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明臣奏議

御選明臣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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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明臣奏議卷三十七

  藺地善後機宜疏(天啟四年/)   朱燮元

臣謹題為恭報藺地情形與善後機宜仰祈聖裁以期

安攘事先是臣切責五路將吏逼進龍場擒酋掃穴又

慮酋黨懼死負固多方曉諭令其遵㫖擒酋建功贖罪

去後隨據各路道將塘報官兵大至龍場齊入得功有

差降將胡世孝王繼宗等奉諭擒獲偽都督李逺達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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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貴及奢崇明妻安氏等臣恐元兇未得老師匱財於

是親抵戎行申嚴賞罰道經大洲江門永安永寧與詢

問古藺落紅大壩新寨太平瀘衞一帶皆膏腴地也衞

雖隸黔土實在蜀今二酋造逆奉㫖征討臣與按臣并

道將文武不惜軀命聚五路之師費三年之力以有今

日雖二逆逃奔境外尚未獻俘而藺州疆土業已廓清

矣蜀自遵義郡縣以來不以得土為利翻以養兵為累

故談及改流輙多蹙額但二酋造逆滔天連年血戰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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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之即欲仍置宣撫將與之誰人乎况永寧一塊土

西自建武東至遵義三面而環之賊欲動則無處不可

䦨出而我設防則二千里之遥最難照應譬如人腹心

肘腋之間去一虎可復進一狼乎當聖祖時天造草昧

西南苗無不畏法故特就中設建衞所以通血脉徒用

牙錯之義殊少彈壓之威侵尋至於二逆肆惡横行已

無天日在蜀以為土司而寛其文網在黔以為鄰苗而

置之不較隂謀既久一旦驟發殺官戮民不啻刈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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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未有之變也尚可因循茍且不為長久計哉以臣

之愚參之衆論咸謂當以赤水河為界自河以東龍場

一帶悉以與黔自河以西由赤水至永寧悉以還蜀就

永寧城中設立道府與遵義建武互相掎角則呼吸相

應聲勢聨絡用以彈壓諸苗保䕶内地計無善於此者

若黔省以為祖制不肯更張則照黎平鎮逺之例蜀自

郡縣黔仍衞所雖曰駢枝亦無不可臣不敢侈開疆之

名以滋多事但審地勢參人情似不得不出於此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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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堂之公議皇上之酌裁耳至於二酋業已無黨無家

入險逺遁或旦暮擒縛或遲以歲月通未可知惟黔蜀

脣齒利害相依屢據該省撫臣移㑹應援臣巳發參將

林兆鼎提兵一萬殺衝羿子猓玀等闗直入大方該撫

臣即留合營兵又行令總鎮李維新搜箐事畢再發重

兵應援外獨是蜀連年用兵公私俱匱庫藏括而又括

錢糧借而又借小民之仳&KR0867;未復膏血盡罄不戢自焚

最為可慮臣憂心如惔不能朝夕疆土既清蚤宜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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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設法將各兵漸撤以省民力臣謹㑹同廵按四川

監察御史温臯謨合詞上請伏乞皇上俯賜裁定勅部

院㑹集九卿科道從長確議覆請轉行臣等次第料理

奏報庻西南苗羿之地奠安於萬萬年矣為此具本謹

題請㫖 疏入帝從之

  地震陳言疏(天啟四年/)     畢自嚴

臣惟春秋地震必書誠重其事也微臣觸目隂陽之舛

戾因縱觀時事之艱危豈容無説以處此東則製械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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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KR0832;然思逞西則陽順隂逆狡焉難慿則可虞在邉境

遼餉加派在官雖徵其所不得不徵在民實應其所必

不能應則可虞在窮民左藏空匱而沿邉之兵餉不能

時給即最急如榆闗亦以海運暫停轉輸靡繼每懼裸

體脱巾之呼或出風餐露宿之旅則可虞在卒伍軍興

方殷飛芻輓粟固不容已然瀚海風濤而長年三老每

葬身魚腹之中即竭蹶芻牧而重趼繭足多困踣輪蹄

之下誰非赤子而茹苦至此極也則可虞又在運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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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皆足兆異皆足鬱和臣自嚴濫竽督餉承乏撫方值

