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一百五十
眀 楊士奇等 撰
用人
宋理宗親政即以考功貟外郎洪咨䕫為禮部貟外郎
召入見乞養英明之氣及論君子小人之分帝問今日
急務對以進君子而退小人開誠心而布公道且言在
陛下一念堅凝又問在外人物對以崔與之䕶蜀而歸
閒居十年終始全德之老臣若趣其来可為朝廷重真
德秀魏了翁皆陛下所簡知當聚之本朝
紹定六年翰林學士知制誥真徳秀上奏曰臣側聞中
外之論皆謂今日賢材滿朝而治效不立議論盈庭而
弊事不脩憂時者為之歎息異意者為之姗侮豈所謂
賢者非賢而衆議之紛紛舉不足采耶臣竊謂人材有
大小之殊而善用者取長畧短皆足以有濟議論有同
異之别而善聽者去非從是皆足以有補子産相鄭擇
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孫揮
能知四國之為而又善為辭令裨諶謀野則獲子産皆
因其所長而任之用能卓然自立於晉楚二彊國之間
堂堂天朝人材豈下於鄭者願詔大臣日加延訪使敷
陳所藴而考察其行能條舉衆弊而分委以經畫課其
效之成否隨之以黜陟焉如此則可用之人出矣漢昭
帝時吏民上書言便宜有異輒下杜延年平處復奏神
宗皇帝詔中外上言得失委司馬光張方平同詳定選
擇及哲廟嗣位臣民皆上封事亦令光與執政看詳此
皆故事之可法者也近覩御筆令將端平奏議繕寫成
册以進羣言繁多無所決擇文書盈几何由徧觀願倣
先朝已行之典命兩制近臣或兩省都司官二三人付
之看訂删去浮辭剟取要語仍各從其𩔖繕録成秩凡
關於君徳帝學者進入禁中備陛下之覽閱關於朝政
邊防者送三省宻院偹大臣之采擇繼今臣下章奏悉
用此法茍當於理無不施行如此則可用之言見矣用
人聽言各有其實何治之不立而弊之不修耶若夫悠
悠泛泛玩愒歲月以虛譽用人而無以覈其能否以虛
文聽言而無以訂其是非臣恐弊事日滋治效愈邈其
患未知所終也懇切有陳伏祈聖察
徳秀為禮部侍郎上奏曰臣聞敵國外患自昔有之根
本安強形勢鞏固則敵雖盛而不足憂根本單虛形勢
削弱則敵雖微而有足懼臣觀今日近有金患遠有䝉
古狡焉窺覦意在叵測而淮堧之變尤駭聽聞羣情方
揺未易底定盖嘗深思熟計竊以為聚正人端士於朝
廷使之盡言補過者此内固根本之方也布賢牧良將
於方維使之養民訓兵者此外固根本之要也根本強
則形勢張矣古之有國者以人材為輕重故一干木足
以藩魏一季良足以安隨厥效甚明不可誣已今朝廷
之上紳緌濟濟夫豈乏人然敏鋭之士多於老成政事
之才富於經術慷慨敢言者少故正論罕聞亷退自重
者少故士風弗競陛下嗣服之初嘗以耆艾而褒傅伯
成楊簡矣以儒學而褒柴中行矣近復以恬退而用趙
蕃劉宰矣海内聞風孰不欽歎然前乎三臣雖加異數
而聘召未聞是有優賢之名而無用賢之實也至於直
亮敢言有如陳宓徐僑者非特召擢未加雖褒寵且莫
之及此議者所為弗滿也陛下誠欲収用賢之效臣願
處伯成簡於内祠置中行於經幄若宓若僑擢之言論
之地且益求其𩔖而招徕之使華髮舊徳之良清名峻
節之彦峩冠委佩畢萃於朝廷陛下開心見誠俾之條
陳闕失大臣虛懐無我與之商確事宜毋縻以好爵而
言論不從毋隆以虛文而情意弗浹則賢者之所有皆
為朝廷有矣如是而内之根本弗強非所慮也趙簡子
將保晉陽必先有以寛其民之力李牧將攻匈奴必先
有以養其兵之鋭今四方長人之官撫字不聞而叨懫
日甚萬金之産或一朝而白奪累世所積或微罪而没
官夏秋之賦輸納至於再三關市之征苛細及於毫末
鞭笞雜下而燕笑自如膏血已殫而溪壑未滿以此貿
官職以此廣田廬於是乎民貧至骨矣諸道總戎之帥
訓肄不勤而掊克是務自偏裨以至士卒其家貲稍厚
者必使之治貨財非優之也蓋幸其負課而掩有也其
廩給稍豐者必以之供役使非親之也蓋利其捐金而
求免也軍中相語以酒壚藥局為籍貲産之梯媒謂當
其事者必不能自免也回易房廊為陷子孫之坑穽謂
其身雖死而監督至於無窮也主帥剥偏裨偏裨剥隊
伍有日給千錢而不足衾絮者有月廩數斛而不飽糟
糠者以此飾苞苴以此買歌舞於是乎兵貧至骨矣嗚
呼兵民俱病一至斯極此何時而莫之捄耶臣願陛下
明詔輔臣一新黜陟用亷仁之守而去貪殘任賢能之
將而斥暴横使之視民如子卹軍如家崇飲氷食蘗之
風均挾纊投醪之惠俾人有生意而士有奮心如此而
外之根本弗強非所患也漢人有言本強則精神折衝
本弱則招殆致凶為邪謀所陵臣觀方今之勢可謂弱
矣司馬光嘗謂祖宗苦身焦思以變衰唐之俗陛下髙
拱熟視以成後魏之風邇日之事何以異此不亟圖之
則紀綱日以陵夷風采日以銷鑠駸駸焉將有不可復
振者此臣所以痛心疾首思有以為陛下告也今區區
所陳實轉弱為強之本惟朝廷不以為迂而采用之則
其效有可以歳月期者詩曰心之憂矣不遑假寐臣不
勝惓惓
徳秀為户部尚書上奏曰臣前二疏略盡愚忠中夜以
思復懼有所未盡者敢不空臆言之臣竊惟今日廟謨
不可無一定之法羣臣不可無相濟之和自頃偏師失
利陛下特發英斷薄責帥臣姑令以功贖過蓋得秦穆
用人之意而置司於泗密邇東淮仰窺聖算沈深黙悟
進取之難漸為收斂之計大臣至公無我不膠先入之
言從容回斡蓋有不可曉然示人者然臣尚慮將帥恥
於無功或云洛陽雖失東南之兩都自如或云敵將已
斃河南之戍兵盡去或云䝉古有内變未能報東門之
師凡若是者若可喜而實未然也昨者洛邑之屯望風
輒遁汴雎之守其能堅乎一將雖亡豈無他將戍兵暫
去寧保不来惟幸内變之或然則可牽制而未動然敵
謀多詐每能以此誑人方尼雅滿聚衆来南亦有林牙復
興之報若廟朝不審遽信所聞猶豫之間計不早定必
待敵至然後圗之則遲緩未免失機倉猝而不及審慮
曷若及今酌理勢之所宜務規模之先立按為定論毋
或轉移以之應敵庶有餘裕臣所以謂廟謨不可無一
定之法也先聖有言君子和而不同所貴乎君子者以
其叶心而共濟非以其阿意而相從也比者更張以来
登延衆彦將追元祐之風而群賢持論頗有不一之患
故兵議既興有以先發制人為説者有以量時度力為
