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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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三十

           眀 楊士竒等 撰

  征伐

宋太祖乾徳元年侍中平章事范質諫伐河東奏曰臣

氣疾發動近將兩月不面天顔攀戀聖慈深負憂責臣

今有芻蕘上聞睿聽内量僭越甘伏罪譴後來臣雖疾

病在假便聞陛下有親征河東之意半月以來顯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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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皆云必行固無改易臣切料河東劉鈞自潞州奔敗

之後乃數年遭天軍討盪即日困蹙兼肘腋之間自有

翻變契丹削弱不能援助鑾輿若到城下攻取少時必

是成功然須十分之中七八分則料其必取三二分料

其未得者何若大軍三數月間在賊城下料草不接即

須抽退雖無損軍勢且虚困自家一二十州百姓枉費

朝廷事力近聞般運糧草才第一轉所在鄉村甚有逃

户盖是晋絳蒲陜汝洛懐孟及㳂山諸州人民頻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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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秋夏不熟陛下八年令免供輸尚自逃走若是更有

差遣自然難為駐足百姓般運艱難更不一一敷陳又

聞所般運糧草且至潞府晋州將來又駕到河東城下

三五十萬糧草潞府晋州百姓無多不知更差何人津

置此事須掛宸衷請陛下子細勘筭軍馬糧草準備之

數必若有備則更復何憂臣竊見七八處大藩方皆要

害之處即日並未有主帥皆是儒士懦弱權輕力小若

是四方無事之時大駕不離京闕則必無憂慮若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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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稍動烽煙未弭之間須憂兇豪不逞之徒生心冀望

縁此軰無識無知不筭道理遇便即發視死如閒萬一

有之陛下出軍在外争得安心中間世宗親征河東之

時近畿小小兵士亦有姦謀者賴尉氏兵馬監押擒獲

事雖不大人心可知願陛下稍掛宸衷臣切見河東物

力軍勢百倍不及大朝窮困危廹日憂亡滅乃是本分

朝廷強盛軍馬天下無敵北至燕東至海南至五嶺西

至隴右百六七十州之地無不慴服陛下即位四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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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基址以前開基創業之主三五十年尚未如此又何

必須為河東六七州險阻窮困之地虚躁聖懐更俟三

二年時歳稍熟收拾糧草諸事有備賊界漸困此時動

未為遲晚臣切料河東六七州孤危如是不計幾時必

無霸盛且劉崇乘世宗即位之初假契丹雄盛之力全

軍南來一戰大敗將校軍士十分去九此天不助一也

陛下初有天下李筠以方州之地歸投河東陛下才登

太行立平宼賊劉鈞愴忙奔走不暇抛棄兵刄甚於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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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此天不助者二也天意人事不言可知即日尸居餘

氣茍廼嵗月之命必無與大朝爭衡願陛下以生靈為

念所貴資洪福益聖夀以社稷為重端坐鎮静不輕舉

動則天下幸甚臣位居上相受國深恩國家大事動繫

安危茍或不言是辜天地惟陛下詳察

開寳二年太祖親征太原夜半𫝊呼壁外劉繼元降太

祖令衛士擐甲將開壁門八作使趙璲曰受降如受敵

詎可中夜輕出太祖使伺之果諜者也太常博士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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賛上言曰臣竊惟陛下應天順人體元御極戰無不勝

謀無不臧四方恃險之邦僭竊帝王之號者昔日與中

國為隣今日與陛下為臣蠢爾晋陽豈須親討重勞飛

輓結怨黔黎況天之命天子也猶父之任子也其或不

由父命奪我以時則必有非常之災陛下豈不畏天命

乎且大原得之未足為多失之未足為少國家貴静天

道惡盈所慮向來恃險之邦近日歸眀之國聞是役也

竭府庫之財盡生民之力其心踴躍各有覬覦𫝊曰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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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厚君之薄也豈若廻鑾浚都屯兵上黨使夏取其麥

秋取其禾既寛力役之勞便是蕩平之䇿惟陛下裁之

況時属炎蒸候當暑雨儻或河津泛溢道路艱阻輦運

稽遲恐勞宸慮

太宗太平興國四年始議伐太原宰相薛居正曰昔周

世宗舉兵太原倚契丹之援堅壁不戰以至師老而歸

及太祖破契丹於雁門關南盡驅其民分布河洛之間

雖巢穴尚存危困已甚得之不足以闢土舍之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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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患願陛下熟慮之太宗曰今者事同而勢異彼弱而

我強昔先帝破契丹徙其人而空其地者正為今日事

也朕計決矣卿勿復言

五年翰林學士李昉諌北征奏曰臣等竊以北敵㣲么

自古為宼乗時犯塞徃徃有之一昨輒率其衆來擾疆

埸陛下櫛風沐雨衝冒嚴凝親御戎衣以攘民患蠢兹

醜𩔖畏威而逃因而翦之易於拉朽況幽薊之壤乆陷

匪人慕化之心倒垂斯切今若擁百萬横行之衆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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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徯后之民合勢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轉餉

是資且河朔之區連嵗飛輓近經蹂踐尤極蕭然雖洊

偶於豐穰恐不堪其調發属兹寒冽益復罷勞況今敵

騎宵奔邉陲寧肅若親廵塞下震耀威容固是懼彼殘

妖亦恐勞於大舉伏望申戒羽衛旋斾京都善飬驍雄

精加訓練嚴勑邉郡廣積軍儲講習武經繕修攻具俟

府藏之充溢洎閭里之富全朞嵗之間用師未晚

雍熈三年叅知政事李至諌親征奏曰臣伏以幽州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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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敵塵乆隔皇化方属混同之運獨為叛渙之方國家

士馬精強戈甲犀利府庫羨饒厫粟紅腐以陛下文武

雄畧聖謨天討雖太山壓卵烈火燎毛未足以喻其易

也然而兵者凶器戰者危事用之之理必務萬全且幽

陵之邦敵之右臂王師既擊彼必拒張攻城之人不下

數萬兵多費廣必須大備糇粮假一日剋平必作十旬

准擬未知邉庾可充此乎又敵城之傍坦無陵阜去山

既逺取石尤難金湯之堅非石莫碎未知飛炮之用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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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乎儻有闕如臣願陛下且務繕修更資訓練蓄威

以飬鋭觀釁以伐謀縱渉嵗年未為稽晩所冀長鯨之

戮斷在不疑封豕之誅義無再舉必也聖心獨斷睿筭

已成則京師天下之根本願陛下不離京闕恭守宗廟

示敵人以閒暇慰億兆之衆多䇿之上也大名河朔之

咽喉或暫駐鑾輿揚聲自將以張兵勢壯軍威䇿之中

也至於逺提師旅親幸邉陲北則戎援可虞南則中原

可慮則曵裾之懇切斷鞅之狂愚臣雖不才亦恥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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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之後也

