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四十二
明 楊士竒等 撰
馬政
宋太宗端拱元年國子博士李覺上奏曰臣聞冀北燕
代馬之所生敵國之所恃也故制敵之用實資騎兵為
急議者以為欲國之多馬在啗敵以利使重譯而至焉
然市馬之費歳益而廐牧之數不加者盖失其生息之
理也且敵人畜牧轉徙馳逐水草騰駒㳺牝順其物理
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馬至於中國則縶之維
之飼以枯槁離析牝牡制其生性𤣥黄豗隤因而減耗
宜然矣又不同中國之馬服習成性食枯芻處華廐率
以為常故多生息日無耗失古者用賦之法六十四井
出戎馬四疋車一乗牛十二頭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
萬井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萬井不輸賦外六
十四萬井出戎馬四萬疋兵車萬乗此賦馬之數也諸
侯大者馬四千疋車千乘故稱千乘之國卿大夫者馬
四百疋兵車百乗故稱百乗之家則天下之廣諸侯之
衆戎馬之賦多矣是以唐堯暨晉皆處河北而北敵不
能為患由馬之多後世戎馬悉從官給是以匈奴歴年
為患由馬之少也故晁錯說文帝勸農功令民有車騎
馬一疋者復卒三人謂免三人甲卒之賦也至武帝七
十年間衆庶街巷有馬千百成羣乘牝者擯而不得㑹
聚此則馬皆生於中國不聞市之西北也今軍伍中牡
馬乘多而孳息之數尤鮮者何也皆云官給秣飼之費
不充又馬多産則羸弱駒能食則侵其芻粟馬母愈瘠
養馬之卒有罪無利是以駒子生乃令飲灰而死其後
官司知有此蠧於是議及養駒之卒量給賞緡其如所
賜無幾而尚習前弊今切揣量國家所市戎馬直之少
者疋不下二十千徃來資給賜予復在數外是貴市於
外國而賤棄於中國非理之得也國家縱未暇别擇牝
馬以分蓄牧宜且減市馬之半直賜畜駒之將卒増為
月給俟其後納馬即止焉則是貨不出國而馬有滋也
大率牝馬二萬而駒收其半亦可歳獲萬疋況復牝又
生駒十數年間馬必倍矣昔猗頓窮士也陶朱公教以
畜五牸乃適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間其息
無筭況以天下之馬而生息乎
仁宗慶厯四年知諫院余靖上奏曰臣伏覩國家自來
於河東陜西沿邉等處估買蕃馬近自西賊不庭以來
買馬數少不足國用此盖中國乆隳馬政不能蕃息至
于專仰西蕃之馬以成此弊臣謹按詩書已來中國養
馬蕃息故事乃知不獨出於西蕃也秦之先曰非子居
犬丘好馬及畜善養息之周孝王召使主馬於汧渭之
間馬大蕃息犬丘今之興平汧渭今之秦隴州界也周
官校人之職春執駒以養血氣夏攻以防蹄齧衞文公
居河之湄以建其國而詩人歌之曰騋牝三千不言牡
而言牝則牝為蓄息之本也衞則今之衞州也詩人又
頌魯僖公能遵伯禽之業亦云駉駉牡馬魯今屬兖州
左氏云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即今鎮定并代皆其地也
月令季春之月乃合累牛騰馬遊牝于牧仲夏之月遊
牝别羣則縶騰駒亦秦人之馬政也漢之太原有家馬
廐一廐萬匹又樓煩北地皆出名馬即今之并嵐石隰
界也武帝出攻匃奴官私馬十四萬匹於漢之馬最為
多矣唐以沙苑監最為宜馬即今之同州也又案唐自
貞觀至麟德中國馬四十萬匹開元中置七坊四十八
監半在秦隴綏銀則知古來牧馬之政修之由人不在
於地臣竊見今之同州及太原已東相衞邢洺皆有馬
監其餘州軍牧地七百餘所伏乞特降敕㫖於羣牧使
所都監判官等内差一員往監牧舊地相度水草豐茂
去處揀擇孳生堪牧養馬專差人員牧于四逺牧放一
依周官月令之法務令蕃息别立賞罰以明勸沮庻㡬
數年之後馬蓄蕃盛
嘉祐五年羣牧使宋祁上劄子曰河北孳生監馬母數
少逐年有妨孳配勘㑹麟府州馬最宜孳生准先降條
貫其馬作五等收買第一等一十八疋端至第五等各
減一疋後來宣命於逐等上例各減絹二疋第一等馬
見今只有十六疋端蕃漢興販人戸别無利潤致騍馬
轉少竊恐諸監毎年漸見孳茂闕額有誤將來支配諸