言者彼是此非莫能相一而臣顧以為喜者蓋同異紛
紜之中實至當之論所由出故也然朝廷之上初未嘗
以同異為好惡而縉紳之列乃或以同異為愛憎臣則
憂之夫主於先𤼵制人者為國也主於量時度力者亦
為國也意見不同同於為國盍亦平心商㩁惟是之從
可也奚必以異已而相嫉乎元祐中廪廪向治矣惟羣
賢自為矛盾小人得以乗之稔成紹聖之禍今雖未至
於斯可不預防其漸臣願陛下戒諭羣臣各盡忠益事
求適當不必茍同見有異同勿相疑忌成衆賢和朝之
美取同心報國之功此臣所以謂羣臣不可無相濟之
和也臣志在納忠喋喋無已仰祈聖察
徳秀謝奬亷吏奏劄曰臣今月十六日伏準尚書省劄
子八月十五日三省同奉御筆近真某奏事朕因訪問
亷吏某以知袁州趙䈣夫對朕惟奬亷所以律貪亦庶
幾化貪為亷之効以惠吾民趙䈣夫可除直秘閣與監
司差遣劄送臣者伏念臣比叨召札入對便朝具陳生
靈耗斁之由皆本州縣貪殘之故淵衷有惻天語載詢
欲知亷吏之姓名以備聖時之采擇念頃過宜春之境
頗嘗聆守土之賢百口自隨惟禄是仰一介弗取其節
可稱遂以所聞冒陳于上退而竊省尚有當言若崔與
之帥成都但載歸艎之圗籍楊長孺守長樂罔侵公帑
之圭銖皆最為當世所推乃不能悉數以對方重愚臣
之怵惕忽傳宸筆之褒敭當九重厲精思治之秋正四
方視儀聼唱之日一守臣之䝉擢殆若細微百執事之
鄉風孰不興起祗承命告倍切忻愉汙吏革心實關公
道瞽言獲用豈曰私榮願承眀詔之作新更廣宸聰而
咨訪循良未舉盍宏封密之規貪濁當懲可廢烹阿之
典乃若澄源而正本尤先昭徳以塞違使清光之化首
倡於朝廷而亷恥之俗交興於中外庶幾民生日厚邦
本弗揺此下臣獻替之微忠抑初政施行之急務敢因
奏謝僭有敷陳伏乞睿察
起居郎魏了翁論除授之間公聽並觀如元祐用人上
疏曰臣伏準正月己巳詔書令臣舉賢能才識之士又
準辛卯詔書令臣悉心啟廸毋有所隐顧一介疎賤旬
月之間洊被詔墨竊窺聖意固欲兼采衆知急聞直言
然臣嘗妄議下之從上也不從其所令而從其所行夫
使耆俊在服忠言日聞直不見疎才不招忌則聲氣之
合有不待勸勉而至者不然闒茸得志阿䛕成風愛賢
而不親禮善而不用則稍知自好者將望望然去之矧
所謂真才碩能者乎熈寧元豐之間非無君子也自王
安石吕惠卿逐異已以快其私元氣銷靡若不復見一
旦哲宗踐祚崇慶垂簾振而新之則大小胥奮於是司
馬光文彦博吕公著在相位吕大防韓維劉摯范純仁
在政府鮮于侁蘇轍孫覺梁燾范祖禹朱光庭傅堯俞
吕陶為臺諫蘇軾在翰苑范百禄曾肇劉攽蘇轍在詞
掖而經筵講讀官則傅堯俞韓維范祖禹趙彦若崇政
殿説書則程頤召而不至則范鎮也史官則陸佃曾肇
朱光庭黄庭堅自餘此𩔖不可殚紀然而所謂元祐諸
賢之盛則非借才於異代也有作新觀感之實徳有丁
寧惻隠之真意故數月之間精采頗異乃爾雖然此特
元祐初年也七八年間大抵若此其間調亭既入雖若
稍不逮初然正論卒勝世號宣仁為女主中堯舜寧不
信然臣愚欲望陛下試取臣言参稽史册内以稟承慈
訓外以申命大臣自今除授之間公聽並觀如元祐用
人使才器分量無一不當其位則實意所孚善𩔖皆為
時而出詩曰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謀
或肅或乂陛下幸毋以乏才忽之臣不勝區區
了翁為吏部尚書乞趣詔崔與之參預政機上奏曰臣
伏覩陛下親攬大政特頒手書首以亷隅砥厲臣節百
司庶府聞命踴躍大邦小侯望風胥勸然而終以染濡
熏習之久回遹之謀淪浹肌髓鄙夫壬人頑頓寡恥貪
吏債帥誅求亡厭此風終未殄也乃者陛下特攽御筆
逺自廣南召崔與之參預政機除書一攽中外胥慶而
與之方以年邁疾侵固請謝事夫當仕有官職而以其
官召之則不得以疾為解陛下所以詔諭之者非不切
至而與之重於一出特為晚節計耳與之初辭宗伯再
辭天官今又力辭政府古所謂大臣者與之庶幾有焉
今若賴其沈靜亷退之節表正羣工亦足以革競鎮浮
亷頑立懦臣愚欲望陛下親御宸翰以趣其行勉以君
臣之大義喻以家國之深憂庶其幡然而来協助親政
則陛下意鄉所形必有聞風興起者矣臣無任區區
端平初帝嘗訪廣東經略安撫使崔與之以政事之孰
當罷行人才之孰當用舍與之力疾上奏曰天生人才
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實而有
才者上也才雖不髙而忠實有守者次也用人之道無
越於此蓋忠實之才謂之有徳而有才者也若以君子
為無才必欲求有才者用之意嚮或差名實無别君子
小人消長之勢基於此矣陛下厲精更始擢用老成然
以正人為迂濶而疑其難以集事以忠言為矯激而疑
其近於好名任之不專信之不篤或謂世數將衰則人
才先已凋謝如真徳秀洪咨夔魏了翁方此柄用相繼
而去天意固不可曉至於敢諫之臣忠於為國言未脱
口斥逐隨之一去而不可復留人才豈易得而輕棄如
此陛下悟已往而圖方来昨以直言去位者亟加峻擢
補外者早與召還使天下眀知陛下非疎逺正人非厭
惡忠言一轉移力耳陛下收攬大權悉歸獨斷謂之獨
斷者必是非利害胸中卓然有定見而後獨斷以行之
似聞獨斷以来朝廷之事體愈輕宰相進擬多沮格不
行或除命中出而宰相不與知立政造命之原失其要
矣大抵獨斷當以兼聽為先儻以不兼聽而斷其勢必
至於偏聽實為亂階威令雖行於上而權柄潛移於下
矣
端平中中書舎人袁甫直前奏事劄子曰臣恭惟陛下
軫國歩之多艱憂更化之未効特𤼵睿斷並命宰輔陛
下此心上通於天中外臣民疇不鼔舞臣竊謂宰輔之
職固貴乎專亦戒乎太專不專則責不歸一太專則失
於獨運陛下知左揆之忠直無他腸而恐其勤勞太過
不可以無助也於是置右弼以佐之陛下之心不過如
是而寡見淺識者妄窺形似謂聖意將有所移矣陛下
察右弼之老成有素望必能長慮却顧共圖國事也於
是使濟左揆之所不及陛下之心不過如是而旁睨竊
聽者又揣摩意見謂聖心將偏有所重矣並命二相可
謂至當而紛紛之論如此臣謂陛下英斷奮𤼵雖莫過
於此舉而二相之事陛下乃莫難於此時何難爾難於
塤箎之相應金石之相宣如有虞濟濟之盛時也雖然
