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五十六
明 楊士竒等 撰
賦役
宋神宗時監察御史裏行劉摯上奏曰臣昨日准聖旨
批下司農曾布劄子為詰臣所言助役事尋已具分析
奏聞去訖臣竊以耳目之於人也事物過者必見必聞
以赴其心而心必受之未有不信其耳目而反以其能
視聼為疑者先王以言置官代天子耳目内外相信無
以異於一體之相為用也其言雖直必容雖多必受則
國家安治不然則反此故謗木諫鼓不設危亂之國鼎
鑊斧鑕不在聖眀之朝恭以陛下躬上聖之徳好問樂
善凡延見臣下雖賤官小吏必温恭和容以訪逮之此
堯舜之盛也然至於臣等以職事為言則使之分析者
中外皆知非陛下意乃司農挟寵以護改作大臣設法
以蔽聦眀爾因事獻忠敢一言之今天下之勢陛下以
謂安耶未安耶治耶未治耶茍以為未安未治也則以
陛下之睿智言動起居躬蹈徳禮夙夜厲精以親庶政
而天下未至於安治者將誰致之耶陛下即位以来注
意責成倚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為已任得君專政安
石是也三二年間開闔動揺舉天地之内無一民一物
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苖之議起而天下始有聚斂之疑
青苖之議未允而均輸之法行均輸之法方擾而邊鄙
之謀動邊鄙之禍未艾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
而助役之事興其間又求水利也則民勞而無功又淤
田也則費大而不効又省併州縣也則諸路莫不強民
以應令又起東西府也則大困財力禁門之側斧斤不
絶者将一年而未己其議財也則商賈市井屠販之人
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則下至扵厯日而官自鬻
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古之賢人事君行道必馴致之
有漸持久而後成至於設施皆有次序今數十百事交
舉並作欲以嵗月變化天下使者旁午牽合於州縣小
人挟附佐佑於中外至扵輕用名器混淆賢否忠厚老
成者擯之為無能侠少儇辯者取之為可用守道憂國
者謂之流俗敗常鑿民者謂之通變能附已者不次而
進之曰吾方擢才不可招者為名而斥之曰吾方行法
凡政府謀議所以措置經畫除用進退獨與一属掾曾
布者論定然後落筆同列預聞乃在布後故奔走乞丐
者布門如市雖然猶有繫國家之體而大扵此者祖宗
累朝之舊臣則鐫刻鄙棄去者殆盡國家百年之成法
則剗除廢亂存者無㡬陛下豈不恠天下所謂賢士大
夫比嵗相引而去者凡㡬人矣陛下亦甞察此乎去舊
臣則勢位無有軋已者而權可保也去異已者則凡要
路皆可以用門下之人也去舊法則曰今所以制馭天
下者是己之所為而陛下必将久任以聽其伸縮也嗟
夫此事之實也其名則曰革敝而興治是以陛下樂聞
其名而難察其實也夫賞罰號令乃陛下所以砥礪天
下而鼓動四方以為勸信者今有人焉能舞公事以傾
勲舊構大獄以逐官吏其事是耶乃其職爾何至超任
以為職司耶趙濟是也又有人焉以渭源田欺罔始既
以此得罪而終復以此増秩王韶是也程昉事漳水以
興大役困一方而無成功趙子㡬挟情以違法禁按吏
以防民言則皆置而不問乃是賞反施扵聖人之所當
罰罰不及扵王法之所當誅也畿邑之民以助錢為訴
也陛下聖㫖令召情願東眀知縣以不能禁民有訴而
被効也陛下聖㫖止令劾擅升户等之事二者皆獨㫁
之善政而中書皆格而不下此則陛下之號令不行也
西師無功而曰非朝廷之本謀天下但見給軍之費輦
出扵京師空名之誥馳下扵西路又命一知制誥扵将
幕使專代天子之言報復號令絡繹扵道茍以為非耶
何不止之迨其事敗則曰非政府謀也捐費緡錢以千
萬計秦晉之人肝腦塗地生軍旅之怨結敵人之釁而
不自請咎乃致陛下發中詔以責躬抑徽號而不受忠
義之士誰不痛心而疾首至如助役之法臣甞言之矣
其條制纎悉臣雖未能究見然臣大意終以謂使天下
百姓賦税貸責公私息利之外無故作法升進戸等使
之槩出緡錢皆非為人父母愛養基本之所宜為者故
臣謂之聚斂非妄言也陛下任遇輔臣如此其重而致
主之術乃用此道是皆大臣之誤陛下而大臣所用者
誤大臣也今既顛謬乖錯敗亂綱紀知天下之不容懼
宸衷之回悟以謂雖中外之士畏避無敢言者然其尚
敢言者獨御史有職爾故又使司農熒惑天聽作為偏
辭令臣等分析以摧沮風憲之體艱梗言路欲其憂憚
茍容而緘黙或欲撩其危言從而擠逐不知忠臣莭士
雖戮辱不懼所以盡事君之義耳今𦍑夷之欵未入反
側之兵未安三邊瘡痍疲潰未瘳河北大旱諸路大水
民困財力縣官匱竭聖君恭勤思治萬方之所知而在
輔弼者方欲蔽天聦眀使下情不得而上逹其何心耶
臣願陛下思祖宗基業之艱難念天下生靈之危苦少
回㡬慮收還威柄深恐異時專權肆志将有陛下所不
能堪者則必至扵虧失君臣之恩是今日養之適所以
害之也若夫馮亰王珪同列預政皆依違自固不扶顛
危雖心悟其非而無所捄正已之進退又媕婀而不決
皆非所謂輔臣之體臣四海之内孤立獨進陛下過聽
任以風憲甞竊思之近嵗臺諌官疊以言事罷免豈其
言皆無補於事歟豈皆願為訐激險直之語以自為名
而絜去歟甞以謂欲言政府之事者其譬如治湍暴之
水可以循理而漸道之不可以隄防激鬭而發其怒不
唯難功亦為患滋大故臣自就職以來竊慕君子之中
道欲其言直而不違扵理辭順而不屈其志庶㡬愚衷
少悟天聽而亦不敢婞然如淺丈夫以一言一事輕決
去就致聖朝數數逐去言事者而無所裨補思以上全
國體而下亦庶㡬能乆其職業而成功名兩月之間纔
十餘䟽其言及助法者止三䟽耳當天下多事之時而
臣言簡緩又不足以感悟則其負陛下已多矣不意大
臣之怒已至如此令臣等分析分析之事前代無之祖
宗無之近年已來乃為此法以摧言者之氣方陛下孜
孜聽治喜於納諫而大臣所為則不得正目而視此所
以發臣之狂而不能黙也伏願陛下深察事物之變用
安靖之治以休生民有所措置以大小緩急為先後之
序以義利經權為本末之辨自兹凡有獻替於陛下者
乞有以誘掖奨厲之罷分析之命以尊嚴朝廷而養多
士敢言之氣臣不勝惓惓憤懣愛君待罪之心
摯又論弓手䟽曰臣伏覩今月七日勅命莭文弓手正
身不願充役者許雇曾充弓手之人令逐路轉運司相
