否悉力以求之求而
不得則設計以取之示之好惡而莫肯退聽限之資格
而取必不已未聞朝廷有所懲戒也如此而望其宿道
嚮方胡可得哉何謂義利之説未明居是官思是職者
義也背公而營私者利也今中外求官者不知其㡬人
未得之則計職務之繁簡廪稍之厚薄既得之則指日
而望遷援比而欲速所謂公家之事姑應簿書期會而
已初未嘗為旬嵗計也如此而望其趨事赴功斯亦難
矣夫十室之邑必冇忠信況以天下之大豈謂無人臣
所以為是言者誠以風俗之薄厚繫士大夫之向背若
二弊不去則風俗日壊國家何賴焉臣願陛下明詔執
政大臣深思向来致弊之由共圖今日革弊之術使士
風稍振百官舉職庶㡬不失陛下用人之本意羔羊之
詩曰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斯致治
之樞要也
四年必大又奏曰臣聞舜之時稷播百榖契敷五教臯
陶作士后䕫典樂終身守其官未之或易所謂三載考
績三考陟明不過遷爵秩加服章而已是以任久而責
專志定而功成後世人才既不如古仕於朝者又遷擢
靡常今嵗為某職来嵗任某事一或不然輙興滯留之
歎徃徃用過其量處非其據職業多曠績用弗成為臣
者既以被譴而國家亦不能収用人之效兹今昔之通
患也臣愚欲望聖慈於任使百官之際益留宸念始也
審度才力隨其大小付之以事而勿使躐等終也考覈
功效或増秩或賜服而勿使數易盖不躐等則僥倖之
望息而速進之念絶不數易則營職之心勉而厭倦之
意消自然下安其分上獲其利豈曰小補哉
淳熈元年參知政事龔茂良上言曰官人之道在朝廷
則當量人才在銓部則宜守成法法本無弊例實敗之
法者公天下而為之者也例者因人而立以壊天下之
公者也昔之患在於用例破法今之患在於因例立法
諺稱吏部為例部今七司法自晏敦復裁定不無疎畧
然守之亦可以無弊而狗情廢法相師成風盖用例破
法其害小因例立法其害大法常靳例常寛今法令繁
多官曹冗濫盖繇此也望令裒集參附法及乾道續降
申明重行考定非大有牴牾者弗去凡渉寛縱者悉刋
正之庶㡬國家成法簡易明白賕謝之姦絶冒濫之門
塞矣於是重修焉
孝宗時正字趙汝愚論謀國者必有腹心之臣上疏曰
臣聞古之欲謀人之國者必有所謂腹心之臣齊威公
之管仲越勾踐之范蠡漢髙祖之良平唐太宗之房杜
是數君臣者其相與謀也皆竭誠盡意無復嫌疑如父
子兄弟之謀其家自為一定之計故其施也有序其動
也有期非僥倖萬一者之所為也陛下英明神武将大
有為於天下至於腹心之任臣獨疑之陛下臨蒞以来
其所顯用者多矣其間深謀宻畫外廷不可得知然而
逺者不過二三年近纔數月而罷去来紛紛邈無定論
盖亦有可議者矣豈非相與之誠或有所未至乎非惟人
懐自疑之心專事形迹以求茍免而吏下知其無權亦從
而慢之雖欲自力不可得也将何以責其謀國之效哉臣
愚伏願陛下眷求賢哲察而後信之夫輕信於前者必重
疑於後為其因失而致戒也惟察之深然後能信之篤陛
下誠能察人於未試之先而信賢於既用之後使大小之
臣咸得以才自盡則陛下何功不立何事不成臣謂今日
清源正本之典實在於是惟陛下擇焉
汝愚為集英殿修撰帥福建又申乞甄叙商榮付安撫
司自効附奏曰契勘本路阻山瀕海常有盜賊不時出
沒正在平居収蓄人材以備緩急一旦之用某伏見保
義郎商榮昨自偽境仗義来歸忠勇絶人累著勞效先
任楚州磨盤廵檢日嘗過北界収復州縣朝廷以其生
