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十
明 楊士竒等 撰
法令
宋太祖時大理正髙繼申上言刑統名例律三品五品七
品以上官親屬犯罪各有等第減贖恐年代已深不肖自
恃先䕃不畏刑章今犯罪身無官須祖父曽任本朝官據
品秩得減贖如仕于前代凡有功惠及民為時所推歴官
三品以上乃得請從之
時竇儀進刑統表曰臣聞虞帝聰明始恤刑而御物漢髙
豁逹先約法以臨人盖此丹書輔于皇極禮之失則刑之
得作於涼而弊扵貪百王之損益相因四海之準䋲斯在
如銜勒之持逸駕猶郛郭之域羣居有國有家其来尚矣
伏惟皇帝陛下寳圖攸屬駿命是膺象日之明流祥光於
有截繼天而王垂洪覆扵無疆乃聖乃神克明克𩔖河圖
八卦惟上徳以潜符洛書九章諒至仁而黙感哀矜在念
欽恤為懐網欲自宻而踈文務從微而顯乃詔執事明啟
刑書俾自我朝彌隆大典貴體時之寛簡使率土以遵行
國有常科吏無敢侮伏以刑統前朝創始羣彦規為貫彼
舊章采綴已從於撮要屬兹新造發揮愈合扵執中臣與
朝議大夫尚書屯田郎中權大理少卿桂國臣蘓曉朝散
大夫大理正臣奚嶼朝議大夫大理寺柱國臣張希遜等
恭承制㫖同罄考詳刑部大理法直官陳光乂馮叔向等
俱效檢尋庶無遺漏夙宵不怠綴補俄成舊二十一卷今
并目錄増為三十一卷舊䟽議節畧今悉備文削出式令
宣勅一百九條别編或歸本卷又編入後来制敕一十五
條各從門𩔖又録出一部律内餘條准此四十四條附名
例後字稍難識者音扵本字之下義似難曉者并例具别
條者悉注引於其䖏又慮混雜律文本注並加釋曰二字
以别之務令檢討之司曉然易逹其有今昔浸異輕重難
同或則禁約之科刑名未備臣等起請捴三十二條其
格令宣勅削出及後来至今續降要用者凡一百六條
今别編分為四卷名曰新編勅凡釐革一司一務一州
一縣之𩔖非干大例者不在此數草定之初尋送中書
門下請加裁酌盡以平章今則可否之間上繋宸鑒將
来若許頒下請與式令及新編勅兼行其律并䟽本書
所在依舊收掌所有大周刑統二十一卷今後不行臣
等幸偶文明謬參憲法金科奥妙比虧洞逹之能丹筆
重輕徒竊討論之寄將塵睿覽唯俟嚴誅
太宗端拱初廣定軍民安崇緒𨽻禁兵訴繼母馮與父
知逸離今奪資産與己子大理當崇緒訟母罪死太宗
疑之判大理張佖固執前斷遂下臺省雜議徐鉉議曰
今苐明其母馮嘗離即須歸宗否即崇緒準法䖏死今
詳案内不曽離異其證有四況不孝之刑教之大者宜
依刑部大理寺斷右僕射李昉等四十三人議曰法寺
定斷為不當若以五母皆同即阿滿雖賤乃崇緒親母
崇緒特以田業為馮强占親母衣食不給所以論訴若
從法寺斷死則知逸何辜絶嗣阿滿何地托身臣等議
田産並歸崇緒馮合與滿同居供侍終身如是則子有
父業可守馮終身不至乏養所犯並準赦原詔從昉等
議
真宗時龎籍擢群牧判官因轉對上言曰舊制不以國
馬假臣下重武偹也樞宻院以帶甲馬借内侍楊懐敏
群牧覆奏乃賜一馬三日廼復借之數日而復罷樞宻
掌機命反覆乃如此平時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
送中書樞宻院近嵗璽書内降寖多扵舊無以防偏請
杜倖門矣徃者王世融以公主子毆府吏法當贖金特
停任近作坊料物庫主吏盜官物輒自迯避以宫掖之
親三司遽罷追究今日聖斷乃異扵昔臣竊惑焉祥符
令撿下稍嚴胥吏相率空縣而去令坐罷免若是則清
彊者沮矣久之出知秀州
三司使丁謂上奏曰臣准詔開封府民吳遂違制造蹙
金服已決訖准别敕配𨽻令三司申明舊禁者切以儉
以制用有國之彛典奢則不遜庶民之大防國家撫育
黎元務厚風俗而輦轂之下㕓肆相望競造金箔用求
厚利況山澤之寳所得難致儻縱銷鎔實為虛費今約
天下所用嵗不下十萬兩惜此上幣棄於下民雖王者
居尊不貴難得之貨而有司守職須條革弊之方自今
金銀箔線貼金銷金泥金間金蹙金線金装貼什器土
木玩用之物並請禁斷非命婦不得用為首飾冶工所
用器悉送上官違者所在捉搦許人糾告並以違制論
告者給賞錢仍以犯人家財充
仁宗時知洪州夏竦上奏曰臣聞左道亂俗妖言惑衆
在昔之法皆殺無赦盖以奸臣逆節狂賊失規多假鬼
神揺動耳目漢之張角晉之孫恩偶失防閑遂至屯聚
國家宜有嚴制以肅多方竊以當州東引七閩南控百
粤編氓右鬼舊俗尚巫在漢欒巴已甞翦理爰從近嵗
傳習滋多假託禨祥愚㺯黎庶勦絶性命規取貨財皆
於所居塑畫魑魅陳列幡幟鳴撃鼓角謂之神壇嬰孺
襁褓已令寄育字曰壇留壇保之𩔖及其稍長則傳習
祅法驅為僮𨽻民之有病則門施符篆禁絶徃還斥逺
至親屏去便物家人營藥則曰神不許服病者欲食則
云神不聽飱率令疫人死扵飢渴洎至亡者服用又言
餘祟所憑人不敢留規以自入若幸而獲免家人所資
假神而言無求不可其間有孤子單族首面幼妻或絶
户以圖財或害夫而納婦浸滛既久習熟為常民被非
辜了不為怪奉之愈謹信之益深從其言甚於典章畏
其威重扵官吏竒神異像圖繪嵗増邪籙祅符傳寫日
夥小則雞䐁致祀斂以還家大則歌舞聚人餕其餘胙
婚𦵏出䖏動必求師刼盜鬬争行須作水蠧耗衣食眩
惑里閭設欲扇揺不難連結在於憲典具有條章其如
法未勝奸藥弗瘳疾宜頒峻典以革祅風當州師巫一
千九百餘户臣已勒令改業歸農及攻習鍼灸方脉所
有首納到祅妄神像符籙神衫神杖魂巾魂帽鍾角刀
笏紗羅等一萬一千餘事已令焚毀及納官訖伏乞朝
廷嚴賜條約所冀屏除巨害保宥羣生杜漸防萌少裨
萬一
竦為刑部侍郎奏曰臣聞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
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得天下