是不難天下萬事莫善於公莫不善於私房𤣥齡問正
主芘民之道於王通通曰先遺其身能遺其身然後能
無私無私然後能至公至公然後以天下為心矣世之
為大臣者未嘗不自謂能遺其身也然身若何而可遺
必方寸洞然無一毫之私意而後能遺其身必不市恩
不修怨不相傾相軋而後能遺其身必天下之所謂君
子者進而用之天下之所謂小人者黜而遠之凡親故
夤縁私相援引隂相囑托者一切屏去而後能遺其身
若夫任私意矜小智徇偏見聼邪説胸中膠膠擾擾非
真有國爾忘家公爾忘私之心則何足以為至公臣之
所謂公者非曰外焉示公而已也貌似同心而中生矛
㦸烏在其為公耶是故專制擅決者固不足以為公而
徘徊猶豫善避形迹者似公而亦非公也勇往好勝者
固不足以為公而謙遜畏抑務為小心者似公而亦非
公也何則宰輔者國家之柱石柱石不牢大廈將顛而
何謙遜畏抑之有且非獨大臣之身為然也彼與之謀
議者豈無素相厚善托以心腹之人哉若其中立不倚
徇義忘利者侃然正色為謀必忠是固有益而無損矣
如其内懐顧望各有所主則造作語言縁飾事端讒間
之隙既開交鬭之風滋熾於是朋黨之論興矣用一人
焉彼以為此之黨此以為彼之黨而人主始莫知所適
從矣行一事焉彼以為此之私此以為彼之私而人主
始惑於聼聞矣無事之時倡為此論猶慮簧鼔是非徒
亂人意況當中外搶攘事變蠭起之際乎方今至大至
急之務亦多端矣楮輕物貴民不聊生一也軍情動揺
志在好亂二也䝉古窺我將謀大舉三也閫外諸帥不
相恊和四也凢此者皆付之悠悠泛泛不肯出力為公
家遠計而朝夕所從事不過互相猜疑迭求勝負久而
習慣愈激愈甚眀主臨朝慨歎惟曰其奈朋黨何士大
夫相與私議亦曰其如朋黨何此正唐人所謂去河北
賊易去朝中朋黨難今雖未見其形而兆已先見矣先
見之兆不務防微待其彰著不可掩乃欲從而救之不
亦難乎本朝朋黨之論惟韓琦當國有以消平調一之
遂使兩黨之迹渙然氷釋琦既罷相黨論復起諸賢斥
逐無虚日而小人忌琦者獨少其後扶持善𩔖琦力為
多臣願以此事為大臣勉元祐之初聿新庶政惟元豐
舊黨分布中外多起邪説以揺撼在位吕大防倡調停
之説宣仁聖烈皇后疑不能決蘇轍抗章謂大臣若正
已平心為安民靖國之計則人心自定雖有異黨誰不
歸心宣仁是之臣願以此語為陛下獻雖然抑臣又有
深於此者蓋人主之英斷不自外生當由心出臨朝之
時尊嚴若神未足為英主也要必無纎芥嗜好汨其澄
眀之性則𤼵為英斷自然有不可玩者如其齊荘於路
朝而舒肆於燕私酒色觀遊便僻側媚凡所以營惑耳
目感移心志者有一於此則國家大事其精力必有所
不及其志慮必有所不周大臣見其然也亦且憂懼悶
鬱之不暇而況權勢之相逼黨與之相擠日夜圖回各
求其自全之計國事將誰與任責耶大臣既不任責則
人主之腹心耳目不得不寄於所親信之人凡在左右
者幸其有可乗之隙則㸃白為黑以紫亂朱將何所不
至哉然則探本窮源又在陛下正身以率下而已舜之
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此責在大臣也臯陶之賡歌
曰元首眀哉股肱良哉此責在人主也臣竊觀今日並
命二相之後而有一人焉不能平心以徇公則將先之
以猜疑而終之以朋黨有猜疑之萌則股肱不可謂之
喜聽朋黨之説則元首不可謂之眀臣非敢為是過慮
也誠見今日通國上下惟知患在䝉古而不知憂伏蕭
牆惟知變在兵寇而不知禍起縉紳是以懇懇愚忠不
知忌諱惟陛下與二相深思舜臯陶之言而亟圗之天
下幸甚宗社幸甚
聖語 甫奏曰陛下並命二相天下莫不欣悦為二
相者所當各盡公心勿徇己私則可以上副陛下委
任之意讀至陛下置右弼俾助左揆之所不及玉音
云朕意正是如此外間何為有紛紛之論某奏天下
事有一必有兩兩則易於不一惟英王有以一之漢
文帝嘗並相陳平周勃矣一則智謀一則重厚有文
帝在上雖是二相而歸於一唐太宗嘗並相房𤣥齡
杜如晦矣一則善謀一則善斷有太宗在上雖是二
相而亦歸於一然則今日何慮紛紛之論惟在陛下
一人而已讀至莫善於公莫不善於私玉音云極是
某奏主意所向人情之所趨也主意向左彼則趨而
左主意向右彼則趨而右陛下不可不察人情之所
趨趨之之初未遽見有大害趨而不已分朋植黨自
此始矣讀至讒間之隙既開交鬭之風滋熾而朋黨
之論於是乎興玉音云此事極可慮又云朕嘗宣諭
大臣云朕並命兩相正頼恊心共濟國事卿等宜深
體此意某奏陛下聖諭極當讀至人主之英斷不自
外生當由心出某奏臣在講筵每奏陛下此心所宜
常常清眀不可少有昏蔽陛下責宰輔以協心須是
陛下先自正心可也今亦是敷述此意讀至大臣既
不任責則陛下之腹心耳目不得不寄於所親信之
人凡在左右者幸其有可乗之隙則㸃白為黑以紫
亂朱將何所不至某奏陛下於此不可不著精神若
使大臣不任責而左右得以乗其間彼之巧謀詭計
於不知不覺之中入陛下之胷腹此其利害不小玉
音云此果是利害不可不察某奏陛下之言及此宗
社之福也讀畢玉音又問自除二相不至有嫌疑否
某奏陛下以赤心委任二相二相倶賢何至遽生嫌
疑但臣所謂人情之所趨各有偏徇若陛下無以一
之却恐嫌疑從此生且如目今中外多事可謂甚矣
左揆一向辭避右揆又一向畏遜若各事形迹深恐
擔閣國家事無人承當緩急之際將若之何某又奏
近日廣寇已平亰口叛卒不用招安盡行誅𠞰國威
稍申又雨澤霑足雨後快晴一飽可望但䝉古可憂
須及今勉二相如救焚拯溺速作措置玉音云人情
好亂誠為可慮某奏陛下所以當日新盛徳剛健不
已者正將以弭禍亂之萌也若陛下不進徳大臣又
不任責以好亂之人情激成事變直易易耳陛下以
臣此劄宣示兩相俾其力行一箇公字玉音云卿議
論極當便當示兩相遂退
甫又上奏曰臣竊惟前歳之夏猥以淺學獲侍經帷玉
音下問漢元帝親近儒生乃優游不斷孝宣之業衰焉
用儒何為若此特不得真儒用之耳臣是時仰賛皇言
之大且力陳元帝之時如蕭望之劉向之徒雖未足為
真儒然亦忠愛懇惻赤心為國惟元帝聽信不專惑於
讒間此所以優游不斷漢業寖衰陛下既俞臣之言矣
臣竊見端平更化之始魁壘耆艾俊傑之彦濟濟在列
陛下鋭意望治衆賢交進嘉謨曰敬天愛民曰講學納