武勝軍節度使趙普乞班師奏曰臣自二月中伏覩忽

降使臣差般粮草及詳敕命知取幽州既奉指揮尋行

科配非時舉動莫測因由爾後雖聽㨗音未聞成事稍

稽剋復俄及炎蒸飛芻輓粟以猶繁擐甲持戈而未已

民疲師老漸恐有之臣自此月以來轉増疑慮潜思陛

下萬機在念百姓為心聖畧神功舉無遺筭至于平取

浙右力取河東垂後代之英竒雪前朝之憤氣四海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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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掌握十年將致扵雍熈唯彼蕃戎豈吾敵對盖遷

徙無常自古難得制之前代聖帝眀王無不置於化外

任其隨逐水草皆以覆載容之此際官家何消掛意必

是有人扶同諂佞誑惑聰明因興不急之兵稍渉無名

之議非論曲直且覺淹延將成六月之征頻有千金之

費以此忖度深抱憂虞竊念臣雖寡智謀粗親墳典千

古興亡之理得自簡編百王善惡之由聞於經史其間

禍滛福善莫不如影隨形煥若丹青眀如日月常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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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歴代寳之臣讀史記見漢武帝時主父偃徐樂嚴安

軰所上長書及唐明皇時宰相姚元崇直奏十事可以

坐鎮患害立致昇平唯慮至尊未能留意醫時救弊無

出於斯又聞前事為後事之師古人為今人之則據其

年代雖則不同量彼是非必然無異輒思抄録專具奏

呈伏望聖慈特垂披覽伏念臣謬以庸材叨居顯位幸

偶千年之運深承二聖之知從白屋而上青霄非由智

畧出卑寮而登極品只是遭逢恩私何啻於豚魚報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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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於犬馬粗懐性識常積兢皇所恨者齒髮衰殘精

神減耗既不能獻謀闕下又不能效命軍前唯有㣲誠

書章上奏今者伏自朝廷大興禁旅逺伐山戎驅百萬

之生靈咸當輦運致數州之土地半失耕桑則何異為

鼷鼠而發機持明珠而彈雀所得者少所失者多只於

得少之中猶難入手更向失多之外别有關心全未見

於便宜可重興於詳酌臣又聞聖人不凝滯於物見可

而進知難而退理貴變通情無拘執故前書所謂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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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慮易兵乆則變生臣之愚誠深懼於此秦始皇之拒

諫終累子孫漢武帝之回心轉延宗社若或遲晚恐失

機宜而況旬朔之間便為七月切慮内地先困邉庭早

凉北敵則弓硬馬肥漸難擒制中國則民疲師老應悮

指平臣今獨興沮衆之言深負彌天之過輙陳狂瞽抑

有其由竊以臣暮景殘光能餘幾日酬恩報義正在今

時恐勞宵旰之憂寧避僭踰之罪䖍希聖聽早議抽軍

聊為一縱之謀别有萬全之䇿伏望皇帝陛下安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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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惠飬疲羸長令外户不扄永使邉烽罷警自然殊方

慕化率土歸仁既四夷以來王料契丹而焉徃又何必

勞民動衆賣犢買刀有道之事易行無為之功最大如

期弔伐是為萬全臣又竊料陛下非次興兵恐因偏聽

其柰人多獻佞事失防㣲大凡小人難保始終但務身

謀誰思國計或承宣問皆不實言盡解欺君寧憂敗事

得之則奸邪為利失之則社稷懐憂昨者直取幽州未

審誰為謀者必無成筭俱是狂言其於虚實之間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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緫應彰露臣縁不知頭主無以指射姓名伏望官家㝷

其尤者特正奸人之罪免傷聖主之明所貴詐偽悛心

忠良盡力共畏三千之法同堅八百之基臣此時欲吐

肺肝先寒毛髪驚疑猶豫數日沈思徃哲臨終尚能尸

諌㣲臣未死争忍面諛眀知逆耳之言不是全身之計

但縁恩由卵翼命直鴻毛將酬國士之知豈比衆人圖

報投荒棄市甘當此日之誅竊禄偷安不造來生之業

唯祈明聖特賜察量更有細微别具劄子條奏冒犯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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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臣無任傾心瀝懇憂國㤀家涕泗徬皇激功屏營之

 一臣以濫守藩方聊知稼穡見當州界承前多是荒

  涼户少民貧程遥路僻量其境土五縣中四縣居

  山驗彼人家三分内二分是客昨來差配甚覺艱

  辛伏縁在此直至莫州來往四千餘里或是無丁

  有稅須至雇人般粮每㪷雇召之資賤者不下五

  百元配二萬石數約破十萬貫錢直如本戸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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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用無多所較乃是二萬家之貧戸出此十萬貫

  之見緡所以典桑賣牛十間六七其間兼有鬻男

  女者亦有棄性命者仍如善誘偶赴嚴期自從起

  發去來已及二十餘日近知内有人户衷私却到

  鄉村皆云裝起軍粮未有送納去處縁無口食再

  取盤纏既莫辨其真虚又難行於考覆訪問街坊

  竊議前後説得多般稱彼契丹圍却軍都兼被劫

  却粮草及令㝷勘皆却𨼆蔵盖縁臣無以知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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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宜只聽得外靣消息況九重嚴宻事應不泄於

  朝廷奈百姓流言已相𫝊於道路詳其住滯必有

  艱難伏望聖慈早令停罷更或遲乆轉費粮儲潜

  思今日人情不可再行差配如或再行徭役決定

  廣有逃移假令收下幽州轉慮干戈未㤙忽然生

  事未見理長必因潜濫之徒姦邪之黨但説契丹

  時逢暗主地有災星以此為詞曲中聖旨殊不知

  蕃戎上下幽州俱置生涯土宿照臨外處不可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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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若彼能同衆意縱幼主以難輕不順羣情無災

  星而亦敗誠宜守道事貴無私如樂禍以貪功慮

  得之而不武此盖兩省少昌言之士憲臺無有勢

  之人而況補闕拾遺合專思於規諌天文歴筭須

  預定於吉凶成兹誤失之由各負疎遺之罪若無

  懲誡何戒後來

 一臣縁乆居近職備見人情至於後殿三班前朝百

  辟文武雖異是非略同纔奉委差便思僥倖難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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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害各避嫌疑而況毁譽生心貪求恣意狀同誑

  妄率以為常其間乆歴事者眀知而佯作不知初

  為官者不㑹而仍兼詐㑹多非當實少得純良而

  又凡關宣敕委差便是帝王心腹方資視聽切要

  精詳就中用軍不同閒事必料曽使㳂邉相度徃

  彼參詳不知能有幾人應得當時言語如今比較

  並見直虚乞誅罔上之軰流便作抽軍之題目自

  此則潜銷媚佞免誤朝廷唯此區分以為激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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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唯有勾抽不同舉發一則我無鬭志一則彼有讎

