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三十五
明 楊士竒等 撰
征伐
宋寧宗嘉定九年禮部侍郎兼侍讀袁燮上䟽曰臣聞
用兵之道有難有易知其為難而求夫所謂易者斯無
敵矣故兵法曰古之善戰者勝於易勝者也湯武之師
東征西怨南征北怨自古用兵未有若是之易者此所
謂王者之兵有征無戰也今邊事方興一時士大夫不
曰堅守則曰進取皆自以為易而為之而實未嘗知所
謂易也故為堅守之説者則曰兵凶戰危毫釐之差勝
負分焉不若守之為易也真宗咸平中固嘗專用此策
矣申勅諸將堅壁清野毋與敵戰不得已而出止許城
下布陣亦不得戰固以為萬全之安矣然敵師至於堅
壁之下過而不顧長驅以至澶淵厥後富弼言於仁宗
深以是為戒然則堅守之説豈真易哉言進取之説者
則曰北敵失其巢穴游魂假息棄信背盟我以大義臨
之勢如拉朽可謂易矣然王師所指翕然響應乗此機
㑹鼓行而前其亦可也天時人事茍或未至而畢力戰
攻期於必勝縱得一州一縣不能固守終必棄之而我
師已不勝其疲矣何以善其後然則進取之説亦豈真
易哉臣竊以為當今之計縱不能如湯武之師沛然若
時雨之降亦當求其差易者為之臣之所謂差易者非
有他術也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以漸圖之而已今夫捕
大魚者非能於吞餌之初一舉而獲之也必少緩之隨
其所徃俟其氣衰力竭而後取焉昔者伍員教吳王闔
廬以敝楚之策請為三師以肄焉一師至彼必皆出彼
出則歸彼歸則出亟肄以罷之多方以誤之既罷而後
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此策既行楚於是乎始病唐安
禄山之變稱兵犯闕所向無前其勢張矣李泌陳困賊
之謀亦欲互出而擊之彼救首則擊其尾救尾則擊其
首使賊數千里疲於奔命我常以逸待勞至則避其鋒
去則乗其弊然後大軍四合而攻之必成禽矣周世宗
之興也王朴獻開邊之策謂唐與我接境幾二千里其
勢易擾也擾之當以無備之處為始備東則擾西備西
則擾東彼必奔走而救之奔走之間可以知其虚實强
弱然後避實擊虚避强擊弱未須大舉但以輕兵擾之
唐人聞警必出兵師數動則兵疲財竭我可以乗虚而
取夫伍員李泌王朴皆一時英傑深於謀國者也而三
人之言皆欲先困之而後取之其功雖若少緩而十全
無失廼所以為甚速也今之言兵者非怯於應敵則勇
於輕敵其失均焉間有稍知兵者則欲仗土豪以集事
土豪誠可用也然無以大服其心亦豈遽為吾役結以
恩信厲以忠義如家人父子親宻無間時出而用之毋
僥倖於一勝庶乎其有功矣此臣所謂差易之失也惟
陛下亟圖之
寧宗時燮又上便民策曰臣聞天下之利害有若不相
及而實相關者兵荒之餘强狡竊發雖非臣之所蒞然
古語有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臣亦豈得不為之慮哉
夫兵凶戰危決機於俄頃之間小不如意敗衂隨之故
曹公敗於周瑜劉先主敗於陸遜關侯敗於吕䝉杜曽
敗於周訪彼皆一時之傑未免乎敗可不謂難乎既難
矣精思熟講求夫所謂易者斯可矣書曰思其艱以圖
其易非兵説也而可用於兵孫武曰古之善戰者戰於
易勝者也此則兵家之格言察其虚實計其强弱必可
克也而後接刃必可取也而後進攻從容指麾莫之能
禦是謂易勝根未揺而拔之果未熟而取之無必勝之
筭而僥倖以成功不既戞戞乎昔者七國叛漢周亞夫
提三十六將軍仗大義以伐之可必克矣乃堅壁不戰
以梁委之絶其糧道待其飢困已甚人無鬬志渙然而
散也始以勁兵躡之趙充國解散虜謀邀極乃擊先零
竟以破降而䍐开不煩兵而服王國圍陳倉董卓欲救
之皇甫嵩不許及賊攻之不拔疲敝解去嵩乃進兵擊
之此皆明乎易勝之説堅忍以待機㑹者如此彼不達
兵要者悶然遅之不知夫少遅者乃所以速而速者未
必不愈遅也今潢池弄兵我以大軍壓之勿與交鋒而
待其斃何慮不克𢷬其巢穴而徼倖於一勝豈萬全之
策哉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後人猶待其衰所謂先
人者乗其無備發於不測若前史所載未陳而薄之半
濟而擊之是也若夫敵衆集矣營壘固矣氣勢盛而備
禦周矣則當舒徐以待其衰豈可輕哉或問臣曰覆其
巢穴自古有之何故不可臣應之曰賊衆在外餘兵在
内其守必弱乃可𢷬其虚爾畨禺者盧循之巢穴也循
悉師以抗宋武故孫處得以𢷬畨禺之虚蔡城者吳元
濟之巢穴也元濟聚精卒抗李光顔故李愬得以𢷬蔡
城之虚今敵勢未衰聚兵積糧據險以拒我師而可𢷬
乎先朝西師之興范仲淹韓琦為之統帥仲淹深於知
兵未始接戰惟築城以逼之庶乎所謂不戰而屈人兵
者琦勇於集事任福葛懐敏之徒又皆輕敵夏人誘之
深入其中腹背攻之師徒撓敗可以為鑒矣雖然今所
募死士皆生長於盜發之鄉其勇悍善鬬與敵相若其
習於險阻與敵相若以是𢷬之庶其可乎曰兵法諸侯
自戰其地為散地言其家不逺急則潰歸故謂之散未
見其可恃也唐李元平募工徒以治城李希烈潛遣壯
士數百人應之未幾賊兵突至其黨納之縛元平焉士
亦豈易募哉雖然不募則不可要在精審而已審擇其
人果可倚仗而後取之據要害之地以為壘張掎角之
勢以相援伺敵之出或衝其膺或𢷬其脊或攻其脅敵
心疑懼四顧無敢輕動而吾民得耕種於其間是足以
待其衰矣吾威日壯彼勢日削祈哀請命則許其降困
獸猶鬬則與之戰在一舉手間爾此臣所謂易勝之策
敢以為今日獻
衛涇進故事奏曰乾德二年王師伐蜀太祖設氊帷於
講武殿絮衣貂裘帽以視事忽謂左右曰我服如此體
尚覺寒念西征將帥衝犯霜露何以堪處即解所衣貂
裘遣使馳驛賜王全斌仍諭諸將以不徧及也全斌拜
賜感泣
臣竊謂用兵重事也師旅之行聖主常有惻怛怵
惕之心故其暴露勞苦雖在將校士卒之身聖主
每若以已臨之是以隆冬而察其祁寒皸瘃之患
大夏而念其滛暑癉熱之煩惻焉有所不安是以