諫言制敵則曰勿和言救楮則曰節用此皆究極根源
之地而陛下日聞衆君子之説以為如此可以坐致昇
平矣而算計見效茫如捕風内沮外訌楮輕物貴人情
皇惑國勢阽危陛下以為端平君子未能有過於嘉紹
而反不及焉於是心疑君子之無益於人國矣噫其果
無益於人國耶抑名曰用君子而實未嘗盡其用耶夫
所貴乎真君子者如精金良玉一心事君決無他念專
意為國決不營私似迂闊也而實懇切似髙亢也而實
敬畏似爭辯也而實和平果盡其用則有益於國大矣
今陛下先懐無益之疑於是興拊髀之歎而窺陛下之
意向者真以君子為誤國而微動陛下之悔矣夫誤而
且悔則當求不誤者用之無使至於復悔可也柰何旁
蹊曲徑趨者如市淫朋比徳習以成風邊事繹騷一時
憂窘及其暫退動色相賀心志一驕靡所不至前日私
意之不敢逞者今則逞矣前日倖門之不敢啟者今則
啟矣至於治國之要務禦敵之至計實政未嘗講實備
未嘗修秋風一起憂窘又如初矣臣恐嘉熙之誤未必
不如端平之誤而嘉熙之悔又未必不似端平之悔也
然則其咎果安在歟臣嘗反覆深思竊謂上有堅凝之
定力則下有堅凝之實効今泛泛悠悠如舟流之靡届
昏昏憒憒如醉夢之未醒用君子矣而又使小人間之
朝而進一説焉陛下以為可暮而進一説焉陛下復以
為然是可謂之堅凝乎是可謂之定力乎臣以為莫若
封植君子之根本使無纖罅微隙之可投專意責成勿
揺浮議則必不至於誤且悔矣天下大物也陛下不能
自治顓命一相一相不能獨任而博資衆賢此大公至
正無偏無黨之道也惟在聖君賢相力持堅凝之志破
君子無益之説勿疑其誤而易至於悔則為君子者乃
可展布四體畢智竭忠而責其堅凝之効矣如使倏用
驟變乍佞乍賢則羣臣且將狐疑莫有固志而陛下左
顧右盻無足以稱任使者則臣恐陛下孤立於上矣昔
仁宗朝張昪為中丞弹劾無所避上曰卿孤特乃能如
是昪曰臣仰託睿聖是為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禄養交
者多而赤心謀國者少陛下似孤立也信哉是言衆賢
聚在本朝更相儆戒互相輔翼非獨賢者之勢不孤而
人主之勢亦不孤舉朝皆持禄養交之臣其徒實繁其
根彌固小人不孤而人主則孤立矣臣願陛下察否泰
之機辨君子小人之實無使積成孤立之勢可也大凡
君子無近功小人無遠慮小人以為可安可樂者鴆毒
也一中其毒身且危矣君子以為可安可樂者藥石也
磨以歳月疾必瘳矣臣追憶陛下𤼵漢元帝用儒之問
有感於心是以罄竭愚衷冒犯天聽惟冀陛下勿至於
屢誤屢悔而終收君子有益之功此實宗社無疆之休
臣不勝惓惓
聖語 甫又奏乞陛下保䕶愛惜君子不可輕易動
揺上曰端平更化之初賢者布在朝廷不曽做得一
事衆弊膠轕愈不可為甫奏劄子正是極論此事以
臣所見非是端平君子無益於人國乃是朝廷任用
不篤未能使君子展盡所長耳陛下先疑君子無益
於人國乗間者謂君子誤國今則陛下能不悔用君
子此則大計利害讀至旁蹊曲徑淫朋比德與夫私
意倖門等語甫奏陛下當於此警省若欲杜絶此弊
須是有堅凝之志乃可且如去年天變陛下赫然奮
𤼵進退輔相大臣天下歌詠陛下聰眀剛斷今顓任
一相圖濟艱難勿為小人轉移方可謂之堅凝讀至
人主孤立等語甫奏仁廟可謂堯舜之主張昪尚謂
之孤立蓋左右前後赤心為國者少而持禄養交者
多此所謂孤立也陛下若終疑君子無益於人國則
將屢誤屢悔迄成孤立之勢矣可不懼哉上甚開納
讀畢上又論及楮券事問秤提如何某奏楮券到今
已是築底别無良筞朝廷且欲一時扛得價起不得
已行此筞昨日見邸報閩浙四郡守皆以價髙遷秩
猶恐受賞者不能自保其往若萬一更欲行罰則斷
斷不可何則天下長吏未必盡賢如朝廷責其不能
奉行繩以峻罰為郡守者思欲逃責免禍暴酷之政
一切施行民無所措手足矣故臣區區懇告陛下切
勿用罰召怨以傷邦本上曰是
甫為中書舎人兼崇政殿説書經筵進講故事曰元祐
元年司馬光言朝廷詔近臣舉可任監司者待其不職
亦可并坐舉者吕公著曰亦須執政審擇光曰自来執
政只於舉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韓維曰今不先審
察待其不職而後罰之甚失理義公著曰除用多失亦
由限以資格維又言光持資格太謹光言資格豈可少
維曰資格但可施於叙遷若升擢人才豈可拘資格
臣聞國朝之置監司深淂漢元封置部刺史之意劉
安世嘗極論之以為秩低而權重秩低則其人激昻
自進權重則得行其志此良法也祖宗盛時中外乂
安州縣奉法田里無事實由監司得人之故見謂青
齊福星者不特鮮于侁一人而已蓋監司與他官不
同天下郡縣之吏朝廷除授豈得人人而察之寄按
察之權於監司是擇監司者所以擇天下之守令也
臣久在外服粗嘗諳歷大率監司之選必清威有時
望而後足以激懦習必強敏有風力而後足以糾官
邪必曉練有精神而後足以察奸弊此等人才真未
易多得欲諸路監司俱得若人必不拘資格而後可
臣於吕公著韓維之語實深有感焉以元祐盛時可
謂賢才彚征之㑹而監司之任尚有除用多失之憂
何哉盖懲王安石用資淺之人專以資格為重故也
司馬光之言曰安石執政始置提舉常平官又増轉
運副使判官皆選資淺輕俊之士為之夫安石專用
輕俊之士固不可茍有持重知大體聰眀識時務而
資格未至者可坐視民生之愁困世道之陵夷而不
亟選用之乎維之言曰資格但可施於叙遷若升擇
人才豈可拘資格斯至論也今日楮輕物貴役重賦
煩兵驕民窮寇盜間作求治之要莫切于擇監司而
擇監司之要不當專限以資格漢部刺史以秩低而
取之正以此耳今真才實能每有拘閡而不獲用乃
甘心取夫軟熟茍且者而責之以攬轡澄清之舉則
宜其廢職而害民也臣願陛下深思祖宗置監司之
意玩繹吕公著韓維之言眀詔大臣妙選賢明監司
勿盡限以資格使之分布諸道以振紀綱以銷禍亂
不勝幸甚
唐太宗大歴十四年以崔祐甫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初至德以後天下用兵諸將競論功賞故官爵不能無
濫及永泰以来天下稍平而元載王縉秉政四方以賄
