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明臣奏議
御選明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明臣奏議巻十四
請遵祖訓以光聖徳疏(正徳十年/) 楊廷和
臣聞之禮莫重于視朝禁莫嚴于宫衛自古帝王之治
天下必謹視朝之節以觀示臣民嚴宫衛之防以消弭
禍變我朝列聖尤致謹于斯伏覩皇明祖訓所載有曰
朕以乾清宫為正寢晚朝畢而入清晨星存而出除有
疾外平康之時不敢怠惰此所以畏天人而國家所由
興葢言視朝之當謹也又曰凡帝王居安常懐警備日夜
時刻不敢怠慢雖親如骨肉朝夕相見猶當警備于心
葢言宫衛之當謹也此皆憂深思逺為聖子神孫之
家法者也恭惟皇上聰明天授政令之施動遵祖訓乃
近年以来朝㑹慶賀或至遲暮其初葢因一時起居違
和而然積以為常𫝊之外朝將謂縦欲晏安觀聼之間
不無惶惑去嵗以来揀選人馬親自校閲其事葢因一
時邉戎犯順而然意在禦侮實非有他𫝊之天下皆謂
邊兵非宿衛之人禁禦非操練之所疑似之間未免驚
駭臣職居輔導出入禁闥雖随事納規時有陳請縁議
論不足以發明事體誠意不足以孚契聖心尸素有年
愧悚無地伏望皇上鑒皇祖之訓典察㣲臣之愚忠自
今以後夙興視朝躬親祀事乘平旦之氣以裁決萬幾
竭獻享之誠以昭格九廟仍選用方直以為侍從信任
老成以為腹心軍士操練必于演武之所朝夕督厲付
之將領之官推恩左右體恤勤勞啟處以時庶不有勞
于聖體闗防既謹亦可盡釋于羣疑將見聖徳日新天
心豫悦神人胥慶和氣致祥宗社萬萬年無疆之休端
在此矣 疏入帝不納
勸止臨幸疏(正徳十年/) 梁 儲
臣竊聞聖駕自西安門出外經宿而回不知臨幸何所
臣初聞未敢遽信既而道路相𫝊衆口藉藉使臣心志
憂惶神魂飛越展轉思惟莫知所處竊惟天子出入必
備法駕必𫝊警蹕衛士環列百官扈從所以嚴至尊之
分而防意外之虞也且如南郊大祀不過一宿虎賁之
旅鷹揚之將周旋左右而直廬拱衛官軍萬餘警柝之
聲夜以逹旦至于皇城各門又令勲戚重臣把守祖宗
之法至為詳備今聖駕之出不知環衛者何人居守者
何官文武羣臣茫不預聞無故輕身而出率意而往擾
擾塵埃中萬一車馬驚蹶之虞姧盜竊發之變出于意
料之所不及未知何以備之雖以天神協相決無是事
而臣私憂過計實切寒心夫千金之子尚不肯垂堂而
坐陛下一身乃宗廟社稷之主縱不為身惜獨不為宗
廟社稷計乎仰惟聖性髙明天資英邁洞燭天下之事
機已非一日必不輕易舉動竊恐左右羣小貢諛希寵
之徒倡引事端蠱惑聰明陛下偶未深思而遽從之上
累聖徳下駭人心凡此導引之人其罪殆不容誅但事
在祕密非臣所知不敢妄有指議伏望陛下念祖宗付
託之重體臣民瞻戴之情自今以後端拱穆清以保威
重節宣勞逸以頤天和嚴内外出入之防正堂陛尊卑
之分戒非時之宴遊屏無益之玩好仍乞查究導引之
人寘之于法以彰剛斷之徳以觧臣民之疑祖宗幸甚
天下幸甚 疏入帝不納
大舉入境乞兵救援疏(正徳十年/) 王 瓊
臣謹奏看得巡闗御史張鼇山奏稱朶顔三衛和坦與
實喇博囉譎詐驍勇彼欲増貢則増彼欲襲職則襲我
既堕其計中彼遂決為大舉今之畫計者有三日増貢
決不可從曰守亦不可也曰攻則忠臣義士之憤未可
為非要調宣大遼東邊軍旬日之内速赴地方分布防
