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臣奏議

歷代名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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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臣奏議巻三百四十九

           明 楊士竒等 撰

  四裔

宋孝宗隆興元年顯謨閣直學士虞允文論敵遂衰弱

乞和四州不可棄上奏曰臣今日伏准三省樞宻院劄

子盧仲賢齎北界書回議用敵國禮講和其南北歸附

人彼此各不發遣臣除巳施行外臣竊念敵兵盛彊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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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中國幾四十年今陛下嗣位之初敵遂衰弱通書乞

和亟正名分上天右序昭若日月大勲之集實基於此

而臣巻卷之忠謂陛下宜審今日之機以答天之休賜

盖敵揭榜蔡州有云歲幣舊疆如故逺近傳録竊有所

議以敵所不惜者虚名所必取者實利也蓋自海陵死

敵兵一散馬多死亡裒既嗣立而昏庸契丹渤海之族

因得以乘其釁隙而信其讎憤中原起義之師迭作於

山東兩河之間内阻外訌殆無以植立其國特其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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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臣猶欲倔彊繆為大舉以要我之和不頓一㦸而得

地得財何敵之每能用其術而我每堕其計中也彼謂

海泗唐鄧四州以兵取則有勝有負以兵守則有得有

失而知中國之意常汲汲於名分之正故棄虚取實大

言夸我而不知亮興兵舊約巳亡我之名分我自正之

何待彼之從違而後有不正之名也士大夫懲靖康之

旤不敢言兵亦垂四十年矣敵欲戰則上下憂懼如不

可以朝夕敵欲和則輕於割地惟恐一失其意獨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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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靖康之初敵兵盛衰之勢如何官軍之可用不

可用又何如也且海泗二州襟帶山東淮北之地得之

所以繋其民之心而唐鄧二州利害尤重以之而守則

上流之勢固以之而戰則窺洛趨汴外連兩河之民漢

光武諸葛亮恢復漢祚其規摹皆出於此光武得之而

中興亮不得之而馳驅於蜀漢之逺故大功終以不遂

方册可考也竊意朝廷之議必不出於此而臣去國萬

里偶當襄漢一面茍有所見敢不盡誠再三披露願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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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深察之如曰本朝事力未給姑從其請若敵退而歸

得以全力平其内難數年之後馬益蕃庻兵財兼裕不

知我所積事力能與之相當否也一失此時之機臣恐

後患有甚於今日比見探報敵今以廹促之期脅我以

和恭惟陛下方以祖宗陵廟中原萬姓為心必不惜一

介幅紙申命大臣别與之議如其不從臣雖巳匄祠茍

一日未去尚當躬率三軍嚴陣以待必不與此敵俱生

天地神明實臨之惟陛下財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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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文又論不當棄四州地與敵和上奏曰臣比准朝廷

行下以敵國禮講和臣輙一具奏疏敵巳衰之迹乞不

棄四州之地方以冒昧日積憂惶伏奉御劄許臣以忠

勤諭臣以能副陛下之意恩禮加重腹心示眷臣之欲

報言之為淺伏讀聖詔所謂四郡之地敵人若許我則

當遣使以欵之若不許我則不復議和睿謀閎深聖㫁

英果固非臣所及亦非在廷將相大臣百執事所能及

也傳曰有君如此其忍負之臣尚願畢其說惟陛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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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竊謂自古中國之於外裔或戰或和必因盛衰之勢

而用之若當戰而和與當和而戰此安危存亡之機不

可不察也漢髙祖唐太宗皆起於秦隋大亂之後其所

遭之時所用將相所集兵車所都勝勢大率皆略相似

及天下初定髙祖和匈奴太宗征突厥其不同遽如此

何哉冒頓方盛而頡利衰故也二君者豈能為天下之

機特因其機而不失爾臣不知士大夫以今日之敵為

盛耶衰耶方敵盛時力茍不足尚以和而訹我我每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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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計中自宣和靖康而來可迭考而究見之也彼欲取

契丹始訹我以海上之盟彼未得太原又訹我以城下

之盟達蘭以䝉國為患棄河南之地而訹我以盟烏珠

既引兵臨淮知江南不可下又訹我以盟數十年之間

凡四與我盟而率自叛之而謂和猶可恃耶彼力不足

雖戰必和彼力有餘雖和必戰往事歴歴可鑒而世不

悟有識者不知涕泗之横集也彼今已衰不止於力之

不足一和之後彼之力有餘不知今日之盟士大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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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其不叛否也况海陵死舊盟巳亡皇帝者我自帝也

上天之所畀付也大國者我自國也祖宗之所傳授也

何有於不正之名而汲汲於正之乎姪國之稱豈無猶

子之嫌未可以言敵國而四州之地與和尚原商於一

帶之險皆不可以輕棄願陛下深思而熟計之當前歲

之冬海陵敗於采石死於揚州敵兵散亡遁去我乘其

機僅能得此四州而官軍以戰而死者幾人戰騎殁於

陣者幾乘輸財發軵所費者不知其幾千萬計第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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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所遷補者又不知其幾千萬官也而一旦忍棄之乎

棄之之後敵無可乘之機如曩時又可以必取之乎使

必取而得之國家之所以耗蠧費用士馬之所以散佚

死傷又不知幾倍於前日也士大夫厚祿於朝者亦嘗

逺慮却顧一念及此乎或者謂太上皇帝得和戎之福

陛下所宜循守而不知太上當漢髙祖之機休飬民力

積兵積財堅忍二十年之久以待敵之衰而以唐太宗

之機付陛下於今日也繼代之功孰大焉浮言熒惑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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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深慮願陛下於問安之餘從容及臣之説二聖合謀