事責送建寧府拘管據商榮供具到脚色盖是當時主
将有實使之然者榮惟懐忠義而不知朝廷事體遂致
輕鋭觸犯憲章原其本情實為可憫今来拘管已十有
三年累經赦宥若不稍加甄叙竊恐無以激昻士氣欲
望敷奏将榮權付本司自効随宜支破請給候将来立
功效日别與陳乞差遣
汝愚又奏按知金州秦嵩状曰臣嘗讀前史伏觀秦漢
以来謀臣良士凡言制御邊陲之術者莫不以謹擇邊
吏為首其選重矣究其為術雖若不同而大槩有五其
一曰以㢘律己化服異𩔖二曰智勇絶人威震敵國三
曰謹固封疆不起邊釁四曰撫摩邊民厚固根本五曰
愛養士卒盡其死力能此五者則雖有彊敵亦可以坐
制矣今有人焉受朝廷邊陲重寄而罪惡盈積畧無善
状臣不敢以被詔命朝夕去此顧惜人情遂置而不問
惟聖明裁擇臣伏見知金州秦嵩所在貪汙贓状狼籍
衆共指議不可具陳昨知黎州常遣諸寨土丁入蕃界
採臙脂木以為什器一日又遣土丁二十七人過大渡
河採斫板木遂為青羌所執者五人死者二人㡬至生
事今任金州不住遣人於黎州販賣近販金珠過大安
軍而為税官所覺収税至數百緡則其貨物之多從可
知矣望其以㢘律己化服異𩔖可乎嵩始壮時猶可幸
其一割之用今聞久病不能良行毎出見賔客輙用兩
人扶掖比丁家難衰悴可知而尚爾經營志在茍得望
其能智勇絶人威震敵國可乎嵩在黎州既緣採板木
生事土丁五人為青羌拘執不還嵩一時計無所出遂
厚賂奴兒結俾徃青羌調䕶其事已而盡得所執土丁
及所斫板木以歸嵩既茍逃譴責而奴兒結亦自以為
功欲徙居於安静舊寨深入漢地數十百里據沈黎之
門户而嵩遂許之不能拒也是時羌中豪猾隨而至者
三十餘人白水諸村附從者亦數十人雄視一方深據
要害於是蜀人上下憂懼欲逐之不可欲逺之不能遂
為沈黎腹心之害非賴留正以計殺之則大為邊患其
勢未已今仰憑陛下威靈邊事寧息然數年之間勞師
動衆費耗百出推原亂階則嵩實為之也今任金州亦
未嘗以邊事為意歸正人逃亡盜賊出没皆縱而不問
望其能謹固封疆不起邊釁臣知其不能矣上津一縣
本𨽻商州去金州絶逺通邑人户纔二千家而歸正人
實居其半政賴守令加意存撫猶恐不及而嵩專事掊
克畧無顧恤之意每嵗令副尉奚文欽将茶隨門賖俵
至秋熟時每茶一斤折納粟麥三斗或四斗有償納不
足者則来嵗從而算息息復増息每嵗轉加臣聞上津
一縣二千餘家而總欠金州茶錢三萬餘貫稍稍豐熟
則督責盈門纔遇饑荒則逃移北界本司案牘前後具
存望其能撫摩邊民厚固根本臣知其不能矣嵩在黎
州日役軍役數十百人入山採打竹木木為柴薪竹為
火炬轉賣公庫収錢入已瑣碎如此其他可知轉運司
支降諸軍糴米本錢毎石五道嵩但以布帛雜物準錢
一道配與諸寨土丁科糴粟米支散軍糧取其餘利諸
軍怨之至今切齒如此而望其愛養士卒盡其死力臣
又知其必不能矣臣竊惟金州北鄰大敵而居四蜀之
衝其地望不為不重又安撫一司錢物甚富朝廷本以
待邊防之計諸司未嘗檢覈不幸相繼累政多不得人
變化出没無從稽考竭民膏血盡以為贓吏封殖貨賂
之資可為傷痛又金州民事多與戎司相闗聞嵩有親
戚在軍中濫充将佐故凡事皆俯首聽命畧不能為百
姓主持人情怨嗟無所赴告伏望聖慈将秦嵩特賜黜
責稍紓兩郡軍民之憤遴選有資望文臣與圖共理一
方幸甚
汝愚又薦部内知縣黄謙林(闕/)李信甫趙彦繩疏曰臣
等伏以一邑之宰最為近民而親使其能以體國愛民
為心者是誠可嘉臣等任一道之責自惟無以補報朝