度施行臣竊意朝廷必以差法初行弓手一役乍差鄉
户未習捕盗次苐而舊日應募之人一旦放罷或無所
業挟其素藝去而為盜故降今來指揮欲以權其始而
待其成臣竊以謂二者非所宜憂也盖差役方復事未
就緒若假以嵗月則法自成而事定矣昨三月十七日
勅弓手曾經鬭戰緝捕有功者雖無户等特與存留則
收拾舊人已有此法且弓手不可不用差法者盖鄉人
在役則不獨有家丁子弟之助至扵親族婚姻及其里
落之衆莫不為之營援同其休戚一有捕限則人人張
耳目出方畧以求盜賊又其土著自重故無逃遁之患
此乃從来弓手得賊所以常多扵他警捕之人而祖宗
以來弓手所以必用正身也自行雇募以来盜寇充斥
盖所募浮惰之人不任其責差之與雇利害如此然則
祖宗之法豈無意哉行之百餘年不聞上等戸以為不
便而願雇人也夫上之使民使其出力則易使其出錢
則難此古今之通誼易曉也今朝廷指揮雖云不願充
役方許雇人然官司上下利在舊人慣熟或以人情留
占必須沮斥新户使之雇人安能見其願與不願之情
臣深恐被差之人嵗出緡錢不易却須歸怨差法姦人
因而可以揺動議論兼天下繇役重輕州縣風俗各各
異宜固當随方制之不可槩以一法臣觀五路弓手熈
寧以前正身充役之時最號強勁往往逐名家自飬馬
其材藝捕緝勝扵他路近日復差以来妥帖就役皆已
試之効亦不聞其不樂而願出錢雇人也訪聞惟是川
蜀江淅等路昨差至第一等人戶充役皆習扵驕脆不
肯出力為公家任捕察之責故寧出貲雇代自以為便
此皆一偏之利而議者不察遂乃一例變動大法今朝
廷若未肯追寝許雇之命必欲委曲徇民則宜分别利
害大小權為之制自来盜賊最多及弓手正身久有成
効者無如五路臣欲乞五路弓手並依祖宗舊法及今
年七月三日申眀聖㫖指揮須得正身祗應外其餘路
分即依今月七日指揮仍乞將舊有户等差充者及前
項曾經戰鬭有功存留者與情願雇人者三色通計不
得過正額一半人数所貴新舊相兼漸熟捕盜事體其
三色人數内遇有闕額止行差補則一二年間差法成
就雇法可罷矣
貼黄朝廷立法不可以事初一二小害槩壊大體所
謂弓手正身之小害者唯是南方上等人戶其子
弟多脩學為舉人故為未便造起浮言以惑議者
之聽殊不知毎嵗出緡錢雇代其為久逺之害不
細也兼祖宗以来行正身充役之法通扵天下已
百有餘年曾不聞其不便今朝㫖雖欲周順人情
下許雇之法然止可作權時指揮宜立限一年或
二年候人情習熟即罷代法伏乞詳臣今来所請
事理特賜施行外其許雇路分仍乞相度人戶二
丁以下方聽依近制雇人代役
叅知政事王安石上奏曰今陛下即位五年更張改造
者數千百事而為書具為法立而為利者何其多也就
其多而求其法最大其効最晩其議論最多者五事也
一曰和戎二曰青苖三曰免役四曰保甲五曰市易今
青唐洮河幅員三千餘里舉戎羌之衆二十萬獻其地
因為熟戸則和戎之䇿已効矣昔之貧者舉息之扵豪
民今之貧者舉息之扵官官薄其息而民救其乏則青
苖之令已行矣惟免役也保甲也市易也此三者有大
利害焉得其人而行之則為大利非其人而行之則為
大害緩而圖之則為大利急而成之則為大害傳曰事
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説攸聞若三法者可謂師古矣然
而知古之道然後能行古之法此臣所謂大利害者也
盖免役之法出扵周官所謂府史胥徒王制所謂庶人
在官者也然而九州之民貧富不均風俗不齊版籍之
髙下不足㨿今一旦變之則使之家至戸到均平如一
舉天下之役人人用募釋天下之農歸扵畎畝茍不得
其人而行則五等必不平而募役必不均矣保甲之法
起扵三代丘甲管仲用之齊子産用之鄭商君用之秦
仲長統言之漢而非今日之立異也然而天下之人鳬
居鴈聚散而之四方而無禁也者數千百年矣一旦變
之使行什伍相維鄰里相属察奸而顯諸仁宿兵而藏
諸用茍不得其人而行之則搔之以追呼駭之以調發
而民心揺矣市易之法起扵周之司市漢之平準今以
百萬緡之錢權物價之輕重以通商而貰之令民以嵗
入數萬緡息然甚知天下之貨賄未甚行竊恐希功幸
賞之人速求成効扵年嵗之間則吾法隳矣臣故曰三
法者得其人緩而謀之則為大利非其人急而成之則
為大害故免役之法成則農時不奪而民力均矣保甲
之法成則寇亂息而威勢彊矣市易之法成則貨賄通
流而國用饒矣
知諌院陳㐮論役法状曰臣聞方今政有害扵民者無
甚扵役法使民嵗出傭錢以資應募之人夫應募之人
者莫非㳺手堕農之軰違慢作過又不足以集事兼出
錢人戸非是樂輸行之數年民力已困上等厚有貲力
之家猶可出備自餘中産已下多是農民惟以薄業為
生别無營入能自足扵衣食者盖有數矣今来戸戸率
緡既有定額無由蠲免嵗時輸入官司敦廹榖益賤而
錢益貴常有逋負督責之憂不幸遇嵗凶荒一有不足
則不免扵飢莩流亡之患此大畧可見矣若此法不更
必恐天下等第之民日益困弊轉致失所此不得不慮
也如欲更之則莫若且因今来新定簿役之法復為五
等依舊差役除衙前重難及州縣自来號為重役為民
深害者即官與雇人以酒場河渡等錢充為傭直其諸
色役並從差糾之法如願雇人代役者亦聽仍乞依司
農寺條貫諸係公之人因役人勾當公事及投名公叅
入直之𩔖取受財物者依常平乞取法及依熈寧編勅
官員不得差出三百里外勾當私事條約施行如此等
第被役之人差使至經年别無勞費莫不出力願為而
無憚矣此可為不易之良法也謹具状奏聞伏候勅㫖
張方平論募役䟽曰臣伏覩見行役法天下共苦不便
陛下天髙聽卑必聞其利害切恐中外臣僚未有為國
家深憂逺慮精言其本末者臣既以方拙上荷知眷今
拜章乞致仕方俟命觧謝念言重恩思有以補報而去
故不避誅絶上此奏封極陳保邦便民之大計切務非
徒詭激以抗髙論而已陛下至聖大明儻察臣言實有
益扵國家即乞發自清衷特下眀詔停罷此法復行舊
制之中有所未安稍為増損叅定施行詔下之日四方
萬姓若有匹夫匹婦不慰恱抃蹈上感徳澤者則臣請
受罔上迷國壊法亂紀之罪投放遐裔以正典刑陛下
猶謂臣言未足為信古者有大疑謀及卿士庶人協同
而後有作即乞露布臣章俾在廷百辟以至諸路郡縣
官吏共得盡其公議二者惟在陛下發扵神斷以定天
下是非若但送之中書詢之執政無益也則乞留中不
下非惟有以保全孤臣抑以致忠義之言以廣四聦之
逺不勝為國憂慮區區之心惟聖眀諒察所上劄子具
列封進
方平又論免役錢䟽曰臣切惟昔者聖人所以治民之
道别其四業任之九職農夫効稼穡之力虞衡主山澤
之利百工飭化八材商賈阜通貨賄各率所事以奉其