守出其不意以攻之豫為必戰以禦之等因臣等竊觀
自古制禦邊庭之道固不可貪功以啟釁亦不可怯懦
以求和况朶顔三衛世受國恩進貢効順近日窺我邊
備廢弛乃敢挾詐要求觀勢强弱以為從違既殺害將
官又擁衆侵犯興兵征討未為無名大義所闗誠不可
已御史張鼇山所論理直氣壯詞嚴義正合准所言速
議施行查得先該本部議擬題奉欽依著桂勇將團營
西官㕔前營官軍操練待報啟行續該本部奏調遊擊
將軍劉寳原領河間官軍一千名前去薊州駐劄聼調
中間出軍等項事宜現該本部議處具奏但行兵之法
謀算豫定庶功可成倉卒調發未免疎漏合無本部將
調兵一應事宜逐一議處停當上請定奪 疏入得㫖
是這調兵一應事宜便議處停當來説
亟易鎮巡官以保重地疏(正徳十年/)王 瓊
臣謹奏看得御史汪賜奏稱馬蘭峪地方被敵搶擄人
畜殺死參將陳乾皆是太監王忻遂安伯陳鏸都御史
王倬平日調度無方紀律不嚴所致若不亟為取回仍
令其恬然在任不免外冦覘我强弱將來之患誠不可
測一節縁外冦犯邊殺死參將委的事重若不將陳鏸
等取回問罪不惟各邊將官聞風怠玩無所忌憚抑恐
以後薊州一帯邊闗官軍不知有法愈加放肆不肯用
命効力而陳鏸之罪益加深重難以自觧今日不取各
官固非朝廷之福亦非陳鏸等之利也伏望皇上軫念
防邊事重俯察公論當從早賜宸斷將陳鏸等取回究
問則綱紀振肅號令更新邊敵和坦等易于征勦陳鏸
等心亦得安矣 疏入得㫖已有㫖了
請究失事邊臣疏(正徳十年/) 王 瓊
臣謹奏看得兵科等科都給事中安金等廣東等道監
察御史髙公韶等各劾奏鎮守薊州等處總兵官遂安
伯陳鏸廵撫御史王倬鎮守太監王忻等守備太監蔣
廷玉兵備副使王玹等各員委任地方失事要將陳鏸
挐觧來京治以重罪王倬罷遣王忻蔣廷玉取回閒住
王玹降調别用急選賢能官員前去更替又要將提督
侍郎陳玉切責等因查得各官失事先該本部題奉欽
依行廵按御史查了來説並將王忻陳鏸王倬降敕切
責外今六科十三道官交章劾奏前因臣等竊惟有功
必賞有罪必罰此治天下之紀綱不可一日而廢者也
科道之官又所以振舉紀綱以扶持公道者也陳鏸等
既是各官交章論奏公論不容合無本部並吏部作急
㑹推堪任總兵官巡撫兵備官員並司禮監奏請差内
臣二員各前去更替陳鏸王倬王忻蔣廷玉等接管行
事將陳鏸提觧來京送都察院問罪奏請發落王忻蔣
廷玉取回閒住王倬等罷黜以正朝廷之法以紓邊人
之憤仍請勅切責侍郎陳玉俾用心提督現在官軍勉
圖後效其餘失事官員與陣亡官軍應否優䘏縁由再
行廵按御史一併查勘明白具奏定奪抑復將今科道
官劾奏陳鏸等情罪再行廵按御史通候查參至日奏
請定奪伏乞聖裁再照兵科等科都給事中安金等奏
要本部速為議處務使全定安攘之䇿大興聲討之師
復我邊疆三軍常勝之威保我國家萬世全盛之業一
節與巡闗御史張鼇山奏要發兵攻勦事理相同現該
本部題奉欽依著桂勇操練團營西官㕔前營官軍待
報啟行合無本部將出軍一應事宜另行計處奏請定
奪 疏入得㫖是這地方失誤事情重大陳鏸著回京
王倬王忻蔣廷玉王玹著戴罪禦敵待巡按御史查參
至日來説陳玉已有㫖了其餘事宜陸續奏來處置堪
充總兵官的便㑹推兩員來看
豫防邊患疏(正徳十年/) 王 瓊
臣謹議宣大二鎮共有官軍一十四萬延寜二鎮又設
有官軍七萬嵗費糧儲數百萬計専為防禦邊敵近年
各鎮守臣因循怠忽不肯豫先料度邊情運謀設䇿調
