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六十二
明 楊士竒等 撰
漕運
漢武帝時河東守畨係上言曰漕從山東西嵗百餘萬
石更砥柱之限敗亡甚多而亦煩費穿渠引汾溉皮氏
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頃五千頃故
盡河壖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穀二百
萬石以上榖從渭上與闗中無異而砥柱之東可無復
漕天子以為然
時人有上書欲通褒斜道(褒中縣也斜谷名音/邪又曰褒斜二水名)及漕事
下御史大夫張湯湯問其事因言抵蜀從故道多阪回
逺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
皆可以行舩漕漕從南陽上沔入褒褒之絶水至斜百
餘里以車轉從斜下下渭如此漢中之榖可致山東從
沔無限便扵砥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饒擬扵巴
蜀天子以為然拜湯子卬為漢中守發數萬人作褒斜
道五百餘里道果便近而水湍石(湍一/作溲)不可漕
宣帝五鳳中大司農中丞耿夀昌以善為筭䏻商功利
得幸扵上奏言故事嵗漕關東榖四百萬斛以給京師
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𢎞農河東上黨太原郡榖足供
京師可以省關東漕卒過半又白増海租二倍天子皆
從其計御史大夫蕭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御史大/夫属)
家在東莱言往年加海租魚不出長老皆言武帝時縣
官甞自漁海魚不出後復予民魚廼出夫隂陽之感物
𩔖相應萬事盡然今夀昌欲近糴漕關内之榖築倉治
船費直二萬萬餘(萬萬/億也)有動衆之功恐生旱氣民被其
灾夀昌習扵商功分銖之事其深計逺慮誠未足任宜
且如故
後魏大武帝延和七年薄骨律鎮将刁雍上表曰奉詔
髙平安定統萬及臣所守四鎮出車五十乗運屯榖五
十萬斛付沃野鎮以供軍粮臣鎮去沃野八百里道多
深沙輕車来往猶以為難設令載榖不過二十石每渉
深沙必致滯陷又榖在河西轉至沃野越度大河計車
五千乗運十萬斛百餘日乃得一返大廢生民耕墾之
業車牛艱阻難可全至一嵗不過二運五十萬斛乃經
三年臣前被詔有可以便國利民者動静以聞臣聞鄭
白之渠逺引淮海之粟泝流數千周年乃得一至猶稱
國有儲粮民用安樂今求扵牽屯山河水之次造船二
百艘二船為一舫一船勝榖二千斛一舫十人計須千
人臣鎮内之兵率皆習水一運二十萬斛方舟順流五
日而至自沃野牽上十日還到合六十日得一返從三
月至九月三返運送六十萬斛計用人功輕扵車運十
倍有餘不費牛力又不費田詔從之
唐𤣥宗開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朝集京師帝訪
以漕事耀卿條上便宜曰江南戸口多而無征防之役
然送租庸調物以嵗二月至楊州入斗門四月已後始
度淮入汴常苦水淺六七月乃至河口而河水方漲須
八九月水落始得上河入洛而漕路多梗船檣阻隘江
南之人不習河事轉雇河師水手重為勞費其得行日
少阻滯日多今漢隋漕路瀕河倉廪遺跡可尋可扵河
口置武牢倉鞏縣置洛口倉使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
河之舟不入洛口而河陽栢崖太原永豐渭南諸倉節
級轉運水通則舟行水淺則寓扵倉以待則舟無停留
而物不耗失此甚利也
二十一年秋雨害稼京師飢帝將幸東都召問所以救
人者京兆尹裴耀卿曰陛下既東廵百司畢從則太倉
三輔可遣重臣分道賑給自東都益廣漕運以實闗輔
闗輔既實則乗輿西還事蔑不濟且國家大本在京師
但秦地狭水旱易匱往貞觀永徽時禄廪者少嵗漕粟