上而上之所以取扵民惟田及山澤關市此財用之所
出也顧㳂革損益雖歴代不同要之必本扵此過是則
非王制矣伏見近建賦役之法率令輸錢夫錢者人君
之所操不與民共之者也人君以之權輕重而御諸事
制開塞以通政術稱物均施以平準萬貨故有國家者
必親操其柄官自冶鑄民盜鑄者抵罪至死示不得共
其利也夫錢者無益飢寒之實而足以致衣食之資是
謂以無用而成有用人君通變之神術也本朝經國之
制縣鄉版籍分立五等以兩稅輸榖帛以丁口供力役
此所謂取扵田者也金銀銅鐵鈆錫茶鹽香礬諸貨物
則山海坑冶場監出焉此所謂取扵山澤者也諸筦𣙜
征筭斥賣百貨之利此所謂取扵關市者也權錢一物
官自鼓鑄臣向者再總邦計見諸鑪嵗課上下百萬緡
天下嵗入茶鹽酒稅雜利僅五千萬緡公私流布日用
而不息上自宗廟社稷百神之祀省御供奉官吏廪禄
軍師乗馬征戍聘賜凡百用度斯焉取給出納大計備
扵此矣景徳以前天下財利所入茶鹽酒稅嵗課一千
五百餘萬緡太宗以是料兵閲馬平河東討拓跋賊嵗
有事扵契丹真宗以是東封岱宗西祀汾睢南幸亳未
甞聞加賦扵民而調度克集慶厯以後財利之入乃三
倍扵前朝而惟日不足何事功之異也舉是而言則本
末之原有可得而究者矣陛下憫時政之積敝志在變
而通之以財成天下之務故創法立制設青苖以賑乏
絶建募傭以㢮繇役所大措置事以十數要在崇徳而
廣業以惠飬元元而已臣官在守藩職在長民朝廷政
令非敢出位而言至于民事利害以言職也夫民事之
利害衆矣顧率錢之患獨切故敢具言其事自古田稅
榖帛而已今二稅之外諸色㳂納其目曰陪錢地錢食
鹽錢牛皮錢篙錢鞋錢如此雜料之𩔖大約出扵五代
之季急征横斂因而著籍遂以為常今以一陳州言之
州四縣合二萬九千七百有餘戸夏秋二稅凡斛㪷一
十五萬八千有零碩正稅并和預買紬絹三萬有零疋
絲綿四萬九千有零兩此常賦也復有鹽錢一萬五千
八百有零貫并夏秋㳂納錢雖縁敝法承習己乆然此
諸色錢常例亦多用折納斛㪷不悉輸錢也大槩古今
田制未有輸錢之法也今乃嵗支苖錢六萬七千餘貫
計息錢一萬二千三百貫有零嵗納役錢四萬七千餘
貫此乃常賦之外嵗輸貫錢六萬餘千以陳之戸口不
敵諸州之一縣率是以准天下之所輸可見也凡公私
錢幣之發斂其則不逺百官羣吏三軍之俸給夏秋糴
買榖帛坑冶場監本價此所以發之者也田廬正稅茶
鹽酒稅此所以斂之者也民間貨布之豐寡視官錢所
出之多少官錢出少民用已乏則是常賦之外錢將安
出若募錢輸官還以募傭錢既出入非畜聚也夫募錢
者率之本民散扵惰㳺市井自如南畝空矣窮鄉荒野
下戸細民冬至節臘荷薪芻入城市徃来數十里得五
七十錢買葱茹鹽醢老稚以為甘美平日何嘗識一錢
臣聞諸路其間刻薄吏㸃閲民田廬舍牛具畜産桑棗
雜木以定戶等乃至寒瘁小家農噐舂磨銍釜犬豕凡
什物估千輸十估萬輸百食土之毛者莫得免焉故天
下之民遑遑無所措手足謂之錢荒吏厲鋒氣以刻削
為功干賞蹈利而賞利從之此豈聖意之然耶必料天
聦亦未之詳聞也陛下本欲以美利利天下至扵施為
見扵行事非復聖意所存者矣陛下盛㫖一出執政奉
行稍已増益至扵有司苛細甚矣頒下諸路職司之官
各出所見展轉交害本同而末異朝行而夕改郡縣承
用以至不勝其敝且民田二稅水旱檢放自有常制青
苖之息或遇灾傷猶暫倚閣募役之錢年雖大殺不可
免也豪猾乘民之急舉貸取息至或相因陪輸誠侵酷
矣然不越榖帛民耕織之所有也州縣之役若身充若
雇傭率三分其費而二分出扵薪粒大鄉戸衆一役代
歸十餘年間安居無所預矣募法之行且三年初年民
始大駭吏議法未一或納或否次年已有伐桑棗賣田
宅鬻牛畜今年稍荒歉處民流散多矣推此其可以經
乆者耶而乃恬弗為怪莫之改圖臣恐國家之憂不在
四夷而見伏戎扵莽矣伏惟陛下深思宗社之重俯察
下民之情申命大臣精議輸錢之法此大事也非取扵
髙談虚論茍且而已矣夫茍且者臣下之身謀逺慮者
陛下家國之計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勝者民也儻民
情失扵撫御大勢一有動危雖有智者恐無以善扵後
矣輸錢二事而募法之害尤重臣故勤勤先其重者今
所開陳特舉大體其為害條目不可悉数也臣上荷聖
恩至深至重自念衰疲不任陳力一旦先犬馬填溝壑
没有遺恨故求一對清光專為陳此愚懇少効補報粗
寛愧負事聞天聽退就斧鉞臣所快也惟陛下留神省
察
馮山議免役状曰右臣久官逺方不識朝廷忌諱然事
干治體茍有所見不敢輙隠以虧臣子之莭臣竊見條
制之設已經四年内盡羣臣之謀外收天下之議更革
創置無所不盡利害本末十見七八惟免役一法未有
成効臣伏以朝廷立法之意本以便民除去搔擾抑絶
僥倖何所不可而紛紛至今者非去千載之弊而為一
代之法不可遽為而速見也臣去年冬自京師授差遣
回經京西陕西利州成都梓州五路上自監司下至州
縣冠盖奔走議論詳悉惟恐後至以慢陛下之詔令以
違司農之期㑹然齟齬遲緩未能決然者臣觀其由非
獨四方官吏之過盖巧議錯出有司無定之所致也自
熈寕四年以後天下始知朝廷新法本在愛民非為聚
斂靡不日夜講究因其鄉俗之便為國家畫經久之計
獨衙前弓手之𩔖稍難處畫不得不差緩嵗月然後成
就自去年冬末已後訪聞諸處僅能成書方議奏報而
旋有新制令依倣府界之法又令四等以下均出役錢
未㡬又令只㨿稅錢不用等第又令那移補助半年之
間改動者數四官吏惶駭不知定議文書煩浩旋為棄
物然則役法何時而定耶臣竊以天下風俗不同事體
各異有司之法将籠而一之則固将得此而失彼利一
而害十近見梓州之法亦只以等第為率上等之家所
出不過十三貫則其所取者至輕而其所免者甚重設
未均一極已寛簡按察之議以為可行未及奏聞而例
從改易舉此一處他州可知民間田畝稅錢𩔖不相等
推此以徃名目甚多豈可直據一端以為定論要其至
當俟其均稅之法已定然後免役之法可行若猶未也
莫若詔諸路監司與郡守縣令因其鄉俗各自立法不
問異同但取其便民而已立以期限過者有罰如此則
法順扵民而易行民安扵法而不煩則免役之効庶㡬
可見苟未能追改前制臣乞自今已後議者之説且一
切置而勿用大體既立則舉偏補弊者自然次第而舉
矣臣竊見前代立法至久而後定何則事非經試雖智
者不能極其盡況差役之弊已經數百載間雖知其為
害扵民而不敢有議更變之者誠難其變之之術也今
一旦創起新法既行之後必其纎悉無遺臣未知其可
也臣願陛下下臣所議詳擇其一使天下重困之人早
見成法茍官不廢事民不知役則三代仁政何以異此