度軍馬相機戰守以致邊敵深入得利而去大肆搶掠
無所畏憚及至朝廷命將出師彼軍已去留兵在邊等
候為因邊地廣闊彼軍出没不常不得恰好相遇一戰
以此勞費雖多不能成功即今若不將本邊將士戒飭
豫為隄備邊敵過河必來侵犯倉卒計處必蹈往轍緩
不及事貽患非輕臣等愚見乞敕宣府大同鎮守太監
總兵官廵撫都御史㑹同計議今年河凍邊敵過河駐
牧作何設法隄備可保無虞訪取熟知邊情地理之人
密切審問先年邊敵進境搶掠出入道路應該調撥何
城堡軍馬在何地方駐劄可以正當敵衝截殺取勝于
何地方按㐲可以邀其歸路追勦得功本鎮軍馬雖各
𣪚處城堡必湏量數挑選精鋭官軍記名聼候有警調
取㑹合勦殺務在料敵先知算無遺䇿不可互相推諉
因循茍安及似常分調按伏不當敵衝虚應故事以致
邊敵深入搶掠出入自由定照葉椿姜彬髙友機等事
例拏問取回降黜必不輕貸各將計議過隄備邊敵事
宜明白具奏不許含糊遲誤 疏入得㫖是這豫防邊
患事宜恁部裏行移彼處鎮廵等官知㑹
禦敵安邊疏(正徳十年/) 王 瓊
臣謹奏看得給事中任忠所奏大意謂朝廷命將出師
固是禦敵之䇿但敵人聞出師而暫退見班師而復來
徒費糧草不得成功莫如以守禦為本明賞罰久任人
邊備既修邊敵自畏臣等竊念近年以來為因守臣數
易賞濫罰輕以致封守不固敵人内侵黎元受禍給事
中任忠所言切中時弊但今邊務廢弛已久邊敵强盛
大舉入攻勢甚危急所以本部建議命將出師蓋欲宣
布國威振作邊方士氣如前代細栁棘門霸上之舉實
非得已惟苦議論不定朝更夕改機㑹一失必又勞費
無功伏望聖明再敕張忠陳天祥張洪料度敵情務期
必中敵在陜西則為陜西之備敵過宣大則為宣大之
謀閫外之事悉以付之不必遙制務使敵勢頓挫不敢
深入内郡獲安不致擾害毋或失誤機會以致師老無
功若敵衆離逺駐牧不來侵犯即便具奏班師以省坐
費其各邊守禦事宜聼各鎮廵官照舊施行不許推稱
節制失機誤事本部仍行紀功御史從公紀驗以行賞
及行給事中御史從公按覈以行罰除提督軍務都御
史係暫差外其各邊廵撫都御史賢能可任者乞敕該
部查照成化年以前寜夏廵撫都御史賈俊等事例須
亦六年以上方許陞轉並總兵等官聼本部從公推舉
亦須久任無故不必更調如此公行賞罰久任責成本
邊將士皆可禦敵京營軍馬不必逺出省費息民培固
邦本當今急務莫先于此 疏入得㫖是禦敵安邊各
項事宜都依擬行
劾朱寜疏(正徳十年/) 方良永
臣待罪承宣自慚無補中有所激不忍緘黙固知事渉
權貴言出禍随然竊計脂韋之罪重于强聒而一身之
患害輕于百姓之荼毒故敢昧死為陛下言之臣惟民
者邦之本財者民之命國家財賦盡出東南浙居其半
故愛國必愛民愛民必惜財而浙民之財尤當愛惜也
陛下聰明天縱豈不知此意謂我有大臣可付託也我
有親臣可倚任也臣則以為陛下有大臣而不能用有
親臣而不肯為用雖謂之無臣可也陛下環視左右最
親且信與國同休戚者誰耶臣以為莫朱寜若矣寜也
出自賤氓陛下一旦假以義子之寵躋諸公侯之列勢
傾中外富擬封君其親之也至矣為寜者粉身碎骨以
圖報稱尚難酬萬分之一乃忍攫取陛下之民財戕賊
陛下之邦本以自速其不臣之罪乎臣于正徳九年十
月初十日到任即聞朱寜鬻鈔害人心甚惡之無何舊
鎮守太監劉璟語臣及三司曰寜堂鈔價意欲倍增何
如臣茫無以對細詢之璟言前發十一府鈔每一塊易
銀二兩𫝊報朱寜心怪其輕故欲增至四兩次日復語