二十萬畧足今用度寖廣運數倍且不支故數東幸以
就敖粟為國大計臣願廣陕運道使京師常有三年食
雖水旱不足憂今天下輸丁約四百萬使丁出百錢為
陕洛運費又益半為營窖用分納司農河南陕州又令
租米悉輸東都從都至陕河益湍沮若廣漕路變陸為
水所支尚贏萬計且河南租船候水始進吴工不便河
漕䖏䖏停留易生隠盜請置倉河口以納東租然後官
自雇載分入河洛度三門東西各築敖倉自東至者東
倉受之三門迫險則旁河鑿山以開車道運十數里西
倉受之度宜徐運抵太原倉趋河入渭更無留阻可減
費鉅萬天子然其計
徳宗貞元四年李泌言扵上曰江淮漕運自淮入汴以
甬橋為咽喉地属徐州鄰扵李納若納一旦復有異圖
竊據徐州則失江淮矣請徙張建封鎮徐州割濠泗以
𨽻之則淄青惕息而運路常通江淮安矣上從之
八年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陸贄奏請減京東
水運收脚價扵縁邊州鎮儲蓄軍粮事宜状曰右臣伏
見陛下每垂睿心經畧邊境増築城壘加置戍兵至扵
春秋衣装嵗時宴犒先後遲速悉由宸衷其為憂勤可
謂至矣其為資費亦以多矣盖以安人固國不憚煩勞
此誠慎慮之深者也然扵儲蓄大計則未降意良圖但
任有司随月供應近嵗蕃戎小息年榖屢登所支軍粮
猶有匱乏邊書告闕相繼于朝儻遇水旱為灾粟糴翔
貴兇醜匪茹寇擾淹時或負輓力殫或饋餉路絶則戍
兵雖衆不足恃城壘雖固不克居是使積年完聚之勞
適資一夕潰敗之辱此乃理有必至而無幸濟者也臣
竊為陛下惜之軍志曰雖有石城十仞湯池百歩無粟
不能守也故晁錯論安邊之䇿要在積榖充國建破羌
之議先務屯田歴代制禦四夷常為國之大事勇者奮
其力智者貢其謀攻守異宜盛衰殊勢柔服而不勞師
旅者則常聞之矣屯師而不務農食者未甞有焉今陛
下廣徴甲兵分守城鎮除所在營田稅畆自供之外仰
給扵度支者尚八九萬人千里饋粮渉履艱險運米一
斛達于邊軍逺或費錢五六千近者猶過其半犯雪霜
皸瘃之苦冒豺狼剽掠之虞四時之間無日休息傾財
用而竭物力猶苦日給之不充其餘儲蓄以備非常固
亦絶意而不暇思也夫屯兵守土以備寇戎至而無粮
守必不固矣遇寇不守則如勿屯平居有殘人耗國之
煩臨難有啓敵納侮之禍所養非所用所失非所虞以
為制備之規臣竊謂踈矣頃者吐蕃尚結贊率其醜𩔖
越軼封疆朔方五原相繼淪陷雖由将帥不武亦因匱
乏得詞其事未遥足為深戒昧理而好䛕者必曰當結
贊入寇之日遇賊泚作亂之餘戍卒未多邊農尚寡今
則甲兵大備稼穡屢登比扵曩時勢不同等臣請復陳
近效以質浮詞今年夏初寇犯靈武禦則寡力守則乏
粮告急求哀匪朝伊夕有司為之請罪陛下為之軫憂
遽擇使臣奔波督運積財以資用髙價以招人賴蕃戎
自旋粮道獲濟封畧不壊固非成謀然則鹽夏覆而靈
武全唯在幸與不幸之間耳是皆無不拔之勢有可駭
之危其為規制之方所謂同歸於失矣議者是當今而
非既往豈不曰昧理而好䛕乎今戍卒之加扵往時臣
固知之矣今邊農之廣扵往嵗臣亦知之矣其所謂歸
於失者在扵措置乖當蓄斂乖宜利之所生害亦随至
故也陛下忿蕃醜之暴掠懲邊鎮之空虚繕甲益兵庇
人保境此誠雄武之英志覆育之仁心刷憤耻而揚威
聲海内咸望有必攻之期矣既而統帥無律制事失權
戍兵不𨽻於守臣守臣不搃於元帥至有一城之將一
旅之兵各降中使監臨皆承别詔委任分鎮亘千里之
地莫相率從縁邊列十萬之師不設謀主每至師徒犯
境方馳書奏取裁行李往来動踰旬日比䝉徴發救援
寇已獲勝罷歸小則蹂籍麥禾大則驅掠人畜是乃益
兵甲而費財用竟何補侵軼之患哉夫将貴專謀軍尚
氣勢訓齊由乎紀律制勝在扵機權是以兵法有分閫
之詞有合拳之喻有進退如一之令有便宜從事之規
故能動作協變通制備垂永久出則同力居則同心患
難相交急疾相赴兵之奉将若四支之衛頭目将之守
境若一家之保室廬然後可以扞寇讎護甿庶蕃畜牧
闢田疇天子唯務擇人而任之則髙枕無虞矣吐蕃之
比扵中國衆寡不敵工拙不侔然而彼攻有餘我守不
足盖彼之號令由将而我之節制在朝彼之兵衆合并
而我之部分離析夫部分離析則紀律不一而氣勢不
全節制在朝則謀議多端而機權多失臣故曰措置乖