災異之洊臻思奉職之無狀所當痛自修省不遑寧處

者也夫災異之來天所以震懾人君而亦所以仁愛人

君也人君應之以實則震懾實為休祥酬之以文則仁

愛終為譴責故天之鑒下也洞見於幾微而君之回天

也轉移於呼吸即今似有不容不亟為修省者如煌煌

綸綍間由中㫖之傳宣致令輔弼不得闗其事萬舉萬

當而一誤則救藥靡施將無啟煬竈而滋猜嫌乎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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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當慎也如𤨏𤨏婦寺渥承延世之寵光致令樞筦不

能守其法作威作福而一輕則勞臣觧體將無嗟濫觴

而叢指摘乎是恩澤宜節也乾坤之生才有限乃以骨

鯁之大僚而一言擯斥以道學之名儒而投老巖穴以

批鱗之直臣而長伏草莽棄騏驥於伏櫪舎楩梓於斷

溝將無失算乎是人才宜惜也金吾之鞬櫜總屬朝家

之扈蹕羽林之貔虎孰非王國之爪牙顧寄兵柄於貂

璫幾同伏戎於肘腋既糜大内之金錢且胎他日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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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將無非計乎是内操宜罷也以上四者均足為聖德

之虧損也伏望皇上亟圖修省次弟舉行庻幾人心悦

而天意得隂陽和而災變消矣 疏入帝不納

  地震頻仍疏(天啟四年/)     畢自嚴

臣竊惟有災異則有感召有感召則有事應今瀛津數

百里及沿海一帶皆臣統轄轉輸之地則皆臣罪戾之

所感召也請詳言之津海國也蛟宫蜃窟人所為望洋

卻步者也今樓櫓涵天艅艎銜尾日驅一方民命以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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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驚濤怒颶之中此其地利安乎否也津餉皆新餉也

海内所為竭澤而漁者也左輸闗右輸鮮梯航無已耗

敝中原此其民情安乎否也津兵皆新兵也所為備神

京山海後勁之用者也年來調東兖調薊門調闗門足

不停而席不暖弱者踣於路强者竄於途今日壁壘幾

空猝有緩急將何以應此其兵力安乎否也津海地利

兵民無一得安其常而謂坤輿職載獨能循其寧靜之

體乎邇者風霾屢作雨澤愆期皇上方下明詔與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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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工共圖挽回而地震又見告矣以宅中定鼎之區而

&KR0658;&KR0658;摇動是豈可以修省之空言而回既怒之天心乎

則臣願以修德之説進兢業常存而佚遊宜戒也儉德

維圖而賞賚宜節也啟沃當遜而召對宜舉也以至深

宫燕處培養無疆之祉尤不可不慎也凡此皆修德之

屬也臣又願以修政之説進東事方熾而邉防無使弛

也蓮妖已平而蚩愚無使擾也遼民久困而反側無使

驚也以至採納忠諫慰答寰宇之望尤不可不早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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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皆修政之屬也誠使德政交修法成湯之自責則天

不能為災地不能為異而皇圖愈為鞏固矣 疏入帝

不納

  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疏(天啟四年/)楊 漣

臣竊惟高皇帝定令内官不許干預外事祇供掖廷洒

掃違者法無赦聖明在御乃有肆無忌憚濁亂朝常如

東厰太監魏忠賢者敢列其罪狀為陛下言之忠賢本

市井無頼中年淨身夤入内地初猶謬為小忠小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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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恩繼乃敢為大奸大惡以亂政祖制以擬㫖專責閣