如初臣堅持不可璟離席誓曰我受朝廷厚恩豈不知
此事貽害百姓顧勢不得不為耳我即不為他人必為
百姓依然受害而我之禍立至矣言與淚俱至悒悒不
能自禁又次日復語如初竟増至三兩臣退而思之有
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心雖憤激力不能救亦失職也
乃自劾求去繼聞新有禁例勢豪鬻鈔害人者必罪臣
竊喜此事徐當中止故遲遲不去以待其變今既數月
矣例格不行而有司徴價急如星火或縁為姧利倍而
又倍椎膚剝髄民不堪命天門萬里相與赴愬于監司
監司欲言而未果發民亦吞聲而不敢言輸價之吏絡
繹于途矣新鎮守太監王堂知民怨且作亦蹙然不安
乃出巽辭謂寜堂好人初不知鬻鈔之難如豫知之必
不為也今業已為之可以已完二萬四千兩截觧少慰
其意前太監既為之斂我不得不為之觧二臣所稱寜
堂蓋指朱寜也其勢焰之薫灼可知矣方今四方羣盗
甫息瘡痍未起邊塞多虞饋餉或不時繼浙東西諸郡
自冬徂春雨雹為災蠶麥不利待哺之民嗷嗷千里此
何時也大司徒不能為陛下畫萬年長䇿以去京師之
宂食乃遣官四出坐索數十年之逋税是豈得已哉冗
食不可去而竒禍随之矣臣故曰陛下有大臣而不能
用也且劉璟王堂皆陛下腹心之臣其在浙也皆有愛
民之譽于此無名横斂宜可于談笑間却之耳而二臣
者徒能涕泣蹙額付之無可奈何一則曰不得不為一
則曰不得不觧是亦豈得已哉横斂不可却而隐禍中
之矣事勢若此茍猶隐忍不為陛下言之則已斂之財
必入朱寜之手而民心傷矣心傷則本傷本傷則枝榦
彫瘁根柢蹶拔陛下其能晏然于上乎夫義子亦親臣
也今人有一飯之恩心必圖報陛下之待朱寜豈一飯
比哉不圖報則亦已矣反取陛下之邦本而動搖之略
不顧惜此臣之所未喻也故跡其所為在子為不孝在
臣為不忠在法所必誅而無赦者臣故曰陛下有親臣
而不為用也伏乞陛下割偏私之愛奮獨斷之勇廷詰
朱寜以鬻鈔害民之故茍或愚不觧事誤聼人言而請
罪祈恩之不暇則消奪官爵薄示懲戒根究主使之人
坐以重罪可也如其飾非獲短不肯服辜是敢于欺罔
也陛下又何取于寧而必欲子之乎宜下之詔獄明正
典刑以為臣子悖逆之戒斯二者惟陛下明察而果行
之仍祈急敕都察院行浙江鎮廵三司等官將已斂鈔
價盡數還民未斂之數速即停止并查究姧吏影射侵
尅之弊悉寘諸法則民怨未甚猶可慰觧邦本末揺猶
可培植陛下誠如是行之臣死且甘心其他利害固不
遑恤也陛下如以臣言為不然置之不問日復一日尾
大不掉將必肆無厭之求有出于尋常所不料者矣臣
不勝激切之至 疏入寧欲中以危法或説曰害之適
成其名乃密召還所遣使者而以鈔直還之民
訟胡世寧䟽(正徳十年/) 程啟充
臣聞江西按察司副使胡世寜因言地方弭盗事宜旁
及寧府軍民弊政兵部題奏施行嗣因寧王奏稱胡世
寧妖言誹謗離間親親奉㫖提觧來京臣于此仰窺陛
下之心矣始者胡世寧有所建白陛下不以為迂狂而
俯賜施行蓋以副使人臣也耳目重其司行其言所以
體其心既乃寧王掇拾為言陛下以為嫌疑而即加提
觧蓋以親王宗室也好惡同其情從其言因以洩其怒
一舉而二者交盡也夫以陛下之厚遇寧王重違廷論
有䕶衛土田之錫璽書褒美之頻其隆重之極孚信之
深有耳目者所共知也胡世寧豈獨無所聞見哉彼殆
有所激而云然所謂忠而過者抑亦知聖明之虚懐聼