當此之謂乎陛下頃以邊兵衆多轉餽勞費設就軍和
糴之法以省運制與人加倍之價以勸農此令初行人
皆恱慕争趋厚利不憚作勞耕稼日滋粟麥嵗賤向使
有司識重輕之術𢎞久逺之謀守之有恒施之有制謹
視豐耗善計收積菽麥必歸扵公廪布帛悉入扵農夫
其或有力而無資願居而靡措貸其種食假以犂牛自
然戍卒忘歸貧人樂徙可以足食可以實邊無屯田課
責之勞而儲蓄自廣無懲役踐更之擾而守備益嚴果
能用之足為長筭既而有司隘恡不克将眀忘國家制
備之謀行市道茍且之意當稔而願糴者則務裁其價
不時斂藏遇灾而艱食者則莫揆乏粮抑使收糴遂使
豪家貪吏反操利權賤取扵人以俟公私之乏困乗時
所急十倍其贏又有勢要近親羇逰之士或託附邊将
或依倚職司委賤糴扵軍城取髙價扵京邑坐致厚利
寔繁有徒欲勸農而農不獲饒欲省費而費又愈甚復
以制事無法示人不誠每至和糴之時多支絺紵充直
窮邊寒沍不任衣裘絶野蕭條無所貨鬻且又虚張估
價不務准平髙下随喜怒之心精麄在胥吏之手既無
信義率下下亦以偽應之度支物估轉髙軍郡糓價轉
貴遞行欺罔不顧憲章互相制持莫可禁止度支以茍
售滯貨為功利而不察邊食之盈虚軍司以所得加價
為羨餘而不恤農人之勤苦雖設廵院使相監臨既失
綱條轉成囊槖至有空申簿帳偽指囷倉計其數則億
萬有餘考其實則百十不足廵院巧誣扵㑹府㑹府承
詐以上聞幸逢有年復遇無事吞聲補舊引日偷安若
遇嵗儉兵興則必立至危迫靈武之事足為明徴臣故
曰蓄斂乖宜此之謂也邊之大事在食與兵今食則無
儲兵則乏帥謂之有備其可得乎近者縁邊諸州頻嵗
大稔榖糴豐賤殊異往時此乃天贊國家永固封畧之
時也而尚日不暇給曽無逺圖軍府有歉食之詞穡人
有悔耕之意天贊而不受其利農傷而不恤其窮及凶
灾流行播植墮廢雖復悔恨事何可追臣是以屢屢塵
煩所惜在此頃請擇人充使委之平糴務農陛下以理
貴因循未賜允許又請乗時豐稔邊城加貯軍粮有司
以經費無餘其事復寝臣謬當任使待罪樞衡雖神武
之謀不資獻納而職司之分敢忘憂虞夙夜疾心䀌如
焚灼輙復効其鄙薄庶或裨補萬分不勞人不變法不
加賦稅不費官錢不廢耳目之娱不節浮冗之用唯扵
漕運一事稍權輕重所宜請為陛下致邊軍十萬人一
年之粮以為艱急之備陛下誠䏻聽臣愚計不受沮傷
百日之間收貯捴畢轉運常行之務既無失扵舊規太
倉嵗入之儲亦不闕其恒數圖慮至熟更無所妨謹具
揚㩁上陳惟陛下留意省察舊制以關中王者所都萬
方輻湊人殷地狭不足相資加以六師糗粮百官禄廪
邦畿之稅給用不充所以控引東方嵗運租米冒淮湖
風浪之弊泝河渭湍險之艱所費至多所濟盖寡習聞
見而不逹時宜者則曰國之大事不計費損故承前有
用一斗錢運一斗米之言雖知勞煩不可廢也習近利
而不防逺患者則曰毎至秋成之時但令畿内和糴既
易集事又足勸農何必轉輸徒耗財賦臣以兩家之論
互有短長各申偏執之懐俱昧變通之術其扵事理可
得粗言夫聚人以財而人命在食将制國用須權重輕
食不足而財有餘則弛扵積財而務實倉廪食有餘而
財不足則緩扵積食而嗇用貨泉若國家理安錢榖俱
富烝黎蕃息力役靡施然後恒操羨財益廣漕運雖有
厚費適資貧人三者不失其時之所宜則輕重中權而
國用有制矣開元天寳之際承平日久財力阜殷禄食
所頒給用亦廣所以不計縻耗勵贍軍儲至使流俗過
言有用一斗錢運一斗米之説然且散有餘而備所乏
雖費何害焉斯所謂操羨財以廣漕運者也貞元之始
巨盜初平太倉無兼月之儲關輔遇連年之旱而有司
奏停水運務省脚錢至使郊畿之間烟火殆絶都市之
内餒殍相望斯所謂覩近利而不防逺患者也近嵗關
輔之地年糓屢登數減百姓稅錢許其折納粟麥公儲
委積足給數年田農之家猶困榖賤今夏江淮水潦漂
損田苖比扵常時米貴加倍甿庶匱乏流庸頗多闗輔
以榖賤傷農宜加價糴榖以勸稼穡江淮以榖貴民困
宜減價糶米以救凶灾今宜糴之䖏則無錢宜糶之䖏
則無米而又運彼所乏益此所餘斯所謂習見聞而不
逹時宜者也今淮南諸州米毎斗當錢一百五十文從
淮南轉運至東渭橋每斗船脚又約用錢二百文計運
米一斗揔當錢三百五十文其米既糙且陳尤為京邑
所賤今據市司月估毎斗只糶得錢三十七文而已耗