求官者相屬於門大者出於載縉小者出於卓英倩等
皆如欲而去及常衮為相思革其弊杜絶僥倖四方奏
請一切不與而無所甄别賢愚同滯崔祐甫代之欲收
時望推薦引拔常無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
前後相矯終不得其適德宗嘗謂祐甫曰人或謗卿所
用多渉親故何也對曰臣為陛下選擇百官不敢不詳
謹茍平生未之識何以諳其才行而用之上以為然
臣聞用人之大弊有二其始皆以善為之而其流乃
至於大不善不可不察也何謂大弊有二或失之寛
或失之嚴失之嚴者繩墨太謹而無翕受兼容之量
失之寛者規模太廣而有不避嫌疑之譏兹二者俱
未能無弊也常衮為相承賄賂公行官爵冗濫之餘
慮無以振頺綱而挽狂瀾故矯之以嚴崔祐甫代之
懲衮之狹隘而賢智有鬱伊之歎故復矯之以寛夫
矯之固善矣其奈嚴者拘而寛者縱知矯他人之弊
而不知已自墮于一偏之弊故史之論衮雖嘉其杜
絶僥倖而又謂其賢愚同滯則是倖門雖窒而正路
未闢太嚴之害固應如是耳祐甫欲收時望作相未
二百日除官八百人一時寕不甚快然攷其所用多
渉親故前後相矯一弊去一弊生豈非矯枉太甚之
過乎善哉司馬之論曰用人無親疎新故之嫌惟賢
不肖之為察又曰已不置毫髪私意於其間蓋私者
天下之大蠧也不避親故之嫌者固私矣親故果賢
以嫌而不用者亦私也遠嫌畏謗者固私矣必待已
之所素識而後用之者亦私也何者倶未能克己故
也擇人以代天工烏有所謂已哉茍以公為心當用
則用當捨則捨付之天下而已何與焉三代王佐事
業遠矣諸葛亮其庶幾乎郭攸之費禕董允向寵之
徒森布朝列一時得人可謂盛矣然亮未嘗以已意
而私黜陟也廖立李平用公論斥之而深足以折服
其心雖遭廢棄畧無怨色非無私何以能若是史臣
評之曰開誠心布公道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
怠慢者雖親必罰吁若亮之相業又豈衮與祐甫之
所能及哉
周威烈王六年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
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闢人民給官
無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
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
野不闢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
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
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
治強於天下
臣謂齊威王烹阿封即墨之事人特見一時威權之
奮發耳不知平日密察之功蓋有素也於即墨則曰
吾使人視即墨於阿則曰吾使人視阿威王不輕信
毁譽之説而必謹擇夫寄耳目之人其人果可信也
吾然後使之是故賢否一定而賞罰不差近者朝廷
有計田収劵之令臣奏疏凡三四甚為陛下惜此一
舉何則科斂無名動揺人心非美事也況今日任牧
民之寄者大而郡守小而縣令誰懐視民如子之心
旁縁此令朘削脂膏姦胥黯吏又縱尋斧焉本根之
傷多矣臣嘗於經筵舉威王之事為陛下反覆言之
以為任陛下之耳目者在内則臺諫在外則監司陛
下所使為臺諫監司者誠如威王之使人視阿即墨
瞭然如見之目前而赫然加賞罰焉則封者無愧而
烹者亦甘心矣如陛下一出此令之後聽諸路之守
令肆其欺誕任其搥剥惟求取辦於一時不顧元氣
之日耗臣竊為寒心焉強敵攻支體於外而陛下又
自戕腹心於内厥今論者但知䝉古之可畏而不知
履畝之令自生䝉古可畏尤甚若陛下寄耳目之人
蚤夜密察吏不得肆其姦尚庶幾焉不然殆哉太祖
髙宗創業中興艱難甚矣陛下其無忽
前漢元帝紀贊曰帝少而好儒及即位徵用儒生委之
以政貢薛韋匡迭為宰相而上牽制文義優游不斷孝
宣之業衰焉
臣今月初九日獲侍清光於經筵陛下舉漢元帝好
儒故事玉音云論者謂元帝特未得真儒而用之耳
如得真儒而用之何患牽制文義優游不斷耶此論
甚佳卿以為如何臣奏聖學髙眀如此可為宗社慶
可為善𩔖慶大凡真儒固鮮而識真儒者尤鮮譬之
玉焉真玉未必無瑕人見其瑕也遂輕棄之不知雖
曰有瑕不害其為玉何可棄也若石而無瑕不過石
耳又奚足貴人才亦猶是也真賢實能豈無微過惟
識真者不以小疵掩其大德如使寸寸而量銖銖而
較則真儒不以小瑕而棄者幾希此惟在陛下眀知
人之鑒以洞燭人才之底藴而已矣陛下欣然嘉納
臣退而思之尚有未盡之遺論焉當元帝時劉向之
剴切蕭望之之剛正雖未足為古之儒就漢世言之
亦可謂儒之真者矣元帝非不知二賢之可用也向
數有論奏深當上心則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望之
為師傅帝知其經明行修材任宰相夫既心知之則
當篤任其人既曰將思之則當力行其言然向之精
忠終不能奪王氏盗竊之權而望之一為恭顯所陷
恥以其身就吏寧死而不悔嗚呼曾是而謂元帝好
儒可乎論者謂帝特不得真儒而用之故有優游不
斷之失不知有儒如蕭劉尚且外為尊敬之貌而内
無信用之實卒使抱恨以終其身假令得古之真儒
元帝能用之耶然則人主之病莫大乎柔弱柔弱而
不斷則左右小人乗間投隙變亂是非君子不得一
日安於朝廷之上此則漢元帝膏肓不治之疾而非
漢無真儒之所致也有天下者尚鑒兹哉
侍御史李鳴復奏曰臣聞内君子外小人為泰内小人
外君子為否君子小人之進退治亂之所由分也舜有
天下十六相在所舉四凶在所去可謂能知人矣而伯
益猶告之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勿之為言戒辭也所