廷果有㢘能循良之吏為陛下撫字百里治状有聲輙
隠黙不以上聞臣等豈容無罪竊見知建寧府建陽縣
黄謙持身有道為政有方自視事以来留心撫字前後
士民列状條其政績者非一據其所陳自有建陽莫之
與比臣等初未之信及體訪覈實但見其政平訟理民
無愁歎百姓愛之如愛父母況建陽劇邑財賦素窘最
號難治黄謙本儒者毎旦未明即起治事夙夜盡公未
嘗少懈終始二年殆如一日以此人心悦服租賦樂輸
而官用充衍餘財與前政補欠數萬緡而餘力與諸生
講論經學亦可謂之通材矣知泉州晉江縣林(闕/)㢘靖
介潔獨立有守曩曽知平江府崑山縣方赴任間前官
任内有積逋累萬計州郡欲使之認納林(闕/)不忍以貽
民害毅然不奪寧甘心棄官而去其重義輕禄有如此
者臣等考其今之邑政以律身奉公為先以厚風俗為
本吏職民宜不擾而辦境内豐殖安其田里公事一切
任理不為權勢所移人推其公竟亦不敢干之以私徃
来者交口稱之誠可謂端方之士矣知福州懐安縣李
信甫學冇源流夙敦愷悌心如準衡無所偏黨故其見
於踐履施於政事惟務安靖不為表暴以民隠為急以
公調為緩身任逋責斂不及民慈祥之政洽於一同比
以微恙在告旬浹士民羣集縣庭為之禱祈却之不去
其得民情若此知建寧府崇安縣趙彦繩天性明逹優
於治縣首務革去宿弊以寛民力如除科鹽之害杜督
逋之患又務觀農以敦本置學糧以養士公私不勞辦
集士民為之稱快聽訟必使兩造案前委曲難問有如
父子以故事無寃枉今之縣令難乎其人此四人者為
福建八郡諸邑之冠欲望聖慈特加顯擢以為良吏之
勸以慰四邑百姓之心
汝愚又薦陳葵趙幼聞王聞詩上奏曰臣昨權吏部侍
郎日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令臣薦舉才行兼備未經
擢用者二三人臣後因賜對嘗奏知緣薦舉文字是臣
始初奏請在臣不無妨嫌乞免薦舉是時恭奉聖訓令
臣候将来人才日奏来臣自後䝉恩補郡不敢妄有奏
陳今臣已到任一年有餘自惟疎庸别無補報所見一
路州縣小官中實有才行兼備未經擢用之人可以仰
答明詔者臣若復畏忌知而不言臣則有罪臣伏見從
政郎南外睦宗院宗學教授陳葵天資粹温充以門學
其言約而義富其履卑而行尊自登第二十餘年棲遲
選調安貧守道未嘗干舉臣觀其人經明行修表裏純
茂如良金美玉可為清廟之器從政郎福州候官縣丞
趙幼聞器資端亮識度寛宏恬淡優游不急仕進凡勢
利之際衆人所共趨者幼聞獨退然引避若無意於世
者至公家有利病則未嘗不首出為臣言之臣觀其人
忠信篤實可臨大節承務郎前福州連江縣丞王聞詩
故太子詹事十朋之子内行修飭頗有父風出而臨民
不茍於事故事公卿之子凡到堂者𩔖得優異差遣況
十朋為陛下舊學清名直節當世貴重而其子能敦尚
志節兩任秖就吏部注授差遣逮今任既滿且復經年
蕭然里居衣食不繼乃有不復榮仕之意臣觀其人㢘
靖修潔可勵風俗如䝉朝廷擢用之後将来不如所舉
臣甘坐謬舉之罪
汝愚又薦進士劉伯熊常垍上奏曰臣等恭覩淳熈十
五年九月八日明堂赦文内應士人有節行才識學術
素為鄉里推重不求聞達者委帥臣監司同加捜訪連
銜結罪保明聞奏臣等仰惟皇帝聖徳格天禋禮告備
必形睿㫖廣捜遺逸孜孜訪問常如弗及臣等仰奉明
詔精意考擇今有其人敢不論薦臣等伏見簡州鄉貢
進士劉伯熊學術淹通制行淳古屢該免解不復就舉
屏居著論不求聞逹澹然味道之腴無書不覽其所為