天下知人君用兵謹重之意而忠臣誼將聞其言
而感發則說以忘勞孰不奮身而致命趨事而圖
功哉六月之詩曰戎車既安如輊如軒當此之時
民無疲困之嗟者盖用是物也我太祖皇帝興念
西征將士之囏難序其情而閔其勞至仁之心對
越天地寒燠之變其謹其重不敢忽易如此則其
激勵王師豈區區所謂挾纊投醪可以髣髴其萬
一乎不特是也其興討澤潞詔㫖諄然有曰當九
夏之炎蒸念六師之勞苦太宗皇帝并汾之詔亦
曰冒暑天之炎酷渉山路之險巇深以勞師動衆
為念大哉斯言此其所以成汛掃宇内之功歟夫
舉至難之事者必懐無易之心處至尊之極者當
體至勞之役兹烈祖興邦之丕憲今日之所宜取
法者也
涇又進故事曰後周顯德元年北漢入宼周世宗大敗
漢兵于髙平初馬軍都指揮使樊愛能歩軍都指揮使
何徽與北漢兵遇輒引騎兵先遁至是世宗欲誅樊愛
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决以其事訪殿前都指揮使張
永徳對曰愛能等素無大功忝冒節鉞望敵先逃死未
塞責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苟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
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世宗稱善即收愛能徽及所
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悉斬之世宗以何徽先守晉州
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廢遂并誅之自是驕将惰
卒始知所懼不行姑息之政矣及賞髙平之功將校遷
拜者凡數十人士卒有自行間擢主軍廂者
臣謂國家之廢興繫乎紀綱紀綱之脩壊在乎刑
賞古今未有舍是物而能立其國者也嘗讀夏商
之書誓軍之法嚴厲若此與其他憲度澟然不同
誠以嚴於用衆者廼所以不輕用其民也易曰師
出以律而其彖以正與剛為主盖非正不能以用
律非剛不可以行律晉文公克城濮之功必正顛
頡祁瞞舟之僑之罪以徇于師君子謂文公三罪
而民服不失賞刑之謂也淺淺霸業猶知紀綱之
必肅況有天下之大乎周世宗雖叔世之事而振
媮革惰亦足以興起國人之心髙平之役將驕士
玩望風輒遁幾敗國事樊愛能何徽皆以先朝宿
將無所容貸而後紀綱可舉所謂軍法不立雖有
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誠哉至言也夫
用衆臨敵法令必明者盖能使將士畏我則不畏
敵苟不畏我則皆畏敵矣若人人皆畏敵則緩急
豈不大可慮乎自古敵國相持士卒之衆寡未論
也甲兵之利鈍未論也紀綱一整一玩則整者勝
法令一嚴一弛則嚴者勝我藝祖皇帝汛掃天下
精兵不過數萬常以少擊衆盖謂此爾觀其治王
全斌討蜀不能戢師之罪正行營諸將交州失律
之誅戮石進等汾州不效命之失威令剛斷之必
行則紀綱之肅可睹矣成憲昭然周世宗之事又
未足多論也
兼資善堂直講韓侂胄建開邊之議以堅寵固位已而
邊兵大衂詔在位言事起居郎史彌逺上疏曰今之議
者以為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此為將之事施於
一勝一負之間則可以爭䧺而㨗出若夫事關國體宗
廟社稷所係甚重詎可舉數千萬人之命輕於一擲乎
京師根本之地今出戍既多留衛者寡萬一盜賊竊發
誰其禦之若夫㳂江屯駐之兵各當一面皆所以拱護
行都尤當整備繼今勿輕調發則内外表裏俱有足恃
而無可伺之隙矣所遣撫諭之臣止令按歴邊陲招集
逋宼戒飭將士固守封圻毋惑浮言以撓吾之規毋貪
小利以滋敵之釁使民力愈寛國勢逾壯遅之嵗月以
俟大舉實宗社無疆之福
楊簡上疏曰臣聞北使不恭國家不遽進討而猶養威
持重廟謨深長非小臣所敢窺測而區區有不能自己
于中者輒敷陳之以助成大美以助成萬全之功臣竊
惟當今急務有二其一曰國家舉大事必上當天心上
帝以為可戰則戰上帝之心以為未可戰則勿戰何以
知上帝之心可不可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上帝視南
北之民一也惟無道之甚者則誅之未至於甚人心猶
未盡離則猶有敵者苟亟戰則使南北無罪之民肝腦
塗地豈上帝之心哉必彼無道至甚民心盡離如獨夫
紂則帝乃震怒前徒倒戈矣是為湯武之師是為萬全
之功故古志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有所不
為公羊九世復讎之論非春秋本㫖臣私憂過計懼書
生執公羊之説以進急於戰而猶未當乎上帝之心陛
下自有湯武之心臣願陛下成湯武之事業其二曰將
如父卒如子而後可以成功竊聞軍帥多剋剥諸軍怨
讟溢於聽聞又聞有軍衆大㑹當聲喏而忽不聲喏旁
觀大駭以為變在頃刻矣僅幸而免臣聞此不勝為國
家恐懼猶恐傳聞失實未必有是果有是事則豈可不
亟罷其帥陛下近施行其偏禆之剋剥者其軍帥當少
警然軍心積怨恐終未平危哉措火薪下雖未及燃豈
不大可懼陛下何不亟罷剋剥之帥乃擇不以官職為
意不受私謁之人使詣彼集軍衆而㸃摘其人至前辟
左右而問之曰軍中何人可以為帥如此㸃問于再于
三至于十百其所言同則其人可用矣用斯人為帥則
豈不大勝舊帥則三軍鼓舞士氣百倍矣又得元帥大
賢大智習知將略者訓治諸軍數年後庶其可用然又
有大患二其一曰内外官司猶未盡得其人得其人又
當久其任久任而後有事功今官司如傳舍小民窮困
思亂者多今盜或起雖聞㳂邊守禦脩治若守令與其
屬未皆賢智設皆賢智而不久任則何暇治安民事業
何以治民兵使固守以禦大敵他日何以助成大功其
二曰國初用兵取一大國行賞不過人數百嚮者都督