臣自忠賢擅權多出傳奉或徑自内批壊祖宗二百餘

年之政體大罪一劉一燝周嘉謨顧命大臣也忠賢令

孫杰論去急於翦已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大罪

二先帝賔天實有隱恨孫慎行鄒元褾以公義發憤忠

賢悉排去之顧於黨䕶選侍之沈㴶曲意綢繆終加蟒

玉親亂賊而讐忠義大罪三王紀鍾羽正先年功在國

本及紀為司寇執法如山羽正為司空清修如鶴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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搆黨斥逐必不容盛時有正色立朝之直臣大罪四國

家最重無如枚卜忠賢一手握定力阻首推之孫慎行

盛以宏更為他辭以錮其出豈真欲門生宰相乎大罪

五爵人於朝莫重廷推去歲南太宰北少宰皆用陪推

致一時名賢不安其位顛倒銓政掉弄機權大罪六聖

政初新正資忠直乃滿朝薦文震孟熊德陽江秉謙徐

大相毛士龍侯震暘等抗論稍忤立行貶黜屢經恩典

竟阻賜環長安謂天子之怒易觧忠賢之怒難調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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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然猶曰外廷臣子也去歲南郊之日傳聞宫中有一

貴人徳性貞靜因荷上寵注忠賢恐其露已驕横託言

疾病置之死地是陛下不能保其貴幸矣大罪八猶曰

無名封也裕妃以有姙傳封中外方為慶幸忠賢惡其

不附已矯㫖勒令自盡是陛下不能保其妃嬪矣大罪

九猶曰在妃嬪也中宫有慶已經成男乃忽焉告殞傳

聞忠賢與奉聖夫人實有謀焉是陛下且不能保其子

矣大罪十先帝青宫四十年所與䕶持孤危者惟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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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即陛下倉卒受命擁衞防維安亦不可謂無勞忠賢

以私忿矯㫖殺於南苑是不但仇王安而實敢仇先帝

之老奴况其他内臣無罪而擅殺擅逐者又不知幾千

百也大罪十一今日奬賞明日祠額要挾無窮王言屢

䙝近又於河間毁人居屋起建牌坊鏤鳯雕龍干雲揷

漢又不止塋地僣擬陵寢而已大罪十二今日廕中書

明日廕錦衣衞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誥勅之舘目不識

丁如魏良弼魏良材魏希孔及其甥傅應星等濫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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廕䙝越朝常大罪十三用立枷之法戚畹家人駢首畢

命意欲誣陷國戚動摇中宫若非閣臣力持言官糾正

椒房之戚又興大獄矣大罪十四良鄉生員章士魁坐

爭煤窑託言開礦而致之死假令盗長陵一抔土何以

處之趙高鹿可為馬忠賢煤可為礦大罪十五王思敬

等牧地細事責在有司忠賢乃幽置檻阱恣意搒掠視

人命如草菅大罪十六給事中周士樸執糾織監忠賢

竟停其陞遷使吏部不得專銓除言官不敢司封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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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十七北鎮撫劉僑不肯殺人媚人忠賢以不善鍛鍊

遂致削籍示大明之律令可以不守而忠賢之律令不

敢不遵大罪十八給事中魏大中遵㫖涖任忽傳㫖詰

責及大中回奏臺省交章又再䙝王言毋論玩言官於

股掌而煌煌天語朝夕紛更大罪十九東厰之設原以

緝奸自忠賢任事日以快私仇行傾陷為事縱野子傅

應星陳居恭傅繼教軰投匭設阱片語稍違駕帖立下

勢必興同文舘獄而後已大罪二十邉境未息内外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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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東厰訪緝何事前奸細韓宗功潜入長安實主忠賢