軍本司今相度其麟府州所買五等騍馬欲乞權於舊
條未經減絹牧馬五等價内將第三等以上各特添絹
二疋第四第五等各特添一疋仍令逐場買馬及三五
十疋旋計綱上京赴估馬司交割從本司再行揀選埒
為好馬雜馬兩等轉送孳生諸監添助蕃息臣等又見
漢武帝時為將軍騎馬少乃令天下諸亭養馬歳課孳
息即知權宜立法古今一體如將來諸監母馬數足即
却依元降條貫施行一則招來興敗人户將好馬中官
二則三數年内孳生駒口漸多準備緩急支填戰馬無
闕取進止
宋祁又上奏曰臣頃年為羣牧使其時曽擘畫欲於諸
監市母馬合見馬共成五七萬疋一歳大約得駒五萬
不出五年得二十五萬就中破死損十分之二得駒二
十萬於二十萬中選出負䭾馬十分之五得戰馬十萬
疋以為中國有此馬可與敵國相馳逐使聞風畏威不
敢有闚邉境意是時西事已定朝廷求安便忽略此事
有司指擿臣奏以為迂闊但言放牧之地侵損民間膏
腴田疇有損無益於是寢廢且馬者兵之本倉卒求之
不可得若無事時歳月孳養臨事乃無闕乏臣欲乞選
左右名臣議羣牧養馬法收還牧放舊地多列廐庌檢
詳新舊條約擇取便宜如臣所請具為新制及罷河東
陜西馬禁許民間與蕃落自相貨買及許天下民養馬
敕州縣不得計在貨財之限其牧馬臣且以十年為期
若歳歳孳養當得二十萬疋而天下百姓所養馬亦益
多假令西北二邉敢為風塵則我兵足馬健與之角戰
誠不足畏今天下馬軍大率十人無一二人有馬而所
習伎藝與歩兵不同緩急不堪移充歩人使喚今軍人
無馬是國家虚養此兵有名無實臣舊知牧馬數不多
於中選取戰馬即又數目益少此事最為用兵切務伏
乞朝廷深以為意
宋祁又上奏曰西北二邊所以能抗中國者惟以多馬
而人習騎此二邊之長也中國馬少又人不習騎此中
國之短也每至敵來作過則朝廷常以所短敵所長是
以十戰十負罕有勝理今議者但欲益兵破敵不知無
馬且不能為兵也用兵七年終不聞講牧馬之制此寧
朝議未之思乎今羣牧司管河北凡十監其五監畜孳
生馬五監畜大馬然未嘗有數登十萬疋者何其弱也
今河北洺衞相北京五監之地皆水草甘凉可以蕃息
但官非其人不能盡法牧養何者馬數雖増未之賞馬
數雖耗未之罰急則括買民馬茍以充數既不可用徒
有芻秣之費驅之邉境未戰而凍死者十八九矣又聞
河北洺州廣平舊有三監今惟一監存焉欲望朝廷差
有智識近臣按求舊地復為三監澶州舊有東平監水
草地氣與洺相一體亦可興復此二監合河北六監通
為十監每監以一萬疋為定額如國家牧養得人則五
年之間可以自養及額餘數則可以分入河南鄭許西
京三監及在京騏驥院天駟天廐諸監坊矣同州沙苑
一監地尤宜馬今却只畜大馬不令孳育殊乖所宜欲
望朝廷許將父草馬五千就沙苑分左右兩監委官益
占官地謹加牧放五年之間亦可得數萬七年之後可
支陜西縁邉諸州戰馬之闕矣
歐陽脩上奏曰臣所領羣牧司近準宣差吴中復王安
石王陶等同共相度監牧利害事竊以國馬之制置自
祖宗嵗月既深官司失守積習成弊匪止一時前後因
循重於改作今者幸䝉朝廷因言事之官有所陳述選
差臣寮相度更改臣以謂監牧之設法制具存條目既
繁弊病亦衆若祇坐案文籍就加増損恐不足以深革
弊源如欲大為更張剏立制度則凡於利害難以遥度
必須目見心曉熟於其事然後可以審詳裁制果決不
疑盖謀於始也不精則行於後也難乆況此是臣本職
豈敢辭勞欲乞權暫差臣仍於呉中復等三人内更差
一人與臣同詣左右廂監牧地頭躬親桉視至於土地
廣狹水草善惡歳時孳牧吏卒勤惰以至牝牡種類各
隨所宜棚井温凉亦有便否嚮何以致馬之耗減今何
以得馬之蕃滋既詳究其根源兼旁采於衆議如此不
三數月間可以周遍然後更將前後臣寮起請與衆官
參詳審處與其坐而遥度倉卒改更其為得失不可同
日而論也臣又竊思今之馬政皆因唐制而今馬多少
與唐不同者其利病甚多不可悉舉至於唐世牧地皆
與馬性相宜西起隴右金城平涼天水外暨河曲之野
内則岐豳涇寧東接銀夏又東至於樓煩皆唐養馬之
地也以今考之或陷没邉裔或已為民田皆不可復得
惟聞今河東嵐石之間山荒甚多及汾河之側草地亦
廣其間草軟水甘最宜牧養往時河東軍馬常在此處
牧放今馬數全少閒地極多此乃唐樓煩監牧地也可
以興置一監臣以謂推迹而求之則天池三監之地尚
冀可得又臣徃年因奉使河東嘗行威勝以東及遼州
平定東見其不畊之地甚多而河東一路山川深峻水