如利害相乗難扵經久本實無害徐議罷去亦無累陛
下寛仁之盛徳也臣近見司農寺指揮尚猶詢訪官吏
未盡未便事理臣之所憂非獨為朝廷新法了無休期
兼恐縁役事而進者奔趋無己輕取陛下之名噐擅自
恣放重為新法之病臣伏覩熈寧二年十二月詔書博
盡衆議務要除去擾弊使民樂從臣之愚見稍係利害
之大者謹具状奏
右司諫蘇轍乞更支役錢雇人一年候脩完差役法状
曰右臣伏見二月九日三省樞宻院劄子節文應天下
免役錢一切並罷其諸色役人並依熈寧元年以前舊
法人數定差更乞指揮諸縣官吏看詳若依今来指揮
别無妨礙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礙致施行未得限勅
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畫申本州本州限一季聞奏奏到
各随宜脩改奉聖㫖依奏臣看詳上件指揮大綱已得
允當其間節目頗有踈畧差誤未易一一具言全在有
司節次脩完近見開封府奏開祥兩縣扵數日之内依
舊役法人數差到役人臣竊惟自罷差役至今已僅二
十年乍此施行吏民皆未習慣兼差役之法關渉衆事
根牙盤錯行之徐緩乃得詳審若不窮究首尾怱遽便
行但恐既行之後别生諸弊臣竊見州縣役錢所在例
有積年餘剰今年夏料雖已放罷舊餘剰錢猶足支數
年欲乞朝廷指揮将見在役錢且依舊雇役盡今年而
止却扵今年之内催督諸處審議差役令的確可行更
無弊害然後扵今冬迤邐差撥起自来年役使鄉戸一
則差役條貫既得審詳既行之後無復人言二則将已
納役錢一年雇役民力紓緩進退皆便臣深恐諸道以
為朝廷已行之命降到即行雖有妨礙更不陳述致差
役之條未盡其利若朝廷以臣此言可用欲乞下三省
疾速施行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貼黄新法已來減定役人皆是的確數目行之十餘
年並無闕事則舊法人數決為冗長天下共知況
近降指揮明使州縣相度有無妨礙至扵揭簿定
差亦無日限今来開封官吏更不相度申請扵數
日之間一依舊法人數差撥了絶如壇子之𩔖近
年以剰員充者一例差撥役人監勒開祥兩縣迅
若兵火顯是故欲擾民以害成法尚頼百姓久苦
役錢乍獲復舊更無詞說不爾必須爭訟紛紜為
害不小乞下所司取問開封官吏眀知有上件妨
礙更不相度申請及似此火急催督是何情意特
賜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壊法之人
轍又論罷免役錢行差役法状曰右臣伏見門下侍郎
司馬光奏乞罷免役錢復行差役舊法奉聖㫖依奏施
行臣竊謂近嵗所行新法利害較然其間免役所系尤
重朝廷自去秋已來改更畧盡惟此一事遲留不決民
間傾聽想聞徳音臣竊料此事既行民間鼓舞相慶如
飢得食如旱得雨比之去年罷導洛市易鹽鐵等事其
喜十倍非至仁至聖至眀至斷誰能行此然臣有愚慮
葢朝廷自行免役至今近二十年官私久已習慣今初
行差役不免有少齟齬不齊譬如人有重病不治必死
醫者用藥攻療必有瞑眩不寧要須病去藥消然後乃
得安樂今中外用事臣寮多因新法進用既見朝廷革
去宿弊心不自安必因差役之始民間少有不便指以
為言眩惑聖聦敗亂仁政兼臣竊觀司馬光前件劄子
條陳差役事件大綱已得允當然其間不免踈畧及小
有差誤執政大臣豈有不知若公心共濟即合㨿光所
請推行大意脩完小節然後行下今但備録劄子前坐
光姓名後坐聖㫖依奏其意可知自今以往其必有人
借中外異同之論以揺動大議臣願陛下但思祖宗以
来差役法行民間有何患害近嵗既行免役民間之弊
耳目厭聞即差役可行免役可罷不待思慮而決矣伏
乞将臣此奏留中不出時賜省覽茍大法既正縱有小
害随事更張年嵗之間法度自備臣踈逺小臣初䝉擢
用輙此深言罪在不赦但念臣初無左右之助諌垣之
命出自聖意不敢自同它人更存形跡冒昧陳聞惟陛
下裁幸
貼黄臣竊詳差役利害條目不一全在有司節次脩
完近則半年逺亦不過一年必有成法至扵鄉戶
不可不差役錢不可不罷此兩事可以一言而決
況所在役錢寛剰一二年間必未至闕用從今放
免理在不疑前来司馬光文字雖有役錢一切並
罷之文又却委自州縣監司㸔詳有無妨礙臣竊
慮諸路為見有此指揮未敢便行放罷依舊催理
則凶嵗疲民無所從出或致生事欲乞特降手詔
大畧云先帝役法本是一時權宜指揮施行嵗久
民間難得見錢已詔有司依舊差役所有役錢除
坊郭單丁女戶官戸寺觀依舊外其餘限詔到日
並與出榜放免其去年已前見欠役錢具數聞奏
未得催理聽候指揮
轍又言雇募衙前改為招募既非明以錢雇必無肯就
招者勢須差撥不知嵗收坊場河渡緡錢四百二十餘
萬欲扵何地用之熈寕以前諸路衙前多雇長名當役
如西川全是長名淮南兩浙長名大半以上餘路亦不
減半今坊場官既自賣必無願充長名則衙前並是鄉
戶雖號招募而上戶利扵免役方肯占名與差無異上
戶既免衙前重役則凡役皆當均及以次人戶如此則
下戶充役多如熈寧前矣
轍為陳州學官代張方平上奏曰臣伏以中外臣庶各
有職事越職而言國有常憲臣守土陳州非有言責而
輙言之計其狂愚兹實有罪然臣伏念頃以老疾不任
吏事陛下未忍廢棄親擇便地以遂安飬将辭之日面
奉徳音以為大臣之議皆當為國謀慮不宜以中外為
嫌有所不盡古人有言雖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
伏惟聖徳廣大無所不容而臣自到任以来扵今一載
心目昏眩有加無瘳故嘗乞匄餘生求還閭舍區區之
誠久而未獲陛下視臣志氣益衰至此豈復有意别白
是非而與世俗爭議也哉是以得失之間久無所與今
日竊有所懐上為陛下叅之官吏下為陛下驗之百姓
而安危之機實在扵此自惟受恩累聖邦之休戚身實
同之志力雖衰扵義不可嘿已然臣之所欲言者非敢
逺引前古逆探未然以惑陛下之聦眀也凡皆陛下之
所嘗試而臣愚之所與聞者耳臣伏見陛下即位之始
計慮深逺凡有所建動合天心始議山陵深卹費用之
廣推眀先帝薄𦵏之命以詔有司四方聞之無不感泣
其後一年之間誕布號令勸率宗族崇孝悌之行勉勵
州郡先農桑之政復轉對以廣言路議徭役以寛民力
盛徳之事不可具紀是時天下大變之後而無不翹然
想聞徳音以忘其憂兩宫歡欣九族親睦羣臣萬民䝉
福而安紛紜之議不至扵朝廷謗怨之聲不聞扵里閭
陛下優㳺無為而天下已治矣為國如此豈不樂哉陛