張浚厚賜諸軍大踰常度後財用不繼至於說厚積之
家使之獻納計亦窮矣雖軍情大恱到于今思之不忘
而後人不可繼苟賞不逮則軍心已不滿矣必也訓之
以義使諸軍明知國家財用有限賞賚漸復典常以正
理開諭則軍心久而自服乃肯用命臣區區愚朴惟陛
下財幸
理宗時翰林學士知制誥真徳秀上奏曰臣一介迂踈
䝉陛下寘諸禁林清切之地盖歐陽修所謂官為學士
職在論思者而供職以来五閱旬浹未有秋毫裨益聖
政私自慚負無所措躬然夙宵憂念惟在國事輙以區
區愚管冒昧有陳臣竊惟今日不幸當權臣積壊未易
理之朝廷又不幸值彊大崛起未易勝之鄰敵又無故
先挑不可開之邊隙而欲以東南一隅之力守江淮以
北千百里之故疆此勢之所甚難而時之所未可者也
士大夫苟忠於國孰不危之然知其危而不圖所以安
是徒知訾前之失而不思今之得也臣謂前日之失在
於輕敵今若懲之而一於畏敵則其失將有甚焉者昔
越王勾踐違范蠡之諫驟舉伐吳以取夫椒之敗而有
㑹稽之棲然能懲前之失所以自謀者益深而謀敵者
益宻動心忍性二十餘年未嘗逞忿而輕發亦不懾禍
而自沮養剛强票鋭之力於安徐重固之中韜憤切讎
疾之意於柔伏卑詘之際卒以報吳而稱覇於中國唐
德宗繼肅代委靡之後銳於削平僭叛征伐四出躁動
寡謀一遭涇原之變苶然沮䘮姑息藩鎮甚於肅代之
時自是主威下陵終其身不復振二君之始輕於舉事
則同而持之於末則異所以有勝負强弱之分也昨者
王師之出爭議盈庭一不暇顧違諫寡謀視昔何異天
祚宋室使偏師挫銳而歸欲聖心昭然覺寤知敵之未
易圖而功之未易就也知敵之未易圖而為謀益深知
功之未易就而用力益倍强勉砥礪不肯茍安則勾踐
之功猶有望於後日若曰敵不可圖而委之不復圖功
不可就而安於無所就頽惰廢弛亡復自奮臣恐其患
不獨如德宗而已也何者敵人讎我之深其思報也必
力舉兵愈緩則其為計愈工而我方靡然創艾前事幸
其真有愛我之情冀和好之亟就豈不誤哉靖康之初
國勢尚可強也徒以一時羣臣𩔖多姦䛕怯懦之儔豢
於富貴安佚之久一聞金人之名則魂褫魄䘮不能自
持曰此如雷電鬼神之不可測也不惟畏敵抑且譽敵
故遂返強而為弱紹興之初國勢非不弱也惟我高宗
﨑嶇跋履之餘熟知敵情非懾怯請和之可以弭患也
淬厲軍政蒐拔將材宰臣如吕頥浩趙鼎張浚更迭用
事皆以整戎經武為已任而諸將若韓世忠岳飛吳玠
張俊楊沂中劉錡之徒分控要衝敵至輙破不惟憤敵
且欲吞敵故能轉弱而為強方其始也祈哀請命之使
相尋於穹廬甌脫之間未有得其要領者而馹騎朝馳
邊烽夕警則數數然也及王師累㨗敵威積挫而和議
之端乃自彼發之以是知彼中之情可以威制難以禮
結由来尚矣為今之計功雖未可遽圖而剛毅奮發之
志在陛下則當自勉兵雖未可再舉而戰攻扞禦之備
在廟堂則當亟謀君臣之間相與策勵必如勾踐之自
強毋若德宗之自沮懲靖康畏敵之失而法紹興制敵
之謀則國勢之振且有日矣臣不勝惓惓
德秀又奏曰臣載惟今日必先深為制敵之圖然後能
不蹈畏敵之失然制敵之事固亦多端而臣所欲言其
大者有二一曰經武二曰博謀臣觀方今之勢非可以
承平無事治也其必振厲威武如創業中興之時然後
能轉弱為強以底泰山四維之固何者彼敵情之暴固
已慿陵函憂躪轢河嶽而欲甘言以啗我狡謀以窺我
我方崇餙文治雍容暇豫如平時深恐無以杜覘伺之
萌而折陸梁之氣也昔我藝祖肇造區㝢而契丹尚強
四方未一故聚驍勇於京師壯爪牙於宿衛今日幸造
舩池以習戰也明日幸飛山營以閱礮也武事之精近
世無匹用能方行四表而坐服强敵及我孝宗躬受付
託之重欲成復讎之勲亦於軍政極意簡練今年大閱
于白石明年大閱于茅灘躬御戎服震憺天威而鐵簾
之射剏自聖意偏校小卒皆得奏技於萬乗之前以希
一命之賞當時將士莫不競勸雖值敵方張勲未克集
亦以大競王室使強敵不敢渝盟者垂四十年詩曰王
赫斯怒爰整其旅又曰武王載斾有䖍秉鉞如火烈烈
則莫我敢遏此古聖人之神武也藝祖孝宗實有焉臣
願陛下考兩朝之故實肇自新嵗而講行之以昭聖武
以振戎容以作士氣或謂審爾則勞師之費殆且不少
臣曰祖宗内庫之儲夫固為講武設也聖明在上躬履
節儉無橫恩無濫予獨不可舉之以脩武講乎況以國
勢積弱之餘不若是無以奮張而興起之此制敵之要
一也昔三國鼎峙蜀名義最正而地最褊兵最弱諸葛
亮以區區一隅當中原全力迄能自立者由其集衆思
廣忠益不以已之智為智而兼衆人之智為智故其言
曰違覆而得中猶棄敝蹻而獲珠玉也異時兵少失利
則命其僚勤攻已缺不以為諱維此盛心千載可仰前
日之怙權顓制者是已自任養成深患不可追已今廊
廟大臣謙虚無我休休焉有亮之心獨於軍旅事宜務
從祕宻往往弗暇僉謀故不惟朝列莫知而宰府樞庭
之掾屬亦鮮知之者不惟掾屬莫知而二三執政亦或
有不與知者毫釐之差動關成敗其可忽諸紹興初嘗
詔邊防兵機事體稍大者三省宻院共議奏陳兩府屬
官亦通書檢盖重其事而公共之此今日所當按以為
法者也然中書門下後省與尚書六曹之官亦皆宰府
之屬而舉朝文武孰非願效廟堂之任使者儻於其間
遴柬通明詳練者數人以備咨訪凡兩淮荆蜀山川之
險易將帥之能否士卒之衆寡糧儲之虚實分委討論
畫之為圖著之為録俾三邊利病了然在目事關邊鄙
者僚屬僉議之執政審裁之然後折衷於宰臣而奏行
焉如此則朝廷得操約御詳之體疆埸無失機誤事之
悔而又明詔在廷百執事各思治兵禦戎之策許以非
時陳獻輪對轉對必先當務之急眂其所論之當否而
為陞黜焉草茅韋布之士有言邊事可用者稍奬錄之
則彼將輕千里而来告矣或謂與聞兵議者多豈無機
事宣洩之虞臣曰不然一介之士必有宻友況朝廷之
大寧無十數忠謹沉實之臣可與帷幄之秘者乎夫有
烏獲之力者可以舉百鈞力苟不逮焉則合衆人而共
舉之是亦烏獲也已況天下重噐非百鈞之比而危機
交急又非平時之比廣謀從衆庶幾有濟此制敵之要
二也惟陛下不以臣迂且繆而忽其言則凡智識之高
於臣者且將交進忠益愚者一得聖明其擇焉
貼黄臣謹按建隆三年十一月大閱于西郊帝謂近
臣曰自頃禁兵雖多未嘗訓練朕昨蒐去冗弱遂