草甚佳其地髙寒必宜馬性及京西唐汝之間乆荒之
地其數甚廣欲乞更下河東京西轉運司差官就近於
轄下訪求草地有可以興置監牧處如稍見次第即乞
朝廷差官與羣牧司官員同共往彼踏行擘畫若可以
興置新監則河北諸監内有地不宜馬處却可議行廢
罷惟估馬一司利害最為易見若國家稍捐金帛則劵
馬利厚來者必多於其多中時得好馬若有司惜費則
蕃部利薄馬來漸少兼亦好馬不來然而招誘之方事
非一體亦須知其委曲欲乞特差羣牧司或禮賔院官
一員直至秦州以來體問蕃部劵馬利害凡此三者雖
暫差官比及呉中復檢閲本司文字講來商議未就之
間已各來復可以參酌相度庶不倉卒輕為改更如允
臣所請乞賜施行
六年歐陽修為樞宻副使又上奏曰臣為學士日兼充
羣牧使朝廷以馬政乆弊差呉中復等與臣共議利害
欲有改為未見得牧地善惡多少難為廢置欲乞差官
先且打量牧馬草地次臣遽蒙恩擢在樞府所有牧馬
利害商量未了事件臣有愚見方欲條陳今聞諸監所
差官各將前去竊縁監牧帳舊管地甚多自來界至不
明官私作弊積乆為民間侵占耕種年歳已深昨已差
髙訪等根括打量人戸多稱父祖世業失却契書無憑
照驗但追呼搔擾而已今若更行根究必亦難明徒為
追擾未見其利民先被害臣欲乞令差去官只據見在
草地逐段先打量的實頃畒明立封標界至因便相度
其地肥瘠宜與不宜牧馬其廢置更改候逐官回日令
相度牧馬所據利害擘畫申奏其已為民間侵耕地土
更不根究盖以本議欲以見在牧地給與民耕豈可却
根究已耕之地重為搔擾至於民間養馬等事利害甚
多臣當續具奏聞其不根究侵耕地土一事伏乞先賜
指揮
仁宗時中書舍人丁度言祥符天聖間牧馬至十餘萬
其後言者以天下無事不可虚費遂廢八監然猶秦渭
環階麟府文州火山保德岢嵐軍歳市馬二萬二百匹
補京畿塞下之闕自西鄙用兵四年所收三萬而已馬
少地閒坊監誠可罷若敵平馬歸則不可闕今河北河
東京東西淮南皆籍丁壯為兵請令民畜一戰馬者得
免二丁仍不計資産以升户等則緩急有備而國馬蕃
矣
神宗熈寧五年樞宻使文彦博論監牧上奏曰臣聞國
之大事在祀與戎戎事之中馬政為重馬之有牧其來
尚矣禹貢之萊夷作牧周官之牧田任逺郊之地宣王
中興之主則有考牧之詩僖公遵伯禽之法則有在坰
之頌盖日中而出所以遂物性而生息也漢唐之盛苑
監實繁祖宗以來修舉甚至七八十年蒐補取用源源
不絶熈寧元年陛下特降詔㫖剏置南北監牧使設官
振職其制益嚴若有未至自當増修而近時議者多不
深究本末熟詳利害乃欲賦牧地與農民斂其租課散
國馬於編戸責其孳息即不知所賦之地肥瘠皆可畊
乎所斂租課豐凶皆可得乎復不知戸配一馬縶之維
之皆可蕃息乎既不蕃息則後將可繼乎或謂監牧之
馬率多少弱既非齊力難勝具裝且馬既蕃庶必有駑
良量材用之所得不少張萬歳典牧最為盛多以至馬
直一縑若計所直豈皆良馬又謂縁牧所費殆將不貲
歳月計之有損無益臣嘗謂計河北監戸歳入牧地之
租可充吏兵之費所不足者亦無幾焉唯河南諸監所
入尚少漸増地利亦可自充如此則仰給度支者不多
所收馬課亦不少大率草馬二萬歳收六課為駒一萬
二千三歳之中若失其半猶得六千疋駑良相參匹直
十五千是歳獲九萬貫此就小計之所得不少矣今若
取一時浮淺之議則廢之甚易他時却欲復祖宗之制
則興之甚難坊監廐庫棚庌井泉官廨營房七八十年
經營成就若廢罷之後蕩然一空却欲復之功費愈大
如向時廢罷茶法自後議欲復故而園戸彫殘場務破
壊言者雖衆竟不能復必若采廢置之言即乞委詳練
典故奉行馬政臣寮博求利害而審處之利百則變乃
無後悔臣總領國馬于今八年雖未及蕃息而頗究利
病伏望聖慈裁察
六年文彦博又論保馬曰諸州郡坊郭第四等户縣郭
第三等鄉村第二等以上户生計從容皆須養馬以代
徒歩之勞其物力髙則養馬愈多此皆不待官中勸率
召募固已家有而户畜矣若先時更使等第畜馬定以
匹數須壯嫩及格尺者居常任民騎出入歳時亦不得
勾㸃煩撓一旦官中須要給以元契之直可旦暮而集
人自樂輸比之急暴而科買利害不侔矣今四等以上
人戸𩔖出役錢所出役錢之多悉在上等人戸今若蠲
減上等租稅則下等戸所出不充顧役之用必見闕事
民既知緩急必取馬於民安得不家牧戸畜以應一日
之督責哉丁産簿法以三歳一造今非其時又頻歳灾
傷民流徙者衆今若非時重造徒成搔擾若伺候至豐