  心而況契丹懐猛獸之情恃健馬之力乗兹恕捨

  即慮追奔須作過防免輸姦便伏乞皇帝陛下宻

  授成筭遐宣睿謀但令硬弩長槍周施禦捍前歌

  後舞小作程塗縱遇交鋒何憂乏力只應信宿尋

  逺城池便可使戰士解鞍且作防邉之旅耕夫歸

  舍重為樂業之人是多難興王已垂芳於徃昔從

  諫則聖宜頌美於當今此事施行天下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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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臣今將本末細具敷陳常思發跡之由實有殊常

  之幸其於際㑹近代無倫伏自宣祖皇帝滁州不

  安之時臣䝉召入卧内昭憲太后在宅寢疾之日

  陛下喚至床前念以傾心皆曽執手温存撫諭不

  異家人唯懐竭節輸忠以至變家為國慙虧徳望

  有以遭逢先皇開創之初尋居宻地陛下纂承之

  日將入中書䝉二聖之深知當兩朝之大用不唯

  此世應係前生禮雖限於君臣恩實同於骨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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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凡關啓沃㒺避危亡盖縁每思陛下本是天人

  暫來塵世是以生知福業性禀仁慈潜聞内裏看

  經盤中戒肉今者願忍一朝之忿常隆萬刼之因

  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漸多殺害即目民愁未定戰

  勢方揺仍於夣幻之中大作煩勞之事是何㣲𩔖

  誤我至尊乞明驗於姦人情不容於首惡興言及

  此涕淚交流又念臣雖寡智謀實同榮辱都縁意

  切不覺詞繁冒犯宸嚴不勝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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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化初帝遣使至定州宻諭觀察使李繼隆若契丹復

入宼朕當親討繼隆上奏曰自北邉肆孽邉邑多虞陛

下不知臣不材任以疆事臣敢不講求軍實震耀戎容

奉揚天聲以遏外侮然臣奉辭之日曽瀝愚衷誠以蜂

蟻之妖必就鯨鯢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議於

親廵庻靡勞於天歩今聆聖誨將決親征且一人既行

百司景從次舍驅馳郡縣供饋勞費滋甚殄此微妖當

責將帥臣雖駑弱誓死為期是歳契丹不入邉議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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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化中吕䝉正入相因對論及征伐上曰朕比來征討

盖為民除暴茍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䝉正

對曰隋唐數十年中四征遼碣人不堪命煬帝全軍陷

沒太宗自運土木攻城如此卒無所濟且治國之要在

内脩政事則逺人來歸自致安静上韙之

真宗咸平四年張齊賢乞進兵解靈州之危奏曰臣伏

見遷賊包蔵兇逆招納叛亡建立州城創置軍額有歸

明歸順之號務且耕且種之基仍聞潜設中官全異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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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之體曲延儒士漸行中國之風覩此作為志實非小

況靈州自遷賊為逆以來危困殊甚五鎮連陷奸威益

張道路阻難音耗迨絶當城鎮堅全之日磧路未梗之

時大凡中外常人言合棄者已衆矧清逺軍近遭攻陷

青崗寨輙自焚燒兵勢人心傷沮數倍即今來所議棄

者甚多靈州斗絶一隅旁無援助南去鎮戎約五百餘

里東去環州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須攻奪則城中

之民何由出城中之兵何以歸欲全軍民理須應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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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兵則復虞邀劫多發兵則廣費資粮與其應援以出

兵曷若用竒而取勝小勝則軍民可出大勝則形勝復

全匪惟禽討之有方抑亦進退而獲利與其虚勞甲卒

枉殺齊民示弱稔奸萬萬相逺也果能更益精兵合西

邉見屯田卒雜以對替之衆使其兵力有餘量分師徒

與原渭鎮戎合彼中與山西熟户從東亦擇穏便處入

界若嚴約師期兩路齊進茍或繼遷敢來援助彼則分

兵而應敵我則乘勢而易攻且奔命道途首尾難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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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趨利不遁則禽臣謂兵鋒未交靈州之危自解矣因

取靈州軍民置於蕭關武延以來據險就水建立一寨

僑置靈州羈係蕃漢土人之心裁候平寧却歸然後縱

蕃漢之兵伺便奮擊我則按重兵而觀利度賊勢以設

謀臣謂破賊成功十有八九矣

五年侍御史知雜事田錫論輕用兵奏曰臣竊惟國家

斷徒以上罪皆須勘鞫子細案牘圓備斷官録問然後

行刑其大辟罪將決斷即給與酒食命他官監決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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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寃及斷訖即録案申奏奏下大理寺寺司㸃檢送至

審刑院院吏披詳如案未圓理未盡即罪有司所謂王

者之心重用刑而惜人命也及至北部騷邉西戎犯境

不先計而後出兵不先謀而後決戰失利則士卒陷歿

者既多人民俘虜者不少不知斷徒以上罪至用刑於

大辟一何用心精宻之如彼而不先計而後出兵不先

謀而後決戰致陷歿士卒者衆俘虜人民者多一何用

心麄疎之如此用心精宻之如彼者是帝王重人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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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麄踈之如此者由將帥輕人命也州郡戮一死罪

不當即罪州郡大理寺審刑院㸃檢披詳漏落各罪官

吏洎至士卒陷歿人民俘虜則宰相不過罷免歸班為

尚書將帥不過黜降其官為庶人此乃朝廷用刑輕重

之相逺也

景徳元年契丹大入急書一夕凡五至兵部侍郎同平

章事宼準不發飲笑自如明日同列以聞帝大駭以問

準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爾因請帝幸澶州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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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帝難之欲還内準曰陛下入

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還而行帝乃議親征召羣

臣問方畧既而契丹圍瀛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參知

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也請幸

成都帝問準準心知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為陛下

畫此䇿者罪可誅也今陛下神武將臣恊和若大駕親

征賊自當遁去不然出竒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

佚之勢我得勝筭矣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逺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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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崩潰賊乗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遂請帝幸澶州

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衆請駐蹕以覘軍勢準固請曰

陛下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決勝

也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吭李繼隆石保吉分

大陣以柅其左右肘四方征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

進衆議皆懼準力爭之不決出遇髙瓊於屏間謂曰太

尉受國恩今日有以報乎對曰瓊武人願効死準復入

對瓊隨立庭下準厲聲曰陛下不以臣言為然盍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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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等瓊即仰奏曰宼準言是準曰機不可失宜趣駕瓊

即麾衛士進輦帝遂渡河御北城門樓逺近望見御盖

踴躍懽呼聲聞數十里契丹相視驚愕不能成列時準

議澶淵事宜狀曰臣伏奉聖㫖擘畫河北邉事及將來

駕起與不起如起當至何處者

 一臣伏覩邉奏敵人游騎已至深州以來竊縁三路

  大軍見在定州魏能張凝楊延昭田敏等又在威

  虜軍等處東路深趙貝冀滄徳等州别無大軍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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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必慮敵騎近東南下寨輕騎打劫不唯老小驚