之治者莫長於堯而盛於舜聖政所躋其易簡乎易則
可親可親則大簡則可守可守則久政大而久則皇極
建矣國家觀天制法省風設教五十年間致民富夀但
俗虧畫一之法官微長守之規因事頒條随時立制規
利之政細析秋毫筦𣙜之法如束溼薪或令出未暮而
復罷詔下踰嵗而復更或因徼幸之民妄言利害披米
鹽之事擿銖兩之奸每煩詔條頒下郡國或連三司衆
官之議列前後貫約之文接簡連牘動盈傳置吏得因
縁為奸上下其手以是而觀恐非至治漢初約法三章
治定而益其六文景循守㡬至刑措武昭之後逮漢之
東制度滋繁刑無定罪新魏之釁自此而生盖國不可
多制多制則法網紊煩政不可頻易頻易則民意疑貳
先王利不百則不變法盖示民以乆大也書曰無作聡
明亂舊章老𥅆曰法令滋彰盜賊多有誠哉是言也伏
願陛下觀堯舜之治推易簡之政分詔能吏刋一制度
垂之萬世永為著定若民有不便事須更張則詔曰某
事可如此某事可如彼枝辭繁議一切勿用表公朝之
大體示聖功之可乆令法家無出入之弊下民知嚮背
之方率土溥天扵焉康阜
竦又議刑書状曰臣聞先王象震耀而行殺戮法五材
而用法辟刑書之設有自来矣虞舜定五流之罪皋陶
制三尺之法禹刑興於有夏湯刑作於商世吕命陳三
千之屬李悝創六篇之制衛鞅之行變法鄼侯之約九
章漢景之定箠令應劭之習駮議陳群之著魏法賈充
之刋晉律陳氏則徐陵之因損元魏則伯泉之校覈後
周則拓㧞之詳定隋室則髙熲之評議李唐損益其科
多所釐革皆以恢張憲綱表正隄防欲奸吏盡絶扵析
言齊民不憂扵悞陷盖念刑難復續死不更生獄成兩
造律正五刑欵辨既周杳不可變哲王所以惟䘏良臣
所以疚心但棘木無夜哭之䰟則四海受蓼蕭之惠國
家號令天下條憲咸逹法家之文或未評定律令格式
之科刑統編勅之條棼𩔖相雜矛楯不同奸吏有市法
之門丹筆有悮書之罪由是或刑因勢放獄以賄遷稍
闗科條多從比附或因循宦路不習憲章但記不應得
為之條以決下民故失之罪貧則從重富則從輕以是
而觀刑多出入况鄉閭嚚訟始自縣廷而琴堂頗闕於
刑書報罪致乖扵準的未契皇朝好生之化有辜陛下
卹刑之徳誠宜聚刑憲之書求讞議之士詔擇能臣督
其詳定疑者正之貳者一之闕者備之繁者省之輕者
加之重者減之縂制書禁止之事㑹刑統起請之條及
格式律令聚為一書罪必定刑科無虛設明分條目同
其差異命工繕寫重加考覈名之宋律徧下州縣令開
卷無可疑之罪結獄絶舞文之路為皇家畫一之法垂
萬代不刋之典惟聖作則兆民頼之故書曰惟刑惟法
其審克之禮曰悉其聡明致其忠愛以盡之易曰君子
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其是之謂矣
竦為吏部尚書又奏曰臣聞帝徳法天地號令象四時
八世之君靡不攸行春夏去桎梏無肆掠挺重囚出輕
繋秋冬征不義嚴號令察阿黨校田獵盖陽徳發生長
育在候静事無刑以順景風商氣肅殺閉塞成功論獄
報罪以準隂徳漢制春夏不論重刑新莾盛夏殺人扵
市萬方怨咨不勝其虐盖王者不可迕天時迕天時則
民怨民怨則和氣戾和氣戾則旱蝗妖眚無所不至矣
易曰仰觀乎天俯察乎地禮曰應乎天而順乎人語曰
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詩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書曰欽
若昊天歴象日月星辰皆謂王者法天之道也國家應
運承統光啟三聖布和行惠澤潤幽遐但論決之科有
殊經義下臣愚昧私心疑惑伏願陛下隆守成之規議
變法之恵詳觀六籍取法四時頒詔郡國著為定式應
立春以後立秋以前不報死刑式符時令俾萬方知好
生之徳天和無傷戾之妖世而後仁誠在斯日
右司諫劉随乞禁夜聚曉散及造儀仗事神状曰臣聞
好生惡殺徃聖之大猷先徳後刑前經之令範成兹盛
美允屬公朝臣近知侍御史李應言等制勘京東李定
祿等公事干連甚衆具獄聞奏兩宫聖慈特加欽恤除
首四人悉從寛典所謂好生之徳洽於民心朝野聞之
無不相賀臣久歴外任粗知其由閭閻之中似此多矣
不食葷血迷謬相傳誘之以天堂怖之以地獄夜聚曉
散謂之脩善無識之民多陷邪僻原其本情皆為妄求
佛果也目為不軌恐渉非辜愚迷者不知國法所禁捕
盜者但以發奸為公卒逢捕掩之期遂求奔竄之路計
窮拒捍或騁兇麄捶拷及身詿誤不少聖情軫念昭雪
至多足以見泣辜推仁感召和氣也臣又伏見京東羣
民間有拜岳大㑹率斂財物千百為群造作王者儀仗
及有真假兵器結束人物私自推補僣侈相尚搔率户
民原其本情皆為妄求福祐也若不嚴行禁制深慮别
長奸兇或因捉搦送官恐將指為叛逆既有乗輿之物
獄官何以申明若遂寘扵深刑實慮成扵枉濫各宜曉
諭庶絶澆訛且夜聚曉散之徒為其虧損風教已有條制
頭首及强梁者䖏死造乗輿兵器祀神者慮其兇黨竊
發所宜特降明文臣欲乞似此違犯其頭首及强惡者
並從違制本法科罪率從者勿治仍乞以此二事散下
諸道令鄉村要路粉壁書寫重新曉諭使民知禁不陷
刑章庶明善教之方用廣率人之化
宋庠上奏曰臣竊見當今正稅之外雜賦至繁詭制異
科醜名暴歛原其所自由来甚邇盖自唐室解紐五朝
挺災孱王僣侯盜㩀方國壊合徹之典取一切之宜掊
剋無厭禁令自出於是有身丁地頭之賦農具牛皮之
征鬻酒則户出麹錢煑海則家増塩價雖與民更始而
弊制尚存官司因循憚扵改作故使堯舜之代無桀貉
之中雖臣之愚竊以為過今縦不能蕩滌横賦以寛民
財猶當釐易舊名少近王道臣愚以謂可取雜名稅錢
及㳂納之色不移舊數合為一號削去季世剥害之品
作為我朝較畫之法示之扵民則耳目易曉委之扵吏
則條貫難欺錄於官曹則文籍不煩供乎財用則稱謂
差美比舊入無秋毫之損作新規有指掌之易丕變訛
謬垂扵經常實天下之幸如允臣所見乞下三司令子
