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明臣奏議

御選明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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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明臣奏議巻三十四

  議開泇河疏(萬厯三十一年/)   李化龍

臣看得河入中原以湍流抉淺土潰溢四出所至則靡

從古以為患矣迄於今日施治尤難葢南虞陵北虞運

水性無常勢不能必出中道人力角之互有勝負堵塞

挑濬嵗以為常所謂勞費無已數逢其害者也臣自蒞

事以來于沿河上下方數千里逐一周視下淮徐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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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之合流上鳳泗望二陵之佳氣乗舟而遊市城之中

逆流而溯決口以上出蕭碭經蘭儀過東長入曹單因

之稽隄工脈水勢詢之故老咨之土人乃始知河勢之

大凡而得施工之次第也兹謹㑹同鳳陽撫臣李三才

按臣髙攀枝鹽臣蔣以化山東撫臣黄克纘按臣嚴一

鵬議得河自開歸而下合運入海其路有三由蘭陽道

考城至李吉口過堅城集入六座樓出茶城而向徐邳

是名濁河為中路由曹單經豐沛出飛雲橋泛昭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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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龍塘出秦溝而向徐邳是名銀河為北路由潘家口

過司家道口至何家隄經符離道睢寧入宿遷出小河

口入運是為符離河為南路此三路者近代以來河所

遞行之道也較而言之南路雖近陵然有隋隄障其上

有九岡十八窪隔其中有歸仁隄䕶其下於陵無害也

第其北扼於山南近於淮倘下流淤塞不逆流而上則

潰隄而南是皆能亂淮亂淮則乆之而淮亦淤淮淤而

沮洳之患上及陵園矣且全河下宿遷徐邳運道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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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涸則南路者利不勝害者也北路雖近運然太行隄

足障驚濤徐吕洪足束亂流且汶泗有接漕艘之利也

第其下流往往潰隄隄潰而魚沛之間城郭夷縴路壞

非直殃民亦且梗運則北路者利害正等者也惟中路

則不南不北既逺於陵亦濟於運有利無害稱全善焉

前督臣排羣議而斷之獨合三省以興兹役亦謂得算

假令不惜大費必竟全功一勞永逸豈不休哉乃以資

用乏工程減以故狂瀾已迴下流復益陵麓雖云亢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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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道尚在梗塞盖所得已多直全利未收耳然則為今

日計守行隄開泇河事所必出無容再計矣惟是泇河

之議向來數議竟成畫餅談者恐以為疑乃臣則以為

其善有六而其不必疑有二今之稱治河難者謂往代

止避其害今且兼資其利故河由宿遷入運則徐邳涸

而無以載舟是以無水難也河由豐沛入運則曹隄壞

而無以過縴是以有水難也泇河開而運不借河有水

無水第任之耳疏瀹排決皆無庸矣善一黄河者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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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賊也用之一里則有一里之害避之一里則有一里

之利以二百六十里之泇河避三百三十里之黄河二

洪自險鎮口自淤不相闗也善二河之當治固不問其

濟運與否而皆不容已者也顧運借河則河為政河為

政則河得以困我當不憚勞費而治之運不借河則我

為政我為政則我得以相河當熟察機宜而治之夫熟

察機宜之與不憚勞費也其利害較然覩已善三先年

估全工以三百九十萬估半工以二百六十萬即前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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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衡開新河百四十里費亦以四十萬也今直以二十

萬開二百六十里比之全工則二十之一比之半工則

十之一比之新河亦事半而功倍者也善四江之北山之

東患水極矣老弱轉乎溝壑壯者㪚而之四方矣召募

行而富民不苦於賠窮民且得以養春荒而役興麥

熟而人㪚以仲淹之隄湖代汲黯之發倉此即國計無所

禆計猶且為之也善五糧艘過洪約在春盡盖畏河漲

之為害也運入泇河而安流逆浪早暮無妨過洪之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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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弛㕘罰之累可免即運軍不至以趕幫失事所全多

矣善六運不借河則河防遂疎恐遂恣横流而沼鳳泗

也柰何夫開封歸徳上下千里未聞濟運未聞不治河

也彼直為民禦災而若此矣何況乎為陵捍患其何防

之敢疎無疑者一徐州天下咽㗋處也柰何一日而令

其索莫荒涼安所稱重地乎夫太王遷岐盤庚遷亳第

審利害安問重輕且徐沼於河直須時耳徐民安土重

遷聞泇河之役且刺心隠痛曰奪其利也此如蛾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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蠅趨餳大利在前害不暇顧一日而洪水暴至城沼民