以堅帝舜舉相去凶之念而使之不變也今陛下既知
賢之當任矣臣願一此心而不二既知邪之當去矣臣
願信此心而不疑二三大臣能勉其所當勉羣有司百
執事能戒其所當戒而陛下又能味伯益之語堅帝舜
之心則天下無不治矣臣不勝惓惓惟陛下垂察
鳴復知紹興府奏曰臣嘗觀司馬光論修身之要有三
曰仁曰眀曰武治國之要亦有三曰官人曰信賞曰必
罰歴仕三朝皆以此為獻且曰臣平生力學所得至精
至要盡在於是光端人也以不欺事主臣竊慕之臣向
者待罪臺端妄論禦外之策莫過於和戰守理内之道
無出於兵民財和戰守雖三而當以固守為重兵民財
雖三而當以節財為急其區分條畫所以别其輕重之
宜緩急之序者無慮數千言既又欲其言之必可行思
其事之必可成也復以用人之説進謂稽諸既往揆之
方来所以致内外之兼治當自得人始臣今去國朝夕
思念所以獻之陛下者不敢易以他説和戰守固不一
也然得其人則和可成戰可勝守可固兵民財固不一
也然得其人則兵可強民可安財可裕特在吾君吾相
所以責成委任者何如耳今朝廷之上論事之臣多任
事之臣少好名之士常超乎同列務實之士每沈于下
寮發言盈廷紛然聚訟若可刻期課效矣或付以事任
則遲回羞沮&KR1006;乎若刀鋸鼎鑊之在前知所以言而不
知所以行何益哉鳴佩造朝歡然聲價謂宜無職不舉
矣及責以事功則誕慢迂闊茫乎如捕風逐影而莫究
其迹名焉如彼而實則如此何益哉因其言而委之以
行然後見其言之果有補於時因其名而責之以實然
後信其人之真有用於世聽言觀人之法莫切於此邇
者侍從臺諫卿監郎官被㫖薦士連章累牘多至數十
人少亦不下七八人朝廷已書之於籍矣上以實求
下必以實應外而和戰守之應酬内而兵民財之經理
正當於焉選之於焉用之司馬光有言用人之道采之
欲博辨之欲精使之欲適任之欲專采之欲博者無求
備於一人也辨之欲精者無使名冒實偽冒真也使之
欲適者用不違其才也任之欲專者無使邪慝之人敗
之也然後為之髙爵厚禄以勸其勤為之嚴刑重誅以
懲其慢賞不私於好惡刑不遷於喜怒此人君之要道
也光之言即臣之説也陛下誠於是焉而加意則所以
禦外所以理内將井井有序而成效可求矣臣稟資愚
魯寄跡孤危蒙陛下眷遇之隆覆存之篤慚無以報乍
遠闕廷輒效司馬光舉其平日之所已陳者諄復言之
陛下不以其為常談而垂聽焉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鳴復又奏曰臣昨嘗妄論禦外之策莫過於和戰守理
内之道無出於兵民財其輕重之宜緩急之序已皆白
言之然稽諸既往揆諸方来所以致内外之兼治未有
不自得人始也今日之人方何如哉數十年来贓汙習
成亷恥道䘮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又曰惟上智
與下愚不移當柄臣氣焰熏灼之時逆長風而孤騫回
狂瀾於既倒者固不能盡無若見義而謬為伯夷見利
而甘為盜蹠者滔滔皆是也今鵷行鷺序大半虚員督
府名藩率多刓印朝廷欲辦一事舉一職彷徨四顧每
難其人則人才之不足非今日所當加意乎雖然天下
未嘗無才亦視夫上之人所以作成振起者何如耳用
人之道其要有二一曰量才而授之以事二曰久任而
責之以實昔司馬光嘗論官人之法其為説曰人之才
性各有所長官之職業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莫若
唐虞之際然稷契臯陶垂益伯夷夔龍各守一官終身
不易茍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盡善也光之
意蓋謂收採天下之英俊隨其所長而用之則天下事
將無不可為者今習俗蠧壊已汙者固不可使清而公
道昭眀方来者豈宜併棄陛下舉監司則有詔舉將帥
則有詔舉公亷明練堪任帥閫監司則又有詔内而侍
從臺諫外而執政從官内而三衙環衛外而總管軍帥
各搜羅推擇以供陛下之器使者不知其幾矣舉而不
實試而不效懲之以連坐之法可也未用而逆疑其不
可用已舉而過慮其不足舉悠悠歳月徒歎乏才辰乎
不再豈不甚可惜哉陛下倘能宣諭大臣重加遴選勿
限資格曉錢榖者使治財賦明政術者使為守長負智
謀者使任將帥其他如禮樂刑政觸𩔖而長莫不皆然
下至醫卜百工亦隨其能而任之將見人心激昻各勤
乃事而懲勸之法得以施之於後矣臣故謂量材而授
之以事在今日所當行者此也光又嘗進理財之筞其
為説曰官久於其業而後眀工久於其事而後成是以
古者世官相承以為氏先朝陳恕領三司十餘年至今
稱能治財賦者以恕為首豈恕之材智獨異於人哉蓋
得久從事於其職故也光之言非獨可為理財之法施
之他職將無不可者今大化更新宿弊當革經久之政
不講僥倖之風尚存陛下試思親政以来見之除授者
凡幾任某人以某事所著者何績委某人以某職所成
者何功不日而遷視官府如傳舍數期而去謂職業為
假途僨軍而寵以美官豈足為勸剥下而使之佚罰何
以示懲責任不專而倖心生黜陟不眀而玩心作以此
圖治尚何怪事功之不立哉陛下倘能眀詔大臣任以
是官必課以是績理財者使之究見源流而財必欲其
裕治民者使之周知疾苦而民必欲其安主兵者使之
精加訓練而兵必欲其強其他職任視此施行有功則
増秩加賞而勿徙其官有罪則流竄刑誅而勿貸其罰
將見人心震懾各盡所長而前日之委寄皆班班然有
實效之可紀矣臣故謂久任而責之以實在今日所當
行者此也且自古未嘗借才扵異代也周宣王當王室
板蕩之後側身脩行任賢使能有伸山甫以出納王命
有申伯以式是南邦有方叔召虎以綏靖四方則周未
嘗無才漢宣帝當權臣擅命之餘厲精為治信賞必罰
命丙魏以輔政命龔黄以治郡命趙充國以控制西羌
則漢未嘗無才蓋天生一世人自足辦一世事激之則
雲合響應沮之則巖隠穴藏吾君吾相果能舉之以公
待之以信委之以事責之以實寵之以厚賞又威之以
顯罰如是焉而猶有乏才之歎謂朝廷不尊萬事不理
百姓不安四夷不服臣未之信也康誥稱文王之德曰