為精兵故因時而教習此藝祖之故事也乾道二
年十一月大閱于白石四年十月于茅灘六年十
二月又于白石淳熈四年十二月又于茅灘十二
年十一月于龍山此孝宗之故事也今近而可考
者莫如乾淳方其時上有兩宫之奉下有遺敵之
須又于二十八年之中五舉大閱而鐵簾之射創
於十三年春優加賞賚又不與焉盖節儉不妄費
之效也先是犒士之費出於左帑南庫及已已大
閱宰臣以故例請上曰處分已定止合内庫支可
也朕樁積此錢初無他用是嵗犒賜凡見鏹三十
六萬緡都城㑹子為之增貴今内帑之儲豐耗饒
乏非臣所得聞然當此用師之時惟撙節他用一
以助軍旅之費可也近者臺臣李鳴復郎官鄭寅
因對有陳各已詳悉願明詔大臣推行其言置局
委官速加考覈舉凡浮冗不急之費悉蠲除之早
行一日則有一日之效若上欲崇餙私奉下欲顧
徇人情以浮費為不可鐫以武備為不必講臣恐
一旦事至將有不可勝窮之悔惟聖明垂意
洪舜俞進故事奏曰周世宗擊北漢主劉崇於髙平之
南樊愛能何徽引騎兵先遁帝欲誅愛能等以肅軍政
猶豫未決張永德曰愛能等望敵先奔死未塞責且陛
下方欲削平四海茍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
衆安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收愛能徽及
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悉斬之自是驕將惰卒始知
所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臣聞軍國之綱紀莫大於賞罸有賞而無罰則惠
䙝而威不振白刃在前誰肯委命此軍法所以不
立也近年以来僨軍之將未嘗有顯罰間鐫其階
隨即牽復曽無損於毫毛故皆以棄甲曳兵避死
趨生為得計朝廷姑息將帥將帥姑息士卒未戰
即潰既潰即招望風獸奔恬不為怪於是兵律壊
國勢微矣英主欲大有為宜以世宗髙平之事為
法
舜俞又進故事曰魏世祖東如許昌大興軍伐吳親御
舟循蔡潁浮淮如夀春至廣陵吳徐盛為疑城自石頭
至江乗一日而成又大浮舟艦于江時江水盛長帝臨
望歎曰魏雖有武騎千羣無所用之未可圖也帝舟遇
暴風漂蕩幾至覆沒乃旋師
臣聞江流湯湯萬古一天險也而飛渡者有之曹
操之至赤壁曹丕之至廣陵佛狸之至𤓰歩金亮
之至采石皆望洋奪氣或且送死豈長江隨時而
為險夷耶天險在勢人險在德與政君無闕德天
人交助夫誰敢犯之其次朝無闕政紀綱立賞罰
明號令信任賢使能各當其材則人謀咸贊國勢
增彊坐有以制勝矣丕之再飲江窺吳輙自廢而
返非特川后之効其靈孫權為國靡政不舉謀臣
勇將咸樂為用疑城相望巨艦相銜而丕膽落天
限南北宜其不敢以一衣帶水易視之也是知天
險待人險而固徳政增脩勝勢在我東南有太山
之安矣
許應龍進故事曰真宗朝平契丹其將曰李繼隆馬知
節高瓊契丹既請和召宰相樞宻宴於行宫時李繼隆
石保吉預焉保吉曰臣荷驅策俾遏寇戎雖動遵聖略
然布陣使人皆繼隆指畫繼隆曰契丹敗戮皆出宸謀
然分憂用心躬率將士不如保吉上曰將士如此協和
共圖勲業軍旅之事朕復何憂以巨觴賜之高宗朝劉
光世韓世忠等朝辭上曰有告朕光世與世忠有小嫌
意不釋然朕知決無此烈士當以氣義相許先公家之
急而私讎小嫌何足校縱有睚眦今日朕為分之宜釋
前憾二人感泣再拜臣聞天下之事成於自同而敗於
自異况師克在和而不在衆為將帥者茍不戮力一心
互相傾軋則事勢扞格勲業何由而成然同功則相忌
雖㢘頗之賢猶不能免況其下者乎惟忠於衛上者則
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讎如藺相如之用心則并謀合智
尚何强敵之足慮哉奈何人心多私惟欲求勝賢者妒
之能者嫉之應援則蓄縮而不前獲捷則攘奪以為功
甚至變易是非百計讒毁惟患其成而幸其敗既無同
舟共濟之意遂至形單勢弱大敵莫當敗衂之患大率
由此漢武之世兵數大出元朔元年衛青以三萬騎有
功元狩四年青以五萬騎無功夫兵有多寡之不同而
功乃成敗之相反豈前勇而後怯耶盖元朔之役諸將
校力戰公孫敖從大將軍獲虜韓説從大將軍獲虜李
蔡趙不虞公孫戎奴又從大將軍獲虜元戎與列校和
協如此是以兵雖三萬亦能取勝元狩之行霍去病始
寵青之眷始衰分兵異出而敢戰之士皆屬去病青由
是不平廣願先當匈奴而青并出東道廣固辭之青固
遣之廣卒以失期敗而青亦以不見敵不封是知將帥
不和兵雖五萬亦不能成功由此觀之則師克在和不
在衆真至當之論也肆我真宗因繼隆保吉更相推遜
深嘉而屢歎之謂將士如此協和共圖勲業軍旅之事
朕復何憂高宗因劉光世韓世忠有小嫌丁寧戒諭令
以氣義相許先公家之急而無校私讎今日朕為分之
遂皆感泣竟能協力以成紹復之功今日疆埸未寧正
頼將帥同心合謀緩急之際當慮脣亡則齒寒亟於救
援庶幾首擊而尾應易於成功倘以祖宗成訓昭示將
帥必能仰體上意無間彼此以圖剋復之勲然而惟賞
無常眂功輕重苟功多者賞不厚則宣力者有不滿之
心無功者不辨别而例加褒擢則用命者懐不平之念
既不滿而不平必相傾而相忌戒飭雖至豈能強使之
和哉必處置得宜能服其心如裴度所言則感激思奮
相與協謀戰必勝而守必固中興之功日月可冀矣惟
陛下與大臣亟圖之
龍圖閣直學士知江陵府李曽伯上疏曰臣不避天威
輙有聞奏臣粗習為吏本非知兵正以守邊之罔功願
致為臣而俾去不當再有陳述實縁舊嵗因㐮樊之新
復不得不並用征築之策近者因淮宼之未去未免復
畧調牽制之師大槩皆用寡以襲虚初非敢動衆而黷
武幸無損失所向㨗聞皆宗社之有靈與將士之僇力
屢俘酋首稍懾戎心前後並已奏陳睿聽外惟是㐮均
守倅累以兵册来告謂河南惟鄧為大敵兵所屯去襄
纔百八十里鄧不去則襄樊均郢皆不得安程進屢有
結約欲以兵取王登相與商確每贊其決臣自度無羊
祜陸遜之才且懼犯蔡謨孫綽之戒與之論難反覆非