魚悔之晚矣泇河開而徐城之貿遷化居者必且移之

泇口必且移之沿河上下即土著者利所不在必且擇

髙土而居之即使水能破城必且為魚者少此為曲突

徙薪於徐而出之罟獲陷阱者也無疑者二故泇河之

開無俟再計而知其可行者也至其分工則自李家巷

至劉昌莊全挑新河八里建閘一座該夏鎮郎中梅守

相淮徐道副使劉大文督率徐屬河防運同許一城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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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知州張執管理劉昌莊至萬家莊計長八十一里内

除韓莊等處二十里六分舊渠免挑外該全挑新河一

十六里濬舊河四十四里四分建閘一座滾水灞一座

築隄二十七里該夏鎮郎中梅守相濟寧道副使傅良

諫督率兗州府運河同知汪兆龍清軍同知劉師朱滕

縣知縣張鵬翼嶧縣知縣凌志魁管理萬家莊至黄林

莊計長四十里内濬舊河三十八里三分全挑新河一

里一分建閘三座又分直河工内王市東全挑新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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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該南旺主事沈孚先帶管兖東分廵道副使陳簡督

率兖州府管張秋河通判許仲譽沂州知州王許費縣

知縣董三邉剡城縣知縣陳黌生管理黄林莊至直河

出口計長一百三十一里内除梁城紀家田家集共

七十里舊河深濶免挑幷王市東新河三十里派山東

助挑外實濬舊河四里五分全挑新河二十六里建閘

三座減水閘一座滚水壩五座該中河郎中劉不息淮

徐道副使劉大文督率邳宿河防同知許従坤揚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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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河通判趙性粹邳州知州周世臣管理其單縣幫修

大行隄北面土工長六十九里南面䕶埽長二十四里

該兗西道㕘政來三聘濟寧道副使傅良諫督率兗州

府帶管黄河通判許重譽曹縣知縣成伯龍單縣知縣

屈允髙管理以上五工總責成曹河道按察使汪可受

㑹同司道提調往來稽覈其合行事宜則㨿司道府縣

㑹議共十三欵臣當以次徑行無容瑣瀆大抵河之所

來蕩析沈浸為害非常河之所去膏腴肥美為利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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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來拮据無已北移之南南移之北河之害一治河

之害十河之害有補治河之害無補河之害止在河沿

兩岸方數百里治河之害且漫衍直省方數千里不止

矣總之先年止恐傷運使河不得北近且又恐傷陵使

河不得南南北迫陿幾無藏身之所盖微獨民苦即河

亦苦之矣泇河既成運已不借河河復不近陵臣以為

自此以後但北守太行隄南守隋隄中間蕭碭豐沛城

郭所在各髙起隄防以自救任河游衍容與于其中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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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相度水行何方但蠲其租入而賑以銀榖計費且不

及治河之一二而他所省且復不貲此為不治而得其

大者也惟是河近北隄終有齧隄梗運之虞則請以俟

來嵗倘其時和年豐而民可使耶則無難大挑濁河以

開中路不憚一勞足收長利倘其天災人害而民難用

耶則不妨死守行隄以救目前雖乏逺略亦弭近憂至

於司道所稱泇河下流由嵎頭集經落馬湖北岸至宿

遷盡避黄河諸險事亦可行當為後圖倘異日財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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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再舉此役則運道所經黄河者不過入海二百里之

安流耳彼其强弩之末力何能為斯亦國家之上事已

除將應開應濬河道地里繪圖貼說明白另封進呈聖

覽外縁係決河驟挽非易運道艱阻可虞懇乞聖明俯

從末議亟開泇河酌濬故道以濟新運以拯災民事理

未敢擅便為此具本謹題 疏入得㫖該部知道

  遵㫖備陳河工疏(萬厯三十二年/) 李化龍

臣看得河自去年決蘇家莊入昭陽湖穿夏鎮以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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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渠壞南陽以下之運隄而魚濟一帶且震於鄰此其

不可不治也明矣故臣議開泇不已復議保隄保隄不

已仍議分黄葢謂併力於隄則隄一決而全河北勢恐

至於穿漕兼以分黄則隄縱決而水已分自不至於害

運盖臣之分黄袪民災也亦以保運道也比新河放水

旬日之間衝刷倍於原挑分水已及五分臣計河勢已

成因而塞之使全河南行則不值南陽之漕隄可治即

李家口之運道可清一了百了矣盖臣之塞決袪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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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亦以保運道也當其時使臣得力督於上諸臣皆併

力於下夫料如雲畚鍤如雨埽急逼水水急刷河半借

水力半借人力時月之間築壩塞決茍幸竣事申嚴北

岸三隄之守使其游衍於蕭碭百里之間何全河之不

容何全害之不可去哉不意臣以家難不能督工諸臣

以臣不在工各有懈志遂至以衆為政百不如法物力

不齊工程不速挑淤不浄守隄不堅始以張采莊之淺

終以單縣隄之決水落河淤塞終難就工遂為不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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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局又為不結之局矣當其分水自七月之終以至九