年行之未晩
哲宗時陳次升奏曰臣伏覩近降朝㫖給牧地召人戸
情願養馬事條約雖已詳備然元初只縁知邢州張赴
同任縣堯山縣知縣等起請指揮河北東西京東西京
西北河東路提刑司府界提舉司遂有此施行更不令
轉運提刑司相度及只是因邢州以謂置監養馬不便
其餘路並依此施行馬為國用所繫甚大措置之始宜
在詳審今赴之所見只是一州利害其他路分或有不
同今朝廷不令提轉立定條制令河北河東西五路依
此施行臣切慮諸路各有利害為是朝廷不令監司相
度又是已行之命不敢申禀兼赴既有申奏以人戸請
佃牧地為官養馬人戸或有不願赴以州郡之勢須令
投狀則法行之始或有不便必為民害臣聞輿議以謂
牧地鄰近人戸若得膏腴之地必有願者若去牧地稍
逺雖得其地難以往彼耕種必非所願兼一頃之地所
直不多馬或倒死其馬及官格尺者不下四五十緡此
恐人又非所願兼牧地先是已有人承佃今不願養馬
遽然奪去必致失所臣欲望朝廷明降指揮令諸路若
有利害不同許令申禀州縣若抑令人戸作情願投狀
養馬者令監司按劾施行法行之後永乆無弊
髙宗建炎元年尚書右僕射李綱上言曰臣竊以馬之
於軍旅其用大矣而馬政之不修未有如近年者自監
牧之法廢而為給地牧馬州縣行文具以塞責民間養
羸瘠以充數而茶馬司惟以博易珠玉為事無良馬焉
燕山陷沒北邉之馬又皆為敵國所得夫金人專以鐵
騎取勝而中國之馬耗亡如此何以禦之臣頃在宻院
嘗獻言請括買天下之馬及許客人結攬陜西綱馬赴
京師其說謂凡養馬者必是上戸及吏人醫官僧道之
流立三等價下州縣括買之未為厲民而旬月之間數
萬之馬可具凡以濟一時之乏又陜西綱馬管押至京
餽養不時死損過半令客人結攬則逹者必多又請復
監牧之制而朝廷許令相視監牧結攬綱馬如所言獨
不行括買之令靖康末金人既破京城首下令取馬違
者誅族凡得馬萬餘疋而京師之馬為之一空是吾所
有者不能用之而反以資敵得不為失計乎今行在之
馬不滿五千可以披帯者無㡬權時之宜以奮張軍容
非括買不可宜先下令非品官將校不許乘馬然後詔
州縣籍有馬者以三等價取之嚴隠寄之法重騷擾之
禁奉行有緒稍激勸之則數萬之馬尚可得也又命陜
西四川茶馬司益市馬而廣西鄰特磨道亦有可市者
募客人結攬送納以給諸軍及分給沿河江淮間帥府
要郡然後舉行祖宗監牧之制擇官委之待以歳月則
馬不患乎不蕃庶可以足軍旅之用
紹興六年翰林學士朱震上言乞諭廣西帥臣凡市馬
當擇謹厚者任之毋遣好功喜事之人以啓邉釁異時
南北路通則漸減廣西市馬之數庶㡬消患於未然詔
從之
髙宗時吕頥浩奏曰臣世為北人聞諸宿將皆曰平原
淺草可前可卻乃用騎之地騎兵之一可禦歩兵之十
山林川澤出入險阻乃用歩之地歩兵之一可禦騎兵
之十自金人南牧以來中原之兵與金人相持未交鋒
而輙奔潰者以平原曠野金人騎兵衆而中國騎兵少
故也昔馬伏波於交趾得駱越銅鼓乃鑄為馬式因表
曰行天莫如龍行地莫如馬遂鑄銅馬式於魯班門外
號曰金馬門又西漢元狩年以後不復擊匈奴者以漢
馬少故也恭惟陛下臨御以來留意馬政然關陜諸州
半陷北敵四川道路通塞不常戰馬難到行在惟廣西
一路與西南諸蕃接連宻邇黎雅等州日近綱馬節次
到來諸軍頗以謂堪備出入行陣欲望明詔有司於邕
州置買馬司差有風力臣僚一員充提舉官收買綱馬
契勘四川秦鳯路祖宗以來以茶易馬故川路各有茶
馬司竊聞西南諸蕃貴重中國絹帛毎歳不惜十萬縑
可以買馬數千匹今欲禦捍彊敵經理中原較量輕重
十萬縑或可輟那所有起發綱馬事乞命有司採訪秦
鳯路茶馬條法叅酌施行
中書舍人洪遵論買馬博易劄子曰臣攝承宻㫖竊見
川路西和階文州買馬以歳計之凡七十五綱為馬三
千七百五十疋十數年來茶馬司以茶絹博易珠犀等
物以致歳計匱乏不免低價買馬不擇駑驥惟務足額
發綱之時已有病者況於陸行萬里經渉歳月比其至
此大半瘦瘠曽不旋踵即有損斃不惟押綱吏卒空靡
俸賜徒有買馬之名而無實効雖近降指揮住罷博買
他物竊慮循襲未革臣愚欲望聖慈戒飭茶馬司今後
專一收市駔駿臨當發時常切察視無令胥史並縁為
姦以病馬充數庶㡬上駟沓來可備廐圉不致耗費官
錢虚増道路供億之煩所有黎叙長寕南平等州及廣
西邕州應干買馬去處徑撥赴諸軍者亦乞一例施行
洪遵繳羅殿蕃進馬指揮又上言曰臣竊見比年以來