  騷兼便賊盜團聚直至天雄軍以來人户驚移若

  不早張軍勢必恐轉啓戎心臣欲乞先那起天雄

  軍兵馬一萬人徃貝州駐泊令周瑩杜彦鈞孫全

  照部轄若是敵騎在近即仰近城覓便掩殺兼令

  間道將文字與石普閻承翰照㑹掩殺蕃戎及召

  募強壯入敵界燒蕩鄉村劫殺人口仍乞照管南

  北道路多差人探報蕃戎次第聞奏及報天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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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則貴安人心二則張得軍勢以疑敵人之謀三

  則石普閻承翰等聞王師北來壯得軍威四則與

  邢洺地里不逺張得犄角之勢

 一隨駕兵士衛扈宸居固不可與敵人交鋒原野以

  爭勝負天雄軍至貝州兵馬車駕未起以前不過

  三萬人萬一敵人至貝州已南下寨游騎漸更南

  來即須那起定州兵馬三萬人騎令呼延賛等結

  陣南來鎮州及令河東雷有終手下兵士出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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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與定州兵馬㑹合相度事勢𦂳慢那至洺州以

  來方可聖駕順動假萬乘之天聲合數路之兵勢

  更令王超等在近城排布照應魏能張凝楊延昭

  田敏等處兵馬令作㑹合次第及前來累降指揮

  牽拽候抽移得定州河東兵馬附近始得幸大名

 一或恐萬一定州兵馬被敵人於鎮定間下寨抽那

  不起邢洺之北游騎侵掠天雄軍東北縣分老小

  大段驚移須是分定州三路精兵差在彼將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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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合及令魏能張凝楊延昭田敏等兵馬漸那向

  東傍城下寨牽拽如此則敵人必有後顧之患亦

  未敢輕議引軍深入若是車駕不起轉恐蕃戎殘

  害生靈或是鑾輅親征亦須過大河即且幸澶淵

  就近易為㑹合兵馬兼控扼津梁

右臣叨列宰司素無竒畧即承清問合罄鄙誠伏覩皇

帝陛下睿智淵深聖猷宏逺固已坐籌而决勝尚猶虚

己以詢謀兼彼敵人頗乏粮糗唯恃屯集之衆必懐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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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之憂豈敢不顧大軍但圖深入然亦慮其凶狡須至

過有防虞煩瀆天聽伏増戰懼

真宗時議親征契丹樞宻使王顯言盛寒在序敵未犯

塞鑾輿輕舉直抵窮邉宼若不逢師乃先老況今繼遷

未滅西鄙不寧儻北邉部落與之結援則中國之患未

可量也議者乃於此時請復幽薊非計之得也凡建議

大事上下叶力舉必成功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庻人尚

有異同未可謂為萬全之舉若能選擇將帥訓練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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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城壘而繕甲兵亦足以待敵矣必欲復燕薊舊地則

必修文徳飬勇鋭伺時之利以奉行天討而後可也顯

徙知天雄軍府又言祖宗以來多命近臣統領軍旅今

後宣徽使宜於文武羣臣中擇曉逹邉事者為之盖位

髙則威名著識逺則勲勞立故也武臣以罪黜者宜加

容貸不以一眚遂廢茍用之有㤙必得其死力故曰使

功不如使過也至若臨敵命將則貴專任出師應敵則

約束將校使相應援全是數者則軍威倍壯人心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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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既而上表請赴行在從之既遣還鎮契丹入宼上議

親征顯復陳三䇿謂大將軍方在鎮定契丹必不南侵

車駕止駐澶淵詔鎮定出兵㑹河南軍合擊之可也若

契丹母子虚張聲勢以抗我師潜遣鋭兵南攻駕前諸

軍則令鎮定之師直衝戎帳攻其營砦則㳂河㳺兵不

戰而自屈矣否則遣騎兵千歩兵三千於濮州渡河横

掠澶州繼以大軍追北掩擊亦可出其不意也已而契

丹請盟趙徳明遣使修貢稱藩朝廷加賞鍚且許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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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以濟邉民從顯之請也

仁宗慶歴元年陜西路經畧安撫判官田况上奏曰臣

伏見昨夏竦等為累奉詔以師老費財慮生他變令早

為經畫以期平定故韓琦等入奏畫攻守二䇿以禀聖

筭其守䇿最備可以施行不意朝廷便用攻䇿今一旦

禀命不敢持兩端非有夙定之謀必勝之勢倉卒牽合

殊無紀律昔繼遷屢擾邉陲太宗親部分諸將五路進

討或遇賊不擊或戰衂而還又嘗令白守榮馬惟忠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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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粮餉於靈州諸將多違詔自奮浦洛之敗死者數萬

人今將帥士卒素已懦怯未甚更練又知韓琦尹洙所

建之䇿恐未遑禀復臨事進退有誤大舉請以事驗之

且行師有期便須協力今鄜延路緫管司葛懐敏等須

索百端料必不能應副足以為辭此不可者一也議者以

謂賊嘗併力而來我嘗分兵以禦衆寡不敵多貽敗衂

今若全師大舉必有成功此思之未熟爾夫三軍之命

係於將帥之材材有小大智有逺近以漢祖之善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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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淮隂之益辦況庸人乎茍徒知大衆可以威敵而不

思將帥之材否此禍之大者也兩路之入十餘萬人庸

將驅之若為舒卷賊若據險設伏邀截衝擊首尾前後

勢不相援則奔潰可憂今邉臣所共奬者朱觀葛懐敏

爾近於鎮戎軍界劉璠定川等兩川西賊境中生聚牛

羊皆遷徙逺去惟空族帳守者二三百人輙來抗敵諸

將奔走駭亂幾不自免部隊前後不復可齊兵甲械用

大為攘奪今兩路齊入併擊劇賊若有不利則邊防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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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别貽後患安危之計决扵一舉此不可者二也自西

賊叛命以來雖屢乘機㑹然不敢深宼郡縣以饜其欲

者非筭之少也盖以中國之大賢俊之盛甲兵之衆未

易可測今我師深入若無成功大國威靈益為彼輕況

或别墮奸計以至它虞此不可者三也議者又云將帥

之間雖未足倚下流勇進或有其人自劉平石元孫陷

沒士氣挫怯未易勇奮今兵數雖多疲懦者衆以庸將

驅怯兵入不測之地獨下使臣數軰干賞圖利欲邀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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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未見其利此不可者四也議者又云非欲深絶沙磧

以窮祅巢但淺入山界以挫賊氣如襲白豹城之比臣

謂乘虚襲掠既不能破戎首拉兇黨但殘戮孥弱以厚

怨毒誠非王師吊伐招徠之體然事出無䇿為彼之所

為亦當雷震電逝徃來輕速以掩其不備今興師十萬

鼓行而西賊已巧為計謀盛設隄備清野據險以待我

師何襲挫之有此不可者五也自其宼邉人皆知其誅

賞眀計數黠今未有間隙之可窺而暴為此舉計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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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欲决勝於一戰幸其或有所成否則願自比王恢以