月之初白浪滔滔分流南下即決隄以後水猶匯湖而

下上灌無多魚臺城池南陽運道居然無恙而環豐城

以達於沛境巳得平土而居之自非漲有所分何以害

僅止此則分黄之於保運固未為無補未為非䇿也惟

是河行隄北終非久計再淤再徙害且叵測臣不得不

為漸不可長時不可失之請而陛下且有經畫料理以

待新臣之命矣臣荒迷草土何宜復預河事而時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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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不敢不移檄責成以俟後來今據諸臣㑹議若謂塞

決之工雖及强半而全河之淤已減初形且時入冬水

已落矣無復衝刷之勢矣不挑而塞則有逆行之患即

小挑而塞亦有别決之虞且議河者最難畫一防河者

最易推諉若開河不大將來數百里之間一隄失守且

借口自解矣故不得不議大挑也議錢糧則以四十萬

議人夫則以二十萬初議請之内帑又以為不得已之

計盖知左藏之儲非可以幸得也再議復河夫之額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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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夫之例又以為民窮財盡非所忍言盖知災疲之民

非可以重困也於是不得已而較量於行運之難易更

以治泇為𦂳著若將以緩急分先後者夫今黄河起溜

回空糧船及官民船隻又皆由泇以行然皆由連汪湖

出口耳明春黄更溜湖且涸則無泇真是無漕矣故直

河改挑支渠也王市添砌石闌也大泛口之治溜彭家

口之治淺也真急工之不可緩者臣已檄行司道劉不

息梅守相汪可受卜汝梁等分工併作矣不寧惟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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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連隄臣亦檄行司道李之藻傅良諫等勘估修整

矣倘諸臣各暨厥心力年内外竣事則明年運事尚不

至於無漕總之所難仍在黄河之工耳盖黄河者臣難

之新臣亦難之何以言臣之難也夫錢糧至四十萬人

夫至二十萬亦謂非常之原矣臣即經畫料理千百其

方終不能離䘮次而之河濵也今尚未有措處然縱使

有處何以興工夫目不親為閱視倘一有錯誤則四十

萬金皆為虚費矣身不親為彈壓倘一有譟呼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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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衆皆仇讐矣興工至此害豈但河故曰臣之難也

何以言新臣之難也夫治河者荒度于野集議於衆移咨

于逺請事於朝冬初而作春盡而罷乃為及時乃不廢事

今臣已不能出門一步矣時已入冬行且及春新臣此

時猶未㸃用何時視事何時閲河何時議工何時請錢

糧何時集夫役盖冬前不至則大挑已無及春前不至

即分水亦不能故曰新臣之難也夫不獨黄河之難也

即運河之工業已紛紛制作矣而總河之臣不一經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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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措足羣情何以鼓舞人心得毋怠玩倘至誤事便

是無漕故運河之難也與黄河一也總之以臣尸居其

間而新臣不至耳故臣不得不為經畫不為料理以仰

副九重之命臣又不得不備述其難急為之請以免墮

誤兩河之工倘新臣以此時用以年内至亟為相度早

行陳請或夫料湊手急大挑以回狂瀾于既倒也則一

勞永逸尚可以收平成之效于目前或時日無及姑分

黄以俟水勢之自定也則休養生息亦可以需子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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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于後日不然躭延日乆玩愒愈深豈惟黄河無底定

之期即運河亦難保無稽遲之患矣為此據實上請伏

乞皇上亟㸃新臣早來視事竝乞敕下工部復請將目

前現做工程責成該管司道上𦂳趲做如致誤事責各

有歸則河事幸甚臣幸甚 疏入得㫖工部知道

  時政疏(萬厯三十四年/)     沈 鯉

臣屢疏乞休未䝉俞允柴然一軀病伏牀榻感時觸事

不勝憂國之念將終緼而不言則恐一旦長畢目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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瞑故昧死一言然猶囁嚅累日而後敢出諸口也何以

故臣老臣也事在可緩必不敢輕易進言以自取周章

之議又帷幄親密之臣也言在可已尤不敢激昻立論

以輕擾君父之心惟臣今所處之地乃闗係民生休戚

國家理亂而又適際中流急渡之時夫是以寧逆人主

之顔而不敢緘黙取容為燕雀處堂之安也請敬陳之

臣聞治天下者貴審勢今天下時勢何如哉天變於上

人離於下駸駸乎有亂之形矣不及今尚可為之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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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臣一意百倍勵精將朝廷號令政事力加整頓何由