司房之邸事露始去假令天不悔禍宗功事成未知九

廟生靈安頓何地大罪二十一祖制不蓄内兵原有深

意忠賢與奸相沈㴶創立内操藪匿奸宄安知無大盗

刺客為敵國窺伺者潜入其中一旦變生肘腋可為深

慮大罪二十二忠賢進香涿州警蹕傳呼清塵墊道人

以為大駕出幸及其歸也改駕四馬羽幢青盖夾䕶環

遮儼然乘輿矣其間入幕効謀叩馬獻䇿者實繁有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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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賢此時自視為何如人哉大罪二十三夫寵極則驕

恩多成怨聞今春忠賢走馬御前陛下射殺其馬貸以

不死忠賢不自伏罪進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隄防介

介不釋從來亂臣賊子只爭一念放肆遂至不可收拾

奈何養虎兕於肘腋間乎此又寸臠忠賢不足盡其辜

者大罪二十四凡此逆跡昭然在人耳目乃内廷畏禍

而不敢言外廷結舌而莫敢奏間或奸狀敗露則又有

奉聖夫人為之彌縫甚至無恥之徒攀附枝葉依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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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更相表裏迭為呼應積威所刼致掖廷之中但知有

忠賢而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賢而不知

有陛下即如前日忠賢已徃涿州一切政務必星夜馳

請待其既旋詔㫖始下天顔咫尺忽慢至此陛下之威

靈尚尊於忠賢否耶陛下春秋鼎盛生殺予奪豈不可

以自主何為受制么䯢小醜令中外大小惴惴莫必其

命伏乞大奮雷霆集文武勲戚勅刑部嚴訊以正國法

並出奉聖夫人於外用消隱憂臣死且不朽 疏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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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黨魏廣微調㫖切責自此忠賢日謀殺漣次年再興

汪文言獄羅織下詔獄許顯純酷法考訊遂於中夜斃

  請除奸璫疏(天啟四年/)     蔡毅中

臣思學校者天下公議所從出也臣正與諸生講為君

難一書忽接楊漣劾忠賢疏合監師生千有餘人無不

鼓掌稱慶乃皇上不下其奏於九卿而謂一切朝政皆

親裁以奸璫為忠代之受過合監師生無不捫心愁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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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也臣惟三代以後漢隋唐宋諸君其受權璫之害

與處權璫之法載在通監我朝列聖受權璫之害與處

權黨之法載在實録臣皆不必多言但取至近至親如

武宗之處劉瑾神宗之處馮保二事願皇上遵之瑾在

武宗左右言聽計從一聞諸臣劾奏夜半自起禽而殺

之神宗臨御方十齡保左右扶持盡心竭力既而少作

威福臺省劾奏未聞舉朝公疏神宗遂不動聲色而戍

保於南京今忠賢無保之功而極瑾之惡二十四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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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當悉究舉朝羣臣欲於朝罷跪以候㫖忠賢遂要

皇上入宫不禮羣臣今又欲於視學之日羣臣及太學

諸生面叩陳請矣而皇上漫不經意數日以來但有及

忠賢者留中不發如此䝉蔽其中寧可測哉乞將漣疏

發九卿科道從公究問即不如劉瑾之誅而以處馮保

之法懲之則恩威並著與神祖嫓美矣 疏入帝不納

  糾傅櫆疏(天啟四年/)      左光斗

臣惟君子之别於小人者清與濁而巳矣君子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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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人猶小人之不能容君子也其清濁異則其好惡

不得不異也然而鵲終不可以為烏鳬終不可以為鶴

其好惡殊其面目終不能易也臣於本月十九日接邸

報見刑科給事中傅櫆為邪臣比匿匪人把持朝政衆

皆側目人有危心懇乞立賜處分以消隱憂以葆太和

事内論臣及科臣魏大中除大中自疏外其云血性男

子聰明丈夫粉飾虛名未敢顯然與清塗相背依附有

道未敢公然與善類為仇似乎科臣猶知有有道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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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有善類者也而一篇之中終不得其指歸著落何在