待罪勇則勇矣其如國事何此不可者六也昨延州范

仲淹奏乞朝廷開包荒之量存此一路令諸將勒兵嚴

備賊至則擊但未行討伐容示以恩意歳時存問或可

招納令尹洙到延州商量仲淹堅執前奏未肯出師若

使涇原一路獨入則孤軍進退憂患不淺今諸處採到

事宜多言昊賊竢我師諸路入界則併兵一處以拒敵

與招來人杜文廣所說一同此正陷賊計中此不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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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也以臣所見夏竦韓琦尹洙同獻此䇿今若奏乞中

罷則是前後自相違異殊無定筭欲果決進討則又仲

淹執議不同或失期㑹乞召兩府大臣定議但令嚴設

邉備若更有侵掠則須出兵邀擊以摧賊勢如復怯懦

容賊殺掠當以軍法從事或探得賊界謹自守備不必

先有輕舉恐落奸便如此則全威制勝有功而無患也

然自議攻討以來賊中呼集醜𩔖廣為防守遷移勞擾

未嘗少安至今却有通欵意亦不為無益至於驢畜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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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之物虚煩調發却欲罷兵亦是事之小者臨時分擘

處置亦不為難所願者安危大計爾乞宻降朝㫖下緫

管司

陜西轉運使龎籍論出界攻討未便奏曰臣伏以元昊

父子受國大㤙一朝反叛今朝廷定議討伐以正逆順

實合大義然此時興舉須為萬全之䇿臣謂用兵之道

必先度我將既良我士既鋭然後料敵之虚實乗其釁

隙而一舉滅之去秋鎮戎之戰依城壁據根本以主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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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而諸將或傷中而退或閉城不出其士卒既無用命

赴敵之心使賊殘毒人命剽劫財物從容進退如入無

人之境可謂將不良士不鋭矣元昊君臣之間未有釁

隙又間諜阻絶無由知其虚實而便出界攻討此不可

不為朝廷憂也去春劉平等陷歿之後邉城人心日乆

惴慄幸即時更張軍政比來士卒之氣漸振儻復一出

不利則衆意愈慴必難再奮也況出界之後山川道路

我軍素未經渉須以蕃部為鄉導則其姦詐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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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至險隘之處部伍輜重尾首遥逺忽有伏兵鈔掠則

必至潰散況黄徳和敗手下潰兵不少至今招集未獲

若數萬衆更潰而散不敢歸益生邉患不細臣切度廟

謨以大兵屯聚已乆上費國力下困生民欲決於攻取

之計其餘將佐士卒未能如意或且為嵗月持守之備

汰去冗兵只留精鋭在邉數少則費用日寛兵精則足

禦捍賊地所産之物嚴法以絶之使不得與邉人市易

既劫掠無所得兼貨利無所通其勢必日蹙如更益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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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卒俟其釁隙可乘然後大舉庶幾有萬全之䇿也

慶歴間趙元昊僣號議出兵討之羣臣曰元昊小醜也

旋即誅滅矣供諫職吳育獨建言元昊雖稱藩臣其尺

賦斗租不入縣官且服叛不常請置之示不足責且已

僭輿服勢必不能自削宜援國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

可以順拊而收之不報育又言漢通西域諸國斷匈奴

右臂諸戎内附雖有桀黠不敢獨叛唐太宗嘗賜回鶻

可汗并其相手書納其貢奉厚以金帛真宗命潘羅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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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殺李繼遷而徳明廼降元昊苐見朝廷比年與西域

諸戎不通朝貢乃得以利啗隣境固其巢穴無肘腋之

患跳梁猖獗彼得以肆而不顧矣請募士諭嘉勒斯賚及

他蕃部離散其黨與使併力以攻而均其㤙賜此伐謀

之要也

蔡襄請誅保州叛卒奏曰臣伏見保州兵士近為罷却

沿邉廵檢發怒逐殺官吏閉城而叛以邀朝廷議者更

去佗謀便用招安之䇿方今天下處處兵驕若健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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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而叛朝廷即日招安則今後主將性命生死全由

健兒國家威令干戈不行境内矣朝廷茍要籍將吏守

城捍邉則叛卒更無可赦之理若只茍保州目下無事

臣恐自此有兵之處叛亂日生是顧一州之茍安而不

慮天下之皆亂今招牓既出已不可追然叛卒尚有可

誅之理臣今願乞速降勑㫖與王果令以勁兵數千伏

於保州之側俟招牓入城隨而突入除百姓外逢兵即

殺彼二三千叛卒方得朝廷姑息乗其疑惑懈怠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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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兵卒至擊其不意可以盡誅仍宜先諭軍中每一首

級錢賞十千以我器甲被具貪賞之兵而擊倉皇空手

懈怠之卒乗此機便無不勝之理若慮其燒劫倉庫殺

戮人民此乃閉城之所為耳今既開門我兵卒至彼將

救死不暇安能復為劫殺之謀朝廷若必為過慮更當

别用救兵隨後䇿應縱使拒死而鬬傷人民乃是一城

之患以天下叛亂之禍較之則又不足顧矣朝廷深念

安危之本力絶禍亂之萌當此事機決於睿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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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學士胡宿論征蠻奏曰臣竊見前代征討蠻宼所

以為難者以其保據巢穴畧害邉境興師深入則有山

林之阻乆屯則有瘴霧之毒兵不得戰人多疫死此其

所以為難也今者邕土蠻賊盡率支黨逺棄窟穴頓於

廣州堅城之下平地之上已六十餘日矣退則歸路至

逺進則大軍已集以臣料之賊氣必沮或聞廣州雖有

山林不至深險賊乆留不去者此天亡之機也今凉風

方至瘴氣已息賊處平壤官據堅城士衆相依弓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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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天時肅殺宜行誅討江西等路雖苦水旱計其小熟

及兹西成猶足以調發贍軍助國討賊臣以此觀天時

地利人事之形王師誅逆宜及秋冬不可逗留更無機

㑹楊畋謙黙不伐深沈有筭兼其忠孝出於天性誠堪

属以南伐緫兹師律陛下宜申敕諸將禀其節制則軍

衆有所統一號令得以施行令因賊亡之機與天時之

利參定滅賊之䇿勿貪一時之功戒之以在和訓之以

持重多方設巧燒其船艦使賊不得下海賊若下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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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瓊管以為窟穴即介在海外王師無由致討矣乘間

竊發入宼腹心則嶺南諸州被害無有已時更復遷延

使至春夏或誘合鹽賊或扇動羣蠻則江西諸路疲轉

漕之役失耕稼之業大軍有疫死之懼懐思歸之心乆

則變生一切可慮當發生之候用誅伐之威則逆天時

虧地利失人和三者舉事之忌也臣愚狂妄輙謂方今

之計宜先料賊之多少計兵之衆寡若賊有萬人王師

須有三倍之勢料擇精卒習用長技品配其衆畨休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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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彼寡我衆彼勞我逸利則督士苦戰不利則斂兵且