下自今視之當日之政其可悔恨者凡有㡬以臣觀之
非獨陛下無所悔恨雖天下之人亦未有以為失當者
也何者政令簡易而人情之所安耳易曰易則易知簡
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
可大嚮使陛下推行此道始終不變則臣以為久大之
功可得而致矣其後求治太切用意過當奸臣縁隙得
進邪説始議開邊以中上㫖扵是延安有横山之謀保
安有招誘之計陛下饒之以金帛假之以干戈小人貪
功慮害不逺輕發深入結怨西戎攘奪尺寸無用之土
空竭内府累世之積大者疲弊秦雍小者身死寇讎西
鄙騷然不寕而陛下始一悔矣然而陛下天資英果有
漢武宏逹之量雖復兵吏失律而立功之意未甞少衰
是以左右大臣測知此心復進財利之説陛下樂聞其
利而未暇深究其害扵是舉而從之置條例司而講求
天下之遺利己酉之秋新政始出自是以来凡所變革
不可悉數其最大者一出而為常平青苖再出而為揀
兵併營三出而為出錢雇役四出而為保甲教閲四者
並行扵世官吏疑惑兵民憤怨諌諍者章交扵朝誹謗
者聲播扵市陛下不勝其煩為之當宁太息日昃而不
食矣然猶幸其成功力排衆人之議而固守之天下方
共厭苦而不知其所止也揀兵併營之䇿其害先見武
夫凶悍為怨最深為患最急陛下知其不可扵是多支
月粮復收退卒以順適其意而陛下既再悔矣然軍中
之口猶復洶洶不靖陛下雖推恩撫之而終不以為惠
反謂陛下畏之耳不幸邊臣失筭再生戎患帷幄之臣
謀之不臧不務安而務撓之臨遣執政付以疆事多出
金幣豫書誥敕以成其深入之計當此之時天下之心
知其必敗矣而陛下與一二臣者方以為萬舉而萬全
既而出兵無人之境築城不守之地困弊腹心以求無
益之功使秦晉之民父子流離肝腦塗地戎人徼勌受
屈已築之城随即傾覆救援之兵相繼潰叛四方震動
君臣宵旰而後下罪已之詔投竄元宰以謝二鄙而陛
下既三悔矣夫此三者方其未悔也陛下亦以為是耶
非耶陛下犯逆衆心行而不顧其必以為是不以為非
也然而其終卒至扵此然則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
者無乃亦𩔖此歟臣聞衆而不可欺者民也勇而不可
犯者兵也險而不可侮者隣國也今陛下既已欺民犯
兵而侮隣國矣夫犯兵侮隣變速而禍小至扵欺民則
變遲而禍大變速而禍小者瓦觧之憂也變遲而禍大
者土崩之患也今瓦觧之憂陛下既知悔矣而土崩之
患陛下未以為憂此臣之所以寒心也易曰不逺復无
祗悔元吉事之未敗也陛下不悟其非必俟其敗而後
悔如向三者則陛下之復已逺而悔亦大矣且臣觀之
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者亦有三而已青苖助役保
甲三者之弊臣不復言矣何也言事者論其不可非一
人也百姓毁壊支體燻灼耳目嫁母分居賤賣田宅以
自脱免非一家也陛下其亦知之矣徘徊而不改使民
無所告訴加之以水旱繼之以飢饉積憾之民奮為羣
盜浸滛蔓延滅而復起英雄乗間而作振臂一呼而千
人之衆可得聚也如此而勝廣之形成此所謂土崩之
勢也臣恐陛下至此雖復悔而無所及矣故臣願陛下
取即位之政與今日之事而試觀之天下擾擾不安孰
與今日之盛羣臣交口爭辨孰與今日之衆陛下聽覽
疲勌孰與今日之多悔恨自責孰與今日之切陛下誠
以此較之則不待臣言之終而得失可以自决矣且夫
即位之政陛下之本心也今日之事臣下之過計也陛
下棄即位之本心而徇臣下之過計臣切以為過也雖
然竊聽之道路方今陛下則亦悔之矣悔之而不變非
陛下之意也廹扵建議之臣耳夫人臣進謀扵其君茍
事之不遂而變以從衆則人主有以測其深淺人主有
以測其深淺則其用舍之命在扵人主此人臣之所以
不便也臣切痛陛下為社稷之計欲改過以安天下而
怙權固位之臣持之而不釋陛下聦眀睿智廢置自我
而獨為此欎欎也臣不勝區區忘身憂國之誠是以勢
踈而言切惟陛下察之
傅堯俞議坊郭等第出助役錢奏曰臣竊以謂鄉村以
人丁出力城郭以等第出財謂之差科相與助給公上
古今之通道臣不敢逺引為証自本朝百餘年間祖宗
之法未有以城郭之財助鄉村之力者今而行之恐未
為得凡公人未有不以官事與百姓接者一與關渉必
肆誅求但事有大小時有踈數耳況胥吏日夕與百姓
從事者乎故州縣之官不使公人多見百姓謂之能吏
所以百端防檢恐其侵漁猶未能禁其一二今惟憂其
不足乃無名取錢扵坊郭以與之臣深所未諭也其間
固有勞逸不至均齊繫官吏之能否條禁之精麤惟當
督責郡縣講求善法安在人人與錢哉昔者鄉村坊郭
事體不同故各安其分無有異論自免役之興不復分
别今差役既還未有科配常情槩見則似不平必令出
錢願椿留以備緩急夫以天下之廣兆民之衆事常藏
扵隠㣲發扵人之所忽邊鄙河防盜賊水旱豈可必其
無有哉慶厯中羌賊叛擾借大姓李氏錢二十餘萬貫
後與數人京官名目以償之頃嵗河東用兵上等科配
一戶至有萬緡之費力不能堪艱苦萬状此皆以上下
完盛之時取扵民以為助猶或如此況今民力疲弊乎
國家指以為用而不憂者免役寛剰錢耳盖有時而盡
豈能持久如聞天下主財利之臣不度朝廷大體㳂襲
舊弊觀望故態雖茶鹽酒税常入之數皆不甚究心漸
有虧失臣恐數年之後或至不足一有緩急将全取扵
民不惟人難克當必致生事誠能量使出辦錢物歛而
藏之嚴敕有司不得輙用其科擾之事一切禁絶示以
必信使人無疑則不徒無詞遂将欣懽奔走惟恐輸納
之在後耳昨陕西兵興一路等第人戶流離奔迸無地
藏匿京西州郡與之犬牙相接晏然無預人之憂樂如
隔天壌今若積以為備或一方有事轉而濟之是通天
下之力不其均且易哉若取其財依舊科斂他日之患
恐不但怨咨而已臣甞以是白文彦博司馬光吕公著
此乃國之逺圖民之實惠願陛下特斷而行之若用以
資助役人臣未敢詳定今役法大議已定皆韓維等素
所裁處如可遵用即乞且脩整頒降令州縣行用候見
抵牾者随加改正三二年間庶㡬完備如以差法為非
自可復為顧法不須無事徒此紛紛今諸路文字来方
此改更何日成就臣聞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此亦臣之
不能為者陛下採用臣言臣敢不悉心供職若謂言與
議者不合不可施行乞依蘓軾例許臣罷免詳定儻以
臣上違朝㫖将以誡敇不恪雖加重責臣不敢辭
鄭獬論安州差役状曰伏見安州衙前差役最為困弊
其合差役之家𩔖多貧苦毎至差作衙前則州縣差人
依條估計家活直二百貫已上定差應是在家之物以