庸庸祗祗威威顯民蓋用其可用敬其可敬刑其可刑
古聖人為治之道初不外此惟陛下裁擇
鳴復又上奏曰臣猥以孤蹤来從萬里䝉陛下特賜親
擢俾玷邇聨大懼疎愚一無稱塞向以煩言而去國今
以召㫖而造朝方圖入奏而赴堂治事之令已頒方切
控辭而隨班引見之命已下遭遇有此戰兢實多臣竊
見皇祐中文彦博為唐介論奏介貶别駕彦博出知許
州其後彦博入朝因言介頃為御史言事多中臣病雖
有風聞之誤然責之太過請復召用彦博之寛洪介之
剛直當時兩賢之杜範唐璘曹豳趙涯皆嘗論臣者臺
諫言事職也言之無罪聞之足以戒四臣之有言於陛
下臣之藥石也今臣偶叨誤恩辭不獲命恐四臣者懐
不自安欲望聖慈特出宸斷於範於璘召而再使之来
於豳於涯留而弗使之去庶各修職業共濟事功開大
公至正之門去分朋植黨之患特在陛下一轉移間耳
淮東制置使李曾伯特薦陳通判等二十員狀奏曰臣
共貳淮邊㳙埃無補見具奉祠歸里之請未㤀薦賢報
國之忠即其周旋事任之間得於嘗試嚌啜之熟其有
已為公朝之所識别本司之所薦辟不敢復贅乃若懐
珪璋而滯邊瑣抱杞梓而困泥塗者蓋得二十人焉格
於限貟未遑盡舉恐遺實用敢以名聞竊見宣教郎通
判泰州軍事陳力修以經術飾吏以直道事人議論不
凡器識宏遠從事郎充淮西江東總領軍馬錢糧所幹
辦公事陳應先學造前修而益力文為後進之所宗退
然一儒不競於物是二人者望實素孚宜備館學之選
通直郎通判淮安州軍事李仲鼇軍旅之事生長見聞
通敏之才閱厯詳熟文林郎充浙西兩淮發運使司幹
辦公事鎮江府分司陳㝱炎閩士之平實見諸飛輓有
治劇才文林郎差充淮西轉運司提轄催促綱運物斛
官孫具㑹淮士之翹英采諸條陳有事功志是三人者
佐藩條辦漕事幹畧俱優足任邊方繁重之寄廸功郎
淮東提舉司幹辦公事林月卿贊畫臺幕以肅給聞從
事郎僉書招信軍判官㕔公事沈孫膚佐理邊城以公
勤著廸功郎廬州舒城縣主簿章公權議論表偉時賢
多以大魁期之今讀其文而信鸞棲枳棘人所共歎廸
功郎濠州州學教授鄧益悃愊無華辭藻絢麗從事郎
滁州州學教授孫子秀刻意問學操履端方廸功郎泰
州州學教授林遷經眀行修甚宜厥官從事郎通州州
學教授費弇決科稽古克世其家若乃氣節之克自植
立言論之不為激隨俱能風猷相尚則廸功郎高郵軍
高郵縣主簿余鼇文材俱懿學政兼優眀清謹於三尺
惠愛洽於一同則廸功郎髙郵軍司法参軍周福孫從
事郎真州揚子縣令茅&KR2064;其人也律己以嚴蒞事以敏
讞獄以恕則從事郎林子顯從事郎泰州司理参軍李
賁從政郎高郵軍録事参軍趙希炤其人也此十五人
者雖才行各有不同而器能皆適於用夫廣廈集衆材
而成菁莪自微草而育如䝉睿慈悉賜甄録隨才器使
必有可觀
端平中監察御史吳昌裔論宰相不當指臺臣為朋比
上奏曰臣聞世之盛也人主暢皇極之道以公天下世
之變也人臣借朋比之説以空善人遠而漢唐之禍近
則元祐之籍皆因朋黨遂至阽危厥鑒昭昭甚可畏也
臣来自遠方濫班朝列簿正容臺蓋踰一年無左右以
為之先容無臣鄰以為之延譽素位而行不願乎外乃
去夏孟饗竊聞陛下宣諭宰執問臣姓名越三日除王
府官又諭宰相謂臣可充此選臣一介疵賤不知何以
誤䝉陛下簡記耶臣於去冬傳聞蜀邊孔棘三上祠請
竟閟俞音忽蒙御筆除臣監察御史不知陛下又何所
取臣而有此除擢耶臣感激恩遇欲報無所竊謂數十
年来臺諫言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難攻及上身者猶能
曠度有容議及宰相者往往罪在不測所以朝廷闕政
不敢盡言臣於入臺之次日首言國朝臺諫之彈撃大
臣次月輪事又言二相之私用親故以宰執之非才備
位如陳卓者則劾而退之以宰士之庸人利口如余鑄
顔耆仲等則撃而去之是皆采之公論一毫無所容心
惟知忠於陛下之職分而已近者竊見左丞相鄭清之
卧家不起從駕不出免牘屢陳有曰激成朋比又曰稔
成朋比殆似指及臣等不知所謂朋比者比何人耶夫
朋比二字乃善人之厲階非治世之美事也所貴乎宰
臣者正欲堅融善意以渙其羣翕受人言以平其施今
乃自為朋比之説以猜疑言事之臣蓋縁清之始也輕
於用兵而國威喪終也折於從和而虜難滋根本盡揺
智勇俱竭朝夕&KR1006;&KR1006;懐不自安惟恐人之議己又縁臣
範首論何炳而其親朋懼臣清叟連抨朋人而其鄉黨
懼臣繼論劉克莊等而其賓客懼故其徒倡為此説以
動清之清之亦復持此説以惑陛下始於羣小之自謀
成于累疏之自辨故為形迹激作擠排不盡逐臺諫不
止也夫宰相雖尊人臣也臺諫雖卑法官也今除吏盡
由宰相惟有臺諫出於陛下親擢若宰相有闕失而禁
臺諫使不言以一夫之私情廢天下之公法臣恐自此
威權倒植耳目塗塞陛下雖有八枋之專而徒擁虚權
於上矣是豈總覽之初意哉臣不避誅譴輙敢傚歐陽
脩辨雪琦弼仲淹朋黨之論懇懇為陛下言之陛下若
愛惜紀綱以臣等之言為是則乞將全臺論列速賜施
行以消朋比之風若猶存體貌以臣等之言為僭亦乞
將言事諸臣速賜處分以全進退之節毋使廟堂之上
與公論為敵兆縉紳之禍而開危亂之萌天下幸甚宗
社幸甚臣不勝拳拳
昌裔同杜範乞留徐清叟疏曰臣等一介疎賤分察臺
綱與殿中侍御史徐清叟同事自供職以来感激恩遇
知無不言所上章奏動關國體每蒙陛下曲賜優容臣
等誓欲糜捐以圗報稱今於二十九日忽聞御筆徐清
叟除太常少卿臣等恍然莫測所謂豈因清叟近日三
漸劄子言及貴近致激陛下之怒耶臣等竊見陛下自
更政弦廣開言路凡言二邸言諸當路言及小人復用
聨篇累牘語渉疎狂雖在小臣靡不容受清叟既居臺
貳正色盡言是亦職分之宜不知其言之戇今陛下一
旦出令俾遷他官此必有左右近臣懐諼挾私以此移
主意而陷善良者奉常清官似不為小清叟得去亦所
甘心然盛眀之朝乃使直臣以言事去職不惟於臺綱
有損布之天下亦恐於聖徳有虧一舉兩失臣等深切
惜之用敢援祖宗朝臺臣留御史例欲乞聖慈亟回成
命仍令清叟赴臺供職足以彰陛下改過不吝之美若
以臣等之言為僭欲乞併與清叟俱黜庶幾不辱此臺
有辭扵世謹録奏聞
又疏曰臣等昨於二十九日冒犯上疏乞留徐清叟仍