止如此者三四待其衰困各懐去就乃可申購募之典

赦脇從之罪則人思效順衆必離散然後合勢大舉以

圗殄滅若失機㑹恐逆黨愈盛而後患滋大昔者食藿

之人猶憂疆場負薪之語或益廊廟狂夫之言聖人擇

嘉祜元年知制誥劉敞請罷五溪之征奏曰臣聞舜為

天子禹為司空伯益贊之君臣之盛自古未有也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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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苖曽不能得咫尺之地因班師振旅而歸晋郤缺率

諸侯之師八百餘乗挾公子㨗菑以攻邾婁斥候不設

城門不閉以韋帛通語言諸侯皆罷故曰非吾力不能

攻義實不爾克也此二者皆不可謂善戰矣然舜禹不

以其故貶聖伯益郤缺不以其故損賢理有逆順義有

曲直也今武溪諸彭父子結怨而邉臣輕發兵為子討

父得非春秋王伯之畧乎臣以謂過矣智者欲騁其巧

勇者欲用其力矯箭累弦勵劒負㦸以深入為事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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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天下之大體臣聞古者三王之征伐不貢討不朝今

彭氏父子所以争一旦之命者乃自以失職不得朝貢

也臣以謂可聽以休邉民此舜禹之䇿益郤之義所以

眀於典謨春秋也往年嵗星在鶉尾則宜厚仁義以應

之而始誅五溪逆父子之節難以得天今盛夏動衆下

潦上霧多毒蛇惡草之害難以得地天地之道者自古

五帝三王之所以務通而順也雖有聖辯莫之能變其

説而況縱欲貪功徼一時之勝者乎恐此為人臣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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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國家之福也臣願朝廷謹之

熈寧元年知雜御史劉述論不可伐喪䟽曰臣伏覩夏

國諒祚死亡遣使人來告哀朝議損其恩禮以其納欵

之後曽犯大順城及擅殺傷楊定等所以貶之也今風

聞欲遣使責問其國不修賀登極并正旦等事及聞邉

臣建議欲乘其喪禍饑困之際以重兵深入討敵不知

果然否以臣愚思之恐非所以哀喪恤灾綏懐逺人之

道也夫逺人者豈可以禮義責之哉弱則畏服強則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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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從古以然也今諒祚既死將責何人不若囙而撫之

為得䇿也真廟景徳初繼遷死其子徳明尚幼因邊臣

奏報即降詔慰諭由此徳明遣使奉誓書歸順爾後邉

事寧敉垂三十年關右之人無科率轉餉之勞安耕織

生飬之業公私富實朝野歡娱當是時真宗皇帝非不

知乘其喪禍㣲弱之際用兵窮討盖以金革之事勝敗

不常匪唯耗蠧貨財亦復殺傷士卒扵是推天地父母

之心務以徳懐不以力伏是以終徳眀之身不敢有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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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乃前事之眀驗也以當時之事力視今日之虚實

萬相逺矣當時尤不欲為而今日復欲為之豈不誖哉

臣伏願陛下追鑑前世用兵和戎之利害深察今日兵

威財力之強弱愛惜生靈之命保固祖宗之業叮嚀二

府撿詳景徳年趙徳眀故事仍先遣一介之使慰撫其

國人存問其嗣子仍諭之云如朝廷推封爵之恩即須

别納誓欵方可乞行制命彼既孤弱且貪賜予則欣然

聞命矣乃可以救前日种諤擅興之失使知非朝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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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曲不在我矣若用邉臣之言以重兵壓境乃為權

謀之事欲彼懼而速盟可也若作深入之計則為無䇿

矣今諒祚之斃不在先後而適在今日乃上天之靈擁

佑聖徳俾於斯時除去邉患昭然可議矣陛下可不順

承天意撫柔逺人以安中國乎事之機㑹正在此時一

失其宜蕩不可捄惟陛下留神省覽天下幸甚

三年武寧軍節度使富弼諌西師奏曰臣竊知陜西用

武諸路入討至今已是數月調發輸斂不無勞費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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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親萬務勤於訪逮臣所恨未能一効死力少寛陛下

西顧之憂且念靈夏數州自太宗割賜之後幾百年所

存者惟是空壘而已今所得城壁切恐未償所費既已

克下又須守禦自此勞費卒無已時伏縁西夏與北敵

常為掎角之勢葢北敵山前後十八州每恐朝廷有復

取之意慶歴初因元昊叛仁宗不免討伐而北敵遂有

嫚書興割地之隙其書大意自謂我與西夏是甥舅之

國南朝不合加兵臣不能盡記其辭惟記一句云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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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噐之嫌此大可見其意也臣其時兩使敵廷毎見元

昊遣人在彼宻令詢問云來借兵此皆臣始末親經目

覩不是剽聞以昔校今不敢謂必無此事今北敵亦須

疑朝廷既平西夏即移兵北伐必有借助西夏之謀不

可不過慮及此也設或二敵相應兩邉起事即國用人

力如何枝梧其間軍情民心須常加防察不可使至扵

此極也况今天威已振王師已㨗或且令退脩邉備講

守禦之䇿更俟表裏安集别圖後舉以為萬全之計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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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未晩伏乞陛下特賜詳擇而審處之

四年司馬光諫西征䟽曰臣以不材誤承朝廷委用待

罪長安兼領一路十州兵民大柄朝辭之日伏䝉陛下

靣諭以凡邉防事機及朝廷得失有所聞見令一一奏

聞臣受命以來且愧且懼所愧者聖知深厚責任至重

所懼者智識淺短無以堪稱夙夜疚心不敢寧居臣自

入境以來見流移之民道路相望詢訪閭里皆云今夏

大旱禾苖枯瘁河渭以北絶無所收獨南山之下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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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存而入秋霖雨經月不霽禾雖有穗徃徃無實雖有

實徃徃無米雖有米率皆細黑一斗之粟舂簸之後不

過得米三四升榖價踴貴民間累年困扵科調素無積

蓄不能相贍以此須至分房減口就食西京襄鄧商虢

等州或傭賃客作或燒炭採薪或乞匄剽竊以度朝夕

當此之際國家惟宜鎮之以静省息諸事減節用度則

租稅自輕徭役自少逋負自寛科率自止四患既除民

力自足民財自饒閭里自安流亾自還固不待陛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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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於中宰相劬勞於外然後人人得其所也苟或不然

國家雖欲輕租稅寛逋負其所費之財何由可得雖欲

少徭役止科率其所營之事何由可成四患不除雖日

下恩澤之詔民猶不免於流移轉死也盖欲止沸者莫

若絶薪欲安民者莫若省事此目前之驗非難知也臣

到官以來伏見朝廷及宣撫等司指揮分義勇作四畨

欲令以次於縁邉戍守選諸軍驍銳及募閭里惡少以

為竒兵造乾糧皺飯布囊力車以備饋運悉取嵗賜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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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物散給縁邉諸路又竭内地府庫甲兵財物以助