至雞犬箕箒匕筯已来一錢之直茍可以充二百貫即
定差作衙前既已充役入扵衙司為吏胥所欺縻費已
及百貫方得公叅及差着重難綱運上京或轉徃别州
脚乗關津出納之所動用錢物一次須三五百貫又本
處酒務之𩔖尤為大弊主管一次至費一千餘貫雖重
難了當又無酬奨以至全家破壊棄賣田業父子離散
見今有在本處乞丐者不少縱有稍能保全得些小家
活役滿後不及年嵗或止是一兩月便却差充不至乞
丐則差役不止葢本州士人貧薄以條貫滿二百貫者
差役則為生計者盡不敢滿二百貫雖嵗豐榖多亦不
敢收蓄随而破散惟恐其生計之充以避差役以此民
愈貧差役愈不給雖不滿二百貫亦差作衙前一丁既
充衙前已令主管場務或又差押送綱運則又不免令
家人權在場務其正身則親押綱運及本州或有時暫
差遣則又别令家人應副是一家作衙前須用三丁方
能充役本家農務則全無人主管兼家人在場務生踈
動是失陷官物及界滿則勒正身陪填近時朝廷雖罷
衙前而綱運役次猶不減則見充衙前者其病愈甚本
州最所重難者紬絹錢綱其入京錢綱或可直給衙前
召保約以日限許令直便入京送納其轉江綱運風濤
遼逺動經半年則許令至真州發運司送納真州别附
綱入京如此則所費稍得減損重難滿日亦許作分數
指射不係酬奨酒坊或三五名併作一處以為優饒其
已經一次衙前者亦乞立作年限方得再差兼自来條
貫衙前與免科配及本戶税皆納本色而本州科率折
變並亦不免亦乞今後與依條施行臣所親見止扵安
州訪聞湖北一路𩔖皆如此欲乞聖㫖下寛恤民力所
令差去湖北路臣寮子細相度裁定其場務利害繫自
州縣亦乞令就本處訪問擘畫以從寛簡謹具状奏伏
候勅㫖
哲宗即位初知陳州司馬光乞去新法之病民傷國者
䟽曰臣竊見先帝聦眀睿智勵精求治思用賢輔以致
太平委而任之言行計從人莫能間雖周成王之任周
公齊桓公之任管仲燕昭王之任樂毅蜀先主之任諸
葛亮殆不能及斯不世出之英主曠千載而難逄者也
不幸所委之人扵人情物理多不通曉不足以仰副聖
志又足已自是謂古今之人皆莫已如不知擇祖宗之
令典合天下之嘉謀以啓廸清衷佐佑鴻業而多以已
意輕改舊章謂之新法其人意所欲為人主不能奪天
下莫能移與之同者援引登青雲與之異者擯斥沈溝
壑專欲遂其狠心不顧國家大體人之常情誰不愛富
貴而畏刑禍扵是縉紳大夫望風承流競獻䇿畫務為
竒巧捨是取非興害除利名為愛民其實病民名為益
國其實傷國作青苖免役市易賖貸等法以聚歛相尚
以苛刻相驅生此厲階迄今為梗又有邊鄙之臣行險
徼倖大言面欺輕動干戈妄擾蠻夷夫兵者國之大事
廢興存亡扵是乎在而其人茍榮一身之官賞不顧百
姓之死亡國家之利病輕慮淺謀發扵造次御軍無法
僅同兒戲深入敵境坐守孤城粮運既竭狼狽奔潰築
寨極邊功猶未畢輕敵不備闔城塗地使兵夫數十萬
暴骸扵曠野資仗巨億棄捐扵異域又有生事之臣欲
乘時干進建議置保甲戶馬保馬以資武備變茶鹽鐵
冶等法増家業侵街商稅等錢以供軍須遂使九土之
民失業窮困如在湯火此皆羣臣躁扵進取誤惑先帝
使利歸扵身怨歸扵上非先帝之本志也臣荷先帝大
恩常思報效曏在朝廷之時屢言新法非便觸忤權貴
冒犯衆怒争辯非一先帝憐其孤忠不以為罪仍䝉寵
擢寘之樞廷臣以所言未行力辭不受臣非惡富貴而
好貧賤正欲感悟先帝知臣為國不為身庶㡬采納狂
瞽使百姓獲安基局永固而已既又自乞冗官退伏閭
里雖身處扵外區區之心晨夕寤寐何甞不在先帝之
左右所以不敢自赴闕廷如此之久者亦猶辭樞廷之
志也熈寕七年歴時不雨先帝遇災而懼深自刻責誕
布詔書廣開言路臣當是時不勝踴躍極有開陳而建
議之臣知所立之法不合衆心天下之人必盡指其非
恐先帝覺悟而已受誤國之罪伏欺罔之刑乃勸先帝
繼下詔書言新法已行必不可動臣之所言正為新法
若新法不動臣尚何言自是閉口不敢復預朝廷論議
十有一年矣然毎覩生民之愁怨憂社稷之阽危扵中
夜之間一念及此未甞不失聲拊心也葵藿之志猶望
先帝一賜召對訪以外事得吐心極言退就斧鉞死無
所恨不意上天降禍先帝升遐臣之寸誠無由披露欎
抑憤懣自謂終天及奔䘮至京乃䝉太皇太后陛下特
降中使訪以得失是臣積年之志一朝獲伸感激悲涕
不知所從顧天下事務至多臣思慮未熟不敢輕有條
對但乞下詔使吏民皆得實封上言庶㡬民間疾苦無
不聞逹既而聞有㫖罷脩城役夫調邏之卒止御前造
作京城之人已自歡躍及臣歸西京之後繼聞斥退近
習之無状者戒飭有司奉法失當過為煩擾者罷物貨
專場及民所飬戶馬又寛保馬年限四方之人無不鼓
舞聖徳傳布一日千里頌嘆之聲如出一口溢扵四表
乃知太皇太后陛下深居禁闥皇帝陛下雖富扵春秋
天下之事靡不周知民間衆情久在聖度四海羣生可
謂幸甚凡臣所欲言者陛下畧已行之臣稽慢之罪實
負萬死夫為政在順民心茍民之所欲者與之所惡者
去之如決水扵髙原之上以注川谷無不行者茍或不
然如逆阪走丸雖竭力以進之其復走而不可必也今
新法之弊天下之人無貴賤愚智皆知之是以陛下㣲
有所改而逺近皆相賀也然尚有病民傷國有害無益
者如保甲免役錢將官三事皆當今之急務釐革所宜
先者臣今别具状奏聞伏願決自聖志早賜施行議者
必曰孔子稱孟荘子之孝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
與父之政是難能也又曰三年無改扵父之道可謂孝
矣彼謂無害扵民無損扵國者不必以己意遽改之耳
必若病民傷國豈可坐視而不改哉易曰幹父之蠱有
子考無咎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蠱者事有蠱弊而
治之也幹父之蠱迹似相違意則在扵承繼其業承父
之羙也又曰裕父之蠱徃見吝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
也裕者饒益之名也若不忍違異益父之過往而不返
未為得宜也昔漢文帝除肉刑斬右趾者棄市笞五百
者多死景帝元年即改之笞者始得全武帝作鹽鐵㩁
酤均輸等法天下困弊盜賊羣起昭帝用賢良文學之
議而罷之後世稱眀唐代宗縱宦官公求賂遺置客省
拘滯四方之人徳宗立未三月悉禁止罷遣之時人望
致太平徳宗晩年有宫市五坊小兒暴横為民患鹽鐵
月進羨餘順宗即位皆罷之中外大恱是皆改父之政
而當者人誰非之哉況先帝之志本欲求治而羣下干
進者競以私意紛更祖宗舊法致天下籍籍如此皆羣