倒戈於君子君子何人呈身於小人小人何人汪文言

之昭雪者前司寇前總憲也其題授中書者今閣臣也

臣不聞也臣於山人墨客絶迹無徃還臣官階已崇不

藉延譽何事引為腹心臣有以知櫆之意矣櫆之意不

利於考功有鄒維璉不利於銓司有程國祥又不利於

吏垣有魏大中一則逐之去一則不欲其留一則不欲

其到任而懼臣之稍稍持清議也則併欲羅於一網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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璉十八年砥礪臣雖未薦之為銓司亦嘗亟稱其才品

國祥二十年清冷臣隨同鄉諸臣後一繳訪單雖未嘗

明其必用而不敢自昧其良心大中為人不可親疏臣

與之落落而已凡此皆負海内之清望者也科臣何事

必欲與之為仇也豈其性與人殊耶抑亦有神奸播弄

揑造黒白簧鼔其間不覺目倒而心危遂手忙而足亂

也人言科臣曽論清端大司農汪應蛟公論不許因求

多於新安之人果爾是科臣一生與清人為難矣願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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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慎思之也臣待罪風紀揚清激濁自臣執掌人材

進退例得預聞何事攬泊如其納賄招權引用非類指

有的實當明白糾參若其未也科臣失言矣以科臣之

權力能使朝廷不能用人銓司不敢就列首垣不許到

任把持朝政者莫科臣若科臣又嘗冒認東厰理刑傅

繼教為兄弟脉絡機鋒長安冷覷久矣窟穴深藏布置

已定將用邵輔忠陷毛士龍故事比暱匪人者莫科臣

若名義至重鬼神難欺欲人勿知莫若勿為願科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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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持之也臣忝竊非據久思避賢且見人心日下清正

難容義憤填胸生趣都盡何有一官伏乞皇上勅下九

卿科道從公議處要見鄒維璉程國祥等是否清品科

臣身在言路不能奬恬拔滯為何掃除清流顛倒國是

仍乞將臣罷斥以謝科臣另選賢才代兹重地 疏入

帝有㫖左光斗以清望協持風紀這所奏心跡自明著

照舊供職該部知道

  再劾監織中涓李實疏(天啟四年/) 周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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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蘇松兩郡料額有定無㸃金之術以遂織監谿壑

之求李實因此肆螫於同知楊姜臣願一罷以白此丞

之無他而皇上不加臣以譴逐更令安心供職又念臣

力請免楊同知之逮治而革職為民此不惟臣荷優容

之仁即楊姜亦深感寛處之德然而姜原無擅減之事

以此坐錮臣雖靦顔就列誠有大不安於心者頃又見

李實摭拾逞辯鋒深情遁措詞倨侮垂涎無厭皆由宵

小指㸃提弄臣不明白參透定貽不了釁端夫袍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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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萬分為十八運按運支銀原編額止有此數即實

之疏亦不敢謂蘇松料額有濫此數之外事理甚明不

煩喋喋楊姜奉法急公並未擅減昔漢文帝以皂綈革

履致海内之殷富宋仁宗因陜西用兵行三司議節省

官壼服御假令姜果能為皇上減省冒費是以中興之

主望皇上則固敬君之至者豈不卓然賢吏然而原非

有減也皇上聽實之言而以擅減不敬坐姜此天下所

共憐臣之所大不安而皇上所當轉圜而昭其覆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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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實來蘇抗一味營利兼饒辣手講屬吏之禮罰官府

之俸開密訪之門捉民機為匠人甚苦之乃又有背違

成憲决裂舊章兩事則歲改袍船是已夫李實初時之

營領袍差也曽具疏欲踵孫隆行事而孫隆於蘇松袍

服之外未嘗侵管鎮徽寧廣各府州歲改此數處向無

貂璫之跡今一旦添一中涓騷動其間不但參隨絡繹

驛逓怨咨萬一奸民搆出事端誠恐禍生叵測臣之所

慮不徒在為有司存累年之規而深為地方防意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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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憂近來數郡中攫取已收去銀鉅萬並未聞一縷觧