之且以永興一軍言之所發人馬甲八千副錢九萬貫

銀二萬三千兩銀盌六千枚其餘細瑣之物不可勝數

動皆廹以軍期上下相驅急於星火官吏狼狽下民驚

疑皆云國家將以今春大舉六師長驅深入以討秉常

之罪臣以疎賤不得預聞廟堂之議未知兹事為虚為

實昨者親承徳音以為方今邉計唯宜謹嚴守備俟其

入宼則堅壁清野使之來無所得兵疲食盡可以坐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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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弊臣退而思念聖謀髙逺深得王者御逺人之道實

天下之福及到關中乃見凡百處置皆為出征調度臣

不知有司在外不諭聖意以致有此張皇將陛下黙運

神筭不令愚賤之臣得聞其實也臣不勝惶惑晝則㤀

食夜則廢寢心寒股栗竊為陛下危之夫兵者凶器聖

人不得已而用之自古以來國家富強將良卒精因人

主好戰不已以致危亂者多矣況今公私困竭將愚卒

懦乃欲驅之塞外以捕狡悍之敵其無功必矣豈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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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兼後患甚多不可盡言也若朝廷初無出征之意則

何為坐散府庫之財疲生民之力訖無分毫之事萬一

將來敵騎入宼府庫已竭民力已困將何以禦之臣先

任御史中丞日朝廷將興綏州之役臣曽上言國家先

當舉百職脩庻政安百姓實倉庫選將帥立軍法練士

卒精器械八事皆備然後可以征伐四夷今此八事未

有一者勝於曩時而況關中饑饉十室九空為賊盜者

紛紛已多縣官倉庫之積所餘無幾乃欲輕動大衆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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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猛敵此臣之所大懼也或者又云國家未討秉常先

欲試兵誅一小族若果如此尤為不可何則今者竭關

中之財力大興師衆乃捨有罪之強宼誅無辜之小種勝

之不武不勝為笑將無以復號令逺方矣此二䇿者皆

為不可伏望陛下深鑒安危之機消之於未萌救之於

未形速下明詔撫諭關中之民以朝廷不為出征之計

其義勇更不分畨於縁邉戍守亦不選募竒兵凡諸調

發為餽運之具者悉令停罷愛惜内地倉庫之儲以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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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賙救飢窮之人如此豈惟生民之幸亦社稷之福

也臣不勝憂廹直輸赤誠惟陛下裁察

十年蘇軾代張方平諫用兵書曰臣聞好兵猶好色也

傷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賊民之事非一而好兵

者必亡此理之必然者也夫惟聖人之兵皆出於不得

已故其勝也享安全之福其不勝也必無意外之患後

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已故其勝也則變遲而禍大其不

勝也則變速而禍小是以聖人不計勝負之功而深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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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之禍何者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内外騷動怠於道

路者七十萬家内則府庫空虚外則百姓窮匱飢寒逼

廹其後必有盜賊之憂死傷愁怨其終必致水旱之報

上則將帥擁衆有跋扈之心下則士衆乆役有潰叛之

志變故百出皆由用兵至於興事首議之人㝠謫尤重

盖以平民無故縁兵而死怨氣充積必有任其咎者是

以聖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自古人主好動

干戈由敗而亡者不可勝數臣今不敢復言請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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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勝者秦始皇既平六國復事胡越戍役之患被於

四海雖拓地千里逺過三代而墳土未乾天下怨叛二

世被害子嬰被擒滅亡之酷自古所未嘗有也漢武帝

承文景富溢之餘首挑匈奴連兵不解遂使侵㝷及於

諸國嵗嵗調發所向成功建元之間兵禍始作是時蚩

尤旗出長與天等其春戾太子生自是師行三十餘年

死者無數及巫蠱事起京師流血僵尸數萬太子父子

皆敗班固以為太子生長於兵與之終始帝雖悔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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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而歿身之恨已無及矣隋文帝既下江南繼事逺方

煬帝嗣位此心不衰皆能誅滅彊國威震萬里然而民

怨盜起亡不旋踵唐太宗神武無敵尤喜用兵既已破

滅突厥髙昌吐谷渾等猶且未厭親駕遼東皆志在立

功非不得已而用其後武氏之難唐室淩遲不絶如綫

盖用兵之禍物理難逃不然太宗仁聖寛厚克己裕人

幾至刑措而一𫝊之後子孫塗炭此豈為善之報也哉

由此觀之漢唐用兵於寛仁之後故其勝而僅存秦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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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於殘暴之餘故其勝而遂滅臣每讀書至此未嘗

不掩卷流涕傷其計之過也若使此四君者方其用兵

之初隨即敗衂惕然戒懼知用兵之難則禍敗之興當

不至此不幸毎舉輒勝故使狃於功利慮患不深臣故

曰勝則變遲而禍大不勝則變速而禍小不可不察也昔

仁宗皇帝覆育天下無意於兵將士惰偷兵革朽鈍元

昊乘間竊發西鄙延安涇原麟府之間敗者三四所䘮

動以萬計而海内晏然兵休事已而民無怨言國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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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何者天下臣庻知其無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諒其有

不得已之實故也今陛下天錫勇智意在富彊即位以

來繕甲治兵伺候鄰國羣臣百寮窺見此指多言用兵

其始也弼臣執國命者無憂深思逺之心樞臣當國論

者無慮害持難之識在臺諫之職者無獻替納忠之議

從㣲至著遂成厲階既而薛向為横山之謀韓絳効深

入之計陳升之吕公弼等隂與之恊力師徒䘮敗財用

耗屈較之寳元慶歴之敗不及十一然而天怒人怨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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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背叛京師騷然陛下為之旰食者累月何者用兵之

端陛下作之是以吏士無怒敵之意而不直陛下也尚

頼祖宗積累之厚皇天保佑之深故使兵出無功感悟

聖意然淺見之士方且以敗為恥力欲求勝以稱上心

於是王韶構禍於熈河章惇造釁於横山熊本發難於

渝瀘然此等皆戕賊已降俘纍老弱困弊腹心而取空

虚無用之地以為武功使陛下受此虚名而忽於實禍

勉彊砥礪奮於功名故沈起劉彛復發於安南使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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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暴露瘴毒死者十而五六道路之人斃於輸送貲

粮器械不見敵而盡以為用兵之意必且少衰而李憲

之師復出於洮州矣今師徒克㨗鋭氣方盛陛下喜於

一勝必有輕視四夷陵侮敵國之意天意難測則臣實

畏之且夫戰勝之後陛下可得而知者凱旋㨗奏拜表

稱賀赫然耳目之觀耳至於逺方之民肝腦屠於白刄

筋骨絶於餽餉流離破産鬻賣男女熏眼折臂自經之

狀陛下必不得而見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婦之哭聲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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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必不得而聞也譬猶屠殺牛羊刳臠魚鼈以為膳羞