敉寕天下開聖子神孫萬世之丕基臣不勝大幸

允文又論敵中情偽不可棄四州之地上奏曰臣於二

月初得探報敵帥拘留胡昉等嘗於初五日奏敵必不

敢執我使人巳而又報大酋取昉往燕山臣心實笑之

今据探報二月十一日自燕山發回昉等相傳以為大

酋不欲和必至於戰臣竊有二疑若彼之君臣果不欲

和何不執我使人即日發兵尅期會戰今二小介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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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留發之使歸當是有相就之意於文移中或有大言

亦是用弱之勢當如此其不出於戰一也春今巳三月

若和議不成境上之敵必整促會合分道窺邊自旬日

來方且於界首置擺鋪每鋪三十騎以伺我動息又畫

淮河汝河濶狭處為圖再劄量步口淺深又驅旁邊居

民使之内徙皆是反為防我之計其不出於戰二也使

其恥於怯名便出忿兵僥倖一戰我徐以兵應之主客

勞逸之勢分曲直之理著官軍破之必矣况廹於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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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無深入久留之便要是四州之地必不可棄當如陛

下神謨聖斷無疑也臣比遣官團結鄧州人丁得一萬

三千七百九户凡三萬七千五百六十一口選壯丁及

一萬四千六百五十二人而中丁之數又三千七百一

十四人視襄陽户口丁數乃三四倍果可輕棄之乎先

正司馬光嘗論三晉者齊楚之藩蔽齊楚者三晉之根

柢形勢相資表裏相依安有撤其藩蔽以媚盗曰盗将

愛我而不攻豈不悖哉臣竊於今日海泗唐鄧之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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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伏惟陛下運獨斷之明下不移之令以就大功或羣

言一摇棄地請和臣聞命之日即挂衣冠而去决不敢

先負陛下也冒昧再三伏用震恐

允文又論召囬信使當殿議中外戰守之備并安集歸

正流民上言曰臣准金字牌逓御前封降三省樞宻院

劄子通問使王之望等赴行在奏事三月二日奉聖㫖

劄下荆襄川陕嚴為邊備仍不得先事妄舉臣巳具知

禀狀聞奏訖臣於前月初五日嘗具劄子謂胡昉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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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之弱勢可見冒昧以二策上干天聼不自意臣之上

䇿有合於淵衷伏惟陛下勇智如成湯為天所錫方畧

如漢髙為天所授中外大小之臣實榮千載之遇効謀

効力誰敢不自盡以赴功名之會報萬分之一臣竊詳

諸處探報敵兵率多内徙或聚於亳州或聚於應天府

或聚於汴洛二京如其内難未平當自此稍稍逺去若

只留近郡即是已廹暑月為歇泊之計簽民料馬以竢

秋冬入冦則必勝之筭不一之備凡在我者不可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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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已垂莫敵又寖退必無深入久戰之憂况天誅亟决

羣疑自定事當歸于一屈指防秋之日不過數月間士

馬之增損金穀之盈虚戎器之有餘不足山川形勢之

險夷與兵出入或守或戰之地有司所宜蚤計預定惜

分隂而不敢怠之時也敵比下令盡驅旁邊之民逃避

者論以軍法民相驚譁謂當徙於黄河之北老幼扶攜

咸來歸正者纍纍不絶而藏匿於山林間者又甚衆怨

咨之聲盈於道路天将亡之遽奪其魄至此所謂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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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魚為叢驅爵以兆陛下湯武之興也應天順人之舉

雷動而風行臣與江漢草木日月以兾所有歸正之民

臣亦巳遣官齎錢米賑給而安集之矣伏乞睿照

允文又論敵中衰弊令兩軍習拒馬法上奏曰臣伏讀

明詔以軍政之弊有敵人雖弱而我不得志之歎臣嘗

與有識之士日夜飲此恨久矣今陛下明以訓臣是臣

千載之遇合其敢不勉臣竊見昔自金人竭其國兵財

之力大舉以渡江一敗之後亟抵滅亡敵氣頓索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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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民因見敵之力果不可以勝天也起義兵而歸正之

人相與而趨赴延及渤海契丹之族而敵勢遂孤敵中

始多事外訌内阻日有岌岌之勢况頻年旱蝗今山東

河北斗米千錢燕山之價倍之咸平黄龍之價又兩倍

之人皆相食所至盗起識者謂天之亡之其在兹乎臣

見荆鄂兩軍諸將多以其兵不能戰於平原為憂臣比

與王彦商量造木拒馬用陕西陣法教習兩軍盖中原

平夷騎兵所利而議者多欲造車以當騎而不知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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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用如車而其便利㨗疾兵不能潰去車所不若也自

三國南北時用以取勝載於正史近歲吳璘用於西邊

數致大㨗而王彦自謂尤精其法臣之孤忠不獨使荆

鄂之兵為陛下守漢上一面而已伏乞睿察

乾道六年盧陽西㨿獠楊添朝冦邊知沅州孫叔傑調

兵數千討之敗績死者十七八初猺人與省户交爭殺

二人死叔傑輒出兵破其十三柵奪還所侵地於是猺

人相結為亂諸司請調常徳府城兵三百人益官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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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合撃討之宰臣虞允文奏曰蠻夷為變皆守臣貪

功所致今猺人仇視守臣若更去叔傑量遣官軍示以

兵威徐與盟誓自可平定帝允其奏俾葉行代叔傑開

示恩信諭以禍福遂招降之邊境悉平前知武岡軍趙

善穀言武岡與湖北廣西鄰壤為極邊之地溪峒七百

八十餘所(缺/)峒𨽻綏寧縣五溪峒𨽻臨江縣紹興三十

年减冗員改縣為臨口砦然五峒之猺俗尤獷悍釁生

毫髪則操戈相讎砦官不能為重輕况本軍巡防砦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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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真良三門兵溪香平有土軍可偹守禦餘有官無兵