川廣收市駔駿以給内外諸軍未嘗有闕今來羅殿蕃
剏乞貢馬於祖宗故事元未之有此固陛下聖德休明
逺人慕化樂輸方物以示懐德書之史䇿誠為太平盛
事然臣悾悾愚見竊有所疑敢摭其五事為陛下言之
邕州舊與交人為市毎歳得馬分給江上諸軍雖於諸
道頗為煩費然循習既乆民以為常今若剏於宜州受
羅殿馬又須於邕馬不經由處合置新驛州縣受弊其
事一也臣詢之知馬者云馬出夏國者為上部落者次
之茶馬司所買熈河馬又次之川産杜生馬為下至於
南蕃所産雖外貌權竒其實昻首而不能俯毎行三數
十里輙已喘乏徒為觀美則可以之戰陣則又逺出川
馬之下其事二也邕州所市交馬積有歳年金帛酬之
不為不至然蠻人無厭小不如意則愆期邀價多以物
貨濫惡為辭今羅殿蕃自云逐年亦賣馬於横山近與
毗那國為仇道路梗塞遂由宜州此一偏之說固不可
信安知其非交趾屬部或與之有隙借重中國以自救
觧或交人欲生釁詭為此計異日得以歸曲於我其事
三也吕愿忠帥廣西貪功生事招誘南丹州莫氏使之
納土當時朝廷醲賞過於軍功而種𩔖未補官者尚百
餘峒至今紛紜不已今羅殿蕃欲入貢乃因南丹遣山
子效用曉報則獻馬之計豈其素心將來恃恩望報恐
非莫氏之比其事四也邕州守臣例於銜内帶安撫都
監及提㸃買馬公事置司設屬每歳買馬帥司又遣幹
官同蒞其事所費不貲宜州守光盛志在幸賞若遂此
請將來必乞與邕為比又増逺方之害其事五也且羅
殿所稱曽於咸平二年元祐二年以來自南平軍入貢
臣恭考國朝㑹要及實録是二年間只有張羅二蕃入
貢初無羅殿之事臣竊詳今來指揮令廣西帥憲司共
議如於邉界不致生事及宜州置場委有利便方許保
明可謂洞究利病然臣竊恐邉隅之臣不務逺慮乘朝
廷指揮頗嚮其說必遣人深入蕃界啗以厚利今日以
徃馬必踵至將來雖欲為之限約固不可得宜州多事
必自此始正使歳得千馬何足以為天廐重輕而令南
方乆安之地遂貽無窮之弊此臣所以私憂過計不能
自己伏望聖慈特軫宸抱行下宜州只依廣西經畧司
所陳今後遇羅殿蕃馬入界如願中賣則令就邕州横
山塞貿易或係進貢則須令齎祖宗以來所獲告勅牌
印之𩔖辯驗即許照舊例從南平軍路入貢所有前件
録黄臣未敢書名行下謹録奏聞
孝宗時四川宣撫節度使虞允文上言曰臣聞用兵不
可以無馬市馬不可以非其地有百萬之兵無馬以壯
軍勢而用其勝力於追犇逐北之際與無兵同有十數
萬之馬不生其水土而馴知其人心服習其道里與無
馬同臣嘗考古驗今而得其明效者如漢任尚之討西
羌屯兵二十萬曠日無功虞詡以為兵法走不逐飛而
虜皆用騎來如風雨去如發弦我以歩追之勢不相及
若市馬萬騎則追尾截疾而大功可立尚用其計以有
丁奚城之勝如晉侯用鄭小駟慶鄭以為乘異産以從
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晉侯弗聽以有韓原之敗況
今日之事敵以多馬為強我以無馬為弱強弱之所以
異三尺之童皆知之馬政其可以不議哉國家盛時陜
西買馬歳以四萬匹為額自失熈秦之地始措置於文
黎二郡盖用不得已之䇿也以二十年計之銀幣茶錦
之費亡慮數千萬而馬之出蜀不死者有幾至分𨽻諸
軍而存者今又有幾自去年夏秋盡得熈秦故地而蕃
戸之馬可誘而致殆天相陛下恢復之機也若歳得一
二萬匹以佐軍用其視文黎所得孰優孰劣馬綱之所
歴道路孰逺孰近而馬之死於半途者又孰少孰多也
臣愚以為若損文黎州馬額之半而藉其金幣之費而
盡力於西邉之馬則文黎之責輕而可以揀擇熈秦之
得多而可以為百戰百勝之實用昔唐魏元忠謂西蕃
恃馬力以為強若増價市之乃是損彼之強為中國之
利王忠嗣為河西隴右節度髙估馬價而西蕃争賣馬
由是戎馬少而唐兵益強如二臣者可謂知重輕矣臣
比聞敵載銀二十萬買馬於西邉伏望聖慈特出睿斷
早賜施行不獨本朝兵勢賴以盛強而亦潛消西北二
邊之患也
荆湖北路安撫使張孝祥上奏曰臣竊惟中興以來馬
政不修歳歳博買其費巨億而諸軍之馬愈更乏少此
則牧養之道未得其宜故也今朝廷方議置監欲還祖
宗之舊若措置得宜則省國用振軍威制敵國於是乎
在盖政事之大者不可茍且嘗試而為之也今若諸軍
分養則與前日之撥綱馬略同諸軍茍於得馬不復為
經乆之計一二年後稍有折閱則又將以辭自解謂荆
襄非宜馬之地如此則東南長無牧養之利必資諸蠻