易危而為安轉亂而為治譬諸醫之治病而遇十分虚

損之人非以十全大補之劑能有起死回生之效也乃

今猶泄泄然視之而徐徐焉圖之者豈以天下本無

事而臣言不足信乎臣老誖誠不足與慮天下事其言

誠無足采取也而在朝則文武諸官亦盡懐把人漆室

之憂不但臣也在國則農工商賈與庠序學校之士出

議於巷入議於室者又不止朝臣也即在採𣙜中使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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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五六老成不忍見民間疾苦者兹所謂左右近臣

不比於外廷疎遠也在勲貴戚畹與國同休其憂國視

常人更切也在藩服則又有天潢之派以山河帶礪之

盟而欲傳百千萬世與天壤無極者兹所謂同姓一家

又不比於勲戚異姓也皇上試以其兼聴並觀之心而

倣古設鐸建鞀之意㦯顯詔以求直言㦯密察以觀輿

論詎不皆憂臣之憂道臣之辭乎即口語不能皆一直

婉㦯有不同其孰敢保天下終無事乎夫内外臣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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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有憂亂之心而備亂猶可不亟乎猶可不申嚴號

令以振作積玩之人心猶可持諸司章奏留中不發發

而不以常期乎猶可使諸司當事之臣日有補牘之繁

人有掣肘之苦而不得自舉其職乎猶可使中外衙門

無處不有缺官無官不是權管而因以慢令致期誤民

誤事乎猶可使海内賢才一一皆老死林下而見謂無

仁賢之國乎猶可不照常行取補足臺諫以自廣大其

聰明乎猶可使天地不交股肱失職如日行隂霧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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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陽光如常處嚴冬時而不行春令乎盖自古憂國

之臣未亂而言無其形也常苦于言之不聴既亂而言

形已成矣又苦於聴之無及夫與其聴之無及也則寧

備而不用乎昔唐徳宗時海内殷富天下宴然過今遠

甚一朝變起遂至乗輿播遷㡬不保其宗社此建中四

年十月幸奉天事及廣徳元年十月幸陜州事也一展

巻可知矣唐以前宋以後覆轍相尋有甚於此者臣不

敢歴歴言之矣夫天下皆知其將亂而至尊居九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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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見不聞臣實有不忍者故輒敢盡言之語云賜不

幸言而中臣惟願所言之不中不願其多言而偶中也

盖臣既不能借青蒲一膝之地以吐其一腔忠赤又不

能剖心自明而所憑惟紙上陳言倘天鑒終不可回臣

終亦無目可瞑矣臣不勝戰慄恐懼之至 疏入帝不

  請召還言事諸臣疏(萬厯三十四年/)姜士昌

臣竊見大學士沈一貫沈鯉相繼去國輿論無不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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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而惜鯉夫一貫招權㒺利大壞士風吏道恐天下林

居貞士與已齟齬一切阻遏以杜將來即得罪張居正

諸臣皇上素知其忠義注意拔擢者皆擯不復用甚則

借他事處之其直道左遷諸人乆經遷轉在告者一貫

亦擯不復用在廷守正不阿魁磊老成之彦小有同異

亦巧計罷之且空部院以便於擇所欲用空言路以便

於恣所欲為空天下諸曹與部院言路等使人不疑至

于已所欲為所欲用者又無不可寘力而得志所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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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輒流涕語人曰吾力不能得之皇上善則歸已過則

歸君人人知其不忠夫鯉不肥身家不擇利便惟以衆

賢効之君較一貫忠邪逺甚一貫既歸貨財如山金玉

堆積鯉家徒壁立貧無餘貲較一貫貪亷逺甚一貫患

鯉邪正相形借妖書事傾害非皇上聖明幾至大誤臣

以為輔臣若一貫憸邪異常直合古今奸臣盧杞章惇

而三矣然竟無一人以鯉一貫之賢奸為皇上正言别

白者臣竊痛之且一貫之用由王錫爵所推轂今一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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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以錫爵代首揆是一貫未嘗去也錫爵素有重名非

一貫比然器量褊狹嫉善如讐髙桂趙南星薛敷教張

納陛于孔兼髙攀龍孫繼有安希范譚一召顧憲成章

嘉禎等一黜不復頃聞錫爵有疏請錄遺佚謂宜如其

所請召還諸臣然後敦趣就道不然恐錫爵無復出理

也至論劾一貫諸臣如劉元珍龐時雍陳嘉訓朱吾弼

亦亟宜召復以為盡忠發奸者之勸至于他臣以觸忤

被中傷異同致罷去者請皆以次拂拭用之説者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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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於諸臣雖三下明詔意若向用實未欲用者臣獨以