其闕硤武陽等砦設巡檢二員徒費廪禄以臣所知宜

復臨口砦為縣則猺蠻易於制伏汰去冗員則官廪亦

無虚費實邊郡之利也

隆興二年胡銓為兵部侍郎上疏曰自靖康迄今凡四

十年三遭大變皆在和議則北敵之不可與和彰然矣

肉食鄙夫萬口一談牢不可破非不知和議之害而爭

言為和者是有三説焉曰偷懦曰茍安曰附會偷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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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立國茍安則不戒鴆毒附會則覬得美官小人之

情状具扵此矣今日之議若成則有可弔者十若不成

則有可賀者亦十請為陛下極言之何謂可弔者十真

宗皇帝時宰相李沆謂王旦曰我死公必為相切勿與

敵講和吾聞出則無敵國外患如是者國常亡若與敵

和自是中國必多事矣旦殊不以為然既而遂和海内

乾耗旦始悔不用文靖之言此可弔者一也中原謳吟

思歸之人日夜引領望陛下拯溺救焚不啻赤子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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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父母一與敵和則中原絶望後悔何及此可弔者二

也海泗今日之藩籬咽喉也彼得海泗且决吾藩籬以

瞰吾室扼吾咽喉以制吾命則兩淮决不可保兩淮不

可保則大江决不可守大江不可守則江浙决不可安

此可弔者三也紹興戊午和議既成檜建議遣二三大

臣如路允廸等分往南京等州交割歸地一旦叛盟劫

執允廸等遂下親征之詔敵復請和其反覆變詐如此

檜猶不悟奉之如初事之愈謹賂之愈厚卒有海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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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驚動輦轂太上謀欲入海行朝居民一空覆轍不逺

忽而不戒臣恐後車又将覆也此可弔者四也紹興之

和首議決不與歸正人口血未乾盡變前議凡歸正之

人一切遣還如程師回趙良嗣等聚族數百㡬為蕭墻

憂今必盡索歸正之人與之則反側生變不與則敵決

不肯但已夫反側則肘腋之變深敵決不肯但已則必

别起釁端猝有如前之謀不知何以伐之此可弔者五

也自檜當國二十年間竭民膏血以餌勍敵迄今府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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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旬月之儲千村萬落生理蕭然重之以蝗蟲水潦自

此復和則蠧國害民殆有甚焉者矣此可弔者六也今

日之患兵費巳廣養兵之外又增歳幣且少以十年計

之其費無慮數千億而歲幣之外又有私覿之費私覿

之外又有賀正生辰之使賀正生辰之外又有泛使一

使未去一使復來生民疲於奔命帑廪涸於將迎瘠中

國以肥敵陛下何憚而為之此其可弔者七也側聞敵

人嫚書欲書御名欲去國號大字欲用再拜議者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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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文小簡不必計較臣切以為議者可斬也夫四郊多

壘卿大夫之辱楚子問鼎義士之所深恥獻納二字富

弼以死爭之今勍敵横行與多壘孰辱國號大小與鼎

輕重孰多獻納二字與再拜孰重臣子欲君父屈己以

從之則是多壘不足辱問鼎不必恥獻納不必爭此其

可弔者八也臣恐再拜不巳必至稱臣稱臣不巳必至

請降請降不巳必至納土納土不巳必至衘璧衘璧不

已必至輿櫬輿櫬不已必至如晉帝青衣行酒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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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快此其可弔者九也事至於此求為匹夫尚可得乎

此其可弔者十也竊觀今日之勢和决不成倘乾剛獨

斷追回使者魏祀康湑等絶請和之議以鼓戰士下哀

痛之詔以收人心天下庻乎其可為矣如此則有可賀

者亦十省數千億之歲幣一也專意武偹足食足兵二

也無書名之恥三也無去大之辱四也無再拜之屈五

也無稱臣之忿六也無請降之禍七也無納土之悲八

也無衘璧輿櫬之哭九也無青衣行酒之寃十也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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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而就十賀利害較然雖三尺童稚亦知之而陛下不

悟春秋左傳謂無勇者為婦人今日舉朝之人皆婦人

也如以臣言為不然乞賜流放竄殛以為人臣出位犯

分之戒

孝宗時詮又上疏曰臣嘗讀商書伊尹作咸有一徳言

君臣皆有純一之徳也其初曰皇天眷求一徳俾作神

主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其中曰非天私我

有商惟天佑於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民歸于一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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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一動㒺不吉又曰終始惟一時乃日新又曰惟和惟

一又曰善無常主協于克一其終曰俾萬姓咸曰大哉

王言一哉王心説者謂一德之言故曰大能一德則一

心臣謹案是篇言一字凡九盖明人主德與心不可二

三何則二三則方寸亂矣竊嘗譬之稽天之潦不能終

朝而泰山之溜可以達石一與不一故也側行之蟲無

爪牙之利上食槁壤下飲黄泉蠏六跬而二螯非蛇鱓

之穴無所寄託者顓與不顓故也一則顓二三則不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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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必至之理也顓則成不顓則敗亦必至之理也大凡

人之立事無不鋭始而工於初以其用志不分顓且一

也至其半則稍怠卒而漫漶不振志分故也陛下初登

寳位以剛健之資奮然欲大有為於天下嘗語臣朕決

不與敵和一日侍從之臣同班上殿葉顒等首啟和議

之請陛下靣折之曰卿等不知主辱臣死之義乎喑嗚

流涕顒等羞縮而退臣是時親聆玉音服膺絫息知陛

下真撥亂興衰之主是年冬臣被㫖措置海道以禦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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冦纔出北關而和議之使已在道矣和議既講在彼無