納寧王之聞過則喜也不意狂瞽之㣲乃罹羅織之厄
夫陛下始則可世寧之奏正欲隆親親之恩繼因宗室
之言乃令御史提觧又以寧王上在逃之章于是乃有
官校之命陛下于此亦近乎投抒矣臣竊思此事大有
可疑蓋稽遲之不久則世寧之罪不深文致之不重則
報復之心未厭君臣父子無所逃于天地之間世寧將
遁之何所哉其間道自投蓋與其死于溝洫而人莫之
知寧得見天日而甘心受戮也臣願陛下詳察之哀矜
之臣聞寧王之事先江西給事中徐文溥論其威勢日
甚暴形大彰王府長史司啟稱由郡王將軍擾害民間
動指本府名目被害者不知根由𫝊聞者以為真的王
亦曰詞非泛言事有指實自乞譴罰以示宗藩是知人
言沓至民怨流行王之心至是亦不安矣臣按胡世寧
之奏所謂盗賊踐蹂乾旱流災官民失業賑貸無備王
府之債負遍及閭閻莊田之逼廹民無安息三司官員
多被鈐束問刑長吏舉奉成案買辦漸及于外府騷擾
遍及于窮鄉合觀徐文溥之奏長史司之啟寧王之自
言事跡禍蹤内外同辭但寧王指為郡王將軍而世寜
則以為臣僚輔導之非法官司奉承之太過此固所謂
被害者不知根由𫝊聞者以為真的也向非二臣之言
則不聞長史司之啟隐伏之私流毒之苦誰其攻之是
世寜在陛下則為忠在寧王則為義俾宗藩因其言而
自戢朝廷用其言而防㣲則為達權具三善而獲罪臣
愚之所未觧也仰惟皇祖有離間親王之刑蓋懼小人
之震揺朝廷用其言而防㣲世寧欲乞溫詔戒諭寧王
益崇謙徳仰遵祖訓其非離間也彰彰明甚荷䝉俞允
明頒渙號戒諭維殷親愛彌篤陛下何嘗因其言而少
存嫌貳哉至謂禮樂政令漸不出自朝廷詞氣之間固
為抑楊太過然區區之忱思以防㣲杜漸尊主庇民消
尾大脛腫之憂植强幹弱枝之計耳使果妖言誹謗天
日之鑒安所逃罪又何能曲荷欽依戒諭諄切乎寧王
若能因言自省則于仁賢有加謙光無損朝廷隆重之
恩君臣孚契之情與天地相悠久矣而顧為是言意者
王之左右懼發摘其私而禍且逮已故假危言以激王
之怒耶夫按察副使祖宗所建外臺也言雖過激亦當
引咎優容豈至指摘排擊引而置諸危法也哉果從王
言則上損國威下招物議張難犯之勢杜將來之口一
舉而四失焉臣愚之所尤未解也聖如陛下而狂直且
不能容誠恐人懐自危中外解體卑逺之臣不足惜如
朝廷紀綱何積薪之火漸炎敢言之氣頓銷壅蔽之患
既成猜嫌之隙必至日復一日職為厲階矣伏望皇上
曲垂赦宥矜此孤愚甄用奏内應行之事追究沈匿㫖
意之由務使官守其職民安其業朝廷登天潢之誼藩
府篤朝宗之心則本支百世永享無窮之福矣 疏入
世寧得旨謫戍
請罷遣中官疏(正徳十一年/) 梁 儲
臣梁儲謹題為傳奉事先該兵部手本開稱司禮監太
監温祥傳奉聖㫖司設監太監劉允著他前去四川等
處公幹冩勅與他該衙門知道欽此欽遵臣等看得内
外官員奉勅内必得備由開載無憑撰冩太監劉允前
去四川未知幹理何事不見開載無憑撰冩已經具題
未䝉明示近該禮部手本開稱司禮監太監秦文傳奉
聖㫖司設監太監劉允照永樂宣徳年差鄧成侯顯事
例去烏思蔵地方齎送畨供等物冩勅與他該衙門知
道欽此欽遵奉到部開具手本赴翰林院請冩勅書等
因續於户部覆本内看得太監劉允奏要帶太監等
官劉宗等八員錦衣等衞官舍指揮同知韋禄等一百
三十三員名應付廩給口糧馬匹車輛馬快船隻該用
過畨物件欲令四川鎮巡三司聽其便宜措置及選差
驍勇官二員量帶官軍計程支備糧料直抵彼處往囘
䕶送又稱撫犒各夷湏食茶金帛絹布等物無從措辦