細勘㑹見今天下諸雜稅錢外㳂納錢名目貫百聞奏
然後取其實數併為一號逐年折變自從舊法斯皆防
患制法遭時垂統者也臣伏見國朝以来詔數下而建
條比牒連名充曹牣府煩科碎目與日而滋毎罰一辜
斷一事有司引用皆連篇累牘不能徧舉率不數嵗則
别加論次謂之編勅盖欲條貫飭盡綱目畢張大可含
元細不容髪而抵冒未絶風流寖濫一令之下則奸生
令表一禁之出則罪出禁先示於人則若教猱施於事
則如凝網此皆不徇其本而求之扵末将欲措刑辟躋
仁夀者不亦難乎夫恢恢有條重而必罰者本也事事
曲制輕而易犯者末也本不舉則巨猾僥倖末專任則
細民罹災今之詔條病在扵此陛下幸加大惠惜皇猷
之未暢深詔執事精覈舊文欲因盛時遂定丕律臣以
謂不一勞者不永逸無逺慮者必近憂今雖定之後必
復改何則制度不立而賢愚雜議故也為之計者莫若
盡取見行詔敕與律文相校律有本條而敕意小異者
則改而入律律無本條而名項别立者則編而為敕況
唐律之内廢條已多若擿去舊文益作新例亦前王損
益之常也人情不能無過王道禁乎太察其約束之煩
語官司之小禁宜一除蕩盖去之不足害治體存之徒
以飾罪梯法輕不能繩奸豪文宻足以汚良善臣又聞
王者之制揭若日月動如雷霆其言易而文其禁切而
廣伏見今之編勅者繁長猥俗與府縣文移無異用字
乖舛遣辭重複寜所謂明白温醇之㫖耶實由不專任
逹識大儒而多用執法之吏夫法吏者奉行其法可也
寜制法之人哉古人有言治國如治家耕當問奴織當
問婢今欲與法吏謀致治之本是猶使奴織而婢耕要
其成功不可得也臣欲乞專委鴻博之老及輔弼大臣
商較敕條畧依律文為體裁其辭句第其輕重約其義
明其文布四海使識朝廷之尊傳萬世俾知文雅之盛
仍自今以徃有臣庶上言欲釐改舊法建設條禁者願
陛下慎其俞㫖必先付之兩府參之羣吏若前條確見
其短今文率以為便可行扵經久者即下兩制令以所
陳之状去其蕪雜取其精意倣約律令著為章程若事
止苛文不足發明利害者皆寝而勿報如此則法不數
變而民知所措矣多言者必難臣曰今若依律令以為
敕天下官吏必不能曉臣對曰今天下所頒律令曹局
小吏猶能引用則似律之敕獨不能曉耶此膠柱之論
也又必難臣曰夫詔敕者多先帝所定而不當改作臣
對曰凡詔敕之設本臣庶上陳之見耳寜一出先帝之
口哉況聖人以便利萬物為至仁不因循陳迹為至孝
且太宗皇帝改建隆之敕真宗皇帝革興國之法是皆
不可乎此守株之談也臣又聞事不師古商典實譏必
也正名魯堂攸訓雖文質異尚㳂襲有宜至扵辨尊卑
分職業其實一也竊見國朝故事自使相及左右僕射
以上出典州郡者皆曰判六尚書節度使以下者皆曰
知盖以謂僕射而上品秩隆重藩鎮之任地望卑逺故
以尊臨卑者判其事以小任大者知其職及除佐官則
例曰同判之職自京官以上皆可任焉今六尚書知州
扵上京官判州扵下名既不順理亦無稽而又朝廷之
儀臺省為重近縁苟且寖失典刑尚書都省尚書令之
職也今兩省五品以上皆得權判刑部流内銓皆尚書
侍郎之職今或以知雜御史判銓事或以升朝官判刑
曹自餘卿監之司小官判者多矣夫下邦支郡大臣不
得判天臺帝省小臣得判之是重諸侯之藩而輕天子
之吏臣竊以為過矣又府史者二人之名也故自周禮
至唐令有其任者皆曰府若干人史若干人今寺監見
有其人則併稱府史此雖小吏而名不師古亦朝廷之所
惜焉幸陛下詔有司案前典謬者正之顛者序之而已
雖未能復治古之法亦一時之制也右臣所懐狂瞽悉
已條述惟陛下財幸
蘓舜欽上䟽曰臣謹按前志曰白事之吏民之仇讎又
云急吏緩民則是吏不可縱政之大防也臣竊見州縣
之吏多是狡惡之人窺伺官寮探刺㫖意清白者必多方
以誤之貪婪者則啗利以制之然後析律舞文鬻獄市
令上下其手重輕厥刑變詐竒衺無所不作茍或敗露
立便迯亡稍候事平復出行案設有强明牧宰督察太
嚴則締連諸曹同日亡命或獄訟未具遂停鞫劾賦稅
起納無人催驅近年已来習成此弊官長務從姑息恐
失大計見其邪濫不敢以法䋲之況此軰凶人惟利是
嗜每糾以嚴憲尚不悛心何況縱之使亂正法實政理
之巨蠧黎民之害焉人雖切齒無可柰何盖縁國家别
無敕條以加檢束臣欲乞今後州縣曹司有闕並扵第
二人户上選差仍令毎五人互相為保或迯亡者立差
官籍其家財量取充賞募人收捉或遇赦首身亦乞流
配别郡如此則不敢公然作過以紊政經
舜欽又上䟽曰臣聞巨壑雖深獸知所避烈火至猛人
無蹈死故厯塊而蹶者皆是玩水而溺者有之古垂此
言以諭刑辟昔者聖人惡殘賊之害良民也故明設嚴
刑大張憲網必使易避而難犯防微而杜原約之不至
煩苛威之以令畏懼奸兇之軰翻然革心固而行之自
然刑省苟務矜貸則冒禁者繁竊見官吏多犯贓汚乃
由朝廷法制稍寛貪鄙因縁為弊凡中人之性本非大
凶皆以禁約不嚴是為貨利所沒手提刑憲人不敢言
心恣誅求下受其困夫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今之制
也殺傷之害不過數人今貪吏在官民皆受苦雖有轉
運提刑位皆尊崇罕與民接詢訪官吏鮮得實情茍無
訟端莫可發摘知者或欲陳告又非干己臣欲乞今後
官典犯入己賍許諸色人陳論得實者以其贓充賞如
此則必畏多言之人亦防十目之視荀卿所謂威厲而
不誡刑嚴而不用此其得之矣
右正言吳育乞禁匿名文字状曰臣伏見近年以来多
有造作䜟忌之語疑似之文或不顯姓名暗貼文字恣
行毁謗以害讎嫌或宻聞朝廷自謂忠赤若是公直無
隠何不指事明言若憑虗造作必藴邪謀更與隠祕姓
名正使奸人得計臣恐自今忠良立身易為傾陷國家
舉事便欲動揺惑君害時無大扵此在古之法皆殺無
赦雖然陛下聪明必不熒惑亦不可使聖朝長此風俗
右司諌韓琦乞止絶内降状曰臣竊以國家祖宗以来
躬決萬務凡扵賞罰任使必與兩府大臣扵外朝公議
或有内批指揮皆是出于宸衷凡自章獻明肅皇后垂