厭之欲難塞日務求釁或蕩摇我邊鄙或憑陵我城邑

和雖在口禍實藏心陛下見幾於未奔沉之先慨然有

恢復之志四海之内皆引領而望曰吾君果撥亂興衰

之主也然臣竊有疑焉何也以和議之使未絶而恢復

之言日彰也夫和議未絶則吾歳幣之害無時弭也恢

復之言日彰則彼講和之議必不堅也然而陛下持兩

端之説無一定之論為陛下謀主者豈不曰姑與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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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宻圖恢復之計乎臣竊以為大不然也夫不費歳幣

姑與之和議猶不可况裒民膏血以為歳幣而和議不

堅是無益也和而無益是舉生靈之膏血委之溝壑也

而忍乎難臣者則曰安知和議之不堅曰召公戒成王

以祈天成湯誥萬方曰請命祈請二字乃人主所以尊

敬天命也陛下為陵寝遣使以祈請為名是尊之敬之

與天等也彼乃謂我妄有僥求夫以尊之敬之為妄則

和議之不堅彰彰矣議者必曰彼强我弱彼衆我寡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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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我虚彼大我小彼盛我羸吾安得不出其下吾又安

得計校生靈之膏血也哉臣又以為不然臣聞秦以傑

顚徐由邈綿可以强弱論乎紂臣億萬周士三千可以

衆寡論乎隋洛口倉唐資以興可以虚實論乎魯雞不

期蜀雞不支可以大小論乎尫羸致夀盛壮暴亡可以

羸壮論乎然則亦顧吾自治之道如何爾茍能自治彼

又何足畏耶臣雖惷愚竊謂陛下有髙世之行九敵人

有取滅之理三是我能自治而彼不能也請索言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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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陛下愛敬盡於事親髙世之行一也友于兄弟二也

九族以睦三也平章百姓四也任賢勿貳五也克勤于

邦六也克儉於家七也樂善不倦八也恵鮮鰥寡九也

敵人虐用其民取滅之理一也阻兵安忍二也惡直醜

正三也以彼取滅之理當吾髙世之行已不戰而勝矣

臣謂亦顧吾自治之道如何者此也然則焉用以民膏

血委溝壑之為快哉臣願陛下一德一心應天順民俾

萬姓咸曰大哉王言一哉王心㒺俾阿衡專美有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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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敏請事斯語矣惟聖神少加意焉

銓為中書舍人論復讐疏曰臣聞前車覆後車戒自紹

興初肉食者不能逺謀遂墮敵計和議三十年廢防弛

備干戈朽鈇鉞鈍上下偷安不戒宴安之酖一旦金人

肆席卷并吞之計宗廟社稷幾不血食天下寒心陛下

即位以來懲羮吹虀誓不與敵人共天日夜厲民秣馬

蒐乘補卒志馳於伊吾之北氣軼乎甌脱之外不復鴈

門之踦不巳也不澡二殽之恥不巳也敵人知陛下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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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興復知吾力脩守備知吾将士思奮近者輒移書請

和非甘言誘我即詭計欵我爾陛下宜鑒前車之覆益

脩守備益張吾軍益固吾圉且戒将士曰北敵强暴之

國貔虎之羣㤀我祖宗之大德而謀動干戈是以有靖

康之禍殘毁我宗廟陵蔑我社稷劫遷我二帝垢衊我

兩宫皇室淑女媲於穹廬掖庭良人汚於沙漠玉牒帝

胄僕於龍荒尚忍言之哉又有甚可憤者我徽宗皇帝

梓宫雖返而大讐未報我欽宗皇帝訃音雖聞而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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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返興言及此為之酸鼻又有大可憤者我國家山陵

發掘殆徧我哲宗皇帝陵寝既發而又暴其骨昨者太

常少卿方庭實請命祈哀歸奏其寔所不忍聞臣是以

痛心疾首飲恨歠泣思欲如古人枕戈待旦以雪吾恥

思欲如古人卧薪嘗膽以逞吾憤未嘗一日不北望慨

然痛哭流涕也尚忍與之盟哉如此則将士激勵不戰

而氣巳倍不然雖增歳幣還故疆如前日屈膝請盟臣

恐復有如海陵者竊發於近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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銓又上奏曰臣竊謂自昔外侮憑陵中原未有如今日

之甚者也非外侮有常勝之勢盖中國御之失其道爾

何謂御之失其道自靖康之變二聖䝉塵兩宫執辱非

有他也講和禍之也自維揚之變太上皇浮海生靈屠

戮大内飛羅綺之灰九衢轔公卿之骨非有他也講和

禍之也自海陵之變淮甸丘墟原野饜人之肉川谷流

人之血遺毒至今非有他也講和禍之也夫自靖康迄今凡

四十年三遭大變皆坐和議則敵人之不可與和彰彰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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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内殿論敵使生事劄子曰臣竊聞前日金國

遣使來奉夀觴其正使沿路於瑣瑣末節多欲

少變舊例皆非國體重輕特出一時無稽之説陛下待

之有法一不得志而去然自近年未嘗敢爾其所以敢

爾者士大夫竊議謂有兩説或謂山東饑旱民多流徙

恐為吾所窺測故為此驕状以示泰然而堅盟信或謂

彼國以陛下天錫神武不㤀中原經理邊陲江淮增勢

必慮和好不久敵之君臣或有計議使者恐預知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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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肆然出此二説是非固未易决要之皆所以啟陛下