為不然皇上初嘗罷傅應禎余懋學鄒元標艾穆陳思

孝吳中行趙用賢朱鴻謨孟一脈趙世卿郭惟賢王用

汲等後又嘗謫魏允貞李三才黄道瞻譚希思周𢎞禴

江東之李植曾乾亨馮景隆馬應圖王徳新顧憲成李

懋檜董基陳鳴岡饒申郭實諸夀賢顧允成彭遵古薛

敷教吳正志王之棟等旋皆擢用頃年改調銓曹鄒觀

光劉學曾李復陽羅朝國趙邦桂洪文衡等于南京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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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漸還清秩而鄒元標起自戍所累䝉遷擢其後未有

一言忤主而謂皇上忽復怒之而調之南而錮不復用

豈不厚誣皇上也哉盖皇上本無不用諸臣之心而輔

臣實決不用諸臣之䇿也說者謂俗流世壞宜用潔清

之臣表率之然古今㢘相獨推楊綰杜黄裳以其能推

賢薦士耳王安石亦有清名乃用其學術驅斥諸賢竟

以禍宋為輔臣者可不鑒於此哉 疏入帝怒鐫士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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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休第二疏(萬厯三十六年/)   葉向髙

臣謹奏竊惟臣求去之意誠以受事數月莫展一籌政

本何地輔弼何官而可汶汶容容茍且度日反覆思維

不能安處下情未伸愈増鬱結憂愁困苦生意槁然即

欲扶病入直而㡬務方殷萬難展布銓臣問臣曰庶官

曠矣職何以修計臣問臣曰邉軍譟矣餉何以處臺臣

問臣曰憲署空矣要緊各差急何以應諸如此類臣皆

不能置對身居此地當任此責即臣自忖自思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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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恕而敢望天下之恕臣乎人情有所冀而不得必有

後言矧合天下如焦如焚之心舉天下至急至危之事

盡責之臣等而臣等實無以副疑端一啓則猜度滋多

悠悠之談何所不至今同官既巳堅臥而欲使臣以孑

然之身當四海九州之望顧影無侣呼天無門臣誠莫

知其死所矣功名富貴臣已灰心報主酬知臣待來世

惟望皇上哀臣憐臣亟賜臣歸臣即身先朝露敢忘聖

恩不勝激切祈懇之至 疏入得㫖方今國家時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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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正賴卿恊贊匡濟豈可恝然求去宜即出入閣辨事

不允所辭吏部知道

  乞振朝綱疏(萬厯三十六年/)   周起元

臣仰惟皇上臨御以來英明果毅一號一令悉禀裁奪

自以為無太阿倒持魁綱失馭之病矣近以靜攝日乆

百凡庶政有漸流於下移而莫覺者夫蔽明之奸行于

下而不韙之名歸吾君甚可痛也臣不敢瀆引謹以二

三時事諸臣所焦舌而陳者申之近者賢令李嗣善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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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人人加額至若滿朝薦等救萬人之命功在嗣善上

而梁永等戕萬人之命罪又浮於馮進朝乃嗣善獲宥

而朝薦長囚則以進朝而波及嗣善也罪閹不付廷理

是以恩綸垂渙而中寢也則朝薦等之不獲宥盖皇上

之左右幽縶之也然而禁良令之名則皇上受之矣舊

制駙馬體統甚隆今駙馬冉興讓以被辱逃已䝉顯罰

顧婦寺負辜未聞重創公主不能以保其夫天子不能

以庇其女煬竈售奸其何疑焉是興譲之覆寃莫照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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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之左右壅抑之也然而辱戚臣之名則皇上受之

矣今以四海之蓄加以礦稅之括入三殿箭樓乆乖龍

見之期累年不得報竣何也良由大工未竣墨胥家于

是貪璫家于是税使又㡬幸以免掣而家于是乃别立

一種忌諱邪説以黙聳而逗遛是工役之不得早就輪

奐也皇上之左右因此以為利也然而廢朝常之名則

皇上受之矣放棄諸臣批鱗者不罪觸權者永錮竊窺

皇上原無成心第廢臣鯁直之性多為奸璫所恨在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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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宵小圖報效於權門者又從而媒糵焉是以有偽

學之牘有說事之單大察有林下黨人之款又慮臺省

中為之發憤而明其不然則先設依傍之名目以震懾

之甚且造為蜚語曰攷選時某人推轂某欲科即科欲

道即道不惟布之道路且明告君父使人憂䜛畏譏不

敢昌言昭雪而護持正人者日益寡一任披擢殘蹂躪

莫敢誰何而後愉快又廣為之挑怨一切不得于輿評

者皆歸其禍始于草野曰是某林下所搆害也如湯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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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者其跡已見諸如此類難以枚舉是以怨毒益騰而