簾之日有奔競之軰貨賂公行假託皇親因縁女謁或
扵内中上表或只口為奏求是致僥倖日滋賞罰倒置
法律不能懲有罪爵禄無以勸立功唐之斜封今之内
降臺綱寖壊為害至深陛下聖徳日新厲精為治惟此
久弊㳂而未除臣竊謂固非陛下聖恩聽其妄請必謂
付外之後自有攸司執奏而止其如中旨或至再三不
容一一論正臣欲乞特降詔今後除諸宫宅皇族有己
分事方許扵内中奏陳自餘戚里之家及文武臣僚或
有奏請事件並扵閤門及合屬去䖏進状更不於内中
批㫖輙敢因縁請託及自扵内中請乞特批㫖揮即望
降出姓名并為奏求人送有司勘劾重行貶責犯者斷
在必行如此則聖政無私朝規有叙
右正言孫沔乞詔令先定議而後行状曰臣竊聞景徳
中知制誥朱巽上言以所降命令不可屡改應合更張
請先定議如經久可守者行之不可者止之真皇謂宰
臣曰此甚識治體卿等志之故景徳祥符之間毎下詔
令皆可遵守竊見近来臣僚凡有起請或陳利害随即
頒布略無詰難或未踰時或方經月有稱未便又復衝
變去嵗暴收錢稅今春權罷度僧之𩔖是也故使如綸
之言渙汗之號民未嘗以為必信恐非國家致治之道
也臣欲乞今後中外臣僚有所見聞陳請者若言禮樂
即下太常禮院言刑名即下審刑院言天下錢榖即下
三司言民間利害即下轉運司小事半月中事一月仰
所屬衆官將前後敕條詳定奏上如係制度大事即下
兩制尚書省集議委中書門下更加省察然後施行亦
朝廷謹重之意也
知諫院歐陽脩乞禁止無名子詩傷毁近臣状曰臣竊
見前年宋庠等出外之時京師先有無名子詩一首傳
扵中外尋而庠罷政事近又風聞外有小人欲中傷三
司使王堯臣者復作無名子詩一篇畧聞其一兩句臣
自聞此詩日夕疑駭深思事理不可不言伏以陛下視
聽聪明外邊事無小大無不知者竊恐此詩漸廣須逹
聖聡臣忝為陛下耳目之官不欲小人浮謗之言上惑
天聽合為論列以杜奸䜛況自兵興累年繼以災旱民
財困竭國帑空虚天下安危係於財用虚實三司之職
其任非輕近自姚仲孫罷去之後朝廷以積年蠧弊貧
虚窘乏之三司付與堯臣仰其辦事乃是陛下委信責
成之日堯臣多方展効之時臣偹見從前任人率多顧
惜祿位寜可敗事扵國不肯當怨於身如堯臣者領職
以来未及一月自副使以下不才者悉請換易足見其
不避嫌怨不狥人情竭力救時以當身事今若下容䜛
間上不主張則不惟才智之臣無由展效亦恐忠義之
士自兹解體臣思作詩者雖不知其姓名竊慮在朝之
臣有名位與堯臣相𩔖者嫉其任用故欲中傷只知争
進扵一時不思沮國之大計伏自陛下罷去吕夷簡夏
竦之後進用韓琦范仲淹以来天下欣然皆賀聖徳君
子既䝉進用小人自恐道消故只喧然務騰䜛口欲惑
君聽欲沮好人不早絶之恐終敗事況今三司蠧弊已
深四方匱乏已極堯臣必須大有更張方能集事未容
展效已被謗言臣近日已聞浮議紛然云堯臣更易官
吏専權侵政今又造此詩語揺惑羣情若不止之則陛
下今後無以使人忠臣無由事主䜛言罔極自古所患
若一啟其漸則扇惑羣小動揺大臣貽患朝廷何所不
至伏望特賜詔書戒勵臣下敢有造作言語誣訐隂私
者一切禁之及有轉相傳誦則必推究其所来重行朝
典所貴禁止䜛巧保全善人
脩又上奏曰臣伏見前知光化軍韓綱近為酷虐兵士
致兵士等作亂攻刼州縣驚動朝廷上貽君父之憂下
致生民之患而又不畏法棄城遁走其罪状顯著便合
誅夷朝廷慎扵用刑尚令勘鞫至今多日未見施行竊
以斷獄之議不過兩端而已有正法則依法無正法則
原情今韓綱所犯法有明文情無可恕謹按律文主將
守城為賊所攻不固守而棄者斬此韓綱於法當斬有
明文也綱不能撫綏士卒致其叛亂但其棄城而走情
最難容當初亂兵未有器械韓綱手下自有六十餘人
不亂兵士又有官庫器甲既不能盡力禦捍又不能閉
城堅守公然将手下兵士津送全家上船便棄牌印城
池而去致兵之亂起自綱身臨難迯身而不死國方今
盜賊可憂之際若使天下州縣皆效韓綱見賊便走則
在䖏城池皆為賊有陛下州縣誰肯守之此韓綱之情
又無可恕也綱之一死理在不疑外人但見拖延多日
未行斷决皆謂朝廷好行姑息漸有恩貸之意又縁綱
是大臣家子作如此大過生如此大患犯如此大刑名
若曲法不行即不知孤寒有罪者何以行法其韓綱伏
望聖慈出於睿斷早賜依法施行
脩又上奏曰臣風聞大理寺近奏斷徳州公案一道為
一班行王守度謀殺妻事止斷杖六十私罪其守度所
犯情理極惡本因踰濫欲誘一求食婦人為妻自持刃
杖恐逼正妻阿馬令其誣以奸事髠截頭髪又自以䋲
索付與阿馬守度持刀在旁逼令自縊阿馬偶得生迯
臣畧聞此大槩其他守度兇惡之状備扵案牘人不忍
聞阿馬幽苦寃枉如此而法吏止斷誣奸降以杖罪竊
以刑在禁惡法本原情今阿馬之寃扵情可憫守度所
犯其惡難容若以法家斷罪舉重而論則守度誣奸不
實之罪輕廹人以死之情重原其用意合從謀殺凡謀
殺之罪其𩔖甚多或有兩相争恨理直之人因發忿心
殺害理曲之人者死與未死須被謀殺之刑豈比守度
曲在自身阿馬本無所争備極陵辱廹以自裁虐害之
情深於謀殺逺矣臣嘗伏讀真宗皇帝賜諫臣之詔曰
寃枉未申賞刑踰度者皆許論列今之寃婦臣職當言
者也豈有聖主在上國法方行而令强暴之男而敢逼
人以死臣恐守度不誅則自今強者陵弱踈者害親國
法遂隳人倫敗矣其王守度一宗公案伏望聖慈特令
中書細詳情理果如臣之所聞即乞行刑法以止奸凶
脩又上奏曰臣竊見近日盜賊縱横張海等二三百人
未能敗滅光化軍宣毅又二三百人作亂臣謂朝廷致
得盜賊如是者不惟中外無備盖由威令不行昨王倫
賊殺主将自置官稱著黄衣改年號事状如此乃是反
賊使其不敗為患如何既敗之後不誅家族凡小人作
事亦須先計成敗今使其事成則獲大利不成則無大
禍有利無害誰不欲反只如淮南一帶官吏與王倫飲
宴率民金帛獻送開門納賊道左叅迎茍有國法豈敢
如此而徃来取勘已及半年未能斷遣古者稱罰不踰