任言職自謂上觸渝怒必取譴呵繼聞省劄俾權户部
侍郎臣等仰見陛下初心不以直言為忤再加異數以
示優恩上意益昭羣疑咸釋然臣等竊謂臺諫出處實
關國家重輕故殿中侍御史馬遵罷而合臺請留殿中
侍御史龔夬去而諫省同論或至八奏或至聯名此皆
為治世之美事亦足彰列聖之盛徳臣等雖愚不肖誤
䝉親擢不敢不以先正事祖宗者事陛下故一再奏聞
非私清叟也為陛下惜敢言之臣也非比同列也為陛
下扶紀綱之地也陛下動遵成憲容受讜言未嘗因事
黜一言者今以清叟言及貴近而出則自今不復有言
貴近者矣言及小人而去則自今不復有言小人者矣
豈不杜塞正路而自啟多門哉臣等謂遷之美官而使
出不若復以言責而使留欲乞陛下矜清叟之盡言念
臣等之惜體不嫌反汗特賜追還如唐開元之制令御
史依舊視事以昭聖眀之徳以光祖宗之功臣等洊瀆
聖聦甘俟顯黜謹録奏聞
又疏曰臣比者為徐清叟言事去職遂同杜範再疏留
之非惟事體相關蓋亦職分當爾側聽累日未蒙施行
若以陛下為怒其言耶則露朝敷奏經筵宣諭詞㫖甚
温未嘗見天顔之含怒也以陛下為諱其直耶則宣示
二邸戒敕諸璫中外竦服足以彰盛德之有容也然而
供職三月遽令出臺同列聨章曾不反汗遂使盛世有
諱直言之事眀主有出臺諫之名陛下即位以来未嘗
有此過舉臣之愚陋深竊惑焉或謂顧復私親交迫於
内左右近侍列拜於庭故不得已而出之宫禁事秘非
臣所得而知或謂清叟嘗因造開兵端論及廊廟節帖
奏疏專攻宰臣故欲借此以去之廟謨密運亦非臣所
能測但見陛下和顔受諫倐變而雷霆清叟正色盡言
忽奪風憲意者必有挾私交譖乗間密移觸人主之威
而重臺臣之罪者臣知非陛下之本心也方清叟被命
之始臣等不免固留今聞已出城闉何敢更有煩瀆惟
臣與清叟同被親擢同論宰相三漸之疏實嘗聞之清
叟既翻然引去而臣乃偃然獨留豈有面顔復司分察
若非與之同出將恐自此孤危用敢陳情仰干淵聽欲
望聖慈罷臣言職畀以叢祠俾得歸守故廬返修初服
以全進退之誼實拜髙厚之恩臣言不欺有如皦日謹
録奏聞
昌裔又論楊恭等疏曰臣竊惟國家用人之塗有二資
格所以待常才特用所以拔奇士法意兼取號為得人
今有碌碌無奇而用不以次者臣采之公論得二人焉
奉議郎幹辦行在諸司審計司楊恭品格凡庸資性貪
刻自登仕籍不守官箴為獄掾則以寡謹而劾為邑宰
則以多贓而罷待年叙用自有憲章今未填邑債而辟
幕官未赴州貳而升計府去彈劾時僅二年耳人言籍
籍咸謂超覦儒林郎主管尚書户部架閣文字王龍榮
人品纖細資質善柔雖躐科名未有敡歴初為州幕甫
踰一年改辟帥屬又止數月夤縁外梱遂入中都倉門
之命甫頒而閣庫之除已峻閱其官簿蓋未書三考也
近者趙輿之獄聞龍榮亦與其事詭遇求進士論恥之
夫六院臺省之儲掌故文儒之選而以望輕資淺得簉
其間且進不以正頗有鼫鼠之厲此豈所以清表著乎
欲望聖慈將恭龍榮並賜罷黜以為輕躁奔競者之戒
謹具覺察以聞
貼黄論陳允廸等臣竊見陛下更化之初於郡守監
司最嚴其選近来除授率多非人有出使㒺功而
領藩符治郡無狀而持憲節臣敢摘其尤者言之
新知常德府陳允廸貪人也起身世家鮮克由禮
曩餉湖廣肆為姦贓苞苴以奉權門囊槖以豐己
欲捆載入召已玷臺評今聞里居索無生意而猶
經營復用出守桃源桃源舊總所𨽻也不知允廸
何以見湖北吏民乎新江東提刑林杲妄人也通
譜林嫗嘖有煩言近守番陽恣為暴政奉行税畝
之令畧無惜民之心至追印紙以督縣官枷吏卒
以嚇閭里旬日取辦民産蕩然迨倚閣令頒而輸
錢已足遂為己有不以實聞今乃僥倖恩除使風
一道番陽乃建臺之地也不知杲何以見江東父
老乎臣参伍見聞知其貪虐甚著欲望聖慈將允
廸杲特罷新任别選良吏以惠兩路之民
昌裔又論史宅之上疏曰臣聞人主之體臣以恩人臣
之正主以義恩者所以懋功義者所以制命也仰惟陛
下以忠信重禄勸士以恩厚隆禮馭臣慨念故相彌遠
之勞不替始終待遇之意節以一惠秩以三師爵以真
王至於以從槖及其孥以御筆保全其門户可謂過於
恩矣然晉重耳之賞姦介推以為難與處叔孫昭子之
不勞仲尼以為不可能彌遠貪天之功震主之勢柄國
自擅黷貨無厭大臣議之於前小臣争之於後原其心
暴其過至於今而未衰者此非正義之在人心不可以
恩勝乎近覩邸報史宅之除煥章閣待制知袁州除目
之頒上下疑怪不知陛下姑欲以寵之耶將實以用之
耶姑以寵之則宅之郿鄔之金足以自潤銅山之錢足
以自饒武安之甲第腴田足以自給不待得千里以為
富也實以用之則宅之多欲寡謹必不能亷以表民怙
侈宣驕必不能儉以固本豢安長傲必不能敬以臨事
又安能導主徳意以致之民也宜春州小地狹人安吏
循韓愈蓋嘗臨之號為佳郡今以再世學為貪之子一
日不更事之人強其不堪冒所非據得無有忝共理之
寄乎況宅之方其父病時代擬除目如條及其病棘時
僥覬恩賞如熺此皆陛下所習知者縱或未能如先朝
之制聽謝事之文除職賦閒亦為優眷乃欲以郡政授
之臣恐非所以愛之也昔大將軍光卒宣帝思報定策
之功一家三人皆封為侯時張敞上書請罷三侯就第
謂宜眀詔以恩不聽羣臣以義固争而後許之向使宣
帝非少恩之主漢廷有引義之臣君眀臣良仁至義盡
必不至醖成他日霍氏之禍也今陛下錫命疏恩不失
為厚而臣等竭節守義未能㤀言欲望聖慈特將宅之
袁州新命不嫌反汗待其控免即予以祠至於宅之除
授乞收回於造命之前庶幾上無過舉而下無煩言臣
等狂瞽之忠不至屢瀆天聽謹具覺察以聞
淳祐四年同知樞密院事趙葵疏奏今天下之事其大
者有幾天下之才其可用者有幾吾從其大者而講眀
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勇畧者治兵有心計者治
財寛厚者任牧養剛正者持風憲為官擇人不為人而
擇官用之既當任之既久然後可以責其成效又乞亟
與宰臣講求規畫凡有關於宗社安危治亂之大計者
條具以聞審其所先後緩急以圖籌筞則治功可成外
患不足畏
厯代名臣奏議卷一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