自治待時之計何則從前之説彼憚於興役而懼吾有

謀耶則安知其無可乘之機從後之説彼疑吾經畧而

不恃和好耶則安知其無先事之舉故曰皆所以啟陛

下自治待時之計臣愚欲望聖慈與帷幄大臣乘此閒

暇之時稍紓不急之務益講待敵之策蚤夜孜孜更甚

前日以待事至而應焉臣去年面對嘗陳三力之説一

曰日力寸隂可惜者是也二曰國力資用所出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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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曰人力愚慮智術之所及者是也此三力者有限不

可糜費於不急之地盡用以待敵猶恐不給臣區區愚

忠因使人之來又有所感故復為陛下畧言之伏惟留

神省察

乾道四年敷文閣待制汪應辰轉對論自治劄子曰右

臣準御史臺牒十一月一日視朝當臣轉對者臣愚不

肖不足以論天下之事然竊以為天下者先後本末之

序要須有一定之計然後從事所謂事豫則立也昔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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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論外域之患以為漢興忠言嘉謨之臣運籌䇿相與

爭於廟堂之上總其要歸兩科而已縉紳之儒則守和

親介胄之士則言征伐皆偏見一時之利害而未究匈

奴之終始臣亦以為國家自艱難來所以待敵人者不

過和戰兩説然而皆未得其本也欲和者則以無事為

安諱兵而不言偃武而不修欲戰者則不相時不量力

而姑徼倖於一勝此二者皆非也二者皆非則将何適

而可亦曰反其本而巳反其本者自治之謂也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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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者周宻堅固無所不備則或和或戰特應之而已

詩人之稱文王曰肆不殄厥愠亦不殞厥問柞棫㧞矣

行道兌矣昆夷駾矣維其喙矣夫外域而侵中國此文

王之所當愠怒而不釋者也故不殄厥愠國與外域為

鄰則聘問之禮有所不可已也故不殞厥問茍吾之政

事井井乎其有條理所植之木則㧞而茂盛所行之道

則兌而成蹊以中國之治而制外域之亂則彼将遁逃

而日以困窮矣文王之政其先後本末之序如此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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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可易也恭惟陛下有勤勞恭儉之德有剛明果斷

之才又有将大有為之志而適當艱難之運祖宗陵寝

越在異域中原士民淪扵兵革豈可以殄厥愠哉惟是

國勢未强民力未裕聖明逺覽俯就和議慰薦撫循交

接賂遺所以待敵人者甚備盖非淺見狭聞者所能窺

測度量之萬一臣願陛下無欲速無見小利而専以自

治為本譬如農夫是穮是蓘人事既盡天時自至然後

可以收其成若不芸其田或揠苖而助之長皆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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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矣此臣所謂無欲速也孫權時江邊諸将多陳便宜

有所掩襲丞相顧雍以為兵法戒於小利此等所陳欲

邀功名而為其身非為國也宜禁制之茍不足以耀威

損敵皆不宜聼此臣所謂無見小利也富弼使北歸言

於仁宗皇帝願常思敵人輕慢中國之恥坐薪嘗膽不

忘戒備内則修政令明賞罰辨别邪正節省財用外則

選将帥練士卒安輯疲瘵崇建威武臣所謂専以自治

為本者此其目也仰惟陛下以勤勞恭儉之德而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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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久以剛明果斷之才而慮之以審以将大有為之志

而養之以晦凡自治之䇿如富弼所云者無不畢舉真

積力久其效自見天意人事若合符節必将有不麾而

去不祈而獲者矣臣不勝仰望之至

孝宗時廣西提㸃刑獄林光朝陛辭劄子曰臣聞近日

有自嶺外來者謂南丹馬路不可開白皮鹽塲不可罷

緣此二事關涉蕃漢即非州縣泛泛議論恐亦不可不

早定也陛下不以臣為駑劣使之按刑嶺右是宜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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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寛簡好生之意至如招誘買馬及鹽塲廢置各有

主此者然事關蕃漢嫌隙一開是二三有司者之責故

不得不為此過計夫寇賊姦宄多出於邊人舜嘗以是

命臯陶臯陶一治刑獄之官而舜輒以是命之盖為冀

州之外即荒域遐陬是邊人廹近中都必有為此寇賊

姦宄之事者故舜以是責之治刑獄之官上古外裔皆

小小種落為甚易治自秦人鞭笞六國合為一家匈奴

於是時亦效中州併呑他部是以有控弦三十萬之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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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外裔與秦漢以來不同使唐虞三代遇秦漢之外

裔不知禦戎當出何䇿漢之郡縣過交州數千里唐之

安南都䕶府即漢之日南也本朝以交州為荒梗不毛

之地置之度外今南方外裔正如唐虞之時乃小小種

落耳宜州邊南面為髙峯寨髙峯寨去南丹州止一程

羅殿多産馬毎來邕州互市即為自把蠻所梗數年前

羅殿欲取道南丹徑來宜州賣馬南丹盖嘗主此説而

其説亦甚可聼自後議者又復多端謂南丹之外乃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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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州永樂從來不與南丹相下往時南丹為永樂所

攻尚怨宜州不出救兵若置塲南丹則南丹所以望我

者又非前比也南丹一件雖未得其要領然無妨吾事

惟白皮鹽塲忽然罷去一帶亭户往往失業遂逃入交

州盖縁溪洞不得白皮塲鹽却轉食交州鹽溪洞數十

為吾扞蔽惟知有内地鹽豈可令交州鹽却流入溪洞

傳聞交州界上前此有産鹽地分故易成爭奪後來不

聼交人於近地煑鹽是以白皮鹽塲自紹興之初官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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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歴一一可驗不應令交州鹽却過來溪洞若此一事