時所以威激士衆今遲緩如此誰有懼心遂致張海等
官吏依前迎奉順陽縣令李正己延賊飲宴宿扵縣廳
恣其刼掠鼓樂送出城外其人敢如此者盖為不奉賊
則死不奉朝廷則不死所以畏賊過如畏國法臣恐朝
廷威令從此遂弱盜賊兇勢從此轉强臣聞刑期無刑
殺以止殺寛猛相濟用各有時伏望陛下勿採迂儒所
說婦人女子之仁尚行小惠以誤大事其宣毅兵士必
有家族伏乞盡戮扵光化市中使逺近聞之悚畏以止
續起之賊其李正己仍聞已有臺憲上言亦乞斬扵鄧
州使京西一路官吏聞之畏恐知國法尚存不敢奉賊
從来只被迂懦之人因循不斷誤陛下事壊得天下事
勢已如此不可更循舊弊有失威斷惟陛下力行之
脩又論葛宗古等不當減法劄子曰臣伏見近日贓吏
葛宗古王克庸滕宗諒等相繼贓汚事發内葛宗古情
理尤惡臣伏覩去年朝廷命賈昌朝等減省天下冗費
上自陛下供御之物至於皇后宫嬪飲食已来盡皆减
節盖謂調度至多公私已乏故陛下以身先天下自行
減刻要供軍費凡為邊將者所得一錢一帛宜思此物
自生民困苦之中取其膏血陛下憂勞之際減自聖躬
如此得之宜作如何用今乃盜朝廷賞勞蕃夷之物贍
養求食婦人全家骨肉及供自己家口并營造工作私
家冗用之𩔖量其如此用心豈是愛君憂國忘身破賊
之人何足愛惜若律文已重即乞盡行更不減法若舊
法尚輕仍望特加重斷其滕宗諒王克庸若事分明亦
望早賜勘鞫正行國典竊慮議者為宗古等方任邊陲
宜從寛貸臣非不知駕馭英雄難拘常法如太祖委用
李漢超能捍宼戎不為邊患功大過小理可優容諸將
守邊未有尺寸之効而先已踰違不法外恃敵在而欲
望朝廷屈法姑息今朝廷未曽行寛假之惠而此三人
不法如此若更寛之則今後邊臣不復可以法制矣臣
思邊上公使必欲使將臣不拘常法者若用之隂養死
士招延布衣利啗敵人賞勞將校如此之數皆不必問
其出入可恣所為或其性本闊畧偶不㸃檢誤用於私
家原其本情亦可輕恕若宗古等故意偷謾減刻宴犒
蕃夷軍士之物入己者有何可恕之理特減從輕有何
可贖之功得以屈法若此三人不行重斷則邊臣知元
昊常在則可以常為不法臣恐翫宼㺯兵事無了日今
取進止
脩又上奏曰臣伏以朝廷毎出詔令必須合扵物議下
恱民情真宗皇帝初置諫官詔書内條列六事首言詔
令不便者許諌官論列盖朝廷慎扵出令之意也近聞
詔書褒美陜西轉運使卞咸風聞咸在陜西為買百姓
青苗及轉般大麥此兩事大與西人為患逃移却人户
極多至今西人怨謗不已賴吳遵路減得轉般一事人
獲稍寜今所降詔書兩人一時褒美善惡不分無所激
勸使陕西人見者必謂朝廷咫尺絶不䘏念西人不知
西事誤下詔書美此與民為害之人必轉生怨謗臣竊
料朝廷必因邊臣奏舉咸等能積粮儲故賜奨諭盖失
於採訪不知咸䖏置乖方之事致西民流移怨謗之因
欲乞今後戒此失誤慎出詔令及戒勵羣臣今後薦舉
人不得妄有稱美其已出之詔既不可追臣又恐朝廷
因此遂待卞咸為材吏别有任用却致敗事臣職在諫
諍不可不言
脩又上奏曰臣等風聞朝廷近降指揮與諸路轉運使
令體量州縣官吏酷虐軍民者臣料朝㫖如此必是因
韓綱酷虐近致光化兵士作過故有此指揮竊以昨来
光化兵變雖因韓綱自致其如兵亦素驕䖏置之間須
合中道韓綱自當行法驕兵亦合討除如此兩行方始
得體今若明行號令徧約官吏則驕兵増氣轉更生心
長吏畏避無由行事其所降與轉運司文字竊慮朝夕
之間傳播中外扇動羣小引惹事端然已失之令既不
可追伏乞速降指揮與諸路轉運使令宻切禀行不得
漏泄所貴别不生事
脩又乞執奏干求内降并根究因縁干請之人状曰臣
伏見諌官陳升之起請僥求内降之人委一府劾奏干
請者之罪䝉朝廷依奏施行尋聞李璋因内降責罰自
後罕聞敢求内降以希恩賞者以此見至公之朝必信
之法可以令行而禁止也然升之所謂恩賞一端而小
人之僥求無所不至臣自權知開封府未及兩月之間
十次承准内降或為府司後行或為宫院姨㜮或為内
官及干繋人吏等本府毎具執奏至於再三而干求者
内降不已至扵婢妾賤人犯奸濫等事亦敢上煩聖聦
以求私庇閹官小臣自圖免過反彰聖君曲法之私雖
有司執奏終許公行然小人干求未有約束止絶臣今
欲乞今後應有因事敢干求内降者依舊許本府執奏
外更乞根究因縁干求之人奏攝下府勘重行責罰如
本自行干請者亦乞一就勘鞫加原犯本罪二等斷遣
其情理稍深及干求不已者亦許本府一面牒報御史
臺彈糾勘劾施行所貴止絶小人干亂公朝敗紊綱紀
脩又論内臣梁舉直事封回内降状曰臣勘㑹本府見
勘内官梁舉直公事兩曽執奏三准内降特與放罪臣
伏見近年權倖之臣多是公然作過不畏憲法特干求
内降紊亂綱紀所以前後臣寮累具論述陛下特降明
詔許承受官司執奏不得施行布告天下著為信令今
梁舉直累煩睿聽干求不已本府遵依前後詔赦再具
執奏未許公行伏以曲庇小臣撓屈國法自前世帝王
茍有如此等事史冊書之以著人君之過扵中外舉直
此重扵元犯罪今縱未能法外重行以戒小人干求内
降其元犯本罪豈可曲恕舉直茍為愛身之計不思愛
君之心乃是小人全無知識爾如臣忝恩寵列扵侍從
職在獻納合思裨補豈可阿意順旨為陛下曲法庇縱
小臣以彰聖君之失其内降臣更不敢下司謹具状繳
進納
樞宻副使富弼上奏曰臣歴觀自古帝王理天下未有
不以法制為首務法制既立然後萬事有經而治道可
必也宋有天下八十餘年太祖始革五代之弊創立法
度太宗克紹前烈紀綱益明真宗承兩朝太平之基謹
守成憲近年紀綱甚紊随事變更兩府執守便為成例
施於天下咸以為非而朝廷安然奉行不思剗革至使
民力殫竭國用乏匱吏員冗而率未得人政道缺而將
及於亂賞罰無準邪正未分敵人交侵宼盜充斥師出
無律而戰必敗令下無信而民不從如此百端不可悉
數其所以然者盖法制不立而淪胥至此也臣今欲選
官置局将三朝典故及討尋久来諸司所行可用文字
分門𩔖聚編成一書置在兩府俾為模範庶幾頺綱稍