止一次臣始語之以端平前我有襄金人未嘗無鄧不
必去鄧而襄自可立進等則曰金人有鄧不足憂䝉古
在鄧不可玩臣又語之以襄我舊物得之尚慮難久鄧
陷敵已幾年縱得之豈為我有乎進登等則曰得之非
為能守止欲平其城毁其巢使敵不得藉資糧以為我
患臣又語之以平其城保其不復立乎雖鄧無資糧豈
敵他無資糧乎進登等又曰敵城之毁者多不復立敵
糧之逺者則未易致臣又語之以襄我當復人尚以挑
敵言鄧乃劵外不幾深結敵憤徒厚其毒乎進登等又
曰取之敵至不取敵亦至取則敵有所畏而無所資不
取則敵有所資而無所畏敵能以春冬撓我我豈不能
以暑月撓敵臣又語之以復襄上命也師出猶為有名
取鄧非上所命師出安得常勝進登等又曰將在外大
夫出使事有當為專之可也豈可先以利鈍一其心哉
臣又語之以襄復未久元氣未固果欲有志于此猶當
稍待嵗月視吾力有餘而後可及進登等又曰機㑹難
得易失智慧不如乗勢鄧適人心離兵戍虚失此不取
異時敵添重屯不可取矣臣又語之以兵家知彼知已
者勝不知彼知已者敗今鄧之諜傳雖爾安知敵不匿
其大馬壯士多詐以誤我且宜謹護於士氣未可輕用
於國威進登等以此其議稍沮乃者不過俾之度勢酬
應從事攻撓姑翦其枝以攻其心此策盖亦不可廢者
近因程進等全師告㨗將士為之踴躍思奮臣已即行
下諸郡諸軍並仰休息且當養威持重以備秋防豈敢
再有它議今月二十五日忽得王登親劄具言鄧有可
勝者十欲於六月間襄用三千人攻其南均用二千人
撓其北剋期併力齊集城下杜其城門若有内應則納
其降而夷其城若無内應則掠其野而俘其衆往来之
間不過十日鄧不降則走耳臣詳讀其書如登亦可謂
忠於謀國勇於任事其言固未必皆是其策亦不可盡
非臣周旋邊疆三十年亦嘗屢為人幕客觀登議論委
所不及所請固非有甚髙難行之舉但以六月出師士
卒未免於勞動兩軍對壘利鈍不能以逆知雖邊臣有
志之可成恐或議無故而輕舉從之固不敢當此責止
之又無以塞其言昔諸葛亮不用魏延之謀趙奢能用
許歴之策一取一舍成否係焉用敢以登親劄繳塵睿
覽臣已報之縁見乞休致令登需聽宸筭伏望聖慈宣
示輔臣詳議可否如其説可行乞徑劄京西安撫副使
髙達斟酌調遣其一行錢糧令王登親往軍前任責應
辦只許限以往来旬日保無踈失乃可發用如其説難
從伏乞留中免賜施行仍劄本司遵守
度宗咸淳九年起居舍人髙斯得進故事曰曹劌曰夫
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臣聞軍旅之事以氣為主然而氣不自昌也養之
使壯厲之使剛則由乎上之人焉養之使壯者平
居之時訓之以孝弟忠信導之以尊君親上在上
者恤其饑寒無使有歎息愁恨之心為將者同其
甘苦無使有椎剥侵冤之患厲之以剛者有事之
時勸之以醲賞厚利切之以信誓明威含血吮瘡
以結其心釃酒椎牛以快其欲夫如是則居也不
餒其動也不懾矣其或平日空乏其體膚凍餓其
妻子賞罰不公以激怒陞黜不當以召怨臨戰恩
意不足以鼓舞其心號令不足以聳動其聽臨之
以巽耎之帥將之以逗撓之夫大敵在前其不葸
然懼渙然離奉頭而竄厥角而降者鮮矣臣竊觀
今日㳂邊將士氣之索也甚矣敵築城於我疆視
之如不見敵掠民於吾境聽之如不聞俘馘之而
不耻係累之而不怒棄君父如弁髦赴異域如歸
市以此衆戰而望其北首死敵蔽遮江淮難矣哉
春秋傳曰子瑕卒楚師&KR1106;說者謂火滅為&KR1106;軍主
䘮亡故其軍人無復氣勢李陵之敗也夜半時擊
鼓起士鼓不鳴臣謂今日疆場之氣象似之曹劌
曰彼竭我盈故克之臣不知彼盈我竭其當如之
何也秋風一瞬奄奄氣象未之有改若之何不汲
汲於改紀軍政以取覆敗乎雖然三軍之氣不振
固可懼也士大夫之氣不昌尤可憂也上作而下
不應君命而臣不承妄揣輕重徘徊觀望其可憂
可懼又非三軍衰竭之可比也臣憂愛之深愚戇
妄發惟陛下與帥臣深念而亟圖之天下幸甚
遼聖宗統和二十八年謂羣臣曰髙麗康肇弑其君誦
立誦族兄詢而相之大逆也宜發兵問其罪羣臣皆曰
可國舅詳衮蕭徳哷勒諫曰國家連年征討士卒抏敝況
陛下在諒隂年榖不登創痍未復島夷小國城壘完固
勝不為武萬一失利恐貽後悔不如遣一介之使往問
其故彼若伏罪則已不然俟服除嵗豐舉兵未晚時令
已下言雖不行識者韙之
金煬王將伐宋太醫使竒爾薩欲諫不得見㑹元妃有疾
召宰診視既入見即上疏諫其略言國朝之初祖宗以
有道伐無道曽不十年蕩遼戡宋當此之時上有武元
文烈英武之君下有宗翰宗䧺謀勇之臣然不能混一
區宇舉江淮巴蜀之地以遺宋人況今謀臣猛將異於
襄時且宋人無罪師出無名加以大起徭役營中都建
南京繕治甲兵調發軍旅賦役煩重民人怨嗟此人事
之不脩也間者晝星見於牛斗熒惑伏於翼軫已嵗自
刑害氣在揚州太白未出進兵者敗此天時不順也舟
師水涸舳艫不繼而江湖島渚之間騎士馳射不可驅
逐此地利不便也言甚激切
宣宗貞祐四年尚書左丞胥鼎上言近偵知北兵駐同
耀竊慮梗吾東西往来之路遂委河中經畧使圖們和
通瑪勒領軍赴援今兵勢將叩關矣前此臣嘗奏聞北兵
非止欲攻河東陜西必將進取河南雖已移文陜州行
院及陜西鄰境俱令設備恐未即遵行乞詔河南行院
統軍司議所以禦偹之策上以示尚書省宰臣奏兵已
踰關惟宜嚴責所遣帥臣趨迎擊之及命鼎益兵渡河
以掣其肘制可既而鼎聞大兵已越關乃急上章曰臣
叨䝉國恩擢列樞府凡有戎事皆當任之今入河南將
及畿甸豈可安據一方坐視朝廷之急而不思自奮以
少寛陛下之憂乎去嵗頒降聖訓以向者都城被圍四
方無援為恨明勅將帥若京師有警即各提兵奔赴其
或不至自有常刑臣已奉詔先遣潞州元帥左監軍必
嚕阿嚕岱領軍一萬孟州經畧使圖克坦百家領兵五千
由便道濟河以趨關陜臣將親率平陽精兵直扺京師
與王師相合又奏曰京師去平陽千五百餘里倘俟朝
廷之命方圖入援須三旬而後能至得無失其機邪臣
以身先士卒倍道兼行矣上嘉其意
宣宗命鼎選兵三萬五千付圖們和通瑪勒統之西征至
是鼎馳奏以為非便畧曰自北兵經過之後民食不給