縱而不問恐積月累歳非必一典刑獄之官所能治也

臣愚謂南丹馬路白皮鹽塲是皆邊面細事不當處之

太驟欲望睿斷行下本路令逐旋措置此為有司所當

為之事不宜上凟旒扆縁是關涉蕃漢有此隄防故不

避喋喋

光朝直寳謨閣輪對劄子曰臣聞古之為關也盖以禦

暴惟譏異言察異服不使竒衺之人變亂於國中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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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之本意也是故蠻夷猾夏寇賊姦宄舜以是命臯陶

豈唐虞所都與北人相近深恐羣敵變亂邊方而為是

寇賊姦宄之事此不可不責之治獄者天下釁端常生

於所忽釁之未萌以簡書治之為有餘及其已甚以甲

兵取之為不足唐虞盛時所以治荒服者如此是治之於

其早未嘗攻之於末流也東南有海道所以扞隔諸蕃

如三佛齊大食占城闍婆等數國毎聼其往來相為互

市遂於嶺南之廣州福建之泉州各置市舶一司諸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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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貨舉積於此荆淮湖外及四川之逺商賈絡繹非泉

即廣百貨所出有無 易此亦生人大利也臣昨在嶺

外見諸蕃之貨近年以來多是蕃人以厚貲停塌而責

商賈以數倍之息所以如是者謂其自有貨賣之處近

聞蕃客十十五五嘗在都下自賣蕃物而以金銀為回

貨今又聞轉而之他中國禁令如此濶疎非所以待逺

人也夫金銀可貴吾之所寳以塗金銷金為服用則坐

罪為不輕若之何棄其所可貴者於化外窮髪之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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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一去即不復相流通豈不重可惜也然中國所得蕃

物往往可以充耳目之玩若用之於救水旱行軍旅一

皆為無用之物至如金銀可貴自古而然豈可使之日

蠧月耗而不加恤焉臣之過計又不特此一事如前年

於吉陽軍買馬今年復於泉州買馬及器仗此釁漸生

烏可縱而不問往時海外有一種落俗呼為毗舍耶忽

然至泉州之平湖此尚在一絶島續又至北鎮去州治

無二十里之逺其視兵刃一無所畏啗食生人乃如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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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每得尺鐵爭先收拾所過之處刀斧鉤鑿為之一空

及散走嶺外殺人為糧挾舟而行出沒水中猶履平地

潮恵一帶莫不戒嚴此曹叵測也初不知所托在何等

處尚能為吾民之害况所謂熟蕃往來中都者乎臣願

聖慈戒勑嶺外及福建一路所有蕃客止令於廣州泉

州相與貿易不得輒出二州之界庻幾他處金銀可貴

之物不至泄之界外且無往日意外之患不勝幸甚

韓元吉進故事曰唐書李大亮傳時突厥亡帝遂欲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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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諸部降者人賜袍一領帛五疋首領拜将軍中郎

將列五品者贏百員又置降胡河南詔大亮為西北道

安撫大使以綏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及七姓種落之

未附者大亮上言屬者突厥傾國入朝陛下不即俘江

淮變其俗而加賜物帛悉官之引處内地豈久安計哉

臣以為諸稱藩請附者宜羈縻受之使居塞外畏威懷

德永為藩臣所謂行虚恵收寔福河西積困兵革州縣

蕭條願停招慰省勞役使邊人得就農畮此中國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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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納其計

 臣聞唐太宗之平突厥也降者尚十餘萬帝用温彦

 博之議度朔方地建順祐化長四州置定襄雲中二

 都督統之然擢酋豪為将軍郎将者尚五百人奉朝

 請者且百員入長安自籍者數千户也當時廪給之

 費盖亦可見故大亮安撫伊吾而陳羈縻塞外之䇿

 盖既往者不咎姑欲無事招徠於七姓種落以寛河

 西州縣而已且漢置降匈奴五原塞下以為捍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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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官於朝也太宗之降突厥遂官於朝矣夫取其才

 而用之固足以見聖王之大至於奉朝請者多籍長

 安者衆則是煩費中國以養裔夷之俘亦不可不慮

 者故大亮有言太宗遂悟可謂明矣哉仰惟國家履

 中興之運敵勢就衰慕義効順者襁負來歸既巳處

 之州縣矣則異時系踵而至者臣亦願聖神鑒此而

 預為之謀也

元吉權吏部尚書進故事曰唐書太宗引諸衛将卒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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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於顯德殿庭諭之曰外域侵盗自古有之患在邊境

小安則人主逸逰忘戰是以寇來莫之能禦今朕不使

汝曹穿池築苑専習弓矢居閒無事則為汝師突厥入

寇則為汝将庻㡬中國之民可以少安乎數年之間悉

為精鋭

 臣觀太宗可謂不忘突厥也當時羣臣不察以為兵

 刃至御在所而後世諸儒亦議太宗閲武殿庭以人

 主之尊而行将帥之事臣知太宗之志在突厥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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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非得巳也盖唐初外域之患莫甚於突厥自隋即

 以公主妻之髙祖得天下羣盗角立懼其為助故卑

 詞厚幣約以連和其禮有為之屈者及連歳内侮益

 甚至欲遷都避之不勝其憤武德八年命有司削其

 敵國之禮更所與書為詔若敕都酋頡利因自将其

 衆襲武功而瞰渭橋時太宗方即位以六騎直出與

 頡利隔水語僅成白馬之盟敵始退舍由是言之髙

 祖之憤幾貽大悔未若太宗之能忍也然帝雖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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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志不一日忘敵故敵退未踰月即殿庭以教戰

 士校其射藝誘以厚賞此特其一端爾他所以備敵

 者從可知也貞觀之治用賢納諫之方選将練兵之

 法皆足以自致於安强然後堅坐不瞬以待其隙及

 頡利勢衰羊馬多死又内與突利相攻撃諸部皆畔

 逮貞觀四年始命李靖以六總管之師纔十萬人破

 之隂山擒頡利以獻觀帝之告羣臣有曰國家初定

 太上皇以百姓之故奉突厥詭而臣之朕常痛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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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思一刷恥於天下其勸髙祖不必移都則曰願假