乞將長蘆運司見鹽一萬引兩淮運司見在正課塩六
萬引給與變賣應用等事情乞賜勅内開載等因荷䝉
俞允臣等愚昧心有未安不敢不言竊西番本異端之
國浸淫己乆未能遽革永樂宣徳年間雖嘗有遣使之
舉我祖宗之意以天下初定特藉之以開導愚迷鎮服
戎狄非真信其教而崇奉之也承平之後累朝列聖止
是因其年例遣人朝賀厚加賞賚答其勤劬未嘗輕辱
命使逺涉其境陛下今遣内臣近臣前去齎送畨供朝
野聞之相顧駭愕以為堯舜在上不應有此輕去而太
監劉允奏討鹽引數萬動撥馬快船至扵百隻又欲聴
其便冝處置錢物差撥官軍䕶送等項扵法例俱不相
應葢闗中鹽引本為供邉今外患未寧三邉糧草缺乏
帑蔵空虚緩急接濟者惟此一策且各運司該年鹽課
闗中盡絶若許其帶鹽不過収買私鹽發賣射利乗機
夹帶之弊不知㡬何鹽法為之大壊邉方何以仰給况
京儲嵗運與營建大木併在裏河議者猶恐不能疏通
若又添此等鹽船往来其間挟勢騷擾不止地方受害
而糧運大木二事必被阻滯妨礙及四川地方大盗初
息民困未蘇所奏便冝措置錢物在官無以應之未免
科派軍民民窮盗起將来事變殆不可測且自天全招
討司出境涉厯數萬里之程動經數年方得到烏思蔵
地方今帶去官軍人役數多沿途俱是化外非有驛𫝊
供給人馬芻糧俱要駁載而行所費鉅萬難以逆料途
間倘有不給不知何以為處又聞畨地族類不一部
落相鄰時出剽掠為患使臣所至萬一被其突出有
所傷害虧中國之體納外夷之侮此事理所有不可
不慮夫以無益之事而妨至要之事且貽意外之虞
舉朝皆以其不可此臣之不能巳於言也緣劉允受
命逺出畨境利害切身亦非得已臣等深見事勢之
難前項勅書委實不敢撰冩伏望皇上慎重國體恤
憫人窮収回成命不必差官畨供等物止照節年事
例令彼處朝貢使臣齎回則禮意不失事體無礙物議
不興外患不作而聖徳益茂治功無累矣臣等備員輔
導此等事情心知不可若隠黙不言他日陛下追悔前
事之失責臣等不能匡正其罪莫逃謹昧死言之伏惟
留神省覧臣民幸甚天下幸甚臣等不勝待罪俟命之
至
請罷中官奏討鹽引等疏(正徳十一/年)梁 儲
臣竊見天下賦税嵗入有常而國用日増無有限制雖
年榖豐登尚難支持一遇荒歉尤為可慮况今冦患未
寧軍需糧草在在缺乏太倉毎嵗解去各邉銀兩常不
足以供一嵗官軍之費所賴以接濟者惟有鹽課一事
可以備飛芻輓粟之用然數年以來鹽法大壊猝有邉
警召募客商多不上納葢因公差人員奏封引目數多
一時就要盡數支賣本等客商皆守支艱難日漸貧困
以至如此夫以太倉有限銀兩既不足以給各邉軍馬
之需而鹽課成法又日益廢壊無以接濟急用萬一復
報有重大聲息勢湏多用粮草不知朝廷將何以處之
近該太監劉允差往烏思藏齎送畨供等物奏討長蘆
運司現塩一萬引兩淮運司現塩六萬引跟隨人役類
多挾勢謀利或至各支一萬引乃夾帶至八九萬引以
此載鹽船隻填滿河道南北官民商旅舟楫一切阻塞
不容往來其所用拽船人夫二三千名威勢逼迫役及
婦人所過之處怨聲載道非惟有壊塩法抑恐積成他
變臣實切憂之再照陜西延綏甘肅等處連年災傷米
糓薄収人多饑饉加以去年敵冦更入搶掠又有囘賊
累次作耗瘡痍之民尚未甦息地方十分艱苦錢糧十
分窘乏彼處官司計無所出現行奏乞賑濟方患無以
應之今該司禮監𫝊奉聖㫖差御馬監太監張玉前去
彼處造辦應貢各様土宜物件其合用錢糧茶品等項