文言約理盡霑丐後學蜀士大夫多出其門且其孝友
信義不但聞於一鄉至論當世之務靡不通貫成都府
鄉貢進士常垍蚤嵗頴悟嘗與薦名之列後亦該免不
復就試隠居山林已三十餘年草衣蔬食不改其度足
跡未嘗至城市著書立言有補風教一邦之人皆敬而
愛之欲乞遵用赦書優加褒擢庶㡬山林博習之士不
至湮汨無聞非惟表盛世捜揚之禮亦以為異時風俗
之勸其於聖政實非小補
汝愚乞諸軍各置參謀官状奏曰臣伏觀自古所命将
帥皆用王之卿士極詩書禮樂之選近至唐世凡雄邊
重鎮亦無不選任名臣其功名顯著者徃徃入為宰相
其後如裴度李徳裕亦皆所至茂著勲績惟我國家累
世承平将帥之任不逮前古此非天之降材於今獨異
亦由選任之際文武大分以至是耳故雖有慷慨功名
之士皆無由習知軍旅之事而專於武勇者則例以儒
生迂闊視為無用此緩急之際朝廷所以有乏才之歎
也臣伏見唐之諸鎮皆許辟召儒生學士並參戎幕若
裴度在淮西用韓愈為行軍司馬此固不論若烏重嗣
奮自行伍亦能以禮羅致石洪温造二人皆一時名士
賔主之間能兩無疑阻者良由當世之法文武並用士
大夫聞見習熟故久自安之耳今沿江諸軍舊例有許
置主管機宜文字及幹辦公事去處其職本在階級之
外頗得唐之遺制然皆奪於權要或狃於私情選任太
輕士亦羞鄙望其髙識逺慮遂能參理戎務協賛軍謀
難矣臣愚欲望聖明參稽古制思為國家長久之計於
三衙及鎮江建康鄂渚興州屯軍多處每軍特置參謀
官一員如江池之𩔖元未置主管機宜文字處與増置
機宜文字一員使之與聞軍事然非稍優其禮則士不
屑為非精選其人則無益於事如䝉睿慈特賜採納其
合理資任人從請給之屬並乞下有司詳議施行庶㡬
他日異材間出為國家用誠非小補
汝愚又乞罷諸軍承受上奏曰臣仰惟陛下神聖聰明
比隆堯舜渙發大號斥逺巨姦朝野聞之莫不鼓舞以
服陛下之斷以頌陛下之明幸甚臣聞安危有本成敗
有機撫機而失後必有悔陛下赫然奮發明斷臣謂陛
下此舉威行萬里中外将士孰不人人聳懼朝廷之所
為若朝廷乘此事機一新天下之觀聽革除蠧弊委任
忠良四方聞風易於感格此其勢甚順也臣所願者惟
在陛下加之意而已矣臣竊觀今日之弊其最大者無
如諸軍置承受其始秖緣諸軍有奏報文字或有滯留
之弊故各置承受務要速達然而因循既久姦弊實多
外以壅隔諸軍之情内以潜窺陛下之意傳聞諸軍凡
有奏請文字皆先取決於承受承受視以為可則進呈
承受以為不可則退去或進或退有司皆無由稽察非
若章奏通進二司皆有文據可㸃檢也故軍中雖有著
實利害皆無由自達而陛下聖意微有喜怒彼必先事
知之於是将帥禍福輕重之權隂受制於承受而貨賂
之風掊克之政行矣雖陛下聖明在上每事體察而軍
情戎務固有不容盡知者也臣伏觀祖宗時雖有走馬
承受之名然實非今日之制盖祖宗時三路沿邊走馬
承受皆在本路置司遇有機速公事方許馳傳入奏朝
見訖亦不得在京遷延久住其使臣皆是三班院選差
雖間有差内侍去處其見本路帥臣之禮祇許依屬官
例其視今日事體輕重豈不萬萬甚相逺耶臣伏見行
在百司凡有奏發急速文字皆經由通進司畫時進入
陛下勤勞不倦無不朝奏暮報何獨至於諸軍奏請而
反有滯留之弊哉此其情盖可見也陛下誠能明立章
程嚴為賞罰斷而行之顧何不可臣愚伏望申嚴訓戒
今後諸軍除常程文字並依舊赴章奏房投進外凡有
機速文字並許實封畫時赴通進司投進通進司即時
别項進入或有合降付三省宻院商量文字亦乞明詔