京濟用則無益公家而有害於地方不再計而明矣此

其必不可紛更者一也又袍船每歲八隻神宗巳裁定

著為例劉吕兩監行之久矣今忽増造二隻歲歲要加

派修造之費驛驛要設處夫廪之費李實不過得奸猾

船頭等些小微利而有司加派之擾不顧也萬里挽曳

之苦不恤也漏闗閘萬千之税不念也此其必不可紛

更者二也大凡管織造之官多勸皇上奢侈少勸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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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儉臣何敢以盛德事望實但望其照舊例循行不至

格外作耗足矣仇士良言固寵之術必使人主廣侈其

耳目而後我軰可以得志吕彊每事直諫力求先裁一

切之虛冒實自視於此兩人者何居則所謂不敬莫大

乎是伏乞皇上嚴諭李實於歲改袍船一事但令照舊

勿聽宵人撥置恣意更張此江南之大幸皇上之至明

至斷也楊姜雖已飄然逺引甘為聖世逸民更當諒其

無擅減之罪曲賜輕處則臣言見采地方䝉休雖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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褫臣官有餘榮矣 疏入得㫖楊姜稽誤袍段把提運

船已從輕處廵撫官表率一方職專察吏豈得漫無甄

别一味䕶庇如再瀆陳楊姜定行拏問

  請興江南水利疏(天啟四年/)   周起元

臣謹奏江南蘇松常鎮四郡幅員不過五百里歲輸租

粒二百餘萬最急莫如水利而水利之最大者莫如吳

淞白茅劉河三江盖環蘇松常與嘉湖數郡之湖澤咸

歸翕於此為宣洩入海之道近劉河一線僅通吐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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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與白茅二水則淤為平陸前代屢濬具有史志可

考國朝永樂二年尚書夏原吉來濬之正統六年工部

侍郎周忱濬之隆慶四年都御史海瑞濬之至今而五

十餘年並未施工以致吳淞江自澳塘以至新涇口及

東西蘆浦三壩等處六七十里淤澱不通白茅則海林

塘墩鎮涇等處俱久填塞先後建議之臣皆以為請本

屬鄉紳亦毎每叩閽求濬而輙以費浩中寢三吳百千

萬生靈之命脉引領此舉而皇上未有治水之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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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擅興大役邇年小有水災低田輙淹沒直浙數郡

皆受其患如常州吳江常熟崑山嘉定上海青浦無錫

宜興等邑之間荒田數萬頃每遇漕白兑運之時有司

但得派高鄉攤補而高鄉賦役原重又不甘心為低區

白賠以此有司常考成降罰而小民受敲扑追呼亦終

不能完額今年巨浸暴漲瀰千里者水之為害也雨後

停蓄經旬不消者水利不修之為害也若今日又因循

不治則東南水患日甚一日而國賦與民生兩受其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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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臣查都御史海瑞開吳淞用銀七萬有竒前按臣薛

貞曽委官估計數目亦不相逺白茅則知縣宋賢力請

疏濬大約工力可五萬而足通計兩江工費以十二萬

計查三十六年除應天六府賑濟不計外蘇松等府實

䝉發賑銀五萬度今時詘皇上不能多發帑金而賑災

不可少或可就以賑數再添一二萬發開河工臣檄各

鄉飢民盡赴工作計丈定工計人授餼計日給值所全

活必無量而水利亦興後雖有霖澇不至傷稼昔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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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守臨安遇歲凶轉乃大興工作募飢民赴役就

食頼以全活者不可勝計今臣所言實尚欠五萬兩容

臣於所屬再搜括積欠導河銀並贓贖再查照徃牘或

量行徵派以奏其績若夫濬之之法惟在尋其故道淺

者深之窄者廣之應閘者閘應堰者堰應石者石豪民

有於淤地之傍墾成業者如不大妨河心寧稍縮其河

面以存之期於水通而止但不許一二奸猾占淤塞為

私業昔成祖命尚書夏原吉出治水遣官齎水利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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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原吉其注意如此是以奉行者皆殫其心力克有成