而後可耳臣愚欲望聖慈特出聦斷於近臣中不問文
武擇知馬者一二人令行荆襄淮南境中與諸軍帥守
臣寮深圖地土水草之宜國朝以來所置監牧已行故
事叅酌去取具以上聞取自聖裁專置一司付以事權
嚴為黜陟之科責其成功如此則宣撫司所買四千匹
不為虚費假以歳月朝廷真得牧馬之用須至奏聞者
敷文閣待制四川置制使范成大奏曰臣勘㑹趙楙劄
子乞緩黎州一年馬額令臣相度以聞臣自到官以來
蜀人言黎州買馬利害者甚多大抵與趙楙今來所陳
相𩔖事理明白衆論如一委是可行但慮議者必謂祖
宗時西北馬多不賴西南夷馬為用故止以為羈縻蠻
夷之術與今日事勢不可臣稽之蜀人之論則以為權
免立額示以不急使蠻人不得挾以為重反邀中國而
蠻人所須茶綵之𩔖皆是朝夕急須其所産馬不賣之
中國將安所用故不患其馬之不來正如趙楙之說臣
竊謂衆論既皆如此不若且用其說宻諭提舉買馬官
權與不拘歳額若蠻馬自如常年而至有司既不怵於
殿最可以揀擇良駿其價亦可少平恐亦未必不及額
也年歳之外果見成効則遂可乆行邉州稍重外侮漸
消於制御彈壓蠻夷之術至為利便萬一縁此馬不時
至别議改法亦不為晩更合取自睿斷施行
知夔州王十朋奏狀曰准樞宻院劄子樞宻院奏知夔
州張震申所有四川宣撫司措置川蜀馬綱改移水路
事件委有未便去處申乞詳酌施行奉聖㫖除打造舟
船外其餘事件並令呉璘管辦其舟船令王某疾速應
副臣契勘馬綱利害前知夔州張震及諸司論列已詳
其中利害之大者莫過於財與力二者皆出於民臣自
入境以來切見夔峽之間土狹民貧面皆菜色衣不蔽
體非江浙荆湖諸路之比為監司守令者儻能皆勞心
撫字無一毫之擾猶恐不能活之況今馬綱之害極重
財力必當大困臣濫居牧民之任不敢不以實聞今來
茶馬司及宣撫司所買馬每歳計一萬八百餘匹約計
二百一十六綱本州若循環起發合用船三十餘隻毎
隻打造約費八百餘千馬船易壊勢須一年一易計一
歳之費為錢三萬六千緡自夔至歸水路二百四十里
毎綱梢工水手約九十人較一歳之終為工一萬八千
人毎人口食顧錢約五百文上下水約一十五日通一
歳計之當費錢十二萬貫草料批劵亦不下二萬餘緡
較一歳之間費於馬綱者盖十五六萬貫矣本州三縣
所管梢工水手不滿四五百人若循環不替所少猶半
必當役農民而為之而夔之民力既困如此若又從而
役之必有流離轉徙之患本州毎年財賦之入不滿二
十萬合起上供折估經總制及官兵請給皆在其内今
馬綱之費侔於所入之賦雖曰令呉璘管辦豈能賞所
費十之一二財非天降地出又必取之於民而夔之民
貧如此財何自而出耶以一州推之則一路諸路之困
又可知矣況水路正行瞿塘灧澦之險又有惡灘二十
餘節水勢湍急濆漩頗多馬性善驚聞灘聲洶湧必致
跳躍不可控馭撼動舟船必有覆溺之患臣昨在饒州
親見馬綱經過渉咫尺之渡中流遇風十死八九況千
里之至險耶若舍舟用陸則自夔至峽皆重崗複嶺上
倚絶壁下臨斷崖行人攀縁鼓慄汗下遇雨泥滑尤不
可行非特有害於人兼亦非馬之利若欲削平險阻便
馬之行非惟重困民力又恐有害控扼之險非所以保
䕶全蜀也臣所論利害皆是目見茍坐視一路生靈之
困不以奏聞則上孤陛下任使之意將負不忠之罪矣
伏乞聖慈特降睿㫖令馬綱復行舊路以安逺人不勝
大幸
十朋又上䟽曰臣伏䝉聖恩頒賜御劄謂軍機之務馬
政為先臣仰見陛下居安慮危不忘武事修車馬而備
器械盖欲如周宣復古之時又謂撁駕之役並用廂禁
軍貼以呉璘正兵皆不科擾於民臣又仰見陛下仁心
愛民如武王之不忘逺也又謂回船泝流頗費程限須
多作畨次免致稽滯又令臣身率以先共圖成効又足
以見陛下雖居九重之深洞見四方萬里之逺閭閻疾
苦無不備知不以臣為愚不肖不足以備使令戒敕丁
寧俾輸犬馬之効況臣蒙誤恩擢居帥閫固當身先卒
伍不憚勤勞然臣螻蟻之誠不敢隠黙馬綱改行水路
為巴蜀之病臣前已具奏及監司帥臣皆已力言之不
敢再瀆天聽若夫撁駕之役易民以兵道路皆知陛下
之仁心以臣愚見參以輿議則亦有未便者蜀江號天
下之至險與其他水路大不相侔瞿塘灧澦及諸惡灘
宻如竹節巴峽之民生長於水者以舟楫為家梢濆撇
旋攲桅側柂於波濤洶湧之間習知水道之曲折操舟
若神猶不免時有覆溺之患彼卒伍軰自少長黥涅坐
食軍門與水性素不相諳一旦強以牽挽必至觸石破
碎人馬俱斃無疑矣又三峽束江斷崖絶壁挽舟者無