其九而存其一餒彼人而傷此農制事若斯可謂深失
矣頃者毎年從江淮湖南浙東浙西淮南等道都運米
一百一十萬石送至河隂其中減四十萬石留貯河隂
倉餘七十萬石送至陕州又減三十萬石留貯太原倉
唯餘四十萬石送赴渭橋輸納臣詳問河隂太原等倉
留貯之意盖因往年蟲旱闗輔洊飢當崔造作相之初
懲元琇罷運之失遂請毎年轉漕米一百萬石以贍京
師比至中途力殫嵗盡所以節級停減分貯諸倉毎至
春水初通江淮所般未到便取此米入運免令停滯舟
船江淮新米至倉還復留納填數輪環貯運頗亦協宜
不必每嵗加般以増不急之費所司但遵舊例曽不詳
究源由邇来七年積數滋廣臣近勘河隂太原等倉見
米猶有三百二十餘萬石河隂一縣所貯尤多倉廪充
盈随便露積舊者未盡新者轉加嵗月漸深耗損増甚
縱絶江淮輸轉且運此米入關七八年間計猶未盡況
江淮轉輸般次不停但恐過多不慮有闕今嵗關中之
地百榖豐成京尹及諸縣令頻以此事為言憂在京米
粟太賤請廣和糴以救農人臣今計料所糴多少皆云
可至百餘萬石又今量定所糴估價通計諸縣貴賤并
雇船車般至太倉榖價約四十有餘米價約七十以下
此則一年和糴之數足當轉運二年一斗轉運之資足
以和糴五斗比較即時利害運務且合悉停臣竊慮運
務若停則舟船無用舟船無用則壊爛莫脩倘遇凶灾
復須轉漕臨時鳩集理必淹遲夫立法裁規久必生弊
經畧之念始慮貴周不以積習害機宜不以近利隳永
制不貴功扵當代不流患扵它時慮逺防微是其均濟
臣今所獻庶近扵斯減所運之數以實邊儲存轉運之
務以備時要其扵詳審必免貽憂舊例從江淮諸道運
米一百一十萬石至河隂来年請停八十萬石運二十
萬石舊例從河隂運米七十萬至太原倉来年請停五
十萬石運二十萬石舊例從太原倉運米四十萬石至
東渭橋来年請停二十萬石運二十萬石其江淮所停
運米八十萬石請委轉運使扵漕水州縣毎斗八十價
出糶計以糙米與細米分數相接之外每斗猶減時價
五十文以救貧乏計得錢六十四萬貫文節級所減運
脚計得六十九萬貫都合得錢一百三十三萬貫數内
請支二十萬貫付京兆府令扵京城内及東渭橋開塲
和糴米二十萬石每斗與錢一百文計加時估價三十
已上用利農人其米便送東渭橋及太原倉收貯充填
每年轉漕四十萬石之數並足餘尚有錢一百一十三
萬貫文以供邊鎮和糴臣已令度支廵院勘問諸軍州
米粟時價兼與當管長吏商量今計見墾之田約定所
糴之數得鳯翔涇隴邠寧慶鄜坊丹延夏綏銀靈鹽振
武等道良原長武平涼等城報除度支旋糴供軍之外
别擬儲備者計可糴得粟一百三十五萬石其臨邉州
縣各扵當䖏時價之外更加一倍其次每十分加七分
又其次毎十分加五分通計一百三十五萬石當錢一
百二萬六千貫文猶合剰錢十萬四千貫留充来年和
糴所扵江淮糴米及減運米脚錢請並委轉運使便折
市綾絹絁綿四色即作船般送赴上都邊地早寒斂藏
向畢若待此錢送到即恐收糴過時請且貸戸部别庫
物充用本色續到便令折填其所貸戸部别庫物亦取
綾絹絁綿四色並依平估價務利農人仍取度支官畜
及車均融般送請各委當道節度及當城兵馬使與監
軍中使并度支和糴廵院官同受領使計㑹和糴各量
人戸墾田多少先付價直立限納粟不願糶者亦勿強
徴其有納米者每斗六升折粟一斗應所糴得米粟亦
委此三官同檢覆分扵當管城堡之内揀擇髙燥牢固
倉窖等收納封閉仍以貯備軍粮為名非縁城守絶粮
及承别勅䖏分並不得輙有支用待收糴畢具所糴數
并收貯䖏所聞奏并報中書門下捴計貯備粟一百三
十五萬石是十一萬二千五百人一年之粮来秋若遇
順成又可更致百餘萬石邊蓄既富邊備自脩以討則
有齎以守則可久以加兵則不憂所至乏食以斂糴則
不為貪将所邀恢疆保境者得以遂其謀蹙國跳軍者
無所辭其罪是乃立武之根柢安邊之本源守土庇人
莫急扵此傾公臧而發私積猶當悉力以務之況今不
擾一人無廢百事但扵常用之内收其枉費之資百萬
贏粮坐實邊鄙又有勸農賑乏之利存乎其間此盖天
錫陛下靖邊塞而安國家之時不可失也陛下誠能過
聽愚計先聚軍儲慎擇良圖更貞師律蠢爾兇醜自當
畏威縱迷款塞之心必無猾夏之慮伏惟少留睿思詳
省而明㫁之其所停減運脚臣已與本司審細計料并