功今皇上若肯留神此舉乞於工部司屬中簡任練達

官一員來董其事以明聖意之决方不為道傍之築至

於分任府佐等官則就所屬可揀用也 疏入得㫖工

部知道

  請修省以弭災疏(天啟四年/)   周起元

臣謹奏看得臣屬松江去春已有地震之異今次且震

亘數百里摇動數郡矣抑且有一二時而兩三震矣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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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瓦木有聲至有圮城頺屋者矣稽之史曰陽為隂所

填而不得升則震姑勿論占驗之説豈有隂壓陽而二

氣不干五行不愆災沴不生人物不戾者乎伏見報京

師地震奉聖㫖今歲各處災異及京師地震朕深懐儆

惕封疆多事著内外臣工盡心職業務修安攘實政毋

事虛文臣等躬值此異皆奉職無狀所致除痛加修省

及申飭文武將吏矢心慎毖共圖消弭外竊照江南祖

宗陵寢之地財賦數百萬所出之區此地安危天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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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之候也而今日天時人事有大可憂者江左素尚風

流重儒雅近乃好談兵語亂伏覩皇上鋭意求治臣等

方以為是中興之象而左道妖言狂妄不逞之徒見邉

事尚急派徵無藝且曰是季世之象偏袒而奮白梃之

秋也轉相愚惑遂漸搆逆萌雖各各就捕而餘黨豈盡

消滅臣即條教與刀鋸並行未便回心嚮道不可不謂

人心之變也又去歲七八月忽旱垂黄之穎轉為半實

之穗棉花則半顆不結而歲徵布縷皆謀轉鬻於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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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河道處處乾涸即孟河太湖之間素汪洋澎湃且枯

澀不可行舟貨物柴薪一時湧貴父老皆以為百年未

見之異臣於歲災未敢輕報以啟小民觀望負税於水

涸亦不敢輕報以不祥災異傳播中外然而不可不謂

天時之變也有此二變而地震隨之臣等又虞其召災

於將來也震後不十日而浙之長興遭大盗慘變此亦

其徵應而臣等又慮其未盡消融於已事也昔漢宣帝

聞地震下詔求直言舉賢良方正又假貸貧民而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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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遂消弭伏乞皇上求極言敢諫之臣舉巖穴忠讜之

士亟講所謂盡人事以回災變之䇿又望俯念江南虛

耗巳極百姓殫其地之出竭其廬之入以奉敲吸長此

不已必馴至不可救藥目前笳塞未靖庚癸時呼即不

能下蠲租貸貧之令亦宜速沛德音一切煩苛盡行報

罷行郡縣吏務於催科中求撫字之仁臣等凡民間疾

苦具疏請命者祈一一允之施行則閭巷無怨讟之聲

而奸徒亦不敢有越軼之志根本安而民氣和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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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自消矣 疏入得㫖禮部知道

  水災請蠲賑疏(天啟四年/)    周起元

臣於五月間以稽天巨浸漫連數郡菽麥蔬菜連莖葉

以俱沈棉花禾秧浥洪濤而盡腐桑田化為滄海號泣

徧於郊原業具疏報聞諒聖心惻隠覽疏必愀然動念

臣猶謂三吳雖地不堪於兩種而六月尚可播烏苗通

行災重地方有司官親徃各鄉勞來督令堰築者捧土

畚築溝塞者决淤濬通富户令其捐資借貸貧佃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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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力戽車私計稍高之區或可補揷薄穫不謂自臣拜