欲令陜西鎮巡三司等官及甘肅地方官員計處交與
張玉置辦凡百大小事情悉聽張玉便宜處治所在大
小衙門毋得違阻令以此意撰冩敕書臣躊躇惶懼未
敢仰承聖意縁前項地方既值兵荒貧窘民不聊生前
項措辦錢粮欲取之于官則庫蔵匱乏欲取之于民則
閭里空虚其太監以下人員至彼之日所費又復不貲
為彼處官員者若欲撫䘏軍民則恐以違詔致罪若欲
奉行詔㫖則恐嚴刑峻法之下民窮盜起别生意外之
患此固為人臣子者皆宜為國深慮者也而况忝居内
閣義同休戚如臣者乎又况甘肅切近土魯番諸地設
若内地盜起彼必乗機入為邉患地方安危關繫非小
至于兵宜處治惟統兵官員臨機濟務得以行之尋常
公幹豈可援以為例伏望皇上俯垂天聽亟將劉允取
囘今後凡有奏討引塩者一概不與重念陜西嵗荒民
貧錢糧無處出辦仍將張玊停止不差前項敇書免令撰
擬地方生靈不勝幸甚 疏入帝不納
審大計以重本兵疏(正徳十一年/) 王 瓊
臣謹奏看得工科給事中翟瓚所言添設提督以振軍
旅等四事俱係京營要務合就查議明白開立前件伏
乞聖裁一添提督以振軍旅查得正統十四年因邉人
犯順欽命太子少保本部尚書于謙不妨部事縂督軍
務景泰三年該于謙㑹同武清伯石亨等議得邉人額
森背逆天道聚衆近疆若不豫為設法選練設使遣將
調兵兵不識將意將不識軍情恐號令不一致誤事機
合無于五軍三千神機營揀選精鋭馬步官軍一十五
萬分為十二營揀選亷能驍勇之人管領操練俱聽臣
等往來提督等因奉景皇帝聖㫖是欽此天順年間邊
方寧靖十二營罷立總督官亦不復設成化三年為整
飭兵備事該司禮監太監懐恩等奏該本部議擬復立
十二營團聚操練㑹推大臣一員提督本年四月二十
日具題節該奉憲宗皇帝聖㫖太子少保白圭兼兵部
尚書不妨部事提督十二營操練欽此成化十一年白
圭病故該太監懐恩𫝊奉憲宗皇帝聖㫖太子少保左
都御史王越不妨院事著提督十二營操練人馬欽此
以後本部尚書馬文升劉大夏許進閻仲宇劉宇曹元
王敞何鑑陸完並今臣瓊俱不妨部事奉敕提督十二
團營今給事中翟瓚奏要查照景泰天順成化等年事
例添設或尚書侍郎都御史一員為總提督常川在營
㑹同操練不妨以他務不奪以他官無非欲委任専一
整飭軍旅之意不為無見但查前項節年事例于謙等
俱以本部尚書不妨部事提督王越以左都御史不
妨院事提督今要添設一員専管提督係干事體重大
臣等擅難定擬伏乞聖裁二慎選舉以備將材查得先
為選將領以實武備事該司禮監太監蕭敬題稱閱視
京營坐營侯伯都督等官比較馬步弓箭詢其韜畧大
意次及大小號頭把總官員一體比較試驗馬步弓箭
分别等第量加罰治中間若有年力不堪官員亦就罷
黜若仍以毎年春秋二次閱視不無太宻若用五年一
次又恐太疎合無斟酌疎宻以後毎遇三年之期兵部
奏請照例舉行等因正徳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具題節
該奉聖㫖是欽此通行欽遵外正徳十一年九月扣該
三年閱視之期今給事中翟瓚奏稱把總以上等官闒
茸不材者十常八九要行本部尚書㑹同内外提督大
臣嚴加攷選把縂號頭等官貪墨太甚者盡行汰黜謀
勇素著曽中武舉者盡行収用遇有分守守備官缺以
次推用所言誠為有理但查今年正該閱視之期合無
至期本部尚書公同欽差司禮監太監等官依其所擬
照例考選閱視從公進退務令得人遇有員缺照例推