忌且怒之者日益衆䕶持既寡忌怒又衆即大小臣工

虚心旁觀者漸至熒聴且咎諸賢之不隠鱗戢羽而為

此孤憤也是以正勢漸孤又有奸人隂通於禁中安排

謗訕而中止之是廢臣之不獲賜環也盖皇上之左右

挫遏而沈淪之也然而錮忠良之名則皇上受之矣此

數者皆叔季茍且之紕政非熙朝所宜見也皇上清夜

思維必不願被此名今皆冒而行之昭之臣庶垂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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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天下後世以皇上為何如主然實非皇上之本情由

左右近習為搆鬬㦯于酣樂之餘為有心之䝉蔽㦯以

閒暇之際為無心之簸弄嵗月浸淫落其術中而不覺

乆之且習為故然矣伏乞皇上收攬乾綱釋滿朝薦等

於囹圄加楊應吉等以刑治大役立限報竣淹滯盡賜

振抜此不過頃刻一轉念而叔季紕政變而為熙朝盛

事天下後世稱英君誼辟必歸皇上矣臣一念樸忠忘

其忌諱補牘陳言仰垂清覽臣不勝惶悚待命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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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入帝不納

  宫僚徑去揭(萬歴三十七年/)   葉向髙

臣伏見左春坊庶子馮有經以被言求去二十九疏未

䝉批發遂于昨日申時具本親詣文華門叩辭將坊印

送至閤中臣不敢受有經留印而去臣不得不為奏聞

竊念臣子進退當候君命近者挂冠徑去者已多雖明

㫖森嚴加以重罰終不能禁此在諸臣之罪信無所逃

矣但杜門經嵗哀請頻煩九閽茫然終無一報固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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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之事也進既不可退又不能拘繫縶維無所倥訴

亦從來未有之苦也古稱人君之徳曰使臣以禮曰體

羣臣今日諸臣望皇上之體之者切矣皇上以為處分

使得以禮進退是諸臣之幸也不然彼窮迫無聊自甘

愆罪臣子不足惜而其如國家之體何哉夫功名爵祿

人情所甚愛潔身勇退人情所甚難今使人棄其所甚

愛而就其所甚難則亦足以觀世道矣伏望省覽至於

馮有經之送印辭官併望聖裁非臣所敢擬也 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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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納

  請革解紬白糧積弊疏(萬厯三/十九年)  徐必達

臣于十月十四日接到巡按浙江監察御史張惟任揭

為江南重役未蘇上方玉食難緩懇乞特申功令以恤

民艱以便趲運事内言東南小民解納白糧之苦詳且

悉矣臣詳讀而細分析之内有屬於起運之弊者則漕

臣得而禁之如大户派兑有宦户之拖賴搧揚驗包有

官役之需索雇覓船隻有舟人之攬騙告領水腳有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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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之扣尅及押運官之索騙渡江過淮之遲延皆漕運

御史所能查禁者即張惟任所謂處置調停立法革蠧

無敢煩廟議者也又有屬於收米之弊臣寺得而禁之

如廠倉之堆垜倉役之勒索搬運之狼籍使費之侵耗

則臣寺管倉之卿丞皆能查禁者亦無敢煩廟議者也

至於軍先民後之故套皇店皇木及黄馬水殿官座等

船之挾詐淮安通州盤驗之阻滯索土宜索常例講鋪

墊講耗增攫金盜木之陋習則漕臣難以施其禁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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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預其事不得不仰懇天威而嚴為禁革何也軍先

民後朝廷原無此令原因軍糧船九千餘隻其勢盛其

人衆白糧船不過數百其人少其勢弱以衆欺寡以强

欺弱勢所必致且軍官武猛多縱容軍卒以圖索騙遂

成故套不知白糧乃玉食之供各宫之膳其視軍儲之

糧尊卑輕重盖天淵矣安可以軍糧船而先于白糧船

乎皇店皇木黄馬水殿官座等船雖皆屬于朝廷而所

載貨物不甚多原與白糧船重載不同且河路狹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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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線之水彼駕船運木皆驕夫悍卒藉屬朝廷駕言

上用不容白糧船先行必需索重賄方許其行一近其

船即稱磕損勒要賠補小民唯唯不敢申訴此挾詐之

所由興也淮安通州皆闗隘之所恐有夾帶向許盤驗

但官不自驗委之下吏巡攔之夫明知其無夾帶必需

索足願方放過闗此阻滯之所由病也至于索土宜索

常例講鋪墊講耗増加二加三聞各倉屬于此門者有

之而非臣寺諸倉之弊此四等之弊皆漕運御史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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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禁臣寺之所不能知惟仰天威赫然嚴示白糧船

乃上供玉食宜先於軍糧船不許軍糧船壓之在後仍

行漕運御史製成憲牌上刻奉㫖白糧船在前軍糧船

在後不許攙越違者重治數字無論軍民船隻各立牌

一面則各船官軍方知畏懼而不敢仍稱軍先民後之

故習矣皇店之貨皇木之牌皆非重載速行之差不許

阻當白糧船如有阻當許漕運御史及地方撫按官拏

究則挾詐之弊可塞淮安通州二闗驗得白糧船無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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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即便放行不許躭遲時刻仍嚴行户部轉行各闗部