食者甚美死者甚苦使陛下見其號呼於挺刄之下宛

轉於刀几之間雖八珍之美必將投筯而不忍食而況

用人之命以為耳目之觀乎且使陛下將卒精強府庫

充實如秦漢隋唐之君既勝之後禍亂方興尚不可救

而況所在將吏罷軟凡庸較之古人萬萬不逮而數年

以來公私窘乏内府累世之積掃地無餘州郡征稅之

儲上供殆盡百官俸廪僅而能繼南郊賞給乆而未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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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舉動雖有智者無以善其後矣且飢疫之後所在

盜賊蠭起京東河北尤不可言若軍事一興横斂隨作

民窮而無告其勢不為大盜無以自全邉事方深内患

復起則勝廣之形將在於此此老臣所以終夜不寐臨

食而歎至於慟哭而不能自止也且臣聞之凡舉大事

必順天心天之所向以之舉事必成天之所背以之舉

事必敗盖天心向背之迹見於災祥豐歉之間今自近

嵗日蝕星變地震山崩水旱癘疫連年不解民死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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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之向背可以見矣而陛下方且斷然不顧興事不

已譬如人子得過於父母惟有恭順静思引咎自責庻

幾可解今乃紛然詰責奴婢恣行箠楚以此事親未有

見赦於父母者故臣願陛下逺覽前世興亡之迹深察

天心向背之理絶意兵革之事保疆睦鄰安静無為固

社稷長乆之計上以安二宫朝夕之飬下以濟四方億

兆之命則臣雖老死溝壑瞑目於地下矣昔漢祖破滅

羣雄遂有天下光武百戰百勝祀漢配天然至白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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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則講和親之議西域請吏則出謝絶之言此二帝者

非不知兵也盖經變既多則慮患深逺今陛下深居九

重而輕議討伐老臣庸懦私竊以為過矣然人臣納説

於君因其既厭而止之則易為力迎其方鋭而折之則

難為功凡有血氣之倫皆有好勝之意方其氣之盛也

雖布衣賤士有不可奪自非智識特逹度量過人未有

能勇於奮發之中含已從人惟義是聽者也今陛下盛

氣於用武勢不可回臣非不知而獻言不已者誠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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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聖徳寛大聽納不疑故不敢以衆人好勝之常心望

於陛下且意陛下他日親見用兵之害必將哀痛悔恨

而追咎左右大臣未嘗一言臣亦將老且死見先帝於

地下亦有以藉口矣惟陛下哀而察之

軾於元豐五年又代滕甫論西夏書曰臣素無學術老

不讀書每欲披竭愚忠上補聖明萬一而肝肺枯涸卒

無可言近者因病求醫偶悟一事推之有政似可施行

惟陛下財幸臣近患積聚醫云據病當下一日而愈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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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半月而愈然中年以後一下一衰積衰之患終身

之憂也臣私計之終不以一日之快而易終身之憂遂

用其言以善藥磨治半月而愈初不傷氣體力益完因

悟近日臣僚獻言欲用兵西方皆是醫人欲下一日而

愈者也其勢亦未必不成然終非臣子深愛君父欲出

萬全之道也以陛下聖明將賢士勇何徃不充而臣尚

以為非萬全者俗言彭祖觀井自係大木之上以車輪

覆井而後敢觀此言雖鄙而切於事陛下愛民憂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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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如彭祖之愛身而兵者㐫器動有存亡其陷人可畏

有甚於井故臣願陛下之用兵如彭祖之觀井然後為

得也臣竊觀自古善用兵者莫如曹操其破滅袁氏最

有巧思請試為陛下論之袁紹以十倍之衆大敗於官

渡僅以身免而操斂兵不追者何也所以緩紹而亂其

國也紹歸國益驕忠賢就戮嫡庻並争不及數年而袁

氏無遺種矣向使操急之紹既未可以一舉蕩滅若懼

而修政用田豐而立袁譚則成敗未可知也其後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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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桓討袁尚袁熈尚熈走遼東或勸操遂平之操曰彼

素畏尚等吾今急之則合緩之則自相圖其勢然也遂

引兵還曰吾方使公孫康斬送其首已而果然若操者

可謂巧於滅國矣滅國大事也不可以速譬如小兒之

毁齒以漸揺撼之則齒脱而兒不知若不以漸一拔而

得齒則毁齒可以殺兒故臣願陛下之取西夏如曹操

之取袁氏也方元昊強時謀臣猛將盡其智力十年而

不敢近今者主弱臣強其國内亂陛下使偏師一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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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王虜偽公主築蘭㑹等州此真千載一時天以賊授

陛下之秋也兵法有之同舟而遇風則胡越相救如左

右手今秉常雖為母族所簒以意度之其世家大族亦

未肯俯首連臂為此族用也今乃合而為一堅壁清野

以抗王師如左右手此同舟遇風之勢也法當緩之今

天威已震臣願陛下選用大臣宿將素為賊所畏服者

使兼帥五路聚重兵境上號稱百萬蒐乗補卒牛酒日

至金皷之聲聞於數百里間外為必討之勢而實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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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多出金幣遣間使辯士離壞其黨與且下令曰尺土吾

不愛一民吾不有也其有能以地與衆降者即以封之

有敢攘其地掠其人者皆斬不出一年必有權均力敵

内自相疑者人情不逺各欲求全及王師之未出争為

先降以邀重賞陛下因而分裂之即用其酋豪命以爵

秩棊布錯峙務使相仇如漢封呼韓邪通西域故事不

過扵要害處築一城屯數千人置一將以護諸部可使

數百年面内保境不煩城守餽運豈非萬全之至計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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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願陛下斷之於中深慮而逺計之夫為人臣計與為

人主計不同人臣非攘地效首虜無以為功為陛下計

惟天下安社稷固耳陛下神聖冠古動容舉意皆是功

徳但能措太山之安與天地等夀則竹帛不可勝紀而

堯舜禹湯不足過也議者不知出此争欲急於功名履

危犯難以勞聖慮臣竊不取古人有言省功不如省事

省事不如清心劉洎諫唐太宗曰皇天以不言為貴聖

人以不言為徳老子稱大辯若訥莊子言至道無文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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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記則損心多語則損氣心氣内損形神外勞初雖不

覺後必為累須為社稷自愛人臣愛君未有如洎之深

切者也臣竊慕之雖謫守在外不當妄言然自念舊臣

譬之老馬雖筋力已衰不堪致逺而經渉險阻粗識道

路惟陛下哀愍其愚而憐其意不勝幸甚

元豐三年時伐夏不得志李憲又欲再舉帝以訪輔臣

王珪曰向所患者用不足朝廷今捐錢鈔五百萬緡以

供軍食有餘矣尚書左丞王安禮曰鈔不可噉必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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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錢錢又變為芻粟今距出征之期纔兩月安能集事

帝曰李憲以為已有備彼宦者能如是卿等獨無意乎

唐平淮蔡唯裴度謀議與王同今乃不出公卿而出於

閹寺朕甚耻之安禮曰淮西三州爾有裴度之謀李光

顔李愬之將然猶引天下之兵力歴嵗而後定今夏氏

之強非淮蔡比憲材非度匹諸將非有光顔愬軰臣懼

無以副聖志也帝悟而止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