疏以後又經一月今且三秋入序而晴霽之後水且益

漲兼以吳淞白茅二江五十餘年不開入海故道湮塞

而浙省苕霅諸派與江海翻波逆湧蘇松常等數郡地

形如坐釜底不能宣洩今舟楫徃來不循河道每見飛

帆鼓枻於田畝之間以取㨗徑臣令人徃騐地淺者可

沒頂深者則沒數竿其地勢最高者亦當褰裳而涉補

揷晚稻嗟已絶望且村落屋廬盡如水中亭榭久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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鰕之宅叩之則閴寂無人而散之四方者亦不知其所

之甚至有枕藉死亡於水厓而不知其姓氏者矣大都

無郡不災無邑不災或川騰谷沸人畜蔽溪而下或城

圮屋漂男婦巢樹而居或㕔署泛汪洋之浸或圩堰瀉

澎湃之波或舟筏撈人於城郭或杖鉢呻飢於道傍此

等景象見者垂涕聞者酸鼻父老皆言此災比萬歴三

十六年其數有倍盖三十六年高鄉未甚浸而今則高

低並淹三十六年一漲便消而今則兼旬不退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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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菜麥已收而今則饑饉薦至三十六年積貯尚饒而

今則十室九空三十六年地方寧戢而今則人心思亂

臣而言及於人心思亂則固有不敢言又有不得不言

者皇上方以江南為治安顧決禍患於旦夕似欲以危

詞徼浩蕩臣是以不敢言然而蛇豕之徒無日不包藏

禍心雖倡亂者不必飢而以無居無食之民誘為斬木

揭竿之舉其號召甚易是以臣又不得不言嗟夫罄土

之毛不足供食指之衆矣而鄰境又無可乞糴鉏犁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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賖牛犢亦賣始於搶奪究而弄兵夫豈盡不必然之慮

哉周禮荒政十二究之以除盗賊明荒之必亂也荒則

必亂故弭亂莫如救荒而救荒莫先足食足食莫先於

賑濟與捐折今東西跋扈師老數年餉耗無算皇上與

閣部諸臣舉軍國最急最乏之需以待濟於江南而臣

欲以江南最危最苦望澤於皇上似乎見一隅而遺全

局臣惟計全局是以益重一隅今日所望皇上亦不過

大施一年之惠蠲折賑濟以救此襏襫耰鋤小民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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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為急公好義之百姓萬一荒而致亂變出叵測如前

所逆料者即大費軍需未必便可收拾一年之不割而

數年蠲之乎臣所謂顧全局而益重此一隅者也又有

言者曰折米利在有田之家不在貧民不知粟出於富

人之藏而入於貧者之腹江南豐歲且資客米儉歲益

不可支若不先下折令則富室有所積必曰此自留以

餬口者也富商有所囤必曰此徐鬻以上供者也如是

而米日乏價日貴民即持錢無可買處近見松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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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買米一升視京師等貴而奸徒洶洶所屬至有强開

粟舎之厫强搶販夫之米非不懸重典以創之正恐徒

法不足以止亂七八月後景象當不止此誠於災重縣

分速允蠲耗折米則民間稍有盖藏及商賈之囤聚者

皆出鬻以倡貧民雖價高不能禁抑而有貴米可鬻就

中所全活亦不知其幾千百萬生靈此所寛在殷實而

所活實在貧窮者也盖列祖皆深知江南賦税其輸將

獨多江南安危其闗係極重是以凡遇災沴之歲特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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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之恩誠以所豁者小而所保者大也今歲撫屬漕

白正耗米二百五十餘萬石俱輓輸以達太倉如查儲

積通算可濟若干時即於全災縣分允漕白蠲耗議折

至於賑濟乞照徃例特遣官員齎賑更望留滸墅闗税

一年及税契事例贓贖魚課行賑誠災重民飢事勢急

廹不得不為不達時務之請今皇上仁慈天縱眷念定

鼎之區在事諸臣軫恤時艱特先本根之計必有大沛

德音以慰雲霓矣 疏入得㫖江南水災已有㫖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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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勘奏蠲賑其目前要𦂳事宜不及奏的便宜行

 

 

 

 

 

 

御選明臣奏議巻三十七