邊鎮分配和糴數及米粟估價等數各得别状條件分
析謹同封進
宋太祖征太原已濟河諸州餉饋集上黨城中車乗塞
路上聞之将以稽留罪轉運使趙普曰六師方至而轉
運使以獲罪聞敵必謂儲峙不充有以窺我矣非威逺
之道也俾䏻治劇者往蒞其州足矣
開寳三年秋三司言倉儲月給止及眀年二月請分屯
諸軍盡率民船以資江淮漕運太祖大怒責之曰國無
九年之蓄曰不足爾不素計而使倉儲垂盡乃請屯兵
括民船以運是可卒致乎今設汝安用茍有所闕當罪
汝以謝衆三司使楚昭輔懼詣太宗求寛釋使得盡力
太宗既許召右知客押衙陳從信問之對曰從信甞逰
楚泗知糧運之患良以舟人之食日歴郡縣勘給是以
凝滯若自發舟計日往復并支可以責其程限又楚泗
運米于舟至京復輦入倉宜宿備運卒令即時出納如
此每運可減數十日楚泗至京千里舊八十日一運一
嵗三運若去淹留之虚日則嵗可増一運焉今三司欲
籍民舟若不許則無以責辦許之則冬中京師薪炭殆
絶矣不若募舟之堅者漕糧其損敗者任載薪炭則公
私俱濟今市米騰貴官價斗錢七十賈者失利無敢致
扵京師雖居商厚儲亦匿而不糶是以米益貴民将餓
殍若聽民自便即四方奔湊米多而價自賤矣太宗眀
日具奏太祖可之
真宗時議減西鄙屯兵以息轉餉召知通利軍楊允恭
與崇儀副使竇神寳閤門祗候李允則馳往經度圖上
郡縣山川之形勝允恭因建議曰自環州入積石抵靈
武七日程芻粟之運其策有三然以人以驢其費頗煩
而所載數尠莫若用諸葛亮木牛之制以小車發卒分
鋪運之毎一車四人挽之旁設兵衞加戈刃于其上寇
至則聚車扵中合士卒之力禦寇于外尋為議者所沮
而止
仁宗時陕西經畧安撫使范仲淹奏乞免關中支移二
稅乞扵次邊入中斛斗䟽曰臣竊見陕西數年以来科
率百端民力大困州縣督責不䏻存濟其間㝡為民患
者是支移稅賦轉般斛㪷赴延州保安軍山坡險惡一
路食物草料常時踴貴人戸往彼輸納比别路所貴三
倍比本處州縣送納所費五倍害民若此實非久計臣
等欲乞朝廷指揮都轉運司體量關輔今来灾旱民力
困乏如邊儲有備其二稅與免支移并邊上入中斛㪷
大段價髙出却京師見錢銀絹萬數浩瀚亦令相度權
扵次邊州軍入中所貴減得官中貴價既次邊有備則
毎遇事宜稍慢可以退那軍馬扵次邊就食糧草既稍
蘇民瘵又不誤軍期如此守邊庶為得策
神宗熈寧六年知應天府張方平上奏曰臣竊惟今之
京師古所謂陳留天下四衝八逹之地者也非如函秦
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裏山河形勝足恃自
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因而建都至于石晉割幽薊之地
以入契丹遂與契丹共平原之利故五代爭奪耶律是
臣其患由乎畿甸無藩籬之限本根無所庇也祖宗受
命規摹畢講不還周漢之舊而梁氏是因豈樂是而䖏
之勢有所不獲已者大體利漕運而贍師旅依重師而
為國也則是今日之勢國依兵而立兵以食為命食以
漕運為本漕運以河渠為主國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
漕運自後定立上供年額汴河斛㪷六百萬碩廣濟河
六十二萬碩恵民河六十萬碩廣濟河所運多是雜色
粟豆但充口食馬料恵民河所運止給大康咸平尉氏
等縣軍粮而已惟汴河所運一色粳米相兼小麥此乃
太倉畜積之實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軍至于京師
士庶以億萬計太半待飽于軍稍之餘故國家扵漕事
至急至重京大也師衆也大衆所聚故謂之京師有食
則京師可立汴河廢則大衆不可聚汴河之扵京城乃
是建國之本非可與區區溝洫水利同言也近嵗已罷
廣濟河而恵民河斛㪷不入太倉大衆之命惟汴河是
賴近嵗陳說利害以汴河為議者多矣臣恐議者不已
屢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舊國家大計殊非小事惟
陛下特廻聖鑑深賜省察留神逺慮以固基本