兵力未完若又出師非獨饋運為勞而民將流亡愈至
失所或宋人乗隙而動復何以制之此繫國家社稷大
計方今事勢止當禦備南邊西征未可議也遂止
鼎為平章政事封莘國公奉詔伐宋且令勿復有言以
沮成筭鼎已分兵由秦鞏鳯翔三路並進乃上書曰竊
懐愚懇不敢自黙謹條利害以聞昔泰和間盖嘗南伐
時太平日久百姓富庶馬蕃軍銳所謂萬全之舉也然
猶亟和以偃兵為務大安之後北兵大舉天下騷然者
累年然軍馬氣勢視舊才十一耳至于噐械之屬亦多
損弊民間差役重繁浸以疲乏而日勤師旅逺近動揺
是未獲一敵而自害者衆其不可一也今嵗西北二兵
無入境之報此非有所憚而不敢也意者以去年北還
姑自息養不然則别部相攻未暇及我如聞王師南征
乗隙併至雖有潼關大河之險殆不足恃則三面受敵
者首尾莫救得無貽後悔乎其不可二也凡兵䧺于天
下者必其士馬精強噐械犀利且出其不備而後能取
勝也宋自泰和再脩舊好練兵峙糧繕脩營壘十年于
兹矣又車駕近汴益近宋境彼必朝夕憂懼委曲為防
況聞王師已出唐鄧必徙民渡江所在清野止留空城
使我軍無所得徒自勞費果何益哉其不可三也宋我
世讎比年非無恢復舊疆洗雪先耻之志特畏威力不
能窺其虚實故未敢輕舉今我軍皆山西河北無依之
人或招還逃軍脅從歸國大抵烏合之衆素非練習而
遽使從戎豈能保其決勝哉雖得其城内無儲蓄亦何
以守不練烏合之軍深入敵境進不得食退無所掠將
復逃遁哨聚為腹心患其不可四也發兵進討欲因敵
糧此事不可必者隨軍轉輸則又非民力所及㳂邊人
戶雖有恒産而賦役繁重不勝困憊又凡失業寓河南
者𩔖皆衣食不給貧窮之迫盜所由生如宋人隂為招
募誘以厚利使為向導伺我不虞突而入寇則内有叛
民外有勍敵未易圖之其不可五也今春事將興若進
兵不還必違農時以誤防秋之用此社稷大計豈特疆
場利害而已哉其不可六也臣愚以為止當遴選材武
將士分布近邊州郡敵至則追擊去則力田以廣儲蓄
至于士氣益强民心益固國用豐饒自可恢廓先業成
中興之功一區區之宋何足平乎詔付尚書省宰臣以
為諸軍既進無復可議遂寢既而元帥承裔等取宋大
散關可保則保不可則焚毁而還於是鼎奏臣近遣官
問諸率臣皆曰散關至驀關諸隘其地逺甚中間保壘
相望如欲分屯非萬人不可而又有恒州虢縣所直數
關宋兵皆固守如舊緩急有事當復分散關之兵餘衆
數少必不能支而鳯翔恒隴亦無應援恐兩失之且比
年以来民力困于調度今方春農事已急恐妨農墾不
若焚毁此關但屯邊隘以張其勢彼或来侵互相應援
易為力也
時元帥内族承裔伊喇聶赫伐宋所下城邑多所焚掠
於是鼎上言承裔等奉詔宣揚國威所謂弔民伐罪者
也今大軍已克武休將至興元興元乃漢中西蜀喉衿
之地乞喻帥臣所得城邑姑勿焚掠務慰撫之誠使一
郡帖然秋毫不犯則其餘三十軍將不攻自下矣若拒
王師乃宜有戮上甚是其言
大元兵越潼關而東詔尚書省集百官議右司諫兼侍
御史許古上言曰兵踰關而朝廷甫知此盖諸將欺蔽
罪也雖然大兵駐閿鄉境數日不動意者恐吾河南之
軍逆諸前陜西之衆議其後或欲先令覘者伺趨向之
便或以深入人境非其地利而自危所以觀望未遽進
也此時正宜選募銳卒併力擊之且開其歸路彼既疑
惑遇敵必走我衆從而襲之其破必矣
古以朝廷欲舉兵伐宋上䟽諫曰昔大定初宋人犯宿
州已而屢敗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勅元帥府遣人
議之自是太平幾三十年泰和中韓侂胄妄開邊釁章
宗遣駙馬布薩揆討之揆慮兵興費重不能久支隂遣
侂胄族人齎乃祖琦畵像及家牒偽為歸附以見邱崇
因之繼好振旅而還夫以世宗章宗之隆府庫充實天
下富庶猶先俯屈以即成功告之祖廟書之史册為萬
世美談今其可不務乎今大兵少息若復南邊無事則
太平不逺矣或謂專用威武可使宋人屈服此殆虚言
不究實用借令時獲小㨗亦不足多賀彼見吾勢大必
堅守不出我軍倉猝無得須還以就糧彼復乗而襲之
使我欲戰不得欲退不能則休兵之期殆未見也況彼
有江南蓄積之餘我止河南一路征斂之弊可為寒心
願陛下隠忍包容速行此策果通和則大兵聞之亦将
斂跡以吾無掣肘故也河南既得息肩然後經畧朔方
則陛下享中興之福天下頼涵養之慶矣惟陛下畧近
功慮後患不勝幸甚
貞祐五年朝議欲復取㑹州尚書右丞左副元帥博囉穆
爾上言臣竊計之月當費米三萬石草九萬稱轉運丁
夫不下十餘萬人使此城一月可拔其費已如此況未
必耶臨洮路新遭刼掠瘡痍未復所須芻糧決不可辦
雖復取之慶陽平涼鳯翔及邠涇寧原恒隴等州亦恐
未能無闕今農事將興㳂邊常費已不暇給豈可更調
十餘萬人以餉此軍果欲行之則數郡春種盡廢矣政
使此城必得不免留兵戍守是飛輓之役無時而已也
止宜令承裔軍于定西鞏州之地護民耕稼俟敵意怠
然後取之
貞祐中主兵者不能外禦而欲取償於宋故頻嵗南伐
有言之者不謂之與宋為地則疑與之有謀至於宰執
他事無不言者獨南伐則一語不敢及禮部尚書兼侍
讀楊雲翼乃建言曰國家之慮不在於未得淮南之前
而在於既得淮南之後盖淮南平則江之北盡為戰地
進而爭利於舟楫之間恐勁弓良馬有不得騁者矣彼
若扼江為屯潛師於淮以斷饟道或決水以瀦淮南之
地則我軍何以善其後乎及時全倡議南伐宣宗以問
朝臣雲翼曰朝臣率皆䛕辭天下有治有亂國勢有弱
有强今但言治而不言亂言強而不言弱言勝而不言
負此議論所以偏也臣請兩言之夫將有事於宋者非
貪其土地也苐恐西北有警而南又綴之則我三面受
敵矣故欲我師乗勢先動以阻其進借使宋人失淮且
不敢来此戰勝之利也就如所料其利猶未可必然彼
江之南其地尚廣雖無淮南豈不能集數萬之衆伺我
有警而出師耶戰而勝且如此如不勝害將若何且我
以騎當彼之歩理宜萬全臣猶恐其有不敢恃者盖今
之事勢與泰和不同泰和以冬征今我以夏往此天時
之不同也冬則水涸而陸多夏則水潦而塗淖此地利
之不同也泰和舉天下全力驅乣軍以為前鋒今能之
乎此人事之不同也議者徒見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