振弊法漸除此守基圖救禍亂之本也
知諌院余靖乞宣敕並送封駮司審省劄子曰臣聞國
家之興必先於綱紀號令所出必正其源流古者以四
海之廣萬務至衆專己臨斷慮其闕失故羣司設官以
相維制示至公扵天下也唐制凡有制敕命令則中書
宣行進内畫可以付門下門下審省申覆以付外施行
若有不便並令封駮改正今之官誥編書三省官位各
結題年月則皆古之制也國朝淳化中始自樞宻院分
出銀臺通進二司兼領門下封駮事令兩制已上主判
凡制敕有所不便者准故事封駮張詠向敏中咸領此
職此時宣敕無不經歴門下近年以来舊制坐廢唯選
人黄甲猶准故事其餘宣敕百無一二到彼則是官有
封駮之名曽無改正之實臣今欲乞凡有宣敕除䖏分
邊事機宜依舊實封入逓祭祀行事敕仍舊差人送付
本官外其餘遷免官資升降差遣及斷遣刑名改更敕
令應是告身宣頭敕牒並令中書樞宻院准故事進内
發付門下封駮司審省申覆如有授官非稱斷刑失中
及未便扵事者則令封駮改正如此則官司之守各有
綱條詔令所頒克正根本紀律可振無有過舉矣其門
下封駮司乞差剛正公平大臣主判庶其舉職無可畏
避
叅知政事范仲淹奏贖法䟽曰臣數日前面奏三代帝
王子孫緜逺盖由積徳之深臣請陛下日脩至仁之徳
下及民庶以感動天地此聖嗣無疆之本也今有劄子
一道為議贖法事即乞降出臣近覩詔書令御史臺審
刑院大理寺脩編勅所同議贖刑此陛下至徳深仁被
于億姓天下幸甚今諌官孫甫上言乞令大臣定奪施
行臣欲乞特降聖㫖令中書樞宻院同與見議官員疾
速定奪聞奏仍乞且贖杖罪已下情理輕者所貴易行
户部判官包拯上奏曰臣聞法令者人主之大柄而國
家治亂安危之所繋焉不可不謹緣近嵗以来賞罰之
典尚或因循且人知法令之不足信則賞罰何以沮勸
乎昔唐文宗問宰臣李石天下何以易治李石對以朝
廷法令行則易治誠哉治道之要無大扵此伏望陛下
臨決大政信任正人賞者必當其功不可以私進罰者
必當其罪不可以幸免邪佞者雖近必黜忠直者雖逺
必收法令既行紀律自正則無不治之國無不化之民
在陛下力行而已
拯為天章閣待制知諌院上奏曰臣竊見天聖中凡有
内降莫測夤縁盡由請託盖傾邪之軰因左右之容假
援中闈久瀆聖化洎陛下親覽庶政首革兹弊僥榮濫
賞人不能以倖求頃年以来此路寖啟妨公害政無甚
於此臣欲乞今後應中外人隂有交結冒請勞效以圖
榮寵或比縁罪犯茍希横貸伏望聖慈特降指揮止絶
如更妄有陳乞並令中書樞宻院三司開封府等䖏詳
定先降指揮依公執奏毋得阿狥上累明聖
拯又論詔令數改易䟽曰臣竊見朝廷凡降詔令行之
未久即有改張故外議紛紜深恐扵體不便且詔令人
主之大柄而國家安危之所繋焉可無慎乎縁累年以
来此弊尤甚制勅纔下未逾月而輙更請奏方行又随
時而追改民知命令之不足信則賞罰何以沮勸乎臣
欲乞今後朝廷已䖏置事宜申明制度不可不慎重或
臣僚上言利害並請先下兩制集議如可為經久之制
方許頒行扵後或小有異同非蠧政害民者不可數有
更易如此則法存畫一國有常格伏望少留聖意天下
幸甚
拯又乞不用贓吏状曰臣聞㢘者民之表也貪者民之
賊也今天下郡縣至廣官吏至衆而贓汚摘發無日無
之洎具案来上或横貸以全其生或推恩以除其釁雖
有重律僅同空文貪猥之徒殊無畏憚昔兩漢以贓私
致罪者皆禁錮子孫矧自犯之乎太宗朝甞有臣僚數
人犯罪並配少府監𨽻役及該赦宥謂近臣曰此軰既
犯贓濫只可放令逐便不可復以官爵其責貪殘慎名
器如此皆先朝令典固可遵行欲乞今後應臣僚犯賍
抵罪不從輕貸並依條施行縱遇大赦更不錄用或所
犯若輕者只得授副使上佐如此則㢘吏知所勸貪夫
知所懼矣
侍御史知雜事何郯上奏曰臣伏聞禁中自盜發以来
逐月分布内臣坐甲宿直以至伐木拆屋結繕脩垣墻
増置闗鍵其扵備豫之方固亦甚至然臣以事體酌之
恐為陛下計者誤也夫體有尊卑事有小大尊者繫扵
君卑者繋於臣君而尸小事則失所稱臣而專大名則
非所宜以人君之舉所務必博大所謀必經逺崇位號
以習民之奉脩政刑以防民之踰不廢禮以杜僣偪之
萌必行法以除暴亂之本使邇莫敢犯逺莫敢陵如此
則等威辨而上下無邪心然後知天子之所以尊也今
夫衛士生變事出非意皆由朝廷恩過而不知感官司
令寛而不能禁也為今之宜其在一震威怒以示誅罰
正大法以絶其慢舉大刑以討其奸斥邪偽附下之𩔖
先絶其萌芽究賊亂犯上之徒務去其根本不恕無良
而與衆棄不漏有罪而示之公法令既行紀綱既正以
此御下孰敢不䖍雖不増宫闈之警而其備脩不加省
户之衛而其守固與夫區區從細末之事者不可同年
而語矣臣況聞陛下從頃年来過自警戒中宫之樂工
已盡罷後苑之獵具已盡除其於謹天戒以飭聖躬雖
詩書所稱遇災脩徳之君逺不能逮然扵禁防之設所
舉者近而所忽者逺所謹者小而所遺者大臣切惑焉
伏乞聖慈以臣愚言命公卿大夫當廷公議一舉法令
威刑之柄以除邪偽賊亂之階庶主威益尊國命益振
内患既弭外虞自除則天下幸甚
同知諫院吳奎上奏曰臣伏見陛下十數年以来毎降
詔令及所行事為横議所移或奸謀所破中外不甚為
信以此皆謂陛下言之雖&KR0704;而不能行行之雖鋭而不
能乆也自明堂下詔杜絶内降忠賢莫不増氣羣小莫
不革心願陛下謹守前書堅於金石雖甚寵愛之人如
敢私撓必加之罪如是則太平之風有望於兹矣
知諫院范鎮上奏曰臣伏見近降指揮今後傳宣除依
得法律賞罰外餘並仰中書樞宻及所屬官司執奏今
月十八日一日之中内臣無名改轉者凡五六人俱是
過恩不合法律中書樞宻院大臣並不執奏臣竊謂陛
下近降指揮可謂萬世法曽未一月而大臣輙廢不行
大臣在陛下左右號稱執政而廢法如此欲法行四方
安可得哉夫天子之言出而為令大臣廢令在法不赦
伏乞明正中書樞宻大臣之罪以示天下使人知陛下
之法不可輕廢
鎮又論法令數變状曰臣伏見今月十三日殿直寄班