髙宗時左正言鄧肅上奏曰臣竊觀發運司嵗計五百
餘萬每嵗入貢艫尾相銜畧無虛日崇墉比櫛不容升
合之欠朝廷費出且無餘者今年不知何以處之去冬
自遭圍閉運漕不通今夏又以堤岸失防汴流久絶校
之每嵗所入盖未有百分之一也切聞之已入汴口者
有百六十萬此數之外未有繼者朝廷欣然便以為有
餘殊不知京師所積止扵八月九月已後俟去年冬計
每月之費在京師者以二十萬為率在行在者以十萬
為率又有糴場二十四所并勤王軍兵齪門廵防人兵
口食等兼非泛取索數目㑹入汴口之數僅支五月日
耳五月之外将如之何倘敵人絶跡不復南度則運漕
相繼未有害也若敵騎肆優再干我師不知軍民謷謷
将焉就食此事㝡急不可以倉卒備也舟船有限日數
甚迫雖發運百人亦無如之何矣臣愚欲乞諸州選才
幹官員代發運司各運逐州嵗計往赴京師近地期以
十月已前足五十餘萬之數凡舟船人兵與其餘所費
之物各責辦知通乃以公使錢代支國家艱難之時雖
三二年間公使闕乏未為要務協數十州之力人各自
勸又立賞罰從而驅之則粮道又何患哉昔蕭何給餽
餉不絶糧道漢髙祖自以為不如盖當時粮道若或不
繼雖有韓信亦将何所施乎惟陛下無忽
孝宗時員興宗上奏曰臣聞陕西者蜀之扞蔽也數戍
重兵兵恃食食恃漕運凡漕運之出此塗㝡艱畏者舟
楫無施人力難繼故也使四川緫計漕臣平時得一才
吏思所以仰寛陛下西顧之意則講之有方取之有藝
運之有法臨事輙濟不致遺蠧一方生息之民矣臣昔
為吏西邊所見乃大不然者是皆計吏漕臣之咎也臣
請䟽舉其事先是金之背盟偏将窺蜀王師掎之所至
輙下劉海下秦李進下河吴挺下鞏吴璘前軍繼之遂
下徳順簞食接塗士卒不餓如是何耶盖取其郡即發
其郡之倉戰其地即食其地之粟此宋武入關之勢也
漕運何自而困哉繼而軍淹日月不免須索遂取扵緫
漕之司二司無䇿均科扵三等民戸興利之間文移甚
星火矣以此為謀謂之有方可乎凡巴蓬劒閬上自三
等每戸有出一夫者出兩三夫者一夫之費為錢一十
八萬一夫所荷私載之外不過六斗計其米數則是六
十鍾而致一鍾也夫以役一夫而費十八萬運一鍾而
用六十鍾軍前所得不過毫絲民間所損已甚丘山有
司亦太拙矣以此而取謂之有藝可乎當時運粮之夫
同日俱發俱發則無次舎同招流民則素寒餓以寒餓
之民居無次舍之地其死道路死霜雪者相踵也未跨
數月臣已見申宣撫司死者近二千人其它則臣不䏻
計也以此而運謂之有法可乎蜀之緫計者昔負陛下
委倚大率如此臣恐一日有事西陲糴買不足以辦大
事欲革前弊欲興後利粮運當預為之謀也臣愚伏望
陛下委緫漕更科條權其輕重則此弊猶可及止也傳
曰因利而利則其利深臣竊見陕西運茶之制一十里
為鋪鋪有兵兵日有程月有給茍不如式則罪罰随之
國家逐年收西馬之利皆鋪兵之力也誠䏻倣運茶之
法以運軍粮自興利至魚關水路自便無可議者若陸
輦自河池至成岷過長道遂至天水此一路也自兩當
至鳳翔過黄牛遂至大散此又一路也登渉山險運粮
之夫常困扵是常死扵是苟䏻措置當以十五里為鋪
鋪置五十兵一路置鋪不過六十矣鋪兵日再往来一
運七斗再運為一碩有四矣六十鋪之兵月運二千一
百碩鋪計兵月給之費兼取之民人計二碩而碩計五
千不過三萬緡以民間雇夫之費凡六十有三萬緡鋪
兵比之月減六十萬緡矣盖鋪兵以三鍾而致一鍾民
間以六十鍾而致一鍾利害豈不相逺乎陛下愛民𩔖
扵愛子有司遺毒知則必革願聽臣䇿特賜施行既可
以息西民困苦之役又可以免道路流亡之憂又濟年
前緩急之用所謂一事治而三利具者也伏乞下大臣
評議施行
知信州王師愈論信州米綱䟽曰臣竊見信州嵗起上
供米七萬石𩔖多陷折其弊甚矣倘不原致弊之由而
為之計雖嚴其責罰未見其弊之革也臣甞推原其故
一曰地勢不得其宜二曰改撥無㝎䖏三曰管押非其
人信之為州居江東上流㝡髙之地南接閩北際徽東
連浙之衢二面阻山唯西有水路逹于鄱陽溪港陿灘
磧多易漲易涸難得大船故信之米綱其初必用小船
般載但寛扵釣艇耳船與水常不相值有水則船不辦
間或船辦装載已畢一旦水落留滯岸下近則累旬逺
則累月待其水通迂回行數百里始至鄱江併歸大船
自初装至于離岸經渉日久工稍坐食侵耗不知其㡬