所寘足攀縁而過如猿猱然兵卒豈能為之況宣司正
兵皆西人尤不善操舟雖貼無益馬綱之來急若星火
州縣既無可以牽駕之卒官吏以獲罪為懼其篙工水
手必不免役民以充之雖聖㫖不欲科擾於民其勢不
得不至於科擾又夔峽為四川門戸長江上㳺正賴此
曹守禦控扼以壯天險之勢然土狹人稀廂禁軍類多
缺額諸州毎以招填不足為憂重以出戍於夷陵防秋
於諸處者非一所存無幾若又役以撁駕疲於徃來以
無幾之卒伍應無窮之馬綱非惟耗費錢粮妨廢教閱
正恐州郡空虚因致意外之患非細事也況茶馬司歳
發馬一百六十綱而宣司不與焉除自五月至八月江
流泛溢瞿塘不可上下舟航當戒謂之住夏一歳之間
可發歳額之馬者凡八月毎月計二十綱毎綱用三船
毎船用十五人十綱為一畨則用四百五十人上下二
畨則倍之為三畨更替則又倍之臣所論者一州乃馬
綱已經過而目所親覩者爾馬綱過夔府一路者凡六
州通而計之則毎畨計二千七百人上下畨計五千四
百人三畨更替計八千一百人若更欲多作畨次非惟
兵不足用而舟艦亦無臣所治者夔州也夔為帥府係
屯兵之地而數猶不足其他如涪忠萬等州廂禁軍多
者不過四五百人少者二三百人歸州所管止百餘人
其間又有剩員半分癃老疾病者居其半若盡駈而為
梢工水手為一畨且猶不足況欲多作畨次耶臣愚以
為不若且行舊路舍危就安或以山險馬瘏為慮宜於
鄂渚漢陽諸處置監以休息之壯者發至行在病者留
以牧養水草既便馬必蕃育亦可以為江淮荆襄警急
之備固亦無害其為馬政之修也臣非不欲率先奉行
以荅知遇實以馬綱行水利少害多他日或致生事上
貽陛下西顧之憂則臣誤國欺君之罪不容誅矣況此
事干數路所繫非輕伏望聖慈出臣此奏令兩府大臣
議之參酌施行不勝大幸
員興宗議國馬曰臣聞固國之方在於置衛置衛之實
在於市馬使四邉得才幹之吏有司有責實之政馬何
由而不至衛何由而不備雖因古之法時増損之臣亦
以為有餘矣盖五代之末監牧多廢官市多闕國馬遂
不蕃庻自我國家之興遂大葺治每歳遣使多方命官
太宗皇帝興國之初詔市一十七萬咸平已後其政大
修諸坊諸軍積至二十餘萬飼馬兵校多至萬有六千
遍至芻藁亦近七十餘萬標占坊監亦總四萬餘頃撿
示牧事纎悉至此可謂備矣雖周之初設養校之官多
牧庾之職亦不敢望吾祖宗之世也恭惟陛下豐德大
業隨弊指顧應時寧一只如川秦牧事尤切加意務選
清強之吏逺以蒞之此乃國政總核之實也臣固蜀人
曽吏牧司市馬西方躬見其事敢為陛下言之盖川秦
所分市馬之地陜西則階文西和等州四川則黎叙南
平等處毎處置務毎務置官内陜西只就宕昌博易至
要至便然臣觀川秦博馬之物不過數四有錦有茶又
有紬絹陜西則多用茶而少用錦四川則多用錦而少
用茶隨其所需有無相濟是宜良駟來者接踵然招誘
無方間不得人蕃客不至馬額漸闕何也市馬者數病
未去也陜西買馬之物惟仰茶貨蕃部既已中馬一旦
得茶或乏旅費依舊以茶當緡前此監吏漸與收茶支
錢時時稱提自重其貨邇來不能矣茶貨一輕何從致
馬此一病也茶自蜀中出關經興利等州然後漸至宕
昌盖近二千餘里鋪兵㳂路摘葉代茶雖有明禁無由
遏止以至博馬之際蕃部多方退難此二病也市馬必
置門戸之人盖猶中國之牙儈也假如良馬一駟直一
百五十餘千則必中賣二百以上貫門戸之人及本務
吏胥之徒四分取一官失其貨私取其利此三病也馬
司下賣引所市絲織錦分支機戸及其市錦分科三等
馬司出上等之錦價多得中等之錦色盖胥吏與錦户
有無相通暗相資取錦物既惡折博艱難此四病也市
馬之初雖曰羈縻逺人見馬支物然而不至如近時監
買不職以病為壯以短為長以齒多為齒弱如黎雅等
州至馬司未滿千里毎遇送綱不乘不騎道死相望況
更萬里綱運其可保乎此五病也臣愚伏望陛下孚炤
上項川秦市馬五病嚴諭牧司自今四川胥吏牙儈鋪
兵之𩔖一復犯此乞罪不貸使折博之物無不良監買
之吏無不職則蕃部之馬無不至矣臣又聞議者且欲
更張從夔路水運小臣未知信否也其大利害小臣固
所難窺然天行莫如龍地行莫如馬今欲水行似違其
性也昔歐陽修嘗言蜀中珍貨貢物多不出三峽盖峽
水春夏湍悍有仆溺之憂惟麄惡之物則輕從三峽人
亦多視為棄物也馬政國家之本官吏其敢視為棄物
乎或者謂國家近時輕齎綱運尚從此路不知綱運或
擔或囊盤灘避險臨時般出措置非一經從鳥道亦似