鄧維一為私役兵士脩屋致屋倒壓死兵士進呈特勒
停京西路編管經恩未得叙用十五日傳宣與免編管
其法令數變如此又道士李可夀本初與三司吏人陳
知深善及陳知深犯贓李可夀轉托鐡佛寺僧初不知
情已從重斷李可夀因縁内降遂不問罪其法令不當
如此所有鄧維一乞依前降指揮依前編管李可夀亦
乞依法施行以絶奸倖今一殿直一道士至微賤者而
能闗通中禁變陛下法令大臣不能奏論後有大於此
者將如之何伏乞陛下與大臣更相飭厲設張紀律無
使小人數變法令則天下幸甚
鎮又論御史論陳執中失實状曰伏以陛下置御史以
逹聰明非使其亂聰明也以防䜛慝非使其為䜛慝也
今御史以死罪中傷大臣為䜛慝以亂陛下聰明陛下
置而不問何以使風俗不為險薄也臣請以一二言之
初御史言陳執中騶從毆殺人失實又言阿張毆殺女
使亦失實自顧二事皆失實業已觸大臣無以解也於
是乎構大臣隂事必不自明者以聞於陛下以為陛下
疑此所謂御史為䜛慝以亂陛下聰明也若如御史所
言禽獸有不為者況國相乎陛下謂御史言必可信耶
請以騶從及阿張事卜之御史言騶從毆殺人者開封
府鞫勘乃是某人非騶從也言阿張毆殺女使者乃是
執中指揮非阿張也(初執中以女使付外時親/封押是執中指揮明矣)此二事
於人情或有者而御史皆已失實何况扵人情無有禽
獸所不為者加諸大臣而以疑陛下者乎其疑固可決
矣今御史言諌院無人者不過謂不言執中騶從毆殺
人阿張毆殺女使及執中隂事也其騶從與阿張固已
虛妄非諌院所宜言也執中隂事尤非所宜言也而御
史言之以為才以為稱職以為直此等事果為直邪果
為稱職邪果為才邪皆為險薄之習也臣之所耻言也
言之非陛下任臣之意也陛下降詔以戒險薄若置御
史而不問是徒以文告而不以實責之也臣恐詔㫖雖
日下而險薄日以益也陛下誠能以臣前所上四狀并
今状降付御史使之自覽知自覺悟然後下詔斬決御
史以示天下庶幾風俗可變而險薄可戒也
右司諫馬遵上奏曰臣竊聞有内降指揮差臺官吳中
復徃澶州取勘張懐恩李仲昌脩河不公等罪事從中
出不知所来内外聞之無不疑駭何則從来仲昌等妄
違朝㫖輕壊河事枉費財力罪固不輕朝廷雖行降責
而臺官累有彈奏乞實重典尋有指揮止令經赦未叙
而已各人降官已經數月未知今者陛下聖聽得於何
人而有此特㫖向者臺官力言而不用今以或者之言
而行之既差臺官推勘而又監以内臣是臺官未足取
信於陛下也中書者陛下執政之司事無不搃疑則勿
用用則勿疑今差臺官置詔獄出扵内降而中書奉行
文書初不與議執政之任豈如是乎是中書亦未能取
信於陛下也中書者陛下腹心之地臺官者陛下耳目
之司所以倚責而成治也若陛下外疑耳目内疑腹心
内外交疑而無所倚責臣恐聖慮日勞而多門之弊或
生扵其間矣然則刋章飛語之事或可縁間隙而興優
㳺無為之治未可以嵗月期也可不惜哉李仲昌等雖
法外重行正合臺官前日之論無可議者臣今所言盖
為國家政體惟陛下財擇
遵又奏曰臣近為朝廷差臺官置獄一出内降指揮國
柄動揺物議騰沸臣以當職兩具奏封尋以齋宿行事
未敢繼陳章削干黈旒之嚴如聞内臣傳宣催促繼有
降文字付吳中復等中外聞之寖以喧駭何則朝廷賞
罰自當公行禮曰爵人於朝與士共之刑人於市與衆
棄之皆謂公也今仲昌等二小臣犯法非急切㡬事若
陛下聞之語言見之文字即宜付外施行若謂已經中
書則宜移之宻院何煩内降文字駭物情而損國體哉
縁内降之弊害政之大者皇祐明堂之後嘗有特詔止
絶天下歌舞流為頌聲今陛下享夀昌之慶行恭謝之
儀肆赦改元新天下之耳目豈可却行弊事壊皇祐之
成憲取吏民之深譏哉若習以為常行之不已臣恐事
日多聖心日勞非所以成簡易之法取康寜之福也然
則威權可易紀律可隳自古亂階由此途出漢唐不逺
厥鑒甚明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熟慮伏望陛下博采公
議特出英斷追改前敕以李仲昌等文字付外施行若
謂已經中書即乞改付樞宻院仲昌等茍有深犯自存
嚴科如此則獄合乎大公而一代之典可用權綱歸乎
至正而多門之弊不生制治保安實由此路
殿中侍御史趙抃論内降指揮䟽曰臣昨自四月至七
月累次論奏李仲昌等脩河敗事乞重行貶黜雖朝廷
量與責降然亦未快羣議陛下采收下情憫傷重役将
窮究仲昌等罪状正國家之典刑宣諭中書輔臣行之
可也若事有干渉付樞宻院治之可也奈何一旦事從
中出差一臺官以訊劾之遣四内臣以監視之纔及數
日之内三出内降文字張皇大獄中外驚駭外議以謂
初發二小臣之罪者誰為奏陳今起二小臣之獄者孰
與評議所可惜者國體之重不詢於公卿大臣政事之
權乃付之宦官女子至於政府見如此等事始不預議
終無執持將順奉行焉用彼相臣恐斜封墨敕之弊不
足罪於昔時告宻羅織之風復基禍扵今日矣臣愚伏
望陛下特賜指揮追還内降之命檢㑹臺官并臣前後
論奏仲昌等章䟽詳酌重行貶竄如此則朝廷綱紀不
遂隳壊人情物論庶無憂疑也
知諫院吕誨乞禁止臣寮上封章告人之罪状曰臣竊
以著令臺諫官許風聞言事盖欲廣其採納輔益聡明
邇来中外臣寮宻上封章告人之罪既非職分實亦侵
官而又事多不根言無指實理非干己情縁報怨甚至
詆訐平素之實暴揚曖昧之事朝廷既難明辨善人無
以伸寃刻薄之徒寖成風矣況禮貴徙善法許自新日
月既已經久赦降自當洗滌事儻渉扵厚誣理固宜扵
反坐臣伏乞今後非在言職輒以章奏指訐他人日前
過犯及事非干己者即以所上文字付有司鞫勘在外
則置院推勘所貴止絶狂妄紊煩旒扆仍乞詔示中外
嚴行遵守
知諫院司馬光上奏曰臣等伏以祖宗開基之始人心
未安恐有大姦隂謀無状所以躬自選擇左右親信之
人使之周流民間宻行伺察當是之時萬一有挾私誣
枉者則鈇鉞随之是以此屬皆知畏莫敢為非今海内
承平已踰百年上下安固人無異望世變風移宜有釐