 數年係頡利之頸致之闕下至是果酬其言嗚呼有

 志者事竟成必有忍其乃有濟太宗之謂矣何則夫

 待外國之禮或可屈而志不可屈也唯禮或可屈故

 權時之宜有所不校若太王事獯鬻文王事昆夷於

 傳有之矣唯志不可屈故勾踐之報吳太宗之擒頡

 利皆是道也臣竊仰國家今與敵和豈異是哉日者

 奉使之臣辱命而還陛下既已備正典刑矣敵之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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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吾使而禮有未得伸者譬猶無知之人凟慢長上

 固不能不為之動亦何足與之校是非曲直乎臣所

 願陛下沉㡬先物擴帝王之度以容之堅忍不顧厲

 太宗之志以圖之如聞彼境旱蝗已久民心離貳諸

 雛各擅兵柄互相窺伺天道好還豈患無頡利之變

 陛下聖德英武逺邁於太宗假以歳月則渭上之恥

 未必不啟吾定襄之功也臣是以因貞觀之事以證

 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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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興宗上殿輪對劄子一察敵情曰臣聞聖人有外懼

 故有微權有宻機權以忍而後濟機以忍而後發忍

 不忍之間安危繋焉使其伸縮在我平日晦之一日

 伸之大事不足定矣外懼何為也哉昔勾踐為國蕞

 爾國也奉夫差以玉帛又奉之以子女常人所不忍

 者勾踐一&KR0704;忍之此豈其真情也哉彼其奔走事人

 之日皆隂謀生聚教訓之日也故吳不有越而越卒

 有吳者勾踐得此微權也曹公之於袁紹也地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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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兵不如紹紹未除大将軍操不拜也則避紹而與

 之曹公豈避人者哉彼其曲意奉紹者所以怠紹之

 心而緩河北之兵也故袁不併曹而曹卒併之者曹

 公有此宻機也彼兩人興而機權用機權用而曹之

 王易王越之覇易霸臣固知其忍而後動者也恭惟

 陛下禀希世之明天錫之勇常有掃清中都囊槖宇

 宙之意矣然而即位四年遵養時晦敵有小大勢有

 堅脆陛下權敵以御時俯已為和柔之盟陛下意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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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是哉機權之在是也陛下忍之亦至矣越王曹公

 之事規模雖小充而用之必在陛下度内也然臣近

 者聞諸道路敵有無故之形和有不堅之意衆說紛

 紛不可執取議者猶欲以祖宗待契丹之禮以待之

 是不知彼己者也自紹興至今敵凡幾和和亦幾變

 信書在道暴骨在野前日已不可保後日庸可保乎

 豈可見其形不察其寔信其偽不昭其奸百事揚揚

 猶類平日上下復欲長此安窮也為今日之慮當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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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籌謀當預措置江淮諸處屯兵幾所孰要孰害兵甲

 増减為數幾何孰訓孰惰諸将可倚者凡幾何人軍

 食可理凡㡬何事惟精應敵惟長守扞至纖至悉不

 暫解弛臣猶恐其未也若将相循循尚猶偷玩今日

 得報則四靣倉皇明日無報則整容閒暇謀國如此

 抱虎而寝虎未及起因謂之安未有不為傷矣夫四

 夷軌道兵甲不興誰不願之不幸或有外禦雖宣王

 不免也臣竊恐近臣大吏轉以簿書期會為故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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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圖一忽有警持循将何及也詩曰維彼雨雪先集

 維霰而知雨雪者見其兆也陛下察敵之兆而預計

 之機權在中應變在外陛下舉能辦此願戒小大之

 臣勿為媮怠而已杜牧曰國家大事小臣不當言臣

 與牧同一罪也惟陛下幸赦

二恤歸附曰臣聞天下歸往謂之王四夷觀赴謂之中

 國樂於觀赴而極其歸往聖人之能事於此在矣臣

 竊觀鄉者江淮歸正士卒捨氊裘襲禮義此豈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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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府有以諭而來之耶誠以吾宋有大義中國有至

 仁北方将士樂歸陛下之徳者也臣前自上流過沿

 江諸郡歸正之士往往而見其間逰談坐作意態慘

 慼多不自聊者臣退窮所聞則所在統軍宿将不能

 推原陛下徳意接之不以㤙恵是以囂囂相從於此

 臣竊思之華夷萬里異生不異情人之情去親戚而

 捨墳墓甘酸苦而受困折者皆非情之所安者也設

 若諸将能為朝廷相親相比布露恩私如待寵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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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漏甕則歸附之士未暖席而得此生矣近聞諸将

 敢有奴𨽻服役之者臣恐歸附生心役不以義則其

 狥義之意輕撫不以情則其効上之心薄待不以恩

 則其投命之意衰風塵忽警是縱虎狼於檻而保其

 不噬囓者也如是其可乎臣以為諸将無見於此矣

 昔唐初有事於突厥中葉有事於中原回鶻特勒之

 徒何力國昌之将其人皆蕃衆也其兵皆蕃兵也唐

 有恩意以寵之巍官劇職共濟其用而共復京師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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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歸附一日不輕如此未聞諸将服役之陵籍之也

 臣愚伏望陛下垂厚恩布明㫖凡歸正士卒分戍所

 在深詔沿江督将與逐路帥臣務加存恤賜給之間

 務加優厚使其客主之勢一委曲相濟則情自相通

 然後旌其首領功状最白忠效最篤者陛下特賜勞

 問亦寵矣後有緩急出入死地彼又何辭安知無國

 昌何力之徒為我用為我守哉揚雄曰御得其道則

 天下狙詐咸作使此事是也惟陛下幸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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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婺州李椿奏曰臣竊見自紹興十年以後節次歸正