臣禁戢下役毋得指稱查驗刁詐留難㦯以白糧船既

載糧米難以夾帶亦可免其盤驗則阻滯之患可免至

於北門收米人役如有索常例講舖墊等弊許運糧人

等訴告于巡視衙門㕘提重治則騙害之端可息此皆

仰仗皇上之威靈獨斷而非臣等所能為力者也又照

得軍運之船必待舊運船回方能兌新運之米若民運

之船則在在皆有人人可雇不必借于舊船而吏書作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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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同經紀埠頭受人囑託豫指某人之船受其雇值利

為已有及至見米船尚未到即欲追退其值而託辭

趕船掉臂逃走矣一幫之内一船未到别船俱不得行

一府之中一縣未完别縣俱不得發此起運之所以遲

而軍船㦯得以爭先也近見張惟任牌行有白糧府縣

以雇覓船隻俱要見船立約交銀裝載勿許吏書積棍

把持作奸指虛舟而延夙害違定限以誤運期如有仍

前積蠧該縣不時揭報以憑拏治吏書坐贓究革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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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得革弊之源速運之要以後郡縣永永遵守一應白

糧船俱限於十二月内發運則軍糧船俱在後不得與

之相爭自無阻滯之患張惟任所謂横舟黄流望洋無

䇿覆溺虞危沍寒守凍買車推輓搬運狼籍之弊無自

而有矣其巡漕御史尤當先一年内八月間即領敕出

城料理運事斯來嵗不患乎倉猝而難措此則先時而

執其機不惟民運可早而軍運亦可早而過淮不出三

四月之外矣此又在於都察院之早題請而皇上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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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允也盖一速而萬事俱速者也又查得軍運船回空

其遲速責在押運把總與各衛指揮千百户今則收糧

一完繳有薦疏各官即輕騎先歸而回空之船任其優

游於天津淮徳之間賣桅篙以充朝夕而聴其船之沈

於泥沙且並其板而賣之船既不回糧何由兑須嚴責

運糧官押令空船俱到方許回家換班不則仍行㕘究

庶乎空船得以早回而新運不敢誤事縱之惟漕運御

史早出國門則軍民之糧均得早兌此又探本之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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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要䇿也 疏入得㫖户部知道

  乞裁藩邸求請疏(萬厯四十年/)  周起元

臣接邸報見福王一本為比例懇乞賜給鹽井茶銀奉

聖㫖著查照潞王例行該部知道欽此臣竊嘆福藩之

拙于自謀陛下之薄于愛子也陛下以天下為家未有

不保其民而保其子者福藩之所為邀恩寵而算錙銖

者亦既不遺餘力而攘利矣猶覬及四川之鹽井乎試

思今日四川如何景象乎播土征魂尚作春閨之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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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戍血復染瘴草之煙水西伏戎時露跋扈之形衆豕

入苙每懷走壙之想蜀固羸國也天未厭禍又剥利以

佐災無乃不可乎頃者皇太后遺詔䝉陛下推廣孝思

加惠四海維二三老臣曾莅蜀者力陳鹽課之累是以

恩詔鹽井有課無井者著撫按官議豁蜀人方引領

望澤而可頓壅徳意乎夫陵谷尚遷徙無常鹽水歴㡬

時而盈竭異又歴㡬時而鹹淡異非永永濬於不涸之

源也井敗課存竈户之賠納不堪相率棄業逃亡矣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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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且不能取盈往往派賠州郡以足京邊之需彼土之

官自撫按而下莫不計露於捉襟而籌窮於借筋矣潞

府之例舊稱難支福藩之富無容再益前者求開鹽厰

今者復求鹽課長此不已意欲何極將扣之額徴之内

乎抑增之額徵之外乎扣之則軍國餽餉之需嵗有常

數不可虧縮也增之則巴蜀罷敝之餘倍算加緡又必

不能輸應也況陛下聖子神孫振振方興今日引潞藩

以為例他日必有引福藩以為例者陛下又將同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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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為賜乎抑異之而靳其予乎異之則等屬天潢之派

未可厚薄視也同之則盡括惟正之供又未必足為宗

室贍也臣竊謂福藩之規規此請也于殖貨則利于徳

義則愆陛下之沾沾此愛也于私情則牽于法制則違

夫素約之家常有餘饒兼并之室日懼不給何者奢儉

之致異也計福藩所入不為不厚矣以好善為樂則保

有令名以節嗇為實則永不乏匱陛下何不裁之以義

教之以儉俾知國家有一定之賦分封無濫乞之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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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師古法以制情不以反汗為嫌收回成命則福藩沐