大臣先次将上取㫖施行其諸軍承受並乞住罷庶絶
上下壅隔之弊然後収還将帥之權俾為輔相之責盖
将帥者三軍之司命國家安危之所繫也其賞罰進退
之權雖歸之人主而蒐選考察之事當責在大臣昔漢
之髙祖光武唐之太宗聰明英武過於羣臣何啻百倍
至於任使諸将収采人物亦皆訪於蕭何鄧禹房杜數
公若大臣平居恬然不以人材為意臣恐一旦邊陲有
警不幸諸将或乖人意不審陛下此時誰與謀者此臣
所以不得不深憂而過計也至於承㫖一司比来權任
甚重解絃易轍實在此時選任之間尤宜詳審歴考累
朝故事盖許文武並用臣採之輿論得之公言咸謂前
侍從中亦有老誠忠實曽在督府諳曉軍政徧歴宰掾
深識事宜者惟陛下博訽衆志斷自宸𠂻極一時授受
之公示四方好惡之意自然本朝増重士氣激昂化貪
為㢘易懦為勇富强可待克復有期乃若姑蹈故常憚
於改作非惟玩嵗愒日無益於事亦恐此機一失後益
難為力也昔齊威王即位既九年諸侯並侵齊國不治
一日發憤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之者於是羣臣聳懼
莫敢飾詐務盡其誠齊國大治强於天下此非其嚴有
足稱者盖其乘勢便利遂能一意行之有若順風行舟
故用力少而見功多也使威王今日烹一阿大夫明日
復用一阿大夫臣恐徒為是紛紛終無益於齊之治亂
矣今之事勢實𩔖於此臣伏思累日不能黙黙偶值經
旬假故未敢請對而愚衷廹切恐失事機謹遵用八月
壬子詔書實封入奏惟陛下裁擇幸甚
袁説友論實才上奏曰臣聞聖人之用人不務愛其始
之所似可喜而每信夫終之所果可用盖天下之才貴
乎實而不貴乎名也髙標大言自立名字足以驚眩當
世而譏評時政則又恐上軋下鼓動震喝若纚纚可愛
豈不似可喜哉然終之成就迄於荒忽澶漫不適於用
而沽激矯訐自足以取名矣至於實才之在天下非有
喬傑卓鷙之行以自表立往往自為可用能行之學以
致力於事功誠實之地顧以虚名者視之殆無一可喜
然實之所在要其成就於後者必有績用恵利之可書
是以聖人之用人知其始若可喜者為不足進而終之
果可用者為必可恃則有以黜虚偽之名崇務實之士
而實才之用始足以辦天下矣仰惟陛下臨御今十八
年焦勞求賢以起平治而事功之立猶未能盡副宵旰
之念何哉夫實才之與虚名其相去已不侔矣而士大
夫好名之弊甚於好利好利者其弊止於一身而好名
者将欺天欺君欺人自欺之不暇人而至於所欺者如
此則大用而禍大小用而禍小是豈為國家福哉大抵
士之在朝振職以治内可也實之不務而或摸稜以固
位姑息以養譽者反以得立朝之名州郡之職練兵而
愛民可也實之不務而或掊斂以稱最結託以求譽者
反以得作郡之名右選之職熟韜鈐而尚智謀可也實
之不務而或文雅以緣飾言語以媒譽者反以得兼資
之名昕朝賜對詳利害而計實用可也實之不務而或
訐詈以為直矯飾以沽譽者反以得讜言之名相師成
風以為當然而弗之變使人主焦勞獨運於其上而百
職浮靡掠名於其下坐縻嵗月而功效弗立抑可惜也
今之人才固未盡至於此然以陛下求賢甚勞願治甚
切而大勲之集尚未足以當聖意者臣恐隆虚名之弊
猶有以累陛下之知人也今欲曠然大變使人皆有趨
事赴功之心不事大言不務好名不為矯行以恪意於
實用實効之地此只在陛下一好惡爾臣竊觀仁宗皇
帝謂張士遜曰今之士多不能補益時政又揚君之過
以釣虚名朕甚惡之大哉聖人之謨訓也故雖一耀州