臣之罪非先帝之過也為今之計莫若擇新法之便民
益國者存之病民傷國者悉去之使天下曉然知朝廷
子愛黎庶之心吏之苛刻者必變而為忠厚民之離怨
者必變而為歡譽徳業光榮福祚無窮豈不盛哉夫天
子之孝在扵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親儻措置如此歡
心孰大焉事親孰備焉今幅員之内所在嗷嗷有倒垂
之急延頸傾耳以俟改法庶得蘓息若朝廷不以為意
日復一日萬一遇數千里之蝗旱公私匱竭無以相救
失業之民蜂起為盜安知無姦雄乗之而動則國家有
累卵之危申屠剛曰未至豫言固常為虚及其已至又
無所及朝廷當此之際觧兆民倒垂之急救國家累卵
之危豈暇必俟三年然後改之哉况今軍國之事太皇
太后陛下權同行處分是乃母改子之政非子改父之
道也何憚而不為哉惟聖眀裁察臣光昧死再拜上䟽
光守門下侍郎又乞罷免役錢状曰右臣竊以百姓出
力以供在上之役盖自古及今未之或改熈寧中執政
者以為百姓惟苦差役破産不憚増税乃請㨿家貲髙
下各令出錢雇人充役按因差役破産者惟鄉戶衙前
有之自餘散從承符弓手手力耆戶長壮丁未聞破産
者也其鄉戶衙前所以破産者盖由山野愚戇之人不
能幹事使之主管官物或因水火損敗或為上下侵欺
是致欠折備償不足有破産者至扵長名衙前久在公
庭勾當精熟毎經重難差遣積累分數别得優輕場務
酬奨往往致富何破産之有夫差役出扵民錢亦出扵
民今使民出錢雇役何異割鼻飼口朝三暮四扵民何
所利哉又曏者役人皆上等戶為之其下等單丁女戶
及品官僧道本来無役今更使之一槩輸錢則是賦斂
愈重非所以寛之也故自行免役法以来富室差得自
寛而貧者困窮日甚殆非所以抑兼并哀惸獨均賦役
也又監司守令之不仁者扵雇役人之外多取羨餘或
一縣至數萬貫以冀恩賞規進取不顧為民世世之患
又國家舊制所以必差青苖戶充役人者為其有荘田
家屬有罪難以逃亡故頗自重惜今雇浮浪之人充役
常日恣為不法一旦事發單身竄匿何處州縣不可投
名又農家所有不過榖帛與力自古賦役無出三者自
行新法以来青苖免役及賦斂多責見錢錢非私家所
鑄要須貿易外求豐嵗榖賤已自傷農況廹扵限期不
得半價盡糶所收未能充數家之糇粮不暇更留若值
凶年則又無榖可糶人人賣田無所可售遂至殺牛賣
肉伐桑鬻薪来年生計不敢復議此農民所以重困也
又錢者流通之物故謂之泉布比年以来物價愈賤而
閭閻益困所以然者錢皆聚扵官中民間乏錢貨重物
輕借使有人鬻薪糴米米價雖賤薪價亦賤故也臣愚
以為宜悉罷免役錢其州縣諸色役人並依舊制委本
縣令佐揭簿定差替見雇役人其衙前先召募人投充
長名召募不足然後差村人戶毎經歴重難差遣依舊
以優輕場務充酬奨所有見在免役錢撥充州縣常平
本錢以戶口為率常存三年之蓄有餘則歸轉運司凡
免役之法縱富彊應役之人征貧弱不役之戶利扵富
者不利扵貧者及今耳目相接猶可復舊若更年深富
者安之民不可復差役矣
元祐元年光又乞罷免役錢依舊差役䟽曰臣竊見免
役之法其害有五舊日差役之時上戶雖差充役次有
所陪備然年滿之後却得休息數年營治家産以備後
役今則年年出錢無有休息或有所出錢數多扵往日
充役陪備之錢者此其害一也舊日差役之時下戶元
不充役今来一例出錢免役驅廹貧民剥膚推髄家産
既盡流移無歸弱者轉死溝壑彊者聚為盜賊此其害
二也舊日差役之時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産
使之作公人管勾諸事各自愛惜少敢大段作過使之
主守官物少敢侵盜所以然者事發逃亡有宗族田産
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充役無宗族田
産之累作公人則恣為姦偽曲法受贓主守官物則侵
欺盜用一旦事發則挈家亡去變易姓名往别州縣投
名官中無由追捕官物亦無處理索此其害三也自古
農所有不過榖帛與力凡此所以供公賦役無出三者
皆取諸其身而無窮盡今朝廷立法曰我不用汝力輸
我錢我自雇人殊不知農民出錢難扵出力何則錢出
民間所鑄皆出扵官上農之家所多有者不過荘田榖
帛牛具桑柘而已無積錢數百貫者也自古豐嵗榖賤
已自傷農官中更以免役及諸色錢督之則榖愈賤矣
平時一斗直百錢者不過直四五十文更急責之則直
三二十矣豐年猶可以糶榖送納官錢若遇凶年則榖
帛亦無不免賣荘田牛具桑柘以求錢納官既家家各
賣如何得售惟有拆屋伐桑以賣薪殺牛以賣肉今嵗
如此来嵗何以為生是官立法以殄盡民之生計此其
害四也提舉常平倉司惟務多斂役錢廣積寛剰以為
功效希求進用今朝廷雖有指揮令役錢寛剩不得過
二分竊慮聚斂之臣猶依傍役錢别作名目隐藏寛剰
使幽逺之人不被聖澤此其害五也陛下近詔臣民各
上封事言民間疾苦所降出者約數千章無有不言免
役錢之害者足知其為天下之公患無疑也以臣愚見
為今之計莫若直降勅命應天下免役錢一切並罷其
諸色役人並依熈寧元年以前舊法人數委本縣令佐
親自揭五等丁産簿定差仍令刑部撿㑹熈寧元年見
行差役條貫雕印頒下諸州所差之人若正身自願充
役者即令充役不願充役者任便選雇有行止人自代
其雇錢多少私下商量若所雇人逃亡即勒正身别雇
若将帯却官物勒正身陪填如此則諸色公人盡得有
根柢行止之人少敢作過官中百事無不脩舉其見雇
役人候差到役人各放逐便數内惟衙前一役最號重
難曏者差役之時有因重難破家産者朝廷為此始議
作助役法然自後條貫優假衙前諸公庫設厨酒庫茶
酒司並差将校勾當諸上京綱運召得替官員或差使
臣殿侍軍大将管押其粗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節
級管押衙前苦無差遣不聞更有破産之人若今日差
充衙前料民間陪備亦少扵曏日不至有破家産者若
猶以為衙前戶力難以獨任即乞依舊扵官戶僧寺道
觀單丁女戶有屋業者毎月掠錢及十五貫荘田中等
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並令随貧富分等第出助役
錢不及此數者與放免其餘産業並約此為准所有助
役錢令逐州樁管㨿所有多少數目約本州衙前重難
分數毎分合給㡬錢遇衙前合當重難差遣即行支給
然尚慮天下役人利害逐處各有不同欲乞扵今来勅
内更指揮行下開封府界及諸路轉運司謄下諸州縣