中原之人或在軍中或散民間此皆國家赤子頃因南

渡遂成隔絶今既来歸如子投父固宜存撫以繋中原

人心唯是降人吾之仇讎反覆難憑天姿殘忍因敗来

降盖非本意逃死而巳强梗之性不可以義理曉不可

以恩信結弱則服彊則叛其来久矣若必以謂将欲收

而用之則當置之扵有用之地有以要束之兼於大衆

之中使不得恣壓以勢力恐或可用今散在州郡間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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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凌民無所不有又多懶惰不習軍務髙官厚祿無用

而有害豈宜置而不議為今之計當因其任滿悉添差

上江屯駐中分配隊伍毋令管事其官髙頭首令充不

釐務兵将官庻幾有以關防其出入禁衛者切乞聖慈

逺之臣伏願陛下鑒唐太宗之處突厥幾至狼狽晉武

帝之處氐羌終致傾危苻秦之信慕容垂鮮卑猖獗當

時有識之士皆知其必然臣愚慮實憂之所以不避瀆

聖之誅冒昧言之臣不勝恐懼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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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為司農卿上奏曰竊見朝廷區處降人未盡其宜私

心深憂自北而來者皆曰歸明歸正然我中原之人偶

因國家南渡隔絶數十年身雖䧟於北敵其心豈忘祖

宗二百餘年仁厚之恩又豈樂與非族同處今既来歸

固有可用之理其間猶有不逞好亂之人自疑南北之

異時於沿邊作梗者其人皆有人心可以利害誘之恩

信結之也如降人我之仇讐反覆無常天姿殘忍弱則

服强則叛不可以恩信結不可以道理曉其来久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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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武帝時劉石雜居中國不用郭欽江統之言不十二

年濁亂中華秦苻堅委信慕容垂不用王猛之言鮮卑

猖獗唐太宗受突厥之降不用魏徵之言幾至狼狽宣

和間契丹郭藥師歸朝朝廷待之至厚不逾年乃為金

兵前驅首来犯順此古今之明騐也今降人或布州郡

或掌事軍中或往来闕下或宿衛禁庭此臣所以深憂

者也臣年齒衰暮疾病相仍死亡無日矣固未必見其

為害近見耶律卦里所為觸類而思之恐為害於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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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望朝廷於閒暇之時酌古騐今思患而豫防不動聲

色有以處之措宗社於泰山之安天下幸甚若直待臨

事而慮則無及矣如臣愚言可採乞賜敷納宻切施行

制置四川兼知成都趙汝愚論羌賊降後乞修徳任賢

状奏曰臣昨據黎州申報羌賊奴兒結之弟三開以疾

自斃賴苖率其餘黨悉降伏䝉聖恩除臣龍圖閣直學

士臣自惟守邊無状何敢論功嘗瀝悃誠乞賜恩免兹

奉溫詔尚閟俞音臣義當固辭豈容虚受實縁臣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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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免召命陳乞祠祿不敢再三煩凟天聴已於今月十

九日望闕祗拜新命訖伏念臣䝉陛下之知最深荷陛

下之恩最厚敢因前事少效愚忠臣伏見黎州自太祖

皇帝玉斧畫河之後二百餘年三陲晏然一塵不動蠢

兹小醜敢為亂階殺畧吏民擾我西鄙覆亡将士犯我

王略積十餘稔罪惡貫盈狡計益深乍服乍叛犁庭掃

穴理無可赦陛下神武不殺惟務羈縻聖度有容屢行

恩宥夫力行者逺無不至真積者隱無不彰終之帝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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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聞天鑒昭格渠魁送死授首窮荒餘黨悉平歸心大

化是知人衆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非虚語也書曰惟

徳動天無逺弗届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臣愚伏願

陛下觀天道為甚邇信聖言為易行推其所既為增其

所未至内以修徳為本外以用賢為助自然天意悦於

上人情協於下雖以之掃清中原克復境土宜無難者

區區小羌顧何足為陛下道哉臣學術淺陋無所知識

嘗究觀羌賊本末而竊有感焉故因兹摧謝而輒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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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唯陛下留神幸甚

汝愚論金國人使生事状奏曰臣蚤來在幕次侍班承

閤門傳旨令改别日朝見臣詢問得今来使人頗失恭

順奉書不䖍觸犯天威罪當萬死陛下盛徳全度曲示

含容天地人神孰不慶幸然臣竊謂禮者體也義者宜

也得體合宜雖彊必服萬一調䕶之際稍失事宜竊恐

強敵益驕更貽後患故臣謂莫若且令館伴臣寮委曲

開諭援之以久例曉之以至理我直彼曲夫復何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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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令就館中封進國書徐降指揮朝見盖陛下威尊固

不宜再屈兼恐臨期復有變態則於朝廷事體将来益

難區處若彼堅執愚暗倔彊不從則當致饋有司稍加

常禮移文對境告以事因但當曲折其詞亦不至遽生

邊釁説諭使人此意料彼安敢不從然湏示以優游待

之閒暇稍遲且暮彼自憂疑若欲姑務曲從别加厚賜

非惟有傷國體亦恐别啟戎心或謂國家連歳旱傷未

宜輕舉敵情難測将起爭端臣則謂不然使彼誠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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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决非卑詞可已若祇是使人生事正可伐之以謀臣

伏抱愚誠輒陳管見惟聖明裁擇幸甚

 

 

 

 

 

 歴代名臣奏議卷三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