雖欲無陷失得乎此則地勢致其弊也自紹興之初朝
廷灼見信州起發米綱如是之難元降指揮止令扵池
州交卸以其地近而易達也雖不盡免陷折亦不若今
日之甚其後守臣徐林亦甞申眀數年間未見其大害
近年以来緫領漕司改撥無定或撥赴鎮江或撥赴淮
南或撥赴行在省倉州縣受困陷失為愈多良由水脚
之費非池州比也信州每一石米起赴池州正用錢五
百有竒若赴建康則用錢七百有竒赴鎮江則用錢九
百有竒赴淮南則又過之赴行在省倉則用錢一千二
百有竒信州每納苖米一石依例止收水脚之費二百
文只就池州交缷貼陪已過半矣多方措置辦之已艱
況改撥建康鎮江淮南行在之逺乎方未装發日若行
改撥州縣尚可措置貼陪使之離岸至有已装發扵中
塗者然後改撥部押之人不免復歸以索貼陪州縣不
能即辦遂致米綱滯留中塗經日益久工稍坐食侵耗
益多此則改撥致其弊也凡部綱者不顧其身不顧其
家冒不測之險非慕賞則貪糜費之贏餘信州米綱無
賞之可慕合用水脚尚或虧欠何贏餘之可貪是以有
官有家業可倚仗之人皆不願行緫領漕司責之州州
責之縣縣不得已乃強之公吏一當其役親戚即為死
别知其必不免也其有顧藉者睹前二弊竭力關防陷
失尚少其無顧藉者乗此二弊益肆其姦至有全綱陷
失者亦有陷失大半者此則部押非其人也嗚呼一顆
一粒皆民之脂膏國之大計州縣收之不勝其勞一旦
委之不啻泥土豈不重可惜哉苟不原三者致弊之由
而欲以責罰禁之誠不見其弊之革也臣以謂地勢不
得其宜固不敢輕議若夫改撥無定䖏部押非其人不
為難革欲望聖慈行下緫領轉運司檢元降指揮信州
米綱只扵池州交缷不得輙行改撥仍扵部綱常格推
賞外别立信州米綱賞格以所押米石之多寡為之等
差許募見任寄居待闕文武官有家業人部押不得依
前強差公吏庶幾官物無陷綱運易逹積弊可革矣
師愈為長沙守又論綱運之弊䟽曰臣竊聞諸路綱運
𩔖多陷折皆由賞減而不擇人也凡部綱者幸而事濟
則身可保家可保官可保如其不濟則䘮身破家敗官
之禍随之人所以冒此祻而不顧者以賞可慕耳是故
頃年有家業之人皆欣然願就雖監司帥守之親属亦
為之或有虧欠有可陪備故陷折也少自減綱賞監司
帥守親属又皆禁止所部押者多貧困無藉之人冒急
而輕就且多端經營費用不貲方其離岸所䘮已多迨
至中流託以風濤又況出納之際欺弊不一故陷折也
多原其減賞之由不過以文臣累賞易至正郎武臣累
賞易至副使即可奏薦殊不思州縣拘收錢米艱辛一
旦付之無藉之人失之亦非小弊比年止許選人小使
臣部押防累賞之弊已是允當誠䏻再定綱賞務令稍
厚不拘監司帥守親属或有家業有行止有幹材無過
失校尉或獻納補官人皆許部押所押不得過三次如
此則既革累賞之弊綱運亦免陷折此大利也如狂言
可採惟陛下特賜施行
師愈又論潭州貼雇綱船之弊䟽曰臣伏見潭州諸縣
有大害曰貼雇綱船是也請為陛下詳陳之潭州嵗運
苖米三十萬五千石以餉屯駐軍或有和糴及起發常
平米多至五六十餘萬石少亦四十萬石頃年講和息
兵其米止運至武昌皆是潭州措置船載未甞敷及諸
縣其後荆南襄陽屯軍泝江而上水淺灘多亦是潭州
措置船載亦未甞敷及諸縣暨至金人敗盟軍須日急
守臣權一時之宜始令諸縣雇舟相添未甞全取辦扵
諸縣自是遂為㝎例嵗嵗行之上則潭州漕司案吏下
則牽頭船戸相為表裏每料除官支錢外必仰諸縣貼
雇急以期限嚴以責罰者案吏也乗勢邀求其欲無厭
者牽頭船戸也諸縣畏其責罰欲應期限不得不徇牽
頭船戸之需酬以髙價邀求愈多況有争雇之弊設若
長沙著價五十善化或増六十湘潭又増七十其它縣
亦莫不然直至厭其所欲而後已一縣被敷一萬料所
費至一二千緡若所敷之數不止此其費亦随之嗟乎
此錢何從而出哉諸縣受其苦者一也諸縣雇船幸而
得之依限觧發始則下排岸司相驗相驗者取乞次則
漕職官覆驗覆驗者取乞末則給付押綱使臣又從而
巧為詞說取乞為尤甚嗟乎此錢何從而出哉諸縣被
其苦者二也縣奉州令不敢違戾雖知二苦不暇顧恤
扵是冒法禁撰名色取之百姓以足其用㳂流漁戸凡
有一網一釣舟者不免焉或多敷麯引或多出㝎帖或
多給師巫公據或預借扵上戸其名不可槩舉大抵科