用及查坐營坐司侯伯都督等官舊例俱該本部㑹同
各營提督武臣推舉上請簡用原無會同内外提督攷
選事例合無亦候閱視之時公同攷驗果有馬步弓箭
不能&KR0570;熟戰陣韜畧不知大意素無謀勇應該罷黜者
亦就開具奏請定奪三重伍兵以謹團練照得近年各
營操練委的徒事虚文全不精鋭一遇有警皆不堪用
追勦流賊則隨處敗走出征宣大則浪費邊儲給事中
翟瓚所言深切時弊臣等近日痛懲宿弊大懼誤國㑹
同計議推左都督劉暉等豫行選練振揚軍威正欲兵
將相識有警得用伏乞聖明天語丁寜戒諭劉暉等務
要用心揀選嚴加訓練中間合行事宜遵照欽奉敕内
事理著實奉行不許因循顧忌致誤大事四禁占役以
實營伍查得先為整飭兵備事成化十九年十一月初
六日該司禮監太監懐恩題本部查得京營提督内臣
軍伴一百名掌營内臣總兵官各六十名坐營官十五
名把總官六名俱于五軍等三大營取撥又查得成化
三年五月二十八日節該欽奉憲宗皇帝聖㫖練兵講
武是國家最重的事但承平日乆中間私弊多端有名
無實近來將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官軍揀選頭等精
壯的分為十二營専操次等的仍留三大營操練慮恐
日後人不知警私弊復生恁兵部便出榜禁約自今坐
營把總以下官但役占五名以下者降一級五名以上
者降二級甚者罷級充軍仍發邊逺守禦如或容情故
縱不舉奏者事發一體治罪不饒欽此欽遵外今照前
因合再為申明役占六名即為五名以上役占一名二
名三名四名俱為五名以下俱照前例降級一名二名
以上積至六名者各通諭從重併數減降數至十名以
上此其甚者或罷職或充軍論罪之日取自聖裁其提
督總兵及㸃軍等官明知前弊容情故縱不即舉奏者
事發一體㕘究題奉憲宗皇帝聖㫖是恁部裏便將今
定事例出榜去營内張掛曉諭欽此已經出榜于各營
張掛曉諭欽遵外今給事中翟瓚奏要查照前例出榜
曉諭以慿改正遵守合無本部再行申明行移各營内
外提督等官一體欽遵仍要嚴督各坐營把總等官但
有役占者通行改正遵守舊例若有仍蹈前轍者聽㸃
軍科道官訪出指實㕘究 疏入得㫖提督官不必添
設其餘准議
邊情疏(正徳十一年/) 王 瓊
臣近奉聖㫖這進馬事情還著巡撫都御史隨宜查審
驗放欽此臣等仰窺聖意蓋以聖人不治邊庭懷柔逺
人故令巡撫都御史隨宜查審驗放以示含宏但近該
巡撫都御史李瓚奏來巴爾斯已差實實台等將進馬
徹爾等呌回只在三四日内要來作歹誠恐都御史李
瓚因見奉有欽依惟知幸免目前無事不與鎮守總兵
官公同計議查審明白徑自任意將巴爾斯所差人容
令進馬遂使朝廷節次降到㫖意明文皆為虛詞以後
邊人再不信服合無本部行文都御史李瓚會同鎮守
總兵官計議除進馬邊人已回外若仍現在關外務要
遵照明㫖查審明白果係都督和坦等差來進馬以禮
犒勞驗放入闗若係巴爾斯獨自差人進馬相機行事
設法擒勦不可自示怯弱致生侵侮亦不可機謀疎漏
誤墮賊計其各闗口防禦事宜比常嚴加整飭以備不
虞 疏入得㫖是鎮巡官所奏邉情前後不一還行與
他每照依恁部裏節次議擬查審明白相機行事仍要
加謹防禦毋得止圖自便不顧國體因而廢弛邉備責
有所歸
御選明臣奏議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