革而因循舊貫更成大弊乃至帝室姻親諸司倉庫悉
被此屬量其過失廣作威福私受貨賂所愛則雖有大
惡掩而不問所憎則舉動言語皆被捃摭臣等甞病國
家擇天下英材以為公卿大夫而猶不可信顧任此厮
役小人以為耳目豈足恃哉今乃妄執平民加之死罪
使之幽繋囹圄横罹楚毒幸而不自誣服僅能辨明若
更不聽有司詰問元初廵察之人少加懲誡臣恐此屬
無復畏憚愈加恣横使京師吏民無所措手足豈合祖
宗意哉
韓琦論驕卒誣告將校乞嚴軍律䟽曰臣近聞虎長行
武贇引見日唐突告論本指揮使闗元部轄嚴𦂳及將
人口上京下軍頭司取責並送開封府勘鞫竊如本府
勘得武贇各從杖一百定斷臣竊以軍中之法最為嚴
重茍從寛弛為害匪輕其武贇既陳告部轄將校不公
自有殿前馬歩軍司合屬去䖏引見之際咫尺天威固
非軍人論事之所及将辯訊又多誣罔之辭盖近年兵
卒驕縱𩔖率如此國家屯置師旅衆踰百萬一營只委
將校數員若鈐制稍嚴便即捃拾小過於引見之際唐
突論訴朝廷不以大體斷之兩皆獲罪必恐此後兵卒
將校漸廢階級之制但務姑息以求無過若一旦邊境
有急使其亡軀命而赴湯火必不能為陛下用也陛下
誠宜於泰寜之辰深戒有司凡百軍旅之事常以訓戢
為意有違犯者時以重法行之其将校苟非大過止因
部轄嚴峻兵士所怨求細事以致其罪者亦當捨而不
問所謂懲一卒而警萬衆去小慈而行大仁惟陛下熟
賜財詳天下至幸
三司使張方平論中使傳宣諸司煩數状曰臣竊聞近
日中仗傳宣諸司頗為煩數其至三司日或數次臣聞
王言惟作命百官承式洪範五事言曰從從作乂故王
者之言是謂號令令出惟行不行則權剛虧矣今夫屑
屑冗微之事皆賤者之所親責在攸司各有程式發輸
督促動煩宣下所司既被受其有不可奉行者又須禀
復或却寖罷下成廢命上為損威習以為常恬弗之怪
欲乞今後除有指揮中書樞宻院事特降中㫖外自餘
細務合下三司提舉司開封府等䖏者只乞傳宣中書
樞宻院劄下逐䖏有司或敢違慢自應合行勘責即事
干急速不容留滯即乞宣付入内内侍省相度事體緩
急須即施行者具錄宣旨報下所司所冀出納有章上
下得體
方平上刑法論曰臣聞昔在成周惟厥文王克明徳慎
罰武世忿生亦式謹由獄周公制六典盖以禮正其本
刑防其末弼成五教民協于中爰及成康乃至措而不
用夫子曰齊之以刑民免而無耻齊之以禮有耻且格
又曰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故叔向以為三辟之興皆
叔世也漢自文景之後朝廷立大制度行大誅賞輙㑹
諸儒斷以經義亦能議事以制尊君卑臣辨是與非其
論優大故三王而下漢道為粹東都之後法稍煩宻南
北異俗不勝其敝噫世失其道民散久矣其本先弱勢
安得長故世雖平而易危國雖盛而易敗由乎制度不
素立禮義不在人譬諸大廈巋然而柱石不固豈支久
之勢萬目參然而綱維不緝固必紊之道為國而禮法
不脩其何以致理近在唐時禮刑煩雜禮既頻年而數
革法或一代而再脩貞觀顯慶遽立異同之制永徽開
元則有前後之格諸儒立異互出胷臆法吏迎合旋為
輕重竒請它比盈於几閣自明習者不能徧睹是以郡
縣承用者駮陷愚惷於亡辜羅元元之不逮其咎由乎
格令之煩多故奸吏得以因縁為市也我太祖皇帝既
大一統恤刑辟之多濫始制郡國立司宼之官太宗更
置審刑衆職以覆天下之獄先皇復置提㸃刑獄之任
以分部四方申下民之枉察群吏之違是皆聖人竭情
盡心哀矜軫恤之㫖也自陛下臨御區極欽恤庶慎急
深故之罪寛縱出之罰宣室決事明過漢宣大官減膳
仁勝唐文有慘怛之愛有忠利之教其可謂盛徳矣子
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善人為國百年可以勝殘去
殺我有宋之在宥天下逾八十年一統無外清寜治平
徳教加扵蒸人其陶化深矣然刑未能措獄繋尚蕃其
故何由盖禮失扵正本令急扵防末上之籠貨物漁財
利之路多筦𣙜封占之門衆間之以權豪富人依公法
為私奸侵剥黎民吏務因循或引贓賄不能抑彊扶弱
獄奸不平是以小民業蹙窮而思濫為盜賊窳偽以偷
免飢寒子曰古之知法者能省刑本也今之知法者不
失有罪末矣夫不原民之所以獲罪而賞吏之能發奸
而得其情是猶大開欄牢髙張罻羅舉鳥獸之獲而歸
功於弋獵之師者也故夫吏者舉法令而檢非違牧民
而導之以善者也而乃苛刻者巧弄而髙下其心簡放
者忽畧而鄙俗其事不才固為猾吏所賞才者或為豪
人所買求進者微文曲致以附㑹上意養望者宥故末
減以取恱衆心家自為評人執所見至有罪均而輕重
殊罰科同而淺深異比一&KR0704;之弊皆歸乎民誠願朝廷
觀法周漢之舊深議禮刑之中損游商兼并之業益節
其靡汰之費稍寛利路以優齊人刪定律令芟其蕃異
詆欺文致毛細之法一皆蠲除務從省約使易遵守為
大宋一典頒用乎天下豈徒當世之利固亦無疆之法
也臣言雖闊畧不該時術豈不近乎清源正本之論歟
其時所尤急繋朝政之得失人倫之厚薄者畧舉于末
冀正其大紀焉
方平又上奏曰伏見近嵗臺諫及按察官等多發人積
年罪状及有奏劾之事輙請不以赦降原減作法扵涼
甚非治道赦書之文云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
所以省刑本而著至信也人之多僻其亦久矣在扵中
人孰能無過若以一眚之故而為終身之累臣恐舉世
無全人矣既經赦宥許之惟新忽復追論誰将自保快
一時之小忿失天下之大信相沿弊迹寖成險俗棄瑕
錄善義則不然伏望特降詔書明諭中外今後言事及
按察官等不得發人累經赦宥之事及乞不以赦降原
減上資忠厚之風允穆大公之化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