縣令張龜年亦以其賦調先期犴獄無擾即下詔褒用
於是實材輩出項輩相望仁宗之治軼迹三代者其機
在此臣愚欲望陛下於用人之際凡文武之臣内外之
職悉别以名實而考其始終度其人有志於實用而不
事矯訐沽名者則浸以任使若其大言無當敢為誇辭
駕虚名以動主聽者一毫不以假借仍申諭大臣於進
退百寮一以實材為急陛下一好惡之頃大臣一進退
之際将不出嵗月皆視儀聽唱靡然嚮風懲虚名而務
實用誰不能為國家辦事者則天下之大事舉矣惟陛
下財幸
中書舎人崔敦詩奏乞以公道用人疏曰臣聞國家之
治忽繫乎公論廢存之間盖所謂公論者非可以强名
衆心之所謂當然乃天道也臣嘗觀孟子論進賢舎不
才之法曰左右皆曰可勿聽諸大夫皆曰可勿聽國人
皆曰可然後察而用之左右皆曰可殺勿聽諸大夫皆
曰可殺勿聽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而殺之盖左右之
言常得自售其私諸大夫之論猶恐未協於衆至於國
人之論舉國之所謂當然是謂至公是謂大同未有不
得夫用舎之當者也臣仰惟本朝祖宗法天立道廟堂
之上持公論以調萬化之平縉紳之間伸公論以廣九
重之聽是以治功之盛超冠古昔爰自熈寧大臣變更
法度于時士大夫欲排羣議以行私説一切指公論為
流俗自是名節不競馴至弊敗臣嘗以為公論所在治
道是由人主者天下公論之主也臣恭惟陛下逺撫旁
招兼聽一視朝廷無私黨天下無壅情王道蕩蕩過乎
三代之盛然而聖人之徳又當新而不窮臣子之心毎
有加而無己臣伏願陛下建大中之極開旁燭之明深
詔大臣施舎廢置必詳觀輿議之歸明勅近臣是非善
惡必悉考僉言之當要使公論在上昭然明白亦俾中
外知聖意之所向則天下幸甚
翰林學士承㫖洪遵舉監司郡守上奏曰臣伏覩右朝
奉郎權知辰州軍州事張允之儒雅醖藉長於治民前
守臨江今知盧溪周旋兩郡皆以治最聞可謂循良之
吏使當一路必能激濁揚清奉行徳意右承議郎充江
淮荆浙福建廣南路都大提㸃坑冶鑄錢司主管文字
郭沰疏通修潔臨事不茍嘗為廬州合肥令治效顯著
泉司為屬前後三仕鼓鑄之事尤所諳曉部使者惜其
去薦之因任授以一郡必有可觀允之及沰係見今可
任之人右承議郎新差通判明州軍州事吳松年名臣
之子敏於詞翰踐更事任積有能聲緣未歴親民之官
故無績状可書至於㢘勤公明乃其天資異時可備刺
舉之選右通直郎知平江府吳江縣張晙學古入官奉
公不撓為令吳江當舟車之衝外應軍須内究民事以
至大駕行幸趣辦無闕斡旋蕞邑民間無秋毫之擾異
時付之郡寄必能趨事赴功松年及晙係将来可任之
人臣今舉到張允之等四員保任終身如後不如所舉
甘與同罪謹録奏聞
遵知建康府薦梁公永程渭老劄子曰臣竊見右宣教
郎知建康府溧水縣梁公永愛民戢吏有循良之風剖
決優游庭無滯訟催科不擾夏秋二税率先辦集前後
士民舉留者甚衆右從事郎知池州建徳縣程渭老敏
於臨事有剸劇之才去年秋境内旱災躬行阡陌檢放
皆實捄荒之政靡所不講比之旁邑流亡最少百姓徳
之臣所領縣四十有三其可稱者絶無而僅有欲望聖
慈特加旌擢庶㡬風動一路以為能吏之勸
遵又奏舉卲宏淵劄子曰臣一介踈逖陛下付以方面
劇寄夙夜惟念常懼無以酬報萬一茍有管見不敢緘
嘿臣竊謂今日先務選将厲兵莫此為急仰惟陛下鋭
意中興留神軍政汲汲求人惟恐不及天下幸甚臣伏