敷者官得其一吏取其十且以雇一萬料用貼雇錢一
千貫為率縣吏因之為姦不知幾倍扵此而官得此數
然則享厚利者漕司州縣案吏也牽頭船戸也相驗覆
驗官司也押綱使臣也被抑勒者知縣也受實害者闔
境百姓也迨劉某守潭灼見其弊又睹諸郡無所出産
凡客船運鹽而至者别無回貨孰肻空載以渉重湖之
險多藉扵運米綱㫁然盡免諸縣貼雇潭州自行措置
民無所擾米綱亦應期而辦其策甚良其利甚博自劉
某被召通判職官上欲媚漕使下欲利吏軰以速辦為
名盡變某之舊復興前者之害幸而沈介到任悉如某
之措置又且米綱先期而了竊恐介去之後復有改之
者欲望聖慈嚴敕湖南漕司及潭州每嵗米綱一依劉
某沈介措置不得更令諸縣雇船殃害百姓或有違戾
許百姓越訴臺諌弹劾每嵗發荆南襄陽米綱則用官
船發武昌九江米綱則雇客船盖縁客船所憚者荆襄
之行水淺灘多動經年嵗有破家䘮身者誠䏻只用官
船運荆襄之米則客船亦欣然而就雇或有軍興警急
必不得已分諸縣量行貼雇以助装發必為之立綱次
某縣應副第幾綱先後有倫㫁不可易綱次既㝎自無
爭雇之弊庶幾潭民咸被實恵
理宗時知安慶黄幹代撫州陳守上奏曰國家綱運資
以餉軍比年以来法度弛壊非惟軍餉不繼抑亦公私
受弊其未離岸也有江水淺涸坐食糜費之弊其已離
岸也有監官侵虧船梢盜竊之弊而其既敗也有攤賴
平民之弊雖知其弊莫知䏻革是無它廢轉般之制而
循直逹之法故耳今欲革歴年之弊使官無羨費而衆
害悉除則莫若復轉般之制且以江西一路言之如撫
州建昌綱之折閱每以水道淺涸不能行巨舟延引嵗
終而未䏻起隔嵗之綱者一綱吏卒水手動數百計又
所招集並皆㳺手無賴之人自度官吏侵盜大數已虧
恣情極用無所顧忌估籍所償不䏻萬分之一官司不
免縱之攤賴平民侵削國本為害不細今若扵隆興置
轉般倉一所每嵗一路綱運水脚其費不貲取其所費
養水軍數百人命一武臣為之長造數十巨艦部以軍
法責之轉輸近裏州軍止以小舟運載納之轉般倉却
令水軍專一護送更往迭来不假召募綱紀素㝎部分
素嚴舟楫素具較之烏合甞試實相萬萬如此則非惟
可以省官綱之折閱抑足以增國家之武備戢江湖之
羣盜脫士大夫之罪戻免平民之攤賴是一變法而羣
害悉去衆利並興如果可採乞扵諸路推廣之
元世祖時東平布衣趙天麟上䇿曰臣聞垂拱以運天
下之事靡不從命者君之道也居職以服王室之勞而
不敢外思者臣之理也故聖人設官錫以龍光之厚欲
報效而已矣而周公之忠亦猶曽子之孝但可也而已
矣君臣之際尊卑懸異與市井平交之道豈可同哉上
古以来不賞而勸降及中古民漸澆漓須用賞以激之
亦未聞食三品之禄居三品之位烟塵四靜而希重賞
國家亦從而賞之者也竊見方今海道運粮之官雖萬
億及秭亦皆冒汪洋之險借風浪之力以致之扵神京
之中誠可謂之有功然亦其當然之職也若夫計粮數
之斛斗而酬之不啻巨萬亦以甚矣伏望陛下載宣天
㫖令有司㝎制凡海道運粮之官三年一考超升扵髙
職而用之計不失優崇之禮又待超升舊官之後而以
漸抑其賞賜之資亦國家之大端也臣非惜錢物而已
但以與國家出力者非惟運粮之官如皆賞之則不給
如獨賞運粮之官則猶未免大㤙扵一偏也且居其職
者行其事何用賞乎此臣所以欲正其名分也臣又以
㑹通河者有用之名川也懋遷有無者由是而經行官
場南北者由是而往返雖復江淮河漢之大亦所以賴
其朝宗雖復閩廣川蜀之遥亦足以達其輸運有利有
害者理之常有通有塞者物之變湯湯然清浪之内流
沙滯焉蕩蕩然坦途之上盜賊生焉又每嵗立秋之後
積扵數月之間瀕河農民極被搔擾又有沙之地以板
衞岸皆非經久之計也更望陛下載宣天㫖舉天下審
知河道地脉之人改脩㑹通河之有沙者以避之不然
則數年一度脩理甚為煩費不可不杜其源也復宜分
河路南北軍府為三五所而以千夫長各領之不備數
者招軍士以充之不預出征之流不在營田之限使之
專以廵鎮非常之警充給汎舟之役閘梁有圯則脩之
堤岸有損則築之若然則農民庶乎安帖盜賊庶乎消
弭費寡而效多暫勞而永逸矣
歴代名臣奏議卷二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