皇上之慈愛更倍于錫予之恩其為子孫黎民之利不

亦溥乎臣又有請焉一人作法天下之則也涼貪之弊

其應不爽陛下年來務鳩聚而廣誅求藩王象之又何

責焉願皇上下明制遵太樸愛人力惜國用為㪚財發

粟之仁捐貨利之私行見風聲一倡臣庶景從天子不

言有無而諸侯王敢於言多寡者未之有也此躬行之

效身教之說陛下誠能俯採臣言翻然更始則薄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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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咸仰聖明毓徳於青宫者將習睹節用之規而消欲

賄之萌況屏翰于列藩者其敢聴宵小之謀而恣無厭

之請哉臣區區上陳不勝屏息待罪之至 疏入帝不

  劾稅監髙寀疏(萬厯四十一年/)  周起元

臣謹奏福建税監髙寀素行貪殘甚于别璫歴年海商

一切貴重美麗竒巧之珍百入于寀與㕘隨未必一貢

于朝廷臣生長其地耳而目之乆矣谿壑既盈虐聲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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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不意益肆鴟張大開狼噬尅削閭閻殫膏竭髄皇上

取用各項物料即一草一木莫不按數予值而寀剡刳

樓船連舸接舳揭百尺之桅穡窮雕飾之極麗所取物

料槩欲白沒彼市鬻貿易之夫挾貲㡬何令一旦盡付

烏有誰能甘之相率控取自無足怪何乃簡梟雄以作

威陳利兵而相向揮刀戮二十餘人又放火延燒二十

餘家越日披堅執鋭統率驍騎乗守衛之偶撤徑弄兵

于轅門撫臣袁一驥節制一方寀不能遂其竭澤之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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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懐忿憤按劒要挾副使李思誠僉事吕純如将虎鬚

以解厄寀復留而要盟皇上試思從來税監最貪最狼

最毒如髙淮梁永陳奉孫朝楊榮輩曾有殺人放火節

鉞要留方靣如寀之大逆不道者乎臣讀撫按疏揭㕘

以鄉人見聞不覺髪指而繼之以痛哭也近者邢洪持

兵器于禁地盧受假虎威于票擬皆漫不處分今寀又

見告矣所當亟行兩觀之誅用雪萬民之忿非僅撤囘

械鎖可以了事者臣聞省會人情洶洶莫不欲得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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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焉賴巡方與在事諸臣安輯撫綏幸未告變臣恐

防川不決決必滔天宿火不發發必燎原萬一戈矛起

於肘腋海濱因而搖動倭夷乗以生心寀粉骨不足惜

皇上豈善為社稷計乎寀之言曰多進孝順便可保全

首領寀以累年之括搜挾百萬盖藏出其珍玩綺縠歌

舞角觝享用作樂之剰貲可以結左右之歡而及于寛

政倘一遂其奸是皇上不惜太阿之重而僅易此阿堵

也示之臣庶昭之史冊虧累令名豈淺鮮哉 疏入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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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納

  劾三黨疏(萬厯四十一年/)    李 朴

臣惟朝廷設言官假之權勢本責以紏正諸司舉刺非

法非欲其結黨逞威挾制百僚排斥端人正士也今乃

深結戚畹近侍威制大僚日事請寄廣納賂遺䙝衣小

車遨遊市肆狎比娼優或就飲商賈之家流連山人之

室身則鬼蜮反誣他人此盖明欺至尊不覽章奏大臣

柔弱無為故猖狂恣肆至於此極臣謂此輩皆可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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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瑋湯兆京李邦華孫居相周起元各爭職掌則羣攻

之今或去或罰惟存一居相猶謂之黨夫居相一人耳

何能為彼浙江則姚宗文劉廷元輩湖廣則官應震吳

亮嗣黄彦士輩山東則亓詩教周永春輩四川則田一

甲輩百人合為一心以擠排善類而趙興邦輩附麗之

陛下試思居相一人敵宗文輩百人孰為有黨耶乃攻

東林者今日指為亂政明日目為擅權不知東林居何

官操何柄在朝列言路者反謂無權而林下投閒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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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道者反謂有權此不可欺三尺豎子而乃以欺陛下

哉至若黄克纘贓私巨萬已敗猶見留顧憲成清風百

代已死猶被論而封疆坐死如陳用賓科塲作奸如韓

敬趨時鬻爵如趙煥猶為之營䕶為之稱寃國典安在

哉望俯察臣言立賜威斷先斬臣以謝諸奸然後斬諸

奸以謝天下宗社幸甚 疏入帝心善之會葉向髙方

從哲謂朴言過當乃下部院議罰

御選明臣奏議巻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