見邵宏淵驍勇有謀為時宿将驍雄之目著聞中外昨
在湖湘立功鼎人徳之血食至今逆亮犯順宏淵提孤
軍抗方張不制之敵真揚免於塗炭兩郡為之立廟其
人雖六十餘而矍鑠强健不廢鞍馬之習久處散地公
論惜之欲望天慈斷自聖意收拭録用庶㡬緩急之際
可以倚仗臣觸冒宸嚴無任戰灼之至
遵又奏舉趙撙郭剛劄子曰臣比以悍卒奸禁專輙行
誅上章自劾干瀆天聽伏䝉聖慈灼見曲賜原貸臣遥
望闕廷無任感激之至臣竊見馬帥趙撙到軍以来盡
革前日刻剥之政軍士舊逋一切蠲放按視軍馬勤於
教閲約束諸将不得役使令下之初人人悦服建康都
統制郭剛留意軍政一嵗有餘葺治器甲為之鼎新不
時於諸軍練教紀律嚴明轅門敬畏将帥得人實為今
日先務臣備員數閫寄有所聞知不敢自嘿僭冒淵聰
臣不勝震懼之至謹具奏聞伏乞睿照
中書舎人史浩上奏曰臣等恭惟陛下龍飛御極曽未
淹旬首擢臣等寘之從列深惟際會竊自省循陛下天
縱聖學雖出生知然而就傅以来二十餘年太上皇帝
遴選儒臣俾為輔導及其成效盖有自来譬如多稼有
年既耕而種既種而穫夫豈一日之力哉臣等晚備誦
説聖質已成初無涓塵禆益而猥䝉厚恩先諸舊學心
實不安此而不言使陛下未發晉文求介推世祖召嚴
光之令臣實有妨功蔽賢之罪欲望聖慈特降明詔凡
曽侍潜邸臣寮依累朝故事第加恩典
浩為觀文殿大學士兼侍讀上奏曰臣聞誤國之罪莫
大於蔽賢報君之忠無踰於薦士臣嘗承乏經帷薦士
職也敢失其職以速官刑又況臣千載一時遭遇聖明
從始暨終自頂至踵受陛下生成之恩特出倫等欲報
之心宜何如哉臣今老矣智慮荒落不足以寄陛下腹
心筋力衰疲不足以任陛下股肱然區區報國之誠雖
老不能忘去朝夕思念唯有進達賢才異日倘有毫分
之補庶㡬臣之志願償一二焉重惟内之庶尹百僚已
經選用外之監司帥守已經臨遣臣皆不敢寘論於其
間若夫懐才抱識沈伏下僚而未能自達者據臣所知
尚十餘人明州鄞縣主簿薛叔似學窺往聖志慕前修
試吏之始已有能譽若任之以事當無施而不可新紹
興府司理叅軍楊簡性學通明辭華條達孝友之行閫
内化之施於有政其民必敬而愛之新建寧府崇安縣
主簿陸九淵淵源之學沈粹之行輩行推之而心悟理
融出於自得新無為軍軍學教授石宗昭學問操履文
采政事四者皆過人而深自韜晦無好異之失新寧國
府府學教授陳謙材術既髙文章尤美推其所用必能
稱職新鄂州推官葉適資禀甚髙博記能文其學進而
未已前江東安撫司幹辦公事崔惇禮學問該通辭藻
華瞻與其弟惇詩相埒識者惜其未用新江隂軍江隂
縣尉袁燮學問醇明性資端厚守正而無矯激久在庠
序士子推服添差通判常州趙善譽宗子之秀學問文
采俱有可觀吏材尤髙不在彦逾下前撫州州學教授
張貴謨文學吏治務求實用試之以事必有益於時監
臨安府囬易庫胡拱故禮部尚書沂之子沈厚似沂而
拱行尤峻安恬守道不願人知前衡州州學教授舒璘
性資誠慤好學不倦而練達世故材實有用新紹興府
府學教授舒烈性質和粹操履端固平居雖簡易而遇
事有守明州州學教授王恕博通性理諳曉民事時輩
推其為可用之材監潭州南嶽廟湛循性資和裕學問
通明頃中甲科不求榮進而為親請祠時輩推之臣所
知見處下僚未經先達薦引者凡一十有五人如䝉聖
慈以臣言為不妄即乞睿㫖降付中書省籍記姓名隨
才録用
歴代名臣奏議卷一百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