無害羣馬之來其積如山固不可由犖埆之徑灘險又
終可保乎又夔路深山最為窮薄錢糧藁草未易常足
驛廐皂棧未易創置兵人牧卒遇小州縣未免搔瀆恐
約束未定慮在歳月之後也臣不知其說矣小臣無知
竊以為荆襄之路未有大害未易更易臣願朝廷紬繹
而察之臣愚知貢誠天闕因言川秦市馬五病其終敢
輙及此惟陛下裁赦
理宗時守漢陽黄幹奏曰臣竊見馬政國之大事也騋
牝三千衛國以興思馬思徂魯人頌之則其關繫誠為
不輕國家所用之馬西取於蜀南取於廣皆在數千里
之外博易之費道里之費一馬之入動數百千其所得
甚艱所費甚巨一有緩急無馬可用開禧年間敵騎壓
境旋行收買駕駘下乘亦以備數平居暇日可不思所
以處之乎竊見漢陽管内有馬監一所馬之自蜀來者
憇息於此五日而後行守臣亦預㸃檢之責臣嘗親至
其地見馬監之前有所謂孳生監者乃鄂州大軍昔日
所創方其盛時馬之蕃息可以足軍中之用今監皆頽
敗不復有馬矣漢陽為郡土壤甚廣風氣甚勁水草甚
饒若委之守臣使之興復舊監以為牧馬之地給降本
錢收買江北所産之馬而蕃息之差撥兵卒使任牧養
之責數年之間生息蕃盛猝有緩急即可為用與夫求
之於至逺之地買之於倉卒之際其利害相去逺矣如
臣之愚未必深曉世務更乞行下總領所同鄂州都統
司相度施行
金宣宗時張行信為涇州管内觀察使上嘗諭宰臣曰
自張行信降黜卿等遂緘黙自今宜各盡言毋復畏忌
行信始至涇即上書曰馬者甲兵之本方軍旅未息馬
政不可緩也臣自到涇聞陜右豪民多市於河州轉入
内地利盖百倍及見省差買馬官平涼府判官烏庫哩
桓端市于洮州以銀百鋌幾得馬千疋云生羌未波諸
部蕃族人户蓄牧甚廣盖前所遣官或抑其直或以勢
陵奪遂失其和且常患銀少所以不能多得也又聞蕃
地今秋薄收鬻馬得銀輙以易粟冬春之交必艱食馬
價甚低乞令所司輦銀粟于洮河等州選委知蕃情達
時變如桓端者貿易之若捐銀萬兩可得良馬千疋機
㑹不可失惟朝廷亟圖之
元世祖時趙天麟上䇿曰臣聞昔者聖人之開天也去
其害人者而已驅猛獸而逺之服畜獸而役之故角者
能觸而拘之以福衡蹄者能踶而馭之以紲絆以盡天
下之力以全天下之才夫中人之産未踰十金於是恐
所用之有闕旁思而周慮之懼臨時之或歉設備而預
防之豈有過哉皆其宜也況乎應千年之河水居巍然
之神噐立萬世子孫之業詎宜無備云乎哉臣竊以名
鷹俊犬異毛鳥獸國家之所宜棄也反以收之駞羊牛
馬其用甚重此皆國家之所宜廣也反不廣之豈愛駞
羊牛馬之不及鷹犬哉亦由於襲太平之世而因循弗
慮故也武王勝殷放牛於桃林之野歸馬於華山之陽
然與方今其勢有不同也方今四征不息粮餉未停就
使櫜弓矢而不用戢干戈而不起則安知他日無罰罪
之事哉則牛馬之不可暫闕也明矣至元癸巳括士民
之馬而拘之郡出榜文稱上司之語而謂官酬其直也
馬既頒軍直又不酬士民失望臣非但以國家之棄信
而傷之抑亦由國家之不修馬政臨急取士民之御者
故傷之也謹按唐太宗時有馬千匹太僕少卿張萬歳
掌之自貞觀至麟德四十年間馬七十萬六千匹以致
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頃募民耕之以給芻秣八坊之
馬分為五十六監及明皇時國馬益耗乃以空名告身
市馬於逺方纔復二十餘萬匹命王毛仲領内外閑廐
至開元十三年乃有四十二萬匹牛羊稱是由此觀之
畜牧之多寡但以留意故也伏望陛下精思緩急之務
灼明備用之源凡鷹犬之類可縱者縱之凡鷹坊等職
可罷者罷之凡駞羊馬牛宜以御府繒帛及空名告身
於四逺之地及中華之境市而收之凡所市之馬諒宜
倣古制立天駟監以孳育之凡牛羊駞等諒宜立羣牧
所以蕃殖之凡芻秣之具諒宜擇良地募民耕以給之
若然則可以富國可以强兵可以俯宣王考牧之詩而
小之可以思漢武伐宛之事而笑之矣
順帝至順二年監察御史陳思謙上言軍站消乏僉補
則無殷實之户接濟則無羨餘之財倘有征行必括民
間之馬茍能修馬政亦其一助也方今西越流沙北際
沙漠東及遼海地勢髙寒水甘草美無非牧養之地宜
設置羣牧使司統領十監専治馬政并畜牛羊數年之
後馬寔蕃盛或給軍以收兵威或給站以優民力牛羊
之富又足以給國用非小補也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