之難請以夏人觀之向日弓箭之手在西邊者一遇敵
則搏而戰袒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虜
守臣敗吾軍而禽主將曩則畏我如彼今則侮我如此
夫以夏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獨如前日哉願陛下
思其勝之之利又思敗之之害無恱甘言以貽後悔
元太宗時攻汴梁將下大將蘓布台遣使来言金人抗
拒持久師多死傷城下之日宜屠之耶律楚材馳入奏
曰將士暴露數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民將
焉用之帝猶豫未決楚材曰竒巧之工厚藏之家皆萃
于此若盡殺之將無所獲帝然之詔罪止完顔氏餘皆
勿問
憲宗即位大舉攻宋釣魚山命諸將議進取之計昭蘓
和哩言於帝曰川蜀之地三分我有其二所未附者巴
江以下數十州而已地削勢弱兵糧皆仰給東南故死
守以抗我師蜀地巖險重慶合州又其藩屏皆新築之
城依險為固今頓兵堅城之下未見其利曷若城二城
之間選銳卒五萬命宿將守之與成都舊兵相出入不
時擾之以牽制其援師然後我師乗新集之銳用降人
為鄉導水陸東下破忠涪萬夔諸小郡平其城俘其民
俟冬水涸瞿唐三峽不日可下出荆楚與鄂州渡江諸
軍合勢如此則東南之事一舉可定其上流重慶合州
孤危無援不降即走矣諸將以其言為迂卒不用
世祖在潛邸方圖征雲南以問徐世隆對曰孟子有言
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夫君人者不嗜殺人天下可定況
蕞爾之西夷乎世祖曰誠如卿言吾事濟矣
世祖即位千户郭侃上䟽陳平宋之策畧曰宋據東南
以吳越為家其要地則荆襄而已今日之計當先取襄
陽既克襄陽彼揚廬諸城彈丸地耳置之勿顧而直取
臨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後皆如其策
世祖時納延叛北邊詔李庭出師討之而將校多用國
人或其親暱立馬相鄉語輙釋仗不戰逡廵退卻帝患
之浙西道儒學提舉葉李宻啟曰兵貴竒不貴衆臨敵
當以計取彼既親暱誰肯盡力徒費陛下糧餉四方轉
輸甚勞臣請用漢軍列前歩戰而聮大車斷其後以示
死鬬彼嘗玩我必不設備我以大衆踣之無不勝矣帝
以其謀諭將帥師果奏捷
中統間取宋襄陽遂議取宋昭文館大學士姚樞上言
曰陛下降不殺人之詔巴延濟江兵不踰時西起蜀川
東薄海隅降城三十戸踰百萬自古平南未有如此之
神捷者今自夏徂秋一城不降皆由軍官不思國之大
計不體陛下之深仁利財剽殺所致揚州焦山淮安人
殊死戰我雖克勝所傷亦多宋之不能為國審矣而臨
安未肯輕下好生惡死人之常情盖不敢也惟懼吾招
徕止殺之信不堅耳宜申止殺之詔使賞罰必立恩信
必行聖慮不勞軍力不費矣
至元六年世祖召総管萬户權伯衡問以征南之策伯
衡對曰襄陽乃江陵之藩蔽樊城乃襄陽之外郛我軍
若先攻樊城則襄陽不能支梧不戰自降矣然後駐兵
嘉定耀武淮泗事必有濟帝善其計
十八年命左丞范文虎參政李庭以兵十萬航海征倭
颶風大作士卒十䘮六七帝震怒復命行省左丞相塔
海征之一時無敢諫者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姜威
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職貢可伐而不可恕可緩而不可
急向者師行迫期戰舩不堅前車已覆後當改轍今為
之計預脩戰艦訓練士卒耀兵揚武使彼聞之深自備
禦遅以嵗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乗風疾徃一舉而下
萬全之策也帝意始釋遂罷其役
二十三年將伐交趾吏部尚書劉宣上言曰連年日本
之役百姓愁戚官府擾攘今春停罷江浙軍民歡聲如
雷安南小邦臣事有年嵗貢未嘗愆期邊帥生事興兵
彼因避竄海島使大舉無功將士傷殘今又下令再征
聞者莫不恐懼自古興兵必須天時中原平土猶避盛
夏交廣炎瘴之地毒氣害人甚於兵刃今以七月㑹諸
道兵于静江比至安南病死必衆緩急遇敵何以應之
又交趾無糧水路難通無車馬牛畜䭾載不免陸運一
夫擔米五斗徃還自食外官得其半若十萬石用四十
萬人止可供一二月軍糧搬載舩料軍須通用五六十
萬衆廣西湖南調度頻數民多離散户令供役亦不能
辦況湖廣密邇溪洞寇盜常多萬一姦人伺隙大兵一
出乗虚生變雖有留後人馬疲弱衰老卒難應變何不
與彼中軍官深知事體者論量萬全方畧不然將復蹈
前轍矣及再征日本宣又上言其畧曰近議復置征東
行省再興日本之師此役不息安危繫焉索多建伐占
城而哈雅言平交趾三數年間湖廣江西供給舩隻軍
須糧運官民大擾廣東羣盜並起軍兵逺渉江海瘴毒
之地死傷過半即目連兵未解且交趾與我接境蕞爾
小邦遣親王提兵深入未見報功索多為賊所殺自遺
羞辱況日本海洋萬里疆土闊逺非二國可比今次出
師動衆履險縱不遇風可到彼岸倭國地廣徒衆猥多
彼兵四集我師無援萬一不利欲發救兵其能飛渡耶
隋伐髙麗三次大舉數見敗北䘮師百萬唐太宗以英
武自負親征髙麗雖取數城而還徒增追悔且高麗平
壤諸城皆居陸地去中原不逺以二國之衆加之尚不
能克況日本僻在海隅與中國相懸萬里哉帝嘉納其
言
左丞昻吉爾亦上䟽其畧曰臣聞兵以氣為主而上下
同欲者勝比者連事外夷三軍屢衂不可以言氣海内
騷然一遇調發上下愁怨非所謂同欲也請罷兵息民
不從既而師果無功
二十八年王師征交趾失利復謀大舉平章政事布呼
密曰島夷詭詐天威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
然今其子日燇襲位若遣一介之使諭以禍福彼能悔