委逐縣官㸔詳若依今来指揮别無妨礙可以施行即
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礙致施行未得即仰限勅到五日
内具利害擘畫申本州仰本州𩔖聚諸縣所申擇其可
取者限勅書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畫申轉運司仰轉運
司𩔖聚諸州所申擇其可取者限勅書到一季内具利
害擘畫奏聞朝廷候奏到委執政官再加㸔詳各随宜
脩改别作一路一州一縣勅施行務要所在役法曲盡
其宜
光又乞不改更罷役錢勅劄子曰臣近以抱病家居恐
溘先朝露無以少報盛意是以力疾貪陳所見竊以即
日為小民病者無若免役錢欲乞悉行廢罷復祖宗差
役舊法識慮愚短誠不意朝廷盡從其説非陛下眀斷
不能如是此乃天下之幸非獨㣲臣之幸也然臣聞令
出惟行弗惟反彼免役錢雖扵下戶困苦而上戶優便
行之已近二十年人情習熟一旦變更不能不懐異同
又復行差役之初州縣不能不小有煩擾又提舉官專
以多斂役錢為功惟恐役錢之罷若見朝廷扵今日所
下勅㣲有變動必須相告曰朝廷之勅果尚未定宜且
觀望必競言役錢不可罷朝廷萬一聴之則良法復壊
矣伏望朝廷執之堅如金石雖有小小利害未偹俟諸
路轉運司奏到徐為改更亦未為晚當此之際則願朝
廷勿以人言輕壊利民良法
光又乞申眀役法劄子曰臣先曾上言乞直降勅命應
天下免役錢一切並罷其諸色役人並依熈寧元年以
前舊法人數委令佐揭簿定差䝉朝廷一一如臣所請
臣竊聞降勅之初百姓莫不喜恱一兩月間州縣定差
已了别無詞訟人情安帖無何續有雇募不足方行定
差指揮人始疑惑既而屢有更張號令不一又轉運使
各以己見欲令本路共為一法不令州縣各從其宜是
致州縣惶惑不知所從或已差役人却放或已放雇人
却收或依舊用役錢雇人或不用錢招人充役朝夕不
定上下紛紜往往與二月六日勅意相違竊縁臣元初
起請及朝廷所降勅節文眀言委州縣官㸔詳依今来
指揮若有妨礙致施行未得仰具利害擘畫申州州申
轉運司轉運司奏聞委執政官再加㸔詳随宜脩改别
作一路一州一縣勅施行務要曲盡其宜豈是當日所
言一字不可移易但患轉運司州縣不肯奏陳耳臣今
欲申眀元初起請内聲説不眀不盡事件謹具畫一如
後
一非謂止收百石即令助役也若尤嫌太少及所收
掠誤利難知實數即乞應係第三等以上令出助
役錢第四等已上放免若本州坊場河渡等錢自
可支酬衙前重輕分數得足則官戶等更不消出
助役錢
一從来諸州招募人投充長名衙前若招募不足方
始差到鄉戶衙前此自是舊法今来别無改更惟
是舊日将坊場河渡折酬長名衙前重難令自出
賣今来官中出賣坊場河渡收錢依分數折酬長
名衙前重難只此與舊法有異若鄉戶差補已足
續有投名者即先從貧下放鄉戶歸農鄉戶願投
充長名亦聽
一臣起請委逐縣㸔詳具利害擘畫申州本州𩔖聚
擇其可取者擘畫申轉運司轉運司𩔖聚諸州所
申擇其可取者擘畫奏聞朝廷伏縁知逐處民間
利害子細轉運司不如州州不如縣竊慮逐縣逐
州有擘畫得事理切當而本州及轉運司抑遏刪
去不以上聞致勅下之日依舊妨礙施行未得欲
乞更降指揮下州縣如有似此擘畫切當被在上
刪去者許逐縣直申轉運司本州直申奏所貴下
情無壅曲盡事宜仍乞降指揮下詳定役法所只
得以諸路州縣申到利害詳其可否立為定法其
不當職之人為髙竒之論不切事情者不得施行
亦不可将一路一州一縣利害作海行條貫
一詳定役法所奏請行下指揮若有妨礙難行之事
亦乞如臣起請委逐路州縣㸔詳具利害擘畫申
上随宜脩改
右臣所言若有可取乞遍下諸州縣除此外並依二月
六日所降勅命施行
光又乞再申眀役法劄子曰檢㑹二月六日勅文止是
罷免役錢其諸色役人並依熈寧元年以前舊法委令
佐揭簿定差尚慮諸路州縣利害各有不同所以下文
云委逐縣㸔詳若有妨礙施行未得即具利害擘畫申
州仰本州𩔖聚諸縣所申擇其可取者具利害擘畫申
轉運司轉運司𩔖聚諸州所申擇其可取者具利害擘
畫奏聞其意欲使本州體量諸縣所舊利害之虚實擘
畫之是非擇其實而是者條例申轉運司云某縣當如
何措置某縣當如何措置其餘已依舊法定差施行轉
運司得諸州所申亦如此體量條例申奏葢欲随處差
役曲盡其宜非謂使逐路共為一法也今訪聞諸路轉
運司不遵用熈寧元年以前舊法又不取諸州縣所擘
畫各以己意撰成一路役法差官分詣諸州縣名為商
量其實諷諭令随己意却作州縣擘畫立法申奏州縣
稍有違異輙加責怒以此多不依應得逐處利便不合
民心又諸路州縣見朝廷置詳定役法所以為當别撰
役法頒下往往等候下即定差殊不知㸔詳役法所專
候諸路州縣具到利害擘畫即作一路一州勅行下以
此觀望遷延久不了絶今欲特降指揮下諸州縣除有
舊法妨礙難行之事速具申陳外其餘並依舊法一面
定差其㸔詳役法㨿逐處先申到利害擘畫事件如得
允當逐旋奏乞令本處依此施行所貴差役之法日近
早見結絶
光又乞申勅州縣依前勅差役劄子曰臣伏見御批指
揮以臣近建明差役法慮其間未得盡備差韓維吕大
防孫永范純仁專切詳定聞奏臣竊以免役錢之病民
自曏日臣僚民庶上封事及日近劉摯等奏陳言之甚
詳非獨出臣一人之私意也陛下幸用臣言悉罷免役
錢依舊差役詔下之日中外歡呼徃来之人聞道路農
民迭相慶賀云今後這回快活也然則此令之下深合
人心明白灼然無可疑者其間條目未備不能委曲盡
善固須有之臣所以乞下諸路州縣官吏令看詳若有
妨礙施行未得即具利害擘畫以次上聞誠以畎畝幽
隠南北異宜自非在彼親民小官無以知其詳悉故令
各具所見指陳利害所以盡下情求民瘼非謂勅書一
下禁人不得復議也俟其奏到徐議添改何後之有要
在早罷役錢復差役為大利而已如構大厦棟宇已立
雖戶牖未備可以徐圖今陛下令韓維等再行詳定究
利害完補漏畧成就良法固無所妨但勅下已踰半月
州縣差役約以及半方行遣紛紜臣愚竊恐聞此指揮
謂朝廷前日之勅改更未定或斂錢或差役尚未可知
官吏惶惑不知所從衆庶失望怨嗟益甚必有本因新
法得進之臣乗此間隙争言免役錢不可罷因聚斂獲
功之吏稱舊條未改督責免役錢愈急是民出湯火濯
清泉復入湯火也伏望朝廷特賜申勅州縣言今来止
為其間條目未備令維等詳定所有差役仰州縣依前
勅一面施行候詳定到事節續降下次免致扵差役中
半紛紜之際令出反汗人情大揺實天下幸甚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