過自新則不煩兵而下矣如或不悛加兵未晚帝從之
趙天麟上策曰臣聞武貴止戈兵貴靖亂聖人不得已
而用之我朝誕膺天命握符御宇歴代之所不服者莫
不稽顙效節傾心歸命奉正朔以貢獻因信使以上書
雖或有拒命苟安而不至者亦已希矣原其所致盖有
由焉人皆謂聖祖神宗英武以得之殊不知皆由累葉
積仁施義殺一拯萬之徳隂為之本也傳及陛下更化
革弊稽古治今萬機之條綱猶根之於枝葉風之於草
木舉寡而見衆篤近而及逺以臣之狹見觀之聖朝之
疆宇固如金甌平如衡權三代以来罕能同議然而安
不忘危者聖人之常戒武定文綏者王人之大計臣今
請借漢唐以諭之在昔漢唐之時亦嘗合天下為一家
其所以致弊者皆因希功倖賞之人下輕一介之軀上
干九重之闕肆議邪說以為可以計取遐陬力闢土宇
世主從而信之襲太平富厚之資忍在下無罪之民委
之於不毛之地驅之虎狼之口至有不習風土疫癘横
生鋒鏑之交糜軀碎首孤魂無依於萬里之外冤血浸
漬於窮邊之沙孀妻痛夫老父泣子野祭巷奠悲乎凉
哉為民父母夫何使民至於此極也設如王師小却兵
人失氣上怒下懼又乃繼以卒伍厲其甲仗復讎為名
勝而後已幸而得雋則財力已竭民心已怨而天氣已
失和矣計其所得安能補其所費哉於是世主不念無
辜之濫死不慮國財之耗蠹喜獲無用之地獻俘于祖
薦歌于廟殊不知天生烝民樹之司牧將以安之也反
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豈天之心哉國以民為基民以
財為本地雖廣而無所益崇虚名而受實禍嚮之希功
倖賞者方且紆朱懐金榮妻衒子以成其志矣彼漢唐
之所謂良將聖人之所謂民賊也夫人君豈不欲國安
民富坐享榮華但邪說既行欲心遂啟以至于是焉大
槩漢唐天下之弊皆希功倖賞之人之罪而漢唐之君
亦失之於過聽故也是以王者之臨下未平右武已平
右文厲兵戈而不黷積糧儲而自因優游無事則繕治
以偹無虞之師至于用之則雷奔電激雲騰雨施濟之
以英神行之以仁義將有不陣而自服因壘而来降者
矣又何須霑項漸襟委人溝壑然後為無敵之師哉今
國家推不忍人之心有罪以陷禁網者猶或赦之況元
元赤子未嘗有罪寘諸死地臣知陛下尤不忍行如此
之事也伏望陛下鑒觀漢唐之大弊勿從在下之倖說
令軍士嘗切自勉儆戒無虞因田致榖順時講武若遇
姦强罪顯則聲其罪以討之方其境内獲安境外無寇
則樂吾民之業盡國家之備以全之如是則財豐民足
而社稷延於無筭矣
成宗大德六年江南行臺御史中丞陳天祥上章論征
西南夷事曰兵有不得已而不已者亦有得已而不已
者惟能得已則已可使兵力永強以備不得已而不已
之用是之謂善用兵者也去嵗行省右丞劉深逺征八
百媳婦國此乃得已而不已之兵也彼荒裔小邦逺在
雲南之西南又數千里其地為僻陋無用之地人皆頑
愚無知取之不足以為利不取不足以為害深欺上罔
下帥兵伐之經過八畨縱横自恣恃其威力虐害居民
中途變生所在皆叛深既不能制亂反為亂衆所制軍
中乏糧人自相食計窮勢蹙倉皇退走土兵隨擊以致
大敗深棄衆奔逃僅以身免䘮兵十八九棄地千餘里
朝廷再發陜西河南江西湖廣四省諸軍使劉二巴圖
總督以圖收復叛地湖北湖南大起丁夫運送軍糧至
播州交納其正夫與擔負自己糧食者通計二十餘萬
正當農時興此大役驅愁苦之人徃迴數千里中何事
不有或所負之米盡到固為幸矣然數萬之軍止仰今
次一運之米自此以後又當如何比向西征敗卒及其
將校頗知西南逺夷之地重山複嶺陡澗深林竹木叢
茂皆有長刺軍行徑路在於其間窄處僅容一人一騎
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賊若乗險邀擊我軍雖衆亦難施
為也又其毒霧烟瘴之氣皆能傷人羣蠻既知大軍將
至若皆清野逺遁阻其要害以老我師或進不得前旁
無所掠士卒饑餒疫病死亡將有不戰自困之勢不可
不為深慮也且自征伐倭國占城交趾爪哇緬國以来
近三十年未嘗見有尺土一民内屬之益計其所費錢
財死損軍數可勝言哉去嵗西征及今此舉亦復何異
前鑒不逺非難見也軍勞民擾未見休期只深一人是
其禍本又聞八畨羅國之人向為征西之軍擾害捐棄
生業相繼逃叛怨深入於骨髓皆欲得其肉而分食之
人心既惡天意亦憎惟須上承天意下順人心早正深
之罪續下明詔示彼一方以聖朝數十年撫養之恩仍
諭自今再無逺征之役以此招之自有相續歸順之日
使其官民上下皆知未須逺勞王師與區區小醜爭一
旦之勝負也昔大舜退師而苗民格充國緩戰而羌衆
安事載經傳為萬世法為今之計宜且駐兵近境使其
水路逺近得通或用鹽引茶引或用實鈔多増米價和
市軍糧但法令嚴明官不失信可使米舩蔽江而上軍
自足食民亦不擾内安根本外固邊陲以我之鎮静御
彼之猖狂布恩以柔其心畜威以制其力期之以久漸
次服之此王者之師萬全之利也若謂業已如此欲罷
不能亦當慮其關繫之大審詳成敗筭定而行彼溪洞
諸蠻各有種𩔖今之相聚者皆烏合之徒必無久能同
心敵我之理但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
相讎怨待彼有可乗之隙我有可動之時徐命諸軍數
道俱進服從者恩之以仁拒敵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濟
功乃易成若舍恩任威以蹈深之覆轍恐他日之患有
甚於今日也
至大元年伊徹察喇遣使奏曰諸王托和木本懐攜貳
而徹伯爾游兵近境叛黨素無悛心倘合謀致死則垂
成之功顧為國患臣以為昔者都勒斡先衆請合雖死宜
遣使安撫其子科綽使不我異又諸部既已歸明我之
牧地不足宜處諸降人於金山之陽吾軍屯田金山之
北軍食既饒又成重戍就彼有謀吾已𢷬其腹心矣奏
入帝曰是謀甚善卿宜移軍按塔哈薩克薩哈地
歴